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曾经轰动一时的美国卡车新势力尼古拉公司欺诈案迎来了新进展.
根据彭博社报道,尼古拉公司前CEO马克·拉塞尔(下称拉塞尔,已经离职)于近日出席了在曼哈顿的联邦法院举办的针对该公司创始人特雷弗·米尔顿(下称米尔顿,拉塞尔离职后接任)造假案的新一轮审判.
拉塞尔作为本案的重要证人透露出了不少关键信息,其中包括当年尼古拉是如何一步步在创始人米尔顿的带领下成为后者圈钱的幌子,最终一地鸡毛的故事,甚至是两人如何相识,共事,最终分道扬镳的前后起因,以及尼古拉公司的产品造假细节等等.
尼古拉公司成立于2014年,成立两年后便拿出了首款氢能源卡车的原型车 -  - 彼时,全球新能源产业都还没有迎来快速增长期,由于尼古拉公司的名称也来自著名发明家尼古拉·特斯拉(Nikola Tesla),所以投资者们一直将这家公司视为"下一个特斯拉".
2020年,尼古拉实现了借壳上市,拿到通用汽车2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35.6亿元)的融资.
但很快,尼古拉的泡沫便被戳破了.
2020年上市后不久,彭博社,空头机构兴登堡研究中心都指出尼古拉存在虚假宣传其产品进展,违规操作骗钱等丑闻.
随着舆论不断发酵,2021年7月29日,美国当局正式起诉了尼古拉公司创始人米尔顿,指控其公开发表虚假声明,并且虚构公司的技术,产品成熟度以误导投资者.
目前,米尔顿的两项证券欺诈罪和两项电汇欺诈罪的刑事审判已于9月12日开始,诉讼过程可能会持续大约五周.
在米尔顿欺诈案开庭后,彭博社记者第一时间发表了一篇深度文章,从时间,人物,故事细节等维度最大程度还原了这场骗局背后的真相.
在文中,彭博社记者提到"最初米尔顿看起来像是下一个埃隆·马斯克(特斯拉CEO,世界首富),但现在看来他可能最终会成为下一个伊丽莎白·霍姆斯(硅谷最大骗局女主角,江湖代号女版乔布斯,现已被判欺诈罪)."
车东西将此文进行了编译,为符合阅读习惯,略有删改.
辛普森蹲在地上,等待着给他的提示.
盖着卡车的蚕丝布滑落了.他马上窜到舞台幕布后面,爬到舞台下,给卡车插上了电源线.
舞台上摆着一辆巨大的红白蓝相间的半挂卡车,这正是尼古拉的一号原型车.
电源插上,卡车车灯亮了起来.台下的数百名投资者碰了碰手中的香槟酒杯,拿起手机拍了视频.
创始人米尔顿像一个青年牧师一样站在舞台上"布道",他来回踱步,搓着双手,用一种夸张的语调称赞着这台插着电源的卡车:"这东西太了不起了!为了把它展示给世界,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了!"
辛普森是米尔顿手下的工程师之一,负责设计,制造原型卡车的电动传动系统.
他很高兴自己从事的是长期以来被投资者,环保主义者甚至整个行业认为是最清洁的能源制造工作:一种量产的氢电混合货运卡车,其续航能力远远超过特斯拉的semi卡车,并且可以在与内燃机型差不多的时间内完成加油.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项工作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令人激动.
因为他的主要工作是把他自己在家里制造的电池连接到尼古拉的卡车上.在为期八周的合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只是被带去做一些看起来像工作的事情.
辛普森的这种感觉在2016年12月1日那天得到了证实,当时米尔顿召开了一次全体员工会议,并明确表示不允许尼古拉的员工在原型车发布会会后的派对上与投资人谈论这辆卡车.
辛普森还注意到原型车上的一个新钢印,一个大大的"H₂".但据他所知,整个公司都没有氢燃料技术的相关研发.
当尼古拉公司的一位高管要求他在舞台上给原型车插电源的时候,他感到非常震惊,但他还是同意了.
辛普森对彭博社记者表示:"我当时感觉有点好笑,但我后来又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当犹他州州长登上舞台时,辛普森同时感到了自豪和尴尬.他那天原本可以提前飞回家,但他想留下来看看米尔顿会对一个还没有完成的项目说什么.
当站在舞台上的米尔顿告诉听众这辆卡车已经完全可以靠氢燃料电池运行时,辛普森承认自己还是吃了一惊.
米尔顿的演讲结束后,辛普森在人群中穿梭,试图看清他的同事们的表情,看看他们是否和他一样被吓坏了.但正如他们会前收到的指示一样,没有人说什么.辛普森喝了一杯酒,吃了点烧烤,然后去了机场.
五年后,米尔顿对其卡车公司的营销已经到了狂热阶段.
2020年6月3日,尼古拉公司成功在纳斯达克借壳上市,成为了美国氢能源第一股.6月8日,尼古拉公司的股价暴涨103%,股价最高超过95美元(约合人民币672元),市值逼近32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264.22亿元),而福特汽车当时的市值约为288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037.86亿元),也就是说当时其市值比福特汽车公司还高.
在那一年,尼古拉还斩获1.4万辆卡车订单,潜在销售额超过10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678亿元).根据彭博亿万富翁指数,尼古拉创始人米尔顿成为世界上第188位最富有的人.
然而2020年6月,就在尼古拉上市的几周后,彭博社就发表了一篇关于米尔顿美化尼古拉原型车的能力的报道.几个月后,一家做空机构制作了一份关于米尔顿和尼古拉的做空报告.
美国当局在2021年展开了对米尔顿的指控,其刑事审判于今年9月12日开始,罪名是证券欺诈罪和电信欺诈罪.
但米尔顿的律师马克在开庭辩论中说,该案是"扭曲的起诉,米尔顿是卖空者的受害者."
在尼古拉上市之前的几年里,米尔顿经常带着他的狗出现在尼古拉位于凤凰城的总部.但在公司上市后,他不再向他的400名员工提出他最喜欢的问题 -  - "你们都玩得开心吗?"因为也许米尔顿自己清楚,那个答案也许是,许多人并不开心.
前尼古拉公司的工程师告诉彭博社记者,他们每天都在做令人麻木的,有时是可疑的工作,比如连接现成的转换器,然后像做空报告中所说的那样,用遮蔽胶带覆盖原有的标签,使它们看起来是专有的.
但他们不敢质疑米尔顿要求他们做的事情,现在许多人已经辞去了尼古拉的工作,并重新找到下家.因为如果事实证明他们是在为一个骗局工作,这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们的职业生涯.
2020年6月,当米尔顿在纪念尼古拉上市的虚拟仪式上敲响纳斯达克股票市场的闭幕钟时,纳斯达克的首席客户官表示,米尔顿的"事迹与精神代表了美国企业家".
米尔顿的发家之路确实代表了美国梦的其中一个版本.
他的成长经历极为普通 -  - 在犹他州南部的一个小镇上长大,是摩门教徒,拿了个普通教育文凭.上大学是为了撩妹和学习社交,但一学期后就辍学了.
后来米尔顿在Instagram Live上开玩笑称:"我甚至没有大学毕业,因为我只想雇人帮我写作业,就像所有真正的CEO一样."
他在2004年创办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销售家庭安全系统,当时他才22岁.
据CNN报道,两年后他把公司卖给了一个人,这个人后来说米尔顿虚报了财务数据(米尔顿否认了这一指控).
尼古拉在2020年秋季宣布了与通用汽车建立战略伙伴关系,以制造一款名为Badger的电动皮卡.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促使了通用汽车达成这一合作.有人猜测也许因为特斯拉而着急进度,也许是因为通用汽车的一位前高管.(通用汽车的一名代表拒绝对本文发表评论.)
但无论如何,这笔交易确实提升了米尔顿在汽车行业的地位,使他与埃隆·马斯克齐名.
尽管米尔顿再三要求尼古拉员工帮助其编造谎言,但有些人还是选择说出了真相.
尼古拉的前员工保罗·莱基建立了一个推特账户 - @InsiderNikola,在上面发表反击米尔顿的故事.
▲推特账号Nikola Insider
那年夏天,他与兴登堡研究的安德森以及米尔顿的前商业伙伴迈克·斯鲁特和律师马克·普斯利联手,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了一份举报投诉书.
在宣布与通用汽车合作的两天后,安德森的公司(也就是兴登堡研究)发表了一篇爆炸性报告,指责米尔顿一再对投资者撒谎,并且没有自己的专利技术.YouTube上的也有不少知情人跳出来,认为尼古拉只是一家在已有的汽车部件上涂抹标志的空壳公司.
那年9月,投资者对米尔顿提起了至少三起集体诉讼,米尔顿辞去了执行董事长的职务,并删除了他的推特账户.并且他的亲戚和一名十几岁的前雇员都对他提出了性侵犯指控(但米尔顿对CNN表示他否认这些指控),到10月份,尼古拉的股票就暴跌了50%.
随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邮政局长和司法部开始介入调查.2020年11月底,通用汽车放弃了入股尼古拉的计划.
米尔顿称兴登堡研究的做空报告是"在贪婪的驱使下进行做空".
卖空者在尼古拉的失败中确实有经济利益.美国的刑事和民事案件都源于举报人的投诉.如果之后任何一项审判的判决要求米尔顿向机构支付罚款和罚金,那么所有举报人都将赚取数百万美元.
这对兴登堡研究来说可能意味着额外的暴利,他在通过报告使尼古拉的股票大跌之前,已经对其采取了积极的做空立场.
米尔顿表示举报人的指控是不真实的."你的电子邮件中有很多错误的信息,在审判之前,我们不能对任何事情发表评论,"他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回复了彭博社.
至此,米尔顿在新车发布会上用道具卡车展示的故事已经成为业内的一个"传奇".
而之后发生的事将通过本次独家采访内容成为另一个"传奇的续集",故事内容同样丰富,同样魔幻.
故事开始于上世纪末,柴油的成本当时开始飙升,而恰巧斯鲁特的家乡天然气井资源丰富.
作为一名自学成才的产品设计师,他也想到了赚钱的方法 -  - 在犹他州圣乔治市的车库里改装柴油发动机,改装后的柴油发动机可以通过压缩天然气运行,避免使用价格高昂的柴油.改装后的发动机每台价格为4000~5000美元(约合2.8~3.5万元人民币),这一价格相较于那些需要长时间开车的人所节省的成本巨大.那些人大多都住在被莫哈韦沙漠和大盆地包围的小镇上,离最近的中型城市也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
在这种情况下,斯鲁特辞去了在商场里卡车配件店的工作,挂上了天然气发动机的新招牌,等待生意上门.他心想,应该再也不会遇到旧工作中认识的人了.
直到2009年的一天,斯鲁特在健身房锻炼时,碰到了那个快人快语的推销员米尔顿,他当时身着便装.
"我越想越觉得,这不是一次偶然的相遇."斯鲁特说.米尔顿要求斯鲁特将他的皮卡车改装成混合动力车,然后建议两人一起开展业务.他们口头商定在一家名为dHybrid的新公司中各自担任的不同职务,两人将平分所有权.具体来看,斯鲁特将提供发动机的图纸,而米尔顿将负责营销和关系.
斯鲁特不确定他是否该信任米尔顿,但他急于盈利.他告诉米尔顿,他可以代表两人提出临时专利申请,并拍摄了一段自己解释情况的视频证明图纸归属权在他.
第二天,也就是2009年11月24日,米尔顿成立公司,并向自己发行了100万份股票.但当时存在一个问题:他没有足够的知识来填写专利申请,于是他向斯鲁特请教技术评论.当时,斯鲁特发现米尔顿拿着他自己的图纸,并把自己作为唯一的发明人.见此情况,斯鲁特将自己的名字添加,作为共同发明人,并将申请书送回给米尔顿的律师.
斯鲁特说,米尔顿同意向他发放dHybrid公司50%的股份,但迟迟没有实现,他总有借口解释拖延的情况.
到了2010年,当米尔顿与凤凰城的一家运输公司Swift Transportation达成了一笔2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400万元),改装10辆卡车的交易时,斯鲁特说他仍然没有收到任何股份.据斯鲁特讲述,Swift的执行团队被他的设计震惊了,如果改装完成投入车队运营,每英里能够为公司节省61%的成本.
米尔顿向斯鲁特承诺,如果斯鲁特签署协议将知识产权转让给dHybrid,将获得一百万美元(约合人民币700万元)的报酬.虽然斯鲁特签了协议,但米尔顿又食言了,斯鲁特过的还是很局促,没钱开车,没钱升级发动机原型.
而与此同时,米尔顿换了大房子,买了私人游艇和卡车,并开始每月花费近1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70万元)为他的副业 -  - 一个名为uPillar的分类网站做广告.
最后,斯鲁特表示在收到他应有的股份前,他拒绝再做任何工作.米尔顿这次终于兑现诺言了,但他又在同一天向自己的公司uPillar增发了550万份股票,从而稀释了斯鲁特的股份.
2012年6月,米尔顿告诉斯鲁特,dHybrid要破产了,没钱再付他工资,同时他也不能再进入公司的邮件系统中.
几个月后,斯鲁特发现米尔顿和他的父亲成立了一家名为dHybrid Systems的新公司.之后,米尔顿还成立了几家公司,最终在2015年,米尔顿创立了尼古拉.
2017年冬天,@InsiderNikola推特账户前运营保罗给一位刚从尼古拉辞职的员工发短信询问:"那么,他们(尼古拉)怎么做的那个视频(尼古拉一号演示视频)?"
保罗指的是那个宣传片:尼古拉一号在平坦的双车道沙漠公路上飞驰,但没有旁白,也没有可见的人.这条视频的信息简单而明确 -  - 尼古拉一号是真的被研发出来了.但曾在那辆车上工作过的承包商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
保罗说:"我想他们是用绿幕拍摄的."而这位尼古拉前员工也承认,这辆半挂车(尼古拉一号)事实上自己并没有运行,但未透露太多.
三年之后,保罗仍然耿耿于怀,他再次给这位前尼古拉员工发短信,问他们是如何完成这个视频的.这时,后者才承认当时公司已经把车开到了山下,但他不知道具体位置.
保罗开始调查视频具体的拍摄位置,他分析了周围的景物,确认视频是在犹他州拍摄的,因为该州大部分被山脉和大盐湖所包围,中间被少数几条公路所分割.之后,他在谷歌地图上搜索了一下,以1400英里(约合2253公里)为半径在附近寻找.最终,保罗确定了一条公路,但是这条公路有一点点坡度,还需要进行求证.
而这时保罗也联系上了一位犹他州的律师马克,这位律师也做举报业务,从和解金中拿抽成.
欣喜若狂的保罗联系了几位记者,但他们对这一线索并不感兴趣.然后他找到了彭博新闻社记者埃德(Ed Ludlow),这时,埃德已经在调查尼古拉和米尔顿在采访和监管文件中关于其技术和上市速度的说法.
埃德在与熟悉此事的多位人士交谈后,把尼古拉的遮羞布扯了下来.他写道,尼古拉一号不仅是一辆无法运行的卡车,而且还缺少使其能够运行的基本部件.
文章发布后,米尔顿威胁埃德和彭博社要提出诽谤诉讼.尼古拉公司的首席法律官在推特上声明:"这显然是为了误伤尼古拉公司,使用明知是虚假的信息来伪造一篇公开的攻击性文章."
不过,保罗和马克并未被吓到.保罗仍然继续运营他的推特账号@InsiderNikola,了解米尔顿的人可以直接找到他透露信息.与此同时,马克也在找寻可以透露尼古拉相关信息的人.
2017年,安德森(Nate Anderson)创建了做空机构兴登堡研究公司,并逐渐成为卖空界的一颗新星.
▲做空机构兴登堡研究创始人安德森(Nate Anderson)
2020年冬天,自称是纳塔利娅的女记者联系到保罗,并发邮件称,自己在"the Guardians"报社工作,是一名报道"俄罗斯间谍"的记者,可以透露更多关于米尔顿欺诈的信息,并附上了一个链接.
但是"the Guardians"报社是不存在的,只有"the Guardian"(卫报)报社.因此,保罗立即怀疑这条信息是米尔顿在试图追踪他.
而且他还听说一位美国缉毒署前高级探员正在犹他州四处敲门,显然是想避免尼古拉的潜在泄密.同时,有一位名叫霍姆斯(Jonathan Holmes)的视频游戏设计师向@InsiderNikola发出警告,称有人在一个名为"身份行动"的古怪的Facebook页面上悬赏过@InsiderNikola运营者的真实身份.
因此,保罗谨慎地和纳塔利娅进行联系.在发了几封电子邮件后,纳塔利娅建议进行一次当面会谈.之后,保罗把沟通邮件发给了安德森,并征求他的意见,以确定如何更好地进行下一步.
安德森也认为纳塔利娅很可疑,所以他把邮件转发给了好友约翰(John Scott-Railton),一位非营利组织的研究员,主要研究数字安全.约翰看到邮件后,感觉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可以大干一场.
安德森和约翰制定了一个计划,分别假装是@InsiderNikola运营人和第三个举报人,并约纳塔利娅一起在纽约见面.他们确定好了时间后,把电子邮件转到了手机上,安德森还买了一部一次性手机,这样他的家庭地址就不会被追踪到.
纳塔利娅告诉他们,见面的时候,她的举报人弗兰克会交出一个优盘,里面有不利于米尔顿的证据.见面当天,安德森戴上了尼古拉售卖的帽子,和约翰一起前往曼哈顿麦迪逊广场公园的指定地点附近的长椅.他甚至还雇用了一名前情报人员,监视是否有其他人在监视他们或拍摄这次会面.
当他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十分钟后,一名30多岁的金发女郎和弗兰克走了过来.纳塔利娅看起来很紧张,她的声音颤抖着,她避免了目光接触.但她的行为让安德森觉得她更像一个记者,而不是一个间谍.他想,也许他错了.他试图就天气问题进行闲聊,不过只是为了摸清她的底细.
▲会面场景漫画(图源:彭博社)
安德森问道:"你的工作是什么?你报道什么?"
而纳塔利娅则用浓重的东欧口音回答说,"实际上,我写了一个关于乌克兰间谍的故事."安德森意识到,她毕竟是个间谍,只是不熟练.
安德森从纳塔利娅那得知,她是在网上认识的弗兰克.这个时候,安德森意识到,整个事情只是一个陷阱,没有叫纳塔利娅的记者,也没有叫弗兰克的告密者,也没有证据,他们被骗了.
但弗兰克还是抱怨说,大家都戴着口罩,听不清说什么.最后他劝大家把口罩摘下,但是安德森担心被人认出他是做空机构的人.不过,纳塔利娅突然说,她不会在没有律师的情况下继续发言,这次见面就这样结束了.
情报人员向安德森透露,有人在公园外的一辆轿车里拍他们.不久后,安德森得知,在车里拍他们的是一名纽约警察局的前侦探(坐在轿车里的人,他们查到了他的车牌),而弗兰克则是一名因涉嫌操纵自己公司的财务业绩而被起诉的测谎专家(通过面部识别技术被识别出来的),而纳塔利娅则是住在迈阿密的朱莉亚(Julia Dudenko).过了一两年,朱莉亚才承认,从未听说过尼古拉,也没有向@InsiderNikola发送任何电子邮件.
但安德森仍然认为,这些人是米尔顿派来的,而且调查手法一点都不专业,非常幼稚.有意思的是,在会面前,安德森已经写下了尼古拉的报告,这份报告之后也引发了多方对尼古拉和米尔顿的调查.这也是他迄今为止最引人注目的一次,因为这份报告,他还被"纽约"杂志称为"华尔街最后一个理智的人".
在2021年7月,在这次失败的实况调查任务过了六个月后,米尔顿因两项证券欺诈罪和一项电信欺诈罪被起诉.美国检察官办公室声称,米尔顿利用社交媒体虚假宣传有关专利技术,导致人们投资后损失了数万美元,甚至是数十万美元.
同年12月,尼古拉方面同意支付1.2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8.8亿元),以解决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正在调查的与其相关的民事欺诈案件.这时,举报人都松了一口气,认为既然联邦调查局在追捕米尔顿,他们肯定也在监督他的行为.
但米尔顿的律师争辩说,米尔顿所做的任何虚假陈述都不是在官方文件中,而是在社交媒体上,而且是在尼古拉上市之前发生的.与此同时,米尔顿在6月又被指控欺骗了一个向他出售犹他州牧场的人,当时,米尔顿还劝说牧场主接受尼古拉股票期权作为付款.
尽管这样,米尔顿的公司仍然活着.今年8月,尼古拉公司任命了新的CEO迈克尔(Michael Lohscheller),接替前CEO马克·拉塞尔,他曾在通用汽车和大众汽车工作过.而尼古拉凤凰城总部仍在招聘新员工,目前大约有900名员工.
目前,米尔顿已经不在尼古拉公司担任正式职务,他在9月12日的审判前抛售了超过3.17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2.2亿元)的股票,该审判预计将持续约五周.如果米尔顿诈骗的罪名成立,或将面临最高25年的监禁.万人瞩目的电动卡车创始人或将沦为阶下囚!
不过,尼古拉的信仰者仍然可以在该公司的网上商店买到65美元(约合人民币456元)的尼古拉品牌连帽衫或55美元(约合人民币385元)的马球衫,他们还指出,尼古拉最近收购了另一家公司,证明其最初的愿景仍然可以实现.
据了解,今年8月1日,尼古拉公司收购了一家位于加州的锂离子电池制造商罗密欧电力公司,该公司也通过换壳上市.当时,它正在寻求可以与特斯拉竞争的大型汽车制造商收购,估值为13.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93.3亿元).但是SPAC的狂热已经结束,尼古拉只用了1.4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0.1亿元)就把它挖走了.
2020年尼古拉借着新能源的风口上市,引得众多投资人伸来橄榄枝,也在上市后市值迅速超过了福特,但是却多次被曝产品不完善,也始终未能交付.
但是即便是这样一个接近空壳的公司,依旧能存活七年之久.由此可见,投资人或者普通散户在进行大笔投资的时候,对公司的产品一定要摸查清楚,以免遭受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