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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在胡光海办公室打人的时候,隔壁旅游局长贾敬言听得清清楚楚,可他愣是紧闭房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找上门来,我才懒得管你们的烂事儿.
可作为旅游局的最高领导,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他躲在办公室不出来,可是人家能够找上门来,胡光海副局长很愤怒,很委屈,很窝囊的冲了进来,捂着脸冲了进来,白白净净的脸皮上还有清晰地五个指印,虽然张大官人下手留情,可对别人的伤害还是很大的,最关键的是,他把侮辱别人的概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
被人打了原本就是很丢人的事情,被下属打了更丢人,被下属当众打脸,简直是丢人丢到了极点,胡光海四十七岁了,被一个二十一岁的下属打脸,打得这么响亮,打得这么毫不留情,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了问题找领导,他的直接领导就是贾敬言,当然要找贾敬言解决.
贾敬言看到胡光海冲进来,马上就明白躲是躲不过去的,只能拿捏出同情兼错愕的表情,起身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这就不够厚道了,张扬在胡光海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听的清清楚楚,连张扬打耳光那声脆响,他都听到了,正是那时候,他才去关上了办公室房门,现在居然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
胡光海委屈的眼圈发红:"贾局,我没法干了,张扬他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鼻子一阵发酸,只差没掉下泪来了,想当初他知道高兴贵被打的时候,心中还暗暗高兴,可如今轮到他了,他总算设身处地的品尝到了这苦涩的滋味.
贾敬言心说你他妈活该倒霉,张扬是什么人物你还不清楚,为什么要犯贱招惹他啊?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是不能说出来的,他很同情的负责胡光海坐下:"老胡啊,工作上的问题怎么会搞到这种地步!"
张扬已经跟了过来,这厮的脸上还是那幅没心没肺的笑容,好像打人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笑眯眯看着胡光海道:"哟,胡副局长,您这是找家长来了?"
胡光海狠狠瞪着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凶狠愤怒,可内心中却有些胆寒,生怕这厮一语不合冲上来再狠k自己一顿.
贾敬言故意板起面孔道:"小张啊,怎么回事啊?有问题大家说出来,干嘛要用这种激进的解决方式?"
胡光海听到贾敬言这样说,心头这个怒啊,人家都打到我脸上来了,你贾敬言居然还定性为激进的解决方式,合着打我脸也是工作方式的一种了?他意识到在贾敬言面前根本找不到任何公平可言,向来圆滑的贾敬言才不会为他出头呢.
张扬道:"我是来谈工作的,贾局长,我觉着老街是江城重点旅游景区,老街大门口的灯箱广告必须和老街的整体风格统一,新光健身器材厂根本和我们景区的定位不符,不能让他们破坏了老街的协调性."
胡光海大声道:"说这么多,你还不是想给你的朋友提供便利!"
张扬点了点头道:"胡副局长,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好,我也就明说了,老街入口的灯箱广告我要定了,你让你兄弟死了这条心,还有,贾局,我觉着这次老街的广告位的招租存在重大问题,建议重新招租!"
贾敬言额头冒汗,心头也感到不爽,他和胡光海两个,一个正局长一个副局长,知道的明白他们是张扬的上司,不知道的还以为张扬是他们的上司,给他们训话呢.
张扬一直以来虽然没有把旅游局的这几个领导放在眼里,可大面上还是过得去的,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能够做到的,他今天之所以表现出如此的强势,说出这样霸气十足的话,主要是因为胡光海让他很生气,老街和古城墙的修缮开发,以及外来投资全都是他利用能力和关系搞定的,在旅游局他算得上第一功臣,现在景区初具规模,他只是想要个灯箱广告,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胡光海居然跟他耍官腔,推三阻四,你们既然不给我面子,老子为什么要给你们面子?你们觉着我嚣张,觉着我强势,我今儿就正式嚣张给你们看看,让你们这帮混饭吃的看看清楚,谁才是旅游局最有权势的人,谁才是旅游局贡献最大的人.
贾敬言好不容易才把张扬劝回了办公室,副局长胡光海被打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旅游局,四位旅游局的负责人聚在了一起,副局长高兴贵自从被张扬打了耳光,然后又受到党内警告处分,整个人变得低调了许多,听说胡光海也遭受了自己同样的厄运,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幸灾乐祸,麻痹的,你也有今天?平时你不是贴得挺近吗?他高兴的原因还在于,现在挨打的人不止他一个了,有一个人分担,侮辱感也减轻了许多,他以后腰杆能直起来一些了,毕竟挨打的也不是我一个.
胡光海仍然捂着他的脸,他充满悲愤道:"我工作已经二十五年了,还从没有遇到过这么野蛮,这么不讲理,这么无赖的干部,工作上的问题,可以商量解决,我是他的领导,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他打我,这不单单是打我,是公然蔑视国家机关,蔑视党性原则!"
高兴贵很同情的叹了一口气:"这种人就是干部队伍中的害群之马,他的行为太恶劣了,在群众中影响太坏了,这次绝不能姑息!",张扬不在场的情况下,他从不掩饰心中的怨毒.
贾敬言望向蒋庆善.
三位副局长中蒋庆善是最年轻的一个,他和张扬也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冲突,他更清楚张扬的后台背景,他当然知道最明智的是保持沉默.
贾敬言看出蒋庆善想明哲保身,心中暗道,明哲保身也该是我,现在连我都被牵进来了,你想置身事外,没门!他不紧不慢道:"庆善同志怎么看?"
蒋庆善被点名了,他想不表态也不行了,硬着头皮道:"张扬这件事的处理上......的确过了一些,影响不好!"然后接着沉默了下去.
胡光海道:"贾局长,这次我一定不会这么算了,你管不管?你不管,我就去市里告,市里不管,我就告到省里,我就不信,这天下间没有说理的地方,我一个国家工作人员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
高兴贵附和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到李副市长那里说理去,大家一起去!"他最后一句话等于把贾敬言和蒋庆善都捎上了.
贾敬言咳嗽了一声:"这件事用不着这么隆重吧?"
胡光海捂着脸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医院检查,回头就去市政府反映情况!"他看了贾敬言一眼,转身出门去了,胡光海从贾敬言的态度已经明白,想指望他处理张扬,根本是没有任何希望.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奇耻大辱他说什么不能算了.
张扬打胡光海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被闹大,这件事竟然被放在市委常委会上做了专门讨论,提起这件事的是代市长左援朝,其实不但是左援朝,其他几位市领导都收到了旅游局几位领导的悲愤控诉,贾敬言虽然没有出面,可是他也在胡光海被打的证明书上签字,等于旅游局四个局长合力把张扬给告了,其中以胡光海为主,高兴贵为辅,贾敬言和蒋庆善是属于无奈陪绑的角色.平心而论,他们对张扬也是不满的,只不过一直都是敢怒不敢言,否则也不会跟着推波助澜.
胡光海的群众基础不错,加上高兴贵全心全意的合作,他们这次搞来了旅游局大部分工作人员的签名,联名上告,这对张扬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早在春阳的时候,他就曾经面临过春阳县妇幼保健院的集体上告,最终导致他前往北京躲避风头,而这次的风暴来得比上次更加的剧烈.
代市长左援朝的脸上带着痛心愤怒的表情,他根本无需掩饰内心的真实情绪,自从伏羊饮食文化节的事情之后,他对张扬就充满了憎恨,正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弄得自己灰头土脸,弄得自己在顾允知面前毫无颜面可言,而且极可能影响到顾允知对自己的态度,左援朝并不是公报私仇,在体制中,下级殴打上级原本就是一种最让人忌讳的行为,张扬偏偏要这么做,是他自找倒霉.左援朝道:"我们的一些年轻干部,自以为工作上做出了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忘记了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忘记了同事间的团结友爱,忘记了尊重上级领导,这就是一种歪风邪气,这就是给党旗抹黑,严重影响到我们干部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我提议,要严肃处理这件事,对于犯错的当事人,无论他有过怎样的成绩,怎样的背景,都不可姑息!否则只能会助长干部队伍内部的歪风邪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李长宇的,整个江城谁不知道张扬是你李长宇的人,我说的背景就是你,你是他的靠山,现在张扬惹祸了,我倒要看看你出来怎么交代?
副市长袁成锡道:"年轻人毕竟性情冲动,应该看到他们的优点还要给他们机会,不过对他们已经犯过的错误的确是不能姑息,必须要他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否则不利于他们的日后发展."他和张扬之间也有过不快,对这个年轻人没有太多的好感.
人大主任赵树林笑道:"就像种树一样,一定要及时给他们修剪枝叶,否则一个不小心他们就长歪了!"
常委们都笑了起来,沉闷严肃的气氛好像缓和了一些,公安局长田庆龙是维护张扬的,他低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一点我们也要看到,张扬去旅游局工作之后所取得的亮眼成绩,有些事情也不能听单方面的说辞,我们做警察的最讲究证据,这也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嘛!"
左援朝有些不满的看了看田庆龙,真不知道这位老大哥怎么这么偏袒张扬?旅游局四个局长联合上告,这还要证据,难道人家合伙诬陷他不成?左援朝道:"成绩要肯定,错误必须处理,处理错误的本身就是帮助他进步,是为他好!"
洪伟基饶有兴致的看着现场,张扬的事情他并不放在心上,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通过这件事他可以看出常委内部的分歧,他将目光投向了最应该说话的李长宇,作为张扬背后的靠山,仕途的领路人,李长宇会不会因此而和左援朝据理力争呢?
李长宇抽了口咽,慢条斯理道:"我同意左市长的意见!"
所有人啊目光同时都落在李长宇的身上,每个人都知道李长宇是张扬的靠山,也都认为李长宇是肯定要维护张扬的,可李长宇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同意处理张扬,和左援朝达成了一致意见,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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