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源自"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上她的船梁景明是一张多么干净的白纸.
万姿却想夹在齿间,印上红唇,用舌尖舔舐,用津液泅湿.
[清醒明骚做自己的公关界美人 X 早熟温柔闷骚的小狗学霸]
Tips:
纯粹得泛青,像儿时捡起一个空啤酒瓶,眼睛对着瓶口,用翠绿色的玻璃底看世界.
可她此刻心境,不比无忧无虑的从前.
烈日当头,眼睛长时间盯着手机,很痛很痒.但屏幕画面比东南亚的阳光更为刺目,是几张派对照片,一群人勾肩搭背站在游艇甲板上.
有男有女,穿着清凉,肌肤都是精心雕琢的金棕色,璀璨得盖过他们桌前的香槟,鱼子酱,蜜瓜火腿,以及身后的维多利亚港.
然而最耀眼的,还是画面中央的男人.
身材瘦削,文质彬彬,他长相不算太出挑,却被所有人众星捧月,也让万姿挪不开目光.
因为这艘游艇是他的.
也因为他是她前男友,丁竞诚.
她本该依偎着他站在人群中心,如果三天前没有分手的话.跟他一起做这场派对的主人家,追随他的公子哥做派,在香港海面一掷千金,纵情狂欢.
而不是枯坐在越南某个小码头,等待一艘与豪华游艇对比鲜明的破船.
闭了闭眼,万姿只觉得头有种坠痛.
"各位好!我是本次旅程的向导Tran,欢迎大家来到下龙湾!"
然而她根本没时间缓冲,身边乍起一个热情洋溢的男声.向导是个越南本地大叔,如同赶羊一般,熟练地把所有游客驱离码头 -  - "我们将在岸边那艘游船度过三天两晚,现在先请各位上船!"
跟着匆匆忙忙起身,可万姿没走多远,很快又停下脚步.有个包寄存在码头游客中心,她不得不返回去取.
这么一折腾,便轻易落了单.
烦.
四月份的太阳,已烧起隐约的热.
左手拎着包,右手拖着箱,眼看前方大部队渐行渐远,她仿佛置身一锅将沸未沸的温吞水.牢骚如气泡般颗颗泛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不该带多么东西,更不该一时冲动甩了男友,否则也不会憋闷得出来散心,在复活节这种旅游旺季.更不会遇上去哪都游客爆满,只剩这班下龙湾游船行.但这又能怪谁呢,还不是怪她自己.以前跟丁竞诚出去度假舒服惯了,什么都被安排得极妥帖,哪知道自己玩一趟这么麻 -  - 脚下一滞.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万姿只见眼前冒出一只小轮,"骨碌骨碌"向远处滚去.
连带着她最后一点好心情.
万姿彻底不想动了.
仿佛瘸腿的是她,而不是身边重达40斤的全金属行李箱.可向导正扶其他游客登船,没人留意她的存在.
干脆一鼓作气,她抬起行李箱小跑起来.手指瞬间没了血色,整条胳膊疼得要命,根本没走多远,她却仿佛在流沙中越陷越深,被扯得近乎窒息,一步都坚持不了了 -  - 猛然间,她吸到了一口氧气.
手中重量蓦地一轻,是有人帮她扶起行李箱后部.
一前一后地走,他们像两叶扁舟.
视线所限,万姿没法完全回头看,只感觉身后是个男人,个子很高.
笼罩在他投落的阴影中,她听见呼吸声,浅而均匀.还瞥见他用力的手腕与小臂,隐隐绷起线条流畅的肌肉,以及青筋.
没来由地,她有点有心跳加速.
然而终于登上了船,万姿满怀期待地一转身,一颗心却仿佛撞上了减速带.
男人的确很高,但看不清长相,因为他戴了墨镜和遮阳帽.后者应该是钓鱼专用的款式,帽檐有围帘垂至肩膀,把他衬得像只怪模怪样的狗,垂着过大的耳朵.
几乎有种浑然不觉,略带憨傻的淳朴.
更何况,他一身黑衣黑裤,套了件与帽子同色的卡其马甲.那马甲如龟板似的少说也有十个口袋,与他背后两三根钓具交相辉映,令万姿彻底清醒过来 -  - 这应该是个热心肠,爱钓鱼,身材保养得不错的中年老男人.
说不定还会在钓到大鱼时自拍,俯视镜头,笑容灿烂,很满意地把照片当聊天软件头像,网名还叫"行者无疆"的那款.
心中小鹿不再乱撞,甚至用蹄子夹了根烟.
随口道声谢谢,万姿和老男人作别.意兴阑珊地根据向导指引,进了自己的游船房间.
直到天色落幕,她都没有出来过.
早起又疲惫,她掏空了客房迷你吧,把酒当水来喝.醉意和困意交织着来袭,头晕得像转在漩涡里,闪过无数个碎片.
约会的第一个夜晚,丁竞诚用她的杯子喝酒,就着她的玻璃红唇印,似笑非笑地.
等她学会如何喝酒不沾杯,已是经历无数商场酒局洗礼之后,忙碌得只有在深夜,和丁竞诚小酌.
他看她不停埋头回消息:"要不你别出来做事了,我可以养你的."
轮到她似笑非笑,摇了摇头.
等最后告别时,他们甚至没有喝一次散场酒.
在那个加班到凌晨,她比天色更清醒的时分,她听着丁竞诚在电话那头,一字一顿.
"万姿,该不会我跟你的工作之间选一个,你会选工作吧?为什么你现在让我感觉,你那点小生意比我重要?"
于是她让他的感觉成真.
再睁眼,已是深夜.
仿佛兜头被浇了盆冷水,万姿猛地坐起来.拥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
环顾四周,没有一点声音.看样子船已到达下龙湾中心区,早就关了马达,留给她一片绝对的寂静.
这遗失的世界,似乎只剩她自己.
而她宛如一只沉睡的卵生小动物,在破壳日来临之前,过早醒转,蒙昧而茫然.
应该来自隔壁,从墙面投射而入,正好扎在她两眼之间,准得简直像道神谕.
好半天,她才下床走过去,搬了把椅子站上高处,正要看看如何盖住这个洞眼,无意中朝内一瞥.
这光的确来自隔壁客房,而且是浴室,有个人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