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光雷达)就像是人身上长了一堆阑尾.任何依赖激光雷达的公司都可能无疾而终."
被马斯克吐槽无用的"阑尾",在今年刚被特斯拉全部割掉,只留8个摄像头.马斯克一直相信,自动驾驶应该和人类一样,纯靠视觉和智力开车.
他问:"当雷达和视觉系统发生判断冲突时,你会相信哪一个?"
除了特斯拉,其他车企更依愿意选择前者,把激光雷达看做是汽车的"眼睛".
京东的无人配送车也不例外.
今年双十一,北京通州的崔先生有了一次新奇的体验,他购买的健胃消食片刚刚下单就收到了货,不过承担末端配送的不是快递小哥,而是京东物流的智能快递车,让他感受了一把"分钟级"的无人送货体验.
无人配送车能够顺利执行任务,搭载的激光雷达功不可没.配送过程中各种复杂的行驶场景,需要其360度无盲区的精准感知.
投资机构用行动做出了回答.日前,京东背后的激光雷达合作伙伴一径科技正式宣布完成数千万美元C轮融资.本轮融资由元生资本领投,中信证券投资,卓源资本,亦庄资本跟投.这也是其两年内第五次融资,背后投资方已包括小鹏汽车/星航资本,英特尔资本,百度战投,创新工场等.
投资人反馈,一径科技的每次路演,都"像上了一节物理课".
创业邦采访到一径科技创始人,CEO石拓.这位以全国物理竞赛冠军被保送进清华的创业者,分享了几位清华学霸如何"挑战"马斯克技术路线的创业故事.
"如果想要实现L3+级别的安全性,激光雷达是必备的." 石拓说.
根据国际汽车工程师协会(SAE)提出的自动驾驶分级标准,当驾驶级别到达L3及以上,一旦出现事故,责任方就不再是驾驶员而是主机厂商.责任人的划分是区分"真"自动驾驶的重要指标.
靠缜密的分析和有力的论据来推导,进而得出结论,是清华学霸石拓的强项.
纵观石拓过往的求学和创业经历,"卷"是躲不开的关键词.
1984年,石拓出生在高考大省江苏,2003年以全国物理竞赛冠军的成绩保送清华基础学科班.在高手如云的清华大学,这也是最内卷的班级之一.大三的时候自由选择专业,石拓选择了高端集成光电芯片,这也为后来一径科技的技术路线打下了基础.
创业这件事,石拓在念书时就"早有预谋".
因为"看好光电芯片在产业内的发展前景",以及"不想走一条太稳的路,要去做能快速成长的技术创新的事".博士毕业的他选择加入了成立不久的 SiFotonics.
彼时这家硅光技术企业尚没有形成稳定销售,而石拓认为,除了是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在创业企业中可以很好地锻炼自己在这个赛道的适应性,为将来创业做好准备.而后他作为SiFotonics的硅光子集成部门总监,带领团队成功开发了世界领先的400G 相干接收,25G Ge/Si APD 等芯片.
2017年,伴随自动驾驶的浪潮滚滚来袭,石拓认为时机成熟,拉来了自己在清华的同学夏冰冰和师弟李云翔,正式创立一径科技.
从商业本质和专业认知出发,石拓认为机械式激光雷达的需求会随着行业发展逐步降低.因此,公司在一开始就锁定了高性能,小型集成化,可量产的车规级全固态激光雷达作为发展方向.
此后的5年间,一径科技获得了8轮融资,其中不乏小鹏汽车/星航资本,英特尔资本,创新工场等头部机构和产业巨头.
创始人的背景往往决定了企业的发展基因,即便在高学历人才扎堆的激光雷达领域,一径科技接近15%的博士员工依然少见.三个创始人分别负责不同的技术方向,带来研发优势的同时,也难以避免引发了包括营销,市场方面的弱势.
创业伊始,团队在咖啡馆里讨论技术路径(右一为石拓)
"同学创业的好处是带来高效率的观点碰撞,在方向上我们有更强的一致性",石拓告诉创业邦,"但同时我们的团队背景也显得不够多元".
最开始,创始人们不得不自己去跑市场,这对于他们来说吃力且效率不高.
伴随业务的发展,石拓开始引进专门的人才负责其他非技术板块.他挖来的销售负责人还是一个清华学霸 -  - 他读博时的师兄邵嘉平.
在科技企业,博士做销售的情况并不少见.但邵嘉平的丰富履历仍让人为之一振.作为清华大学博士,复旦大学博士后,他拥有16年光电半导体销售,市场以及技术管理经验,曾任职Cree中国区营业总经理兼技术总监,Osram Opto通用照明全球销售负责人.
"邵博是我们所需要的销售人才",石拓说,"当年我就是被他对于集成光电子的科研激情打动加入导师团队,而现在终于轮到我拉他入伙了".
从需求出发配置人才,从问题出发寻找答案.虽然在激光雷达的取舍上石拓和马斯克的理念截然不同,但他同样推崇第一性原理,要从商业本质出发,而这也更多体现在了技术路线的选择上.
"激光雷达最终要实现的是真正车规级可靠性,在寒暑交替,外部环境的变化中,稳定达成数万小时的工作."
谈及技术路线的选择,石拓表示,"任何有金属的元器件,在转动和震动的过程中,都不可避免带来材料的磨损和疲劳,在数千小时后使用寿命出现很大的问题.而纯半导体无论可靠性还是使用寿命都会更强,这就是我们选择硅基MEMS的原因."
用终局思维看赛道,看似超前的技术也可以实现有效预判.
一径科技刚成立时,激光雷厂商仍主要选择机械式路线,对于MEMS技术路线激光雷达而言则是刚刚起步.
在创业的五年时间里,激光雷达行业格局已发生了巨变.就在近两个月,成立25年的全球激光雷达巨头Ibeo宣告破产,同样被称为鼻祖的Ouster和Velodyne被传即将合并.这些企业的共同点,都是上一个时代机械式激光雷达的佼佼者.
"随着市场的变化,很多L4的Robotaxi公司都在进行财政缩减,未来360度机械式激光雷达的需求会快速降低,在1-2年间需求会快速下降."
固态MEMS激光雷达,先进性有了,但客户最关心的还是能否实现降本增效,达到车规级量产.
石拓告诉我们,半导体方案前期的研发投入高不可避免,但随着产品进入量产阶段,边际成本会不断降低.他们通过系统设计层面的进一步简化,将芯片集成化,最终实现降本增效.当前,一径科技的激光雷达价格可以控制在几百美元的量级.
面对国内激光雷达产业的激烈内卷,石拓对未来发展充满信心.他引用邵嘉平的话:"中国人开始卷的行业好多都是内卷而外强,最终把海外的'列强'都卷死了.LED,光伏,液晶面板都是这样."
中国的激光雷达公司,有的是技术路线有突破,有的是在供应链上面深度整合,有的工程能力非常强,再加上精密制造的产业基础,"以后激光雷达这个行业中国企业可能会横扫全球."
数据验证了他这一说法.公开资料显示,今年预计上市并且搭载激光雷达的车型有近20款,其中中国车企占比达到一半以上.而在这近20款车型中,有14款采用的都是国产的激光雷达方案.
突出的制造能力是"逆袭"的重要原因之一.目前国内供应商正通过代工,合作,自建工厂等方式加快产能扩张.包括禾赛科技,览沃科技,华为,一径科技等都有自己的车规级自建工厂.
在员工看来,石拓是个典型的"摩羯座",做事讲究条理.每次路演,投资人都会反馈,"像上了一节物理课".
但理论知识不会是打动投资人的因素,激光雷达赛道几乎每年都在洗牌.最近两年更被认为是量产交付,上车的关键之年.
拿下客户才是决定能否成为幸存者的关键因素之一.
一方面,激光雷达的应用场景尚且有很多未知需要探索,大客户的共创对于厂商来说异常宝贵.
京东物流是一径科技的标杆客户之一,其无人车上配备了多颗他们生产的ML-30s激光雷达,用于车辆近处的环境感知.
石拓回忆,在接触京东物流的时候,他们的智能车已经开发到第四代.但京东对于激光雷达有着更高性能的要求,包括分辨率,使用寿命,可靠性等,他们需要把整车做到面向量产.
"汽车行业的科技企业不能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在经济形势多变的情况下,尾部客户的存活率未能可知,而头部客户往往会引领更多的新需求,带领行业向整个市场渗透."
"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曾经在通信行业或得了成功的验证,如华为曾击败爱立信拿下5G通信设备的全球市场第一.但石拓认为,这是技术成熟,标准化的行业.而在汽车行业,每个决定都会很漫长,对于新技术,头部客户往往会比供应商更敏锐,引领着新需求.
另一方面,客户的认可将带来更多预料之外的机会,这其中就包括投资.
一径科技B轮,Pre-C轮的投资方英特尔资本,就是从客户转化成的投资人.
2017年英特尔斥资153亿美元收购Mobileye,这家以色列视觉系统公司至今仍是全球ADAS辅助驾驶引领者.Mobileye的Robotaxi,Robobus都搭载了一径科技的激光雷达.
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发现上一轮的投资方有包括小鹏汽车/星航资本,作为国内自动驾驶的头部企业,小鹏的押注也引发了内业对一径科技乘用车定点的更多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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