11月20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集团)重整申请,标志着这家车企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天晚间,证监会决定对华晨集团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立案调查,上交所也向涉及的中介机构招商证券出具了监管警示函.
    华晨集团作为辽宁省属国企,直接或间接控股,参股四家上市公司,并通过旗下上市公司华晨中国与宝马合资成立华晨宝马公司.有中华,金杯,华颂三个自主品牌和华晨宝马,华晨雷诺两个合资品牌.
    破产重整又遭证监会严查,华晨集团前路几何?自主品牌板块的重组如何推进,千亿债务如何解决......这都是后续所要面临着一系列难题.
    千亿债务危局与问责 
    欠格致汽车的1016.72万元及相应利息成了压垮华晨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2020年11月13日,格致汽车以华晨集团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有重整价值为由,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华晨集团进行重整,并提交了相关证据.
    11月16日,华晨集团向法院提交了"关于对债权人申请本公司重整无异议的函",称对格致汽车的重整申请无异议.
    三天后,法院组织召开了听证会,包括格致汽车,华晨集团,华晨集团的股东辽宁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及债权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国家开发银行辽宁省分行,国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本溪本钢钢材销售有限公司等各方主体参加了听证会.
    法院的裁定称,华晨集团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具备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原因.但同时集团具有挽救的价值和可能,具有重整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事实上,2018年以来,辽宁省政府及相关部门就一直努力帮助华晨集团解决现金流问题,但其债务问题积重难返.今年7月以来,势态继续恶化,多笔股权被冻结,主体信用评级不断被下调,金融机构资金纷纷逃离,再融资能力进一步受到冲击.有关方面成立了华晨集团银行债委会,力求债务和解,但未果.
    根据华晨集团2020年债券半年报,截至今年6月底,华晨集团总资产为1933.25亿元,总负债为1328.44亿元,扣除商誉和无形资产后,资产负债率为71.4%.
    短期债务规模快速攀升以及占比过大进一步加大了风险.远东资信评估有限公司的研报称,长期以来(5年以上),华晨集团的经营性现金净流入增长缓慢,2020年上半年的经营性现金净流入仅为50亿元.相较之下,公司短期债务却迅速攀升,占到总债务的三分之二,合并报表的经营性现金净流入和短期债务之间有高达百亿的资金缺口,因此短期偿债风险较大.
    11月16日,华晨集团公告称,目前已构成债务违约金额合计65亿元,逾期利息金额合计1.44亿元.此次债务违约对华晨集团本部生产经营造成影响,导致财务状况恶化,极大影响偿债能力.
    东方金诚数据显示,截至10月22日,华晨集团存续债券规模为172亿元,其中2021年及2022年到期及回售的债券金额合计分别为65亿元和92亿元.
    这一切债务风波引发市场极大关注.11月20日晚间,证监会表示已依法对华晨集团开展专项检查,根据检查情况,今日对其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并决定对其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立案调查,对华晨集团有关债券涉及的中介机构进行同步核查,严肃查处有关违法违规行为.
    同日,上交所对招商证券出具警示函.经查,招商证券在承销,并担任"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二期)"受托管理人期间,存在未能及时履行受托管理人信息披露职责,未能有效履行受托管理人信用风险管理职责等违规行为.
    自主板块成华晨最大包袱 
    千亿债务危机背后是近两年中国汽车淘汰赛下,华晨集团自主品牌的溃败. 
    据辽宁省国资委有关负责人介绍,华晨集团长期经营管理不善,自主品牌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负债率居高不下.今年以来,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自主品牌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长期积累的债务问题暴发.
    汽车行业资深专家,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有形汽车市场分会常务副理事长苏晖表示,多年来,华晨在合资领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在自主领域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期望以同宝马合资而提升自身品牌形象和技术支持的目标目前来看也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
    "自主品牌能力不强加之乘用车行业景气度下行,公司营业收入大幅下降."远东资信分析师张妍也指出,华晨集团债务违约的原因还在于盈利偏弱但投资过大,且投资未及时形成有效经营性资产.
    近年来在全球经济复苏缓慢的背景下,汽车行业销量增长尽显疲态,尤其是今年存量竞争的汽车市场进一步加剧两极分化,中国弱势品牌和产品面临淘汰出局的命运.
    苏晖指出,在新的市场形势下,尤其是从2019,2020年以来的市场变化下,汽车行业合资的模式,经营模式,研发的思路等都要进行调整.而华晨这几年在研发,新产品上的投入显然是远远不够了,没办法应对这么复杂的市场变化,退出市场也是早晚的事.真的到了汽车产业大调整的时期,兼并重组等都会加快到来,汽车企业必须要加速转变.
    据了解,目前,华晨集团旗下有华晨中华,华颂,金杯三个自主品牌,近年来产量和产能利用率持续下降.2019年,华晨集团自主品牌乘用车产量17.82万辆,同比下降19.66%;产能利用率为41.44%,同比下降10.14个百分点.2020年1~3月,公司自主品牌乘用车销量为2.33万辆,产能利用率为21.67%.
    销量也是承压进一步下滑.2020年1-6月,华晨集团整车业务中,华晨中华,金杯分别销售4937辆和6845辆,分别同比下滑54.82%和14.95%,和华晨宝马26.2万辆的销量相比,可谓惨淡.
    张妍指出,华晨集团的主要业绩来源于其合资子公司华晨宝马,剔除华晨宝马对华晨集团净利润的贡献,华晨集团在2019年的净利润亏损了8.6亿元.
    华晨集团有关负责人表示,本次重整只涉及集团本部自主品牌板块,不涉及集团旗下上市公司及与宝马,雷诺等的合资公司.作为宝马在中国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集团重整后有望实现重生,尽最大努力挽回债权人损失.同时华晨宝马仍然是其未来稳定的利润来源,而且还将不断推出新产品,扩大规模.
    但现实情况似乎没这么乐观.2018年,华晨集团与宝马(荷兰)控股公司签订协议,2022年宝马持有的华晨宝马股权将从50%增至75%,并获得华晨宝马的控制权.
    张妍表示,考虑到2022年,华晨集团即将把25%的股权转给宝马集团,在未来,华晨集团(合并报表)净利润可能会有所下降.
    破产重整前路几何? 
    根据法律规定,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指定华晨集团管理人,全权负责企业破产重整期间各项工作,包括受理并认定债权人债权申报,编制重整计划草案并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等.债权人将根据法院最终批准的重整计划获得偿付.
    而按照中国的破产制度,债务人或管理人必须在法院作出重组裁决的六个月内(如经法院批准,可延长三个月)向法院和债权人会议提交重组计划草案.在重组期间,债务人可以申请法院批准,以继续在管理员的监督下管理其财产和业务.
    华晨集团重整计划如何制定,将引入怎样的战略投资者,对其旗下整车业务产生什么影响,债券如何清偿,都将成为此次重整的后续关注焦点.
    11月20日晚间,华晨集团旗下上市公司纷纷针对破产重整事宜发布公告回应.华晨中国称,截至本公布日期,公司业务如常运作,公司将持续密切关注上述事件的进展,以及警示履行上市规则及证券及期货条例下的信息披露义务.
    金杯汽车(600609)表示,华晨集团此次重整不涉及公司,公司生产经营不会受到影响.公司对华晨集团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余额5.3亿元,华晨集团进入重整程序后,相关担保能否顺利解除存在不确定性,可能计提大额预计负债.同时,公司应收华晨集团账款 5007 万元,华晨集团重整可能对公司股权结构,应收账款等方面产生一定影响.
    申华控股(600653)也表示,华晨集团能否重整成功尚存在不确定性,重整方案可能会对公司股权结构等方面产生一定影响,但间接控股股东的重整事项不会对公司日常生产经营产生影响.
    苏晖认为,目前华晨集团重组的方向等还不明确,未来发展还看不清.但总体方向感觉是要让企业扔掉包袱,轻装上阵,在研发和产品上实现突破.未来汽车市场总体趋势还是不断发展的,华晨旗下的金杯,中华等品牌还是有一定市场积累的,未来要做好市场规划,产品转型等,让产品更符合市场的需求.
    业内猜测接盘者很可能是另一家国企辽宁省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据悉,今年5月,华晨集团向辽宁省交通建设投资集团出售2亿股华晨中国股权,相当于该公司已发行股本总数约3.96%.
    虽然重整计划还不明晰,上述公司股票却已起飞.截至11月20日收盘,申华控股涨停报2.07元,成交量71.45万手,总市值40.29亿元;金杯汽车涨停报5.61元,成交量37.32万手,总市值73.56亿元.华晨中国涨幅8.25%,报于7.48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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