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场上,仿冒品或仿制品一直是厂商的恶梦之一,举凡汽车,手机,皮包,服饰等,都有商家会推出外型甚至名称,商标都酷似原厂的商品在市场上销售.媒体曾经报导,某次汽车展览现场,德国保时捷(Porsche)车厂的老板当场傻眼,因为他亲眼目睹一辆"向原厂致敬"的产品就出现在他旁边,外型实在太像自家的车款,不留意的话还分辨不出来.这类被称为"山寨版"的商品,打着"致敬"的名号,无法逃脱以假乱真,鱼目混珠之嫌.
商品有山寨版的,宗教信仰也有.若有人声称其所信仰的是基督教的上帝,圣经所启示的独一上帝,然而,从生活言行来看,却是将人生的盼望建立在事业的成功,金钱的累积,家庭生活的和乐,心理需求的满足,完善的退休准备等等,这样的话,所信仰的,其实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假神,提摩太・凯勒牧师就直言,这种信仰是在敬拜"山寨版的上帝".
那么,教会呢?挂基督教招牌的,都是正版的吗?是否有"山寨版的教会"?当然有啊,历史上"异端"教派从没少过,都声称是基督教.等等,这里所要讨论的,不是那些因神学的重大歧异而被标示为"异端"的教会,而是指"一般"的教会.
这样问吧,若有位出身于正统教会的牧师,招聚了几个信徒一起聚会,成立"教会",这样,那就是个教会了吗?它有无正当性?
大概有不少人会这样说:有啊,该牧师传讲正统十架福音,领人跟随耶稣,每主日聚会,又按照圣经举行洗礼圣餐,怎么不是教会呢?等等,我不是在讨论"教义的正统性",而是"身份的正当性":它是否具备作为教会的"合法身份".
打个比方吧,讨论教义的正统性,就像是在问:某女士操持家务,教养儿女是否忠心尽责,对待家人的态度是否恰当等等;而讨论"身份的正当性"则是在问:这位女士是这位男士的合法妻子吗?关键问题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她是谁":她是小三,还是正宫夫人?
按照圣经的比喻,教会是基督的新妇,而教会只有一个,基督没有小三.这样,若是自己挂招牌的教会不具正当身份,所带领信主的信徒,岂不就像小三所生的孩子?因此,一个自创或分裂出来的教会,都必须提出神学论述,为自己的合法身份辩护.
许多人会以耶稣说的话来辩护,"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马太福音18章20节)所以,若有二,三个人奉耶稣的名聚集,那就是教会了.问题是,这句话不是在讨论教会的定义.按18章上下文脉络,耶稣是在回答门徒们的提问时,教导他们关于宽恕与挽回的道理:若教会依照基督福音施行惩戒(捆绑与释放),是具备天国的效力的,即便教会多数人不按照福音而行,只有二,三个人持守福音,耶稣仍会认可.保罗在哥林多前书5章的做法提供了一个实例.另外,现行教会里的"奉耶稣的名"的理念与实践方式,恐与圣经的真正意义相去甚远,还需要更多探究.总而言之,引用这句话来辩护教会的正当性,支持力很薄弱.
在16世纪欧洲基督教王国里,"教会只有一个","教会之外无救恩"基本上是当时人的共识.这样,若罗马教会还是那一个教会,那么,路德所带领的那一群人,能称为"真教会"吗?当罗马教会主张:主教在哪里,教会就在那里,基督就在临在那里.而这主教的按立,按照,罗马版使徒统绪,可以追溯回使徒行传2章,是那个的教会的合法授权代表.
按照这样说法,路德的教会就是山寨版的,难怪路德要写作"教会被掳于巴比伦",而真教会的记号,在于"福音正确的传讲与圣礼正确的施行".这应是16世纪改革时期各门派改教家们都在探讨"真教会的记号"的原因.
到了21世纪的今日,"正确"已经是个神学上鳖脚与政治上不正确的词汇,这时代的教会,尤其台湾众教会,需要提出这个时代的论述,为自己的正当性辩护.然而,不只台湾,整个华人教会何时研究教会论?其实是有的:
当有讲员在研讨会中谈教会的复兴,增长,翻转......等"成功"的教会典范与策略时,已经预设了某种"好教会"的标准;或是当有教会领导人向会众强调权柄,要顺服,服事时,也已隐含教会治理理念与权力运作的方式;当独立的福音机构按立其同工为牧师时,该行动已然透露该机构对于圣职与教会礼仪的想像;当论及教会组织改造,究竟是长老治会?小组教会?或是主任牧师治理?或是要厘清教会与国家(政教)的关系之时,或有牧师自创教派时,都是在做教会论.
甚至当个别基督徒在思索"我是谁",在现世中如何活的像个基督徒时,只要吾人稍稍探究基督徒身份认同的形成过程,即会发现教会论都牵涉在其中.在教会的现场里,一切问题都是教会论的问题.然而,华人教会在神学论述方面,教会论极为贫乏.
新约圣经论及教会时,使用许多隐喻语言,当中最重要的,是保罗・迈尼亚所说的四大表象(images):
教会是上帝的子民:这说法回溯并延续旧约上帝选民的观念,表示教会是从万民中被神拣选归他成为一个群体.
新创造,新耶路撒冷:这说法瞻望未来,表示教会是上帝创造的终末实现.
信仰的团契:眼光向内关照,表示教会是圣灵同在的群体,成员之间彼此相助,互相隶属.
基督的身体:眼光向上仰望,会看见基督是头,万有在基督之下,教会不例外,亦服膺在基督的主权下,并受派执行主所作.也表达教会之多元中的合一性.¹
当我们以整合观点,将所有表象一起看,会发现新约圣经其实是在提醒我们:教会是三一上帝的经世杰作,在本质上是人类经验之外的奥秘,人世之外的超越性的存有,却在人类历史的特定时空中显明出来,叫世人能够看得见,摸得着.教会,就像是个原属于十一次元的存有,却破空闯入三次元的人类世界.因此,圣经以隐喻性语言,创造出一个空间,叫读者能够想像那无法想像的,以便精准地掌握此一重要的辩证性的张力:教会既俗世又超越的奥秘性.
华人教会是该好好地建构自己的教会论了.
** 那么,若有教会是小三,信徒没身份,怎么办?我想,因着上帝的大怜悯,那些个小三教会,是后来就地合法的吧.
教会牧师,兼任神学院与大学教师,自诩是旷野游民,时时仰望云柱火柱,盼望天上的城,也从旷野观察教会与社会.
三十五年前升上初中的那个夏天,我就被暑期辅导班上的一位绝世美女给迷住了.虽然国一时不同班,但同被选入科展小组使我每天都能与她一起"作研究".国二时学校重新分班,十二分之一的机会,我竟然可以与她同窗学习,打那时起,我几乎立志这辈子非她不娶了.升上国三,学校又从六班升学班中择选出两班的精英资优班,我有幸与她延续缘分,拼走升学窄门.人不痴狂枉少年,在暗恋她却不受青睐的时期,我经常淋雨浇愁解闷.后来,她如愿考上一女中,我们就被分隔了.解严前后的那个年代,连我们学校举行校庆园游会,她们不被允许踏足男校,否则回去一律会被教官记过处分.我只能凭着记忆,幻想她的荣美,但这岂能满足我对她朝朝暮暮的思念.从国三到高二,我常常独自在晚间骑脚踏车到她家巷子口悄悄地"站岗",只为了贪图她的衣角或许刚好会掠过窗前门口,若得以在刹那间捕捉倩影,一睹芳容,我就心满意足了.那三年,数不清的夜晚,我每回都失望离去,竟然一次也没有见过她.
直到高二我信耶稣,神才慢慢医治我的相思病,拿掉"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沈佳宜"的迷思.说也奇怪,足足有四年不曾相见的同学,我一升上大一,居然在大学校园里遇见她,我们又同校了.但我的心早已被耶稣掳获,这次对她的出现竟没有泛起一丝涟漪.甚至我后来担任学校第一届彰友会会长有机会与她正面互动时,我们也没有激起任何旧识之情,彼此冷冷地就交待过去了.这三十年来,我几乎不再想念她,也没有再复习那些忧郁的情怀.神让我抛开少年维特的烦恼,我终于过关了!
信耶稣后,我一直相信着福音对我的影响力.只要我心向着神,就不会长久败坏.当我的态度持续向着圣灵敞开,祂就会帮助我"长大成熟"(弗四13,现中修).
大概是去年的这时候,我与一位属灵长辈在"带血的食物可不可以吃?"这问题上有观念上的出入.本来我们在事奉神的路上已经紧密地合作了六年,而且前景看好,却在这枝微末节的神学小事上爆发出水火不容的歧异,真是始料未及.其实,我从头到尾就没有坚持"既定的答案",一直秉持着"神怎么说,我们就怎么遵行"的立场与之周旋.不过,她斩钉截铁地向我宣告:"我绝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就算我的神学院老师来纠正我也没用!除非要我离弃神,否则我绝对坚持'吃的日子必定死'的讲台教导."我不敢把自己封闭起来,这一年来我非常认真严谨地查考了十三本解经注释书,这些神学著作对于"使徒行传十五章"的解释几乎都如出一辙.看来,在圣灵的保守下,我并没有那么冥顽不宁.求神继续约束我,怎样都不可刚愎自用.
福音两个字要怎么写?圣经早有完整的明示.可惜,多年来"基督徒不读圣经"的风气颇盛,言必称"牧师说",因此诸多的异端邪说不断充斥在教会中.近来"财富转移"的论调甚嚣尘上,只能说"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传一9)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九九五伯利兹事件对我们这代的信徒言犹在耳,如今东方闪电仍方兴未艾,分不清楚左手右手的信徒热衷聚会飘下来的金粉,对圣灵果子毫无兴趣的教会驱使著内在医治课程大行其道,只有成功卓越的祝福才能填满世人的空虚心灵,惟有教会增长才是基督教的独一王道.一齐起来"强逼耶稣作王"(约六15)吧!
什么?耶稣只会讲令人"厌弃"(约六61)的话,不想作王,还驱散了众"门徒"(约六66),太不识相了!还好,众人已经另起炉灶,册封周大牧师为"台湾使徒"了,而且每个跟随他的人都被分赐到作先知的神灵,可以随时随地使用"知识的言语"向人说预言,为人按手,斩妖除魔.在我们的方言灵歌咒语加持下,必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耶稣当年赶走的那五千人,我们轻而易举就吸引他们回来了呀!看看我们教会增长的成果!
旧约时期,以色列民喜欢听假先知的信息;如今绝大多数教会还是不成材啊!
我期盼,神国度的新天新地早日降临.但是,在那之前,会是一连串审判的日子."神的国近了,我们应当悔改!"(太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