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755天,维权一审,二审均宣告胜诉,但特斯拉中国车主韩潮未料到,这是下一段官司的开始.
据韩潮所述,2019年5月,其在特斯拉官网中购买了一辆官方认证的二手Model S,不到三个月,韩潮在驾驶过程中就遭遇了刹车,电门完全瘫痪的状况,后经鉴定该车属于事故车.韩潮以此为由向特斯拉提出退换遭到拒绝,遂将特斯拉告上法庭.
经历一番波折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立案.2021年9月16日,法院二审驳回特斯拉上诉,认定其存在欺诈,应退一赔三,共计退赔151.88万元.
然而还没等拿到赔款,韩潮就收到了特斯拉的起诉状,理由是侵害公司名誉权,并因此向韩潮索赔500万元及维权支出5万元.随后,特斯拉法务部和韩潮本人分别在微博中对此事做出回应,事件再度陷入罗生门.
值得一提的是,被索赔500万的不只有韩潮.4月曾在上海车展站上特斯拉车顶维权的女车主,9月27日亦发文透露,特斯拉要求自己赔礼道歉并赔偿名誉权损失500万.
特斯拉与车主们的纠纷,将走向何处?
"我胜诉了,北京二中院维持一审原判,特斯拉存在欺诈,驳回上诉,退一赔三."9月17日,韩潮第一时间分享了自己历时两年多的维权结果.
此前雷达财经曾在"从特斯拉拥趸到维权者 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一文中描述过韩潮的维权经历,彼时法院一审已经认定特斯拉欺诈成立,韩潮本人也在此过程中化身特斯拉"维权圈"知名博主.但特斯拉不服判决,遂将官司一直打到现在.
据悉,该"欺诈案"的焦点集中在特斯拉是否在车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售卖了事故车上.
韩潮表示,自己买车前曾被特斯拉销售告知,车辆不存在重大事故,水泡,火烧,结构性损伤.
但交付车辆当天,车的左后门把手就无法使用;用车八十余天,总计修理次数达十数次;用车近三月时,车辆甚至在高速上出现了刹车,电门完全瘫痪的状况.此后,韩潮找到天津本地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权威检测机构,鉴定结果是车辆C柱及后翼子板有切割焊接.
而这也是韩潮一审胜诉的关键.法院认为,特斯拉仅告知韩潮"车辆不存在结构性损伤",但涉案车辆的维修涉及大面积切割,焊接,对安全与贬值均存在影响,因此特斯拉构成欺诈,应退还韩潮车款37.97万元,并支付赔偿款113.91万元.
不过,特斯拉对此却持反对意见,其在二审中指出,涉案车辆在售卖前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重大事故;该车左后叶子板的维修也不属于结构性损伤;且特斯拉公司的行为不会影响到韩潮的缔约目的,售卖事故车的行为充其量是过失,不存在主观故意.
从结果来看,笑到最后的依然是韩潮,9月16日,其接到了北京二中院的二审判决书,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八个字映入眼帘,韩潮悬在嗓子的心终于落下.
据韩潮介绍,该案一审期间经历四次开庭,特斯拉不认可韩潮提供的车辆鉴定报告,并提出要重新鉴定,方法却是多次请特斯拉员工扮演"第三方专家证人"出庭.同时,特斯拉甚至没有请执业律师作为辩护律师,而是让法务出庭代理.
二审期间,特斯拉带来了两位专家,分别是清华大学美籍华人教授周青和优车库二手车副总裁徐红涛,但两位专家出具的意见书却出奇一致地把涉案车辆的车牌号写少了一位,而且是同一位.而特斯拉提交的5份证据,也远少于韩潮的14份.
特斯拉索赔500万事件发酵后,韩潮还透露,自己在与特斯拉方面商议欺诈案的后续流程操作时,为了让涉案车辆正常过户,曾将车辆产权证,行驶证和银行卡号都交给了特斯拉人员办理.但后续特斯拉却直接要求法院进行财产保全,并将韩潮的银行卡冻结.
这样操作的结果是,欺诈案涉案车辆不仅没有过户成功,赔偿等程序也无法继续执行.
虽然法院已在第一时间查明真相后,解封了车辆,而赔偿款也在韩潮发微博控诉的两个小时后到账,但此时距离韩潮上交材料已经过去了5天.
而上述私自冻结车主账户事实的披露也引起了网友们的关注,有网友认为这是集中一个企业的力量和套路对付一个消费者,更有汽车博主评论:"可以写进史书了".
而韩潮发现自己的Model S是事故车后,曾提出退车要求.但特斯拉表示退车可以,要收10万元折旧费.
韩潮是在天津买的车,但由于合同中规定,特斯拉有权把法务问题转移给全国任意一家公司,因此韩潮不得不在北京大兴区人民法院请求立案.
做司法鉴定时需要双方在场,但特斯拉以没有时间为由,将鉴定时间延后了半个月.而这种被韩潮称为"一拖再拖"的战术,也让诉讼成为了一场755天的鏖战.
9月27日,特斯拉法务部以图片形式评论了媒体有关韩潮接到侵犯名誉权起诉书的报道,根据特斯拉方面的说法,公司与韩潮之间发生了五起诉讼,除了退一赔三的二手车纠纷案,还有代步车纠纷案,以及双方互诉的名誉权侵害纠纷案.
自此,双方对于事实的说法再度出现分歧.
特斯拉称,"韩先生曾长期占用我司两辆代步车不依约归还,并先后造成两辆车损坏.尤其在占用第二辆代步车期间,其亲属无证驾驶车辆且发生事故,造成车辆严重损坏."
韩潮则回应称,代步车是特斯拉在市场监管局的督促下提供的,而亲属驾驶车辆时自己并不知情,代步车事故当天自己也曾发文表示愿意承担相关维修费用.但特斯拉在定损过程中却大量更换了事故中未受到碰撞部位的零件,导致维修及赔偿费用飙升.
对于特斯拉提到的"我司于今年八月起诉韩先生的名誉权侵害纠纷案,目前正在审理中",韩潮表示,从法院的收案日期来看,起诉日实则是在自己二审胜诉那天.
2021年4月,韩潮曾以"特斯拉公开造谣诽谤本人是上海车展维权事件的策划参与者"为由起诉特斯拉侵犯自己名誉权,从其出示的截图来看,彼时法院的收案登记人与9月17日自己牵涉的另一起名誉权纠纷案一致.
对此,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闫创表示,收案后不一定立案,立案后才有案号.因此,本案存在特斯拉8月将材料交给法院,9月正式立案的可能性.
雷达财经注意到,在上述五个案件中,特斯拉起诉韩潮名誉权侵权一事因其高达500万的索赔金额引发了外界广泛关注.
根据韩潮在微博上公示的诉状书,特斯拉认为,韩潮自2020年年初开始在新浪微博上发表的不少言论构成了对公司的诋毁,贬损.
如"又看了一遍无赖公司@特斯拉客户支持发的那篇文章,越看越恶心","牛逼的流氓企业,特斯拉,看看你们天天吹的企业什么样?","辣鸡特斯拉,有没有脸正面解决问题","江湖骗子特斯拉"等.
据此特斯拉表示,"韩潮长期通过微博账号发布大量未经核实且无事实依据的诽谤性言论,并使用大量侮辱性的词汇诋毁二原告,甚至还对客观评价二原告产品的消费者进行语言攻击.同时,韩潮还通过线上线下一系列行为扩大其侵权言论的传播,致使二原告名誉遭到严重损害,社会评价显著降低."
此外,与韩潮同样被索赔500万的还有曾经的"车顶维权女车主".
9月27日,该车主发微博披露了自己的近况.其中提到,时至今日特斯拉仍未将自己车辆事发时完整的后台行车数据交出.8月14日,自己还收到了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寄来的诉前调解意见征询书,内容是特斯拉要求自己赔礼道歉,赔偿名誉权损失500万.
闫创对雷达财经表示,判断消费者言论是否损害企业名誉权时,一般会从以下四个方面去进行侵权的综合评价与认定:
(1)被侵权人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行为人发表的不实文字造成了公司社会评价降低.
(2)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行为人实施了侮辱,诽谤等损害他人名誉的不实文字;或者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文字宣扬他人隐私等.
(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加害行为足以产生受害人名誉损害的后果.
(4)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过错包括故意与过失.
就本案来讲,闫创认为,韩潮在微博发表的评论是不妥当的,其涉及诋毁商业信誉的恶意表达,发布后还有相当的转发和阅读量,涉嫌构成对特斯拉信誉的诋毁.
不过闫创也坦言,尽管500万的经济损失,以特斯拉的销售额或品牌来看,索赔的金额并不算很高,但最终法院不会支持那么多."如认定消费者侵犯其名誉权,会根据双方的证据来酌情来确定具体的赔偿金额."
微博中也有律师表示,明星名誉权的赔偿案通常的赔偿金额也就在三五万元,情节特别严重的会到二三十万,因此特斯拉的诉求别说500万,50万都难以实现.
韩潮和"车顶维权女车主"的遭遇,只是特斯拉法务部"出击"的一个缩影.
从过往的案件来看,特斯拉法务部的战绩不俗.裁判文书网文书显示,曾有车主在提车时发现车辆存在开裂,磕碰的情况,并于当日办理退保手续后起诉了特斯拉,但车主最终败诉,原因是法院认为车主虽然交了钱,但发现问题是在提车之前,没有被欺诈.
还有与韩潮情况类似的车主,一审时法院判定特斯拉欺诈,退一赔三,二审时却被特斯拉的新证据翻盘.具体而言,特斯拉找到一位美国工程师出具报告,证明车辆是在生产过程中出现瑕疵修复,而非事后维修.
韩潮也曾对雷达财经表示,车主一个人力量面对如此庞大的跨国企业,最难的是时间和经济成本,很多车主由于耗不起都放弃了.
今年5月底,态度"强硬"的特斯拉法务部在微博正式上线,并当即私信部分自媒体博主,以发布内容侵权为由发放律师函.统计显示,法务部上线不到一周时,其关注的自媒体中已有四家发表了向特斯拉道歉的视频.
值得一提的是,向中国维权车主"出击"的特斯拉,在中国地区表现亮眼.
近日,在乌镇举办的世界互联网大会上,特斯拉CEO马斯克公开表态称,特斯拉将加大在中国的投资和研发力度,并将在中国建立数据中心,将所有中国用户的个人身份信息安全地储存在国内.而特斯拉在中国区的表现,则是马斯克示好的核心原因.
2021年第二季度,特斯拉整体营收同比增长98%,GAAP准则下归母净利润首次突破10亿美元,同比暴涨998%,公司利润率已涨至历史最高的11%.
在特斯拉汽车销售的所有区域中,中国市场的销量提升速度最快.2021年一季度,特斯拉在中国市场共交付6.9万辆新车,超越了美国市场的6.1万辆.二季度,该数字更是升至9.2万辆,同比大增207%.
乘联会数据显示,特斯拉8月在华的批发销量创造了历史最好成绩,达到44264辆,环比增长34%,同比增长275%.截至8月,特斯拉2021年累计销售超过25万辆,其中中国区销量达15.25万辆,超越去年全年的整体销量.
销量大涨背后,上海超级工厂的落成是重要原因之一.相比于至今"难产"的德国超级工厂,上海超级工厂在2020年就已经产出25万辆Model 3和20万辆Model Y,占特斯拉总产能的12%.预计到2022年底,上海超级工厂的年产能将达到70万辆,占特斯拉总产能的30%以上.
特斯拉在中国的高增长能否持续?特斯拉法务部未来还将采取哪些动作?雷达财经将继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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