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媒体报道,西安某车企的一名三十六岁员工近日在出租屋中猝死,他生前一个月几乎天天都在上班,时常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与此同时,山东浪潮集团也被爆出鼓励员工加班.前一阵儿,中国互联网企业的"996"文化被指严重违法,但高强度工作制为何仍然广泛存在?
澎湃新闻报道,比亚迪汽车公司的一位西安员工本月初在出租屋中猝死,而他的亲属从手机中调取的工作打卡记录显示,他上个月有二十六天的工作时长都在十二小时左右,严重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时长上限.
中国"劳动法"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4小时的工时制度,如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时的,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可以每日延长不超过3小时的工时,但是每月不得超过36小时.
比亚迪猝死员工的打卡记录显示,他在2021年10月的一个月内只有两天没有上班.(澎湃新闻)
深圳财经评论人士邹涛认为,新冠疫情让国内原本就不平等的劳动关系进一步恶化.
"受近两年的疫情影响,中国的各行各业其实都受到了一些冲击,导致大量民众失业,找份工作比较难.那么这些年轻人为什么明知自己的人权被侵害了,却又不去维权呢?其核心原因就是他要活命,要吃饭."
员工超时加班的企业绝不仅是比亚迪.中国另一家大型企业的工作文化近日也引发了舆论广泛关注.本周一,网上传出总部位于山东济南的浪潮集团在当地的一处办公区挂出了一系列雷人标语,包括"大家加,才是真的加,加班真好!","他加我也加,想跑也跑不了"等等.
"一年加班六百多小时还是倒数"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随后引述多名浪潮集团济南总部员工说,挂标语确有其事,在这里加班不但没有加班费,甚至连加班时长都是一项硬性考核指标纳入年终考评.其中一名员工透露:"一年加班六百多个小时,排名还是倒数."
贵州电视台"百姓关注"栏目则引述一位已经离职的员工说,在这家公司加班是"很正常"的事,工作量和薪资不成正比,人员流动性也比较大.另一名在职员工表示,公司有些部门强制员工每周二,四,六加班,每周一,三,五则鼓励员工晚一个小时打卡下班,而公司还会考核主动加班的时长.
邹涛表示,当他看到这些加班标语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感到悲哀".他指出,鼓励加班绝不只是个别企业的行为,而是中国传统文化折射出的一种现象.
"中国的一个文化传统就是鼓励基层群众多奉献,为单位奉献,为集体奉献,为国家奉献.你到一个单位上班以后,你基本上就把自己卖给这家公司了."
本台记者周三在服务时间外致电浪潮集团媒体专线,但无人接听.记者尚不清楚这些标语已经挂了多久.
湖北"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报道,济南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的工作人员已在周一下午注意到了此事,并将于周二前往浪潮集团进行调查.但这个支队次日对红星新闻表示,浪潮集团的事情将由市委宣传部统一答复,他们并不清楚调查进展,而济南市劳动局表示,此事仍在调查中.
企业官网显示,浪潮集团是一家云计算,大数据服务商,旗下拥有浪潮信息,浪潮软件,浪潮国际三家上市公司,为全球120多个国家和地区提供信息技术产品和服务.
山东浪潮集团挂出的一幅加班标语(视频截图)
维权为何这么难?
公开信息表明,过度加班在这家公司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21世纪经济报道"披露,早在2016年,网传浪潮集团"奋进者"选拔计划的一张幻灯片显示,申请人"自愿每天工作12个小时,每周工作6天",春节,国庆等节假日"随叫随到".
旅美公益人士杨占青表示,尽管中国对工时上限有明文规定,但劳动者很难就此进行维权.
"如果你要维权,就要聘请律师,这对一名普通劳动者来说,成本是非常高的.如果你想申请法律援助也可以,但这毕竟不那么容易,因为它有名额限制.所以这些都是门槛."
几年前,一些中国电脑程序员在网上发起了"996.ICU"的项目,痛斥互联网公司不成文的长工时制度."996"工作制指的是每天早九点上班,晚九点下班,每周工作六天.此后,一些网友持续更新实行"996"工作制的企业名单,包括京东,拼多多,阿里巴巴,字节跳动等多家行业巨头.
业内持续不断的反抗声音和国内外媒体的密切关注近期终于收获了些许回报.今年八月,中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最高法院联合发布了超时加班劳动人事争议典型案例,并明确指出"996"工作制严重违法.
但这不禁让人感叹,加班已然成了一种文化,不正是因为执法的缺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