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告别了,尽管是如此地不情愿.老大很早就起身打点行李,顺便把前半夜和我拖起了床.我望着窗外依然漆黑的天空,绝望地唉声叹气.天色虽然漆黑一片,手表的指针却确确实实地指在北京时间6点.
背起行囊走出门去,街上一片寂静,八廊学的女服务员在煮酥油茶,见了我们便抬头打一声招呼.我们告诉她我们就要走了,她微笑地和我们说再见.走过吉日,门口有旅人将大包小包往越野车上扛;走过丹杰林路,"旅行者"大门紧闭,门檐上的灯笼闪着幽幽的光;走过红山,布达拉的金顶在黑暗中酌酌生辉.身边不时有三轮车叮叮当当的铃声,这睡眠中的城市.
过了曲水大桥便是贡嘎县了,这座小小的县城由于造了机场变得热闹起来.南来北往的各色旅人,将这里点缀得五颜六色,活色生香.
机场餐厅里,我们吃着青藏之行的最后一餐,稀饭馒头加酱菜.喇叭里响起催促旅客登机的广播,我拥抱了前半夜,转身穿过安检门,登上了停机坪上唯一的一架民航班机.远处有身形庞大的军用运输机在降落,螺旋桨发出刺耳的巨响.
飞机掠过连绵的雪山山顶,如此之近,几乎可以用手触摸.我的脑海中泛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只希望飞机能够一头扎进群山之中,于是我便可以留在这一片土地之上永不离开了.
飞机降落在成都机场,我随即买了下午回上海的机票.在机场,我和老大道别,转身而去.在登机廊桥上,忽然觉得自己和周围是多么地格格不入.
再一次走下飞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出虹桥机场,等候出租车的人流排出去好几百米.上了车,司机习惯性地问我从哪里回来,我告诉他是西藏,他不再说话了,也许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