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结束的北越之旅,是被骄生惯养起来的团体旅游,不必为行程烦恼,为我提供了足够的休息,于是回来的第一天(今天),马路上所有在动的东西我都看得到,未来的棋盘我都知道该怎么下,旅行之后,头脑变好清楚,体力恢复,早上灵感涌来,势头已经蓄积,油已经加满,弹弓已经拉到底,咻.
咻一下我来看眼科,在越南拿没洗过的手摸了眼睛就红了两天,这间位于研究院路上的眼科医生,上次还觉得他执业三十年的诊所破破烂烂的,今天医生听到我们刚去过越南就特感兴趣,一直问我们去哪个城市,原来他是"越战迷",还建议我们看Netflix最近一部越战片,建议下次可去岘港.人有时会对某段历史特别热情;对历史热情时,对地理也会跟着痴狂,肯定也会想旅游.我喜欢中国近代史,最想搭G字号的高铁,趁它还不会很贵,畅快环游一圈,你说你会陪我,但不知得等何年何月孩子长大后才有这么一个长期出游的机会呢.太阳出来了,我们散步到眼科旁,这里有你查到的一间网友高度评价的烧饼店,我们住南港这么久从不知道──走到那里,已有好几个人在排队了,我们没等太久,店家熟练抓了我要的两颗红豆,两个绿豆,两片糖饼,塞入袋子,我又帮我爸妈弟弟等家人再加买,商家好心提醒,不只夹肉的胡椒饼是荤的,连那些红豆绿豆饼通通有加"猪油",我吃了很多,吃完后有点不舒服,心里介意.到了中午,你找到一间芦洲的泰国餐馆,评价高,我们点金钱虾饼和虾酱空心菜,味道很好,但后来海鲜粉丝煲和炸春卷,味道就怪了,它的好评应该是来自于服务生的亲切笑容还有那个让孩子们玩的球池.我们来三重,将我两趟旅行带回的礼物,分成两大袋,一一的介绍,送了你亲爱的家人,天冷,我们聊的都是温泉.
夕阳映照在高架桥上,我们经过了几座桥都没上去,再经过忠孝桥和台北桥,才到了中兴桥,从这里上去,直达台北最西南方端的万华.这里是台北城的初起,也是我出生的地方,突然想起自己对父母是多么不孝──每天的太阳起,太阳落,就又过了一天,然后这样很快的又过了一年,然后又过了十年......恍惚一下,就是二十年不见了.对我来说,我可能还有未来20年,但是我的父母并不一定有20年,这黄昏的阳光照在我清醒的头脑上面,让我又更清醒的看着自己,过去二十年,从2000年我自史丹佛大学研究所毕业,直到今天2020年,我到底做了什么?在我结婚当时,父母还住在上海,仍在建立美好的事业,却因为我结婚生子而搬回台湾顾孙子,以为会一起建立家庭,这愉快回忆在我们一家搬至南港豪宅到了顶峰,然后又因为离婚而再搬了出来,经过一段乱七八糟的震荡,从前一起累积的那些未来的希望都一笔勾销了,我现在正在向你学习如何用"爱"重新把它建起来.
今天,赶在天黑前,你陪我到了当年奶奶经常带我去的庙宇"青山宫",这是万华第一街,也就是台北第一街所在;六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我的爷爷奶奶的两个儿子发高烧,五岁的大儿子撑不过天亮即过世,三岁的小儿子在爷爷奶奶抱着敲门求得诊所护士收留,才勉强救回,后来奶奶到青山宫跪求三天三夜求神明留下这个孩子,那孩子就是我的爸爸,此后我们每年皆去参拜,我不懂事,只知道这庙常来,后来返台,变成我搀扶老老的奶奶来拜,跟着奶奶缓慢的脚步走过这些熟悉的神明的脸孔的面前,向祂们祈福.往后每年过年我们固定全家老小拜访,是对刚过世五年的奶奶的纪念.
青山宫绕出来,旁边就是华西街夜市,在没有心理准备下初次看到玻璃柜里的大蛇,还在吐舌头,一个老人一边吃胡椒饼一边盯着那蛇肉,摇摇头;这么知名的老夜市,到了周末的吃饭时间,人也不多;虽有些观光客,更多的是本地人,许多是老人,独自行走,步履蹒跚,眼睛无神,可能已神智不清,有些应该是游民.才刚搭飞机回来的我们,今晚好像又去到了另一个国家──这也是一个有趣的对比,对"青山宫"我已是这么熟悉,但对这个仅仅百步之遥的华西街夜市,以及万华其他地方,包括我出生的柳州街,却是如此的陌生,才想起这是我爸爸"刻意的安排"──爸爸常对我们说,我出生后他就立志快点搬出万华,不让孩子(我)在此环境长大,也的确,我三岁之前,我们就往台北的东边搬了,从此以后一直住在新兴区;而"孟父三迁"又在我上初中时期再发生了一次,爸爸希望我们不要在台湾受填鸭教育,应到国外去接触更多可能,于是我们移民出国──和其他移民的孩子们相比,我是比较不一样的,我们家并非老板级(父母是殷实的上班族),我们家的孩子(我与弟弟)的成绩也完全不需要出逃(我们都是第一名),但爸爸却为了环境而毅然决然带我们移民出国──想到这里,我更对现在的处境,非常惭愧.
吸引我们来华西街的是韩国一个叫做白钟元的节目主持人,你看了节目,特别带我尝尝这家"广州街蚵仔煎",在广州街口,没有门牌号码,我们比对看板,确定没错,坐了下来竟成功拿到第一位顺位,他们公告开门时间是下午六点,但5:30座位即已坐满,本地人居多,老人有几位,年轻人也多.这间的菜色明明不只一项但每人一坐下都是说:"蚵仔煎."果然和你形容的一样,吃起来酥酥的,味道在嘴巴里跳舞.回想今天一天我们所做的事,一笑,真是标准台湾人,到处尝试"吃的",吃饱了后等于就已经玩结束了,所以北越旅行团才会做出"一天吃五餐"的安排;没有说这样不好,用味蕾来玩并没什么不对,既知之,以后就好好的运动,好好的吃吧.
晚上传来消息,越南已禁止台湾过去的班机,今天飞过去的班机已原机遣返,我们昨天才从越南回来不到24小时,听到这消息,觉得我们幸运.不过,过一下子又说不禁止了,得到一些人的欢呼.此时,我真正的为国际间居然开始互相禁止班机的举措感到"震惊",这样的趋势表面看起来是防疫,但不禁起疑,和现在流行起来的隔离主义有什么关系呢?或许是因为武汉封城,大家觉得可以这样做(乱停班机,乱禁人们来往),但当各国这样做的时候,等于是隔离了彼此,尤其是对某些疫区而言,禁止所有班级,形同经济封锁,更可怕的还是在民间谣传对"异国人"的各种的妖魔化,加上社群媒体一重重渲染,这才是最大的,真正的"传染病".我很想跟风写一下这件事,但这话题现在很敏感,很容易被落井下石,我所处的地方(台湾)又不像欧美这么理性,此时我看到一新闻,曾见证二战时期种族清洗的德国人,竟然懂得自制,有德国政治家发言提醒,目前导向都是在要民众"歧视亚洲面孔",他们认为,病毒感染风险已经不是因为人种而增加,且目前感染风险皆小(就像我认为的一样),不应该用"脸孔"来禁止一些旅行团进出餐馆.如果世界股市大跌,我觉得绝对合理,它该跌并不是因为病毒,而是那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全球化世界大同的基础,突然间,又被各国愚蠢的自保行动给击个粉粉碎碎,全世界70亿人口之中95%的愚蠢又盲目的民众,再次慢慢的被黑色的雾霾包围,什么也看不到,我只能盼望,当这黑色雾霾终于散去,我们,或我们的孩子,都还能健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