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些吞吞吐吐地告知母亲行程安排的时候,是有些忐忑的.去年的桂林是全家同往,为什么这次要单独行动呢?很多年的共同生活,彼此都养成了一种深深的精神依赖,母亲没有明说,但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被尽力掩饰和隐藏的失落和伤感,可是这次下定了独自放逐的决心,在一次近乎潸然泪下的推心置腹之后,还是打点行装上路了.
好像每次离开上海,无论去任何一个地方,便再也遇不上那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的喧闹和压抑,当车停在曾厝垵的海边,望着宽阔的环岛路,这就是我向往的南方啊!
投宿在一个名叫东南西北的客栈,客栈有四间客房,老板却多达三人,都是来自西北的年轻人,还有一大一小两只猫咪,三四条狗,一起生活在这东南海滨,客栈也因此而得名.曾厝垵聚集了一批怀着音乐和艺术梦想而流浪的年轻人,客栈既是他们落脚的营生,也是各种艺术沙龙和会友的场所,而我不过是匆匆的过客罢了.李梅在出发前就早早订下了旅店,是一家香港老板开的名为玫瑰木的三层小旅馆,150元一个标房,我则信了一位来过阳朔的朋友所说西街到处都是旅社,实际一看倒也果不其然,只是我们到的不是时候,恰逢双休日连着中秋假期,有很多两广的游客来此度短假,一时间西街两边好些的旅店都已客满,我做的决策自然只好我负责到底,于是一边把行李寄放在猪头他们房间,让老爸老妈先和他们一起去找地方吃晚饭,另一边我去落实过夜的地方,逛了一大圈,总算在青年旅社一条街几家貌似有些寒碜的家庭旅社找了间三人房,虽然节日里涨了价倒也不过100元,说是简陋的家庭旅社,看看还算干净,即使垂涎街尽头自助旅馆"娜娜"梦幻般的童话格调,也只好徒自兴叹了.
第一顿在西街的晚餐属于"没有饭店",在我看来这家网络上颇为有名的饭店纯粹占了这个噱头名字的光,就像以前我去仙踪林总喜欢点"随便"一样.现在任凭我使劲回忆,它也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可以回味的地方.
晚上趁兴逛了逛热闹的西街,大概除了南京路,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夜市了,不过终究待惯了大都市,再喧闹的阵仗,看过了也就看过了,胡乱拍了几张照,就回旅店洗洗睡了,明天才是正题嘛.
从桂林回来已经三个月了,天气也从骄阳夏日进入路有冻死骨日子,这两天气温骤降,家门口路上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如今再来回顾那段旅程,就有了些别样的味道.
好些日子前就和猪头定下了这次桂林的行程,好久没有真正远行了,更不用说是阖家成行,在记忆里都是第一次.自创业始,由于服务业的性质,工作和客户总是摆在优先的位置,长假时也不愿再与拥挤的人流为伍,一晃已经七年了,所以李梅提议中秋时两家一起出行时,便下了决心答应了.
启程的那天虹桥机场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奥运期间的安检果然尤为严格,老爸带着一管牙膏也被逮个正着,不得不将其遗弃,想想每天该有这么多乘客,积累下来也算是笔不小的浪费了.
飞机的引擎终于轰鸣起来,我的内心也随之莫名地兴奋起来,转入起飞跑道,一个短暂的停顿后,飞机猛地向前冲出,强烈的推背感把躯干牢牢地按在座位上,当飞机腾空而起的时候,即便是坐在座位上,双腿也略略有些发虚,阴雨天的飞行其实有别样的意味,阴云把大地和天空隔开,飞机穿越云层后,阳光跃然而出,视界豁然开朗,厚厚的云层绵延如海,一望无际,所谓天上仙境大概也莫过于此了.当飞机升空的加速甫止,轻微的失重感使得方才的亢奋也随之一阵失落,不过,充满新鲜感的旅程,其实才刚刚开始.
前一阵看过CCTV百家讲坛里钱文忠教授关于玄奘法师西游记的节目,虽然是子夜时分的节目,也都还是每天饶有兴致地坚持看完了才入睡,印象深刻,也对佛教和历史更加深了一层兴趣,只是自己浅薄无知,还只是停留在表象的了解上,未谙真谛.日前两岸开放了周末包机和大陆旅行团赴台,看到了钱教授的札记,不妨推荐给朋友们,看看一位人文学者眼中的台湾初印象.
雨后的林间小径泥泞不堪,采杨梅的野趣不知该说是大打了折扣还是倍添了情调,西山的杨梅大多和桃,李,杏,柿,桔,白果,石榴混栽,山脚的大片平地则是一排排整齐的茶树,闻名天下的洞庭碧螺春即产于此.此时已过了新茶上市的时节,只有蜜桃,黄李和杨梅差不多时候上市,桔子则刚刚结出深绿色的果实,不过相对于那些市场上常见的水果,杨梅的诱惑力还是更大一些,而且杨梅可以随摘随吃,也无须剥皮之类的繁琐步骤,记得家里买来的杨梅似乎总要洗净之后再泡盐水等等诸多卫生处理步骤,在这里大雨洗刷过的天然鲜果,该是最健康,与我等贪图便利的都市懒汉兼容性最佳的了吧.大家一路往深处扫荡,许是我们来得已经晚了,大多数枝条上的果实已所剩无几,得仔细寻觅,才能找到尚算饱满圆润的漏网之梅,唯此不得尽兴.走了挺长一段,采梅的新鲜劲也过了,目光渐渐从枝头移开,路边有小溪流淌,溪水清澈见底,只是溪边丢弃了许多塑料袋,好煞风景......等等,塑料袋上印的是 -  - 晕,这不是农药么!还中等毒性 -  - 倒,刚才吃下去的杨梅现在仿佛如鲠在喉,天哪,幸亏刚下过大雨,但愿龙王爷的唾沫星子把那些农药都冲干净了吧,这回再也没继续下去的兴致和胃口了,大伙掉头开始撤退,我说老乡怎么既不收费也没人看林子,敢情撒些这样的塑料袋就有足够的威慑力了,难怪化学武器一向有穷国原子弹的美誉嘛.
集合之后,一行十人分两部车,往西山进发.仗着有GPS导航,又有过几次去江苏的经验,我们的车便在前面开道,谁知伟大光荣正确的路政部门又跟我们开了个玩笑,过了A5高速的收费站开了好一段才看见因为部分路段施工,通往沪宁高速的出口封闭的指示牌,怪不得宽阔的高速公路上前后看不见几辆车,无奈只能从曹安公路的出口下来,走上一段坑坑洼洼的国道,等到驶上沪宁高速的江苏段时,天上豆大的雨点开始洒落下来.
后面的兄弟可能上了高速以后已经熟门熟路,很快就超了过去跑得不见了踪影.我还是第一次在如此的暴雨中高速行车,路段积水的部分轮胎的抓地力能明显地感觉到有很大的变化,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落后了十几分钟才到达苏州绕城高速的西山出口.接下来的一段路在太湖边上,雨势稍小了些,时不时可以看见路边显露出的湖光山色,尤其经过湖岛之间的三桥时,两旁的湖面渐远迷失于苍茫的烟雨中,景色煞是诱人,引得桥上的行车都放慢了速度以饱眼福.
到达西山时已近中午,天收了雨,领头的胖子提议先吃饭,然后再找能采摘杨梅的地方.一路都有各式各样的农家乐,我们找了家看上去相对较大的坐下来点菜,店堂的装饰古色古"乡",原料大概真的十分新鲜,四周结群飞舞的苍蝇便是明证.忽然觉得不知是谁给苍蝇起的名字,竟是这般雅致,全不像黑毛飞虫这般没有文采.不过最后还是有两只贪婪的苍蝇飞入了梅干菜扣肉的汁水里不慎溺毙,一旁有人判定此乃殉情的爱侣,于是大家都装摸作样地唏嘘一番,遂以梅干菜葬之.
餐后才是此行的正题,结果发现网上下载的攻略全然没有交代采摘杨梅的具体地点,原来也没有一个叫做什么梅园梅庄之类的景点,得自己向卖杨梅的老乡们打听他们家的杨梅树是否可以供游客采摘.费了好一番周折,瞿胖才尾随一位背着空竹篓的老奶奶搞定了我们摘杨梅的地方.沿着山脚下公路边的小径走了几十米,我们终于发现了第一颗杨梅树,虽然老乡说今年是小年,且此时已是收获季的尾声,不过这颗树上稀稀落落劫后余生的杨梅还是让我们兴奋了一下,毕竟我们人数不多,再往下走,是不是会有更多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