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肥东把赵关予兄弟送到车站,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
二人转了几次公交,历经五个多小时,来到赤岭.
这里比起宽阔的路东,显得很拥挤,也很热闹.
遍地的小青年,遍地的小地摊.街道两旁的商铺里,播放着时下最流行的口水歌,声音震耳欲聋,连成一片.
赵关予租了个临时小旅馆,放好东西,两人来到附近的公园.
公园中心有个露天的溜冰场,叫嗨音域.有一千多平,中间是个蹦床.蹦床上方搭着彩钢棚顶.
蹦床前面的舞台上正放着很劲爆的音乐,似乎想唤起人们冷却的热血.两人找了个石凳,看着溜冰场里几个衣着另类的男女溜冰.
看了一会,二人起身归去.在旅馆门口的一个大排档吃了碗面,赵关予让赵琴心休息一下,自己顶着炎炎烈日开始找工作.
辗转几家小作坊,随便一找,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兄弟俩还都可以做.
那是个给大工厂做代工的一个小鞋厂.没有星期天,早八点到下午六点半.中午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待遇是一个月三千七,不管住,每个月有两百的住宿补助.
赵关予在旅馆和老板谈了谈,以每个月五百把住房租下.而后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前往公园寻找赵琴心.
这时天已傍晚,但在灯火通明的嗨音域并不明显.
有些人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辛勤劳作,而有的人,他挥洒汗水的时刻还没开始呢.
七点过后,溜冰场的青年男女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人人穿的花枝招展,个个独领风骚.随着音乐在场地里来回穿梭.
音乐逐渐嗨了起来,人们经过了短暂的热身活动,开始各出绝技,大展身手.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要么是为了吊凯子,要么就是为了泡马子.
赵琴心看的津津有味,手指在腿上轻轻的打着节奏.
一个身材挺拔,高鼻深目,长发束起的俊美青年技术最好.
这么多人他还可以急速的转圈,交叉,转身,奔跑.
他溜冰的技术花样,跟他的发型一样赏心悦目.
青年倚着栏杆旁歇息时,被一个穿厂服的男子撞了一下,男子忙不迭的连连低头道歉,还拿出了几百块钱.
青年笑了笑,拍了拍男子,给他递了一根烟,迈步跑远.
兄弟二人都看到了这个画面,觉得青年不仗势欺人,是个交朋友的人选.
到了九点左右,溜冰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他们开始换上自己的鞋子,陆续来在蹦床上蹦迪.
蹦迪,有人蹦走了脾气,有人蹦来了脾气.在迪吧这种混乱的场所,赵关予没少见人发生肢体冲突.
但是在嗨音域,他们一晚上也没有见到过一起摩擦.俩人吃了宵夜,在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才回旅店休息.
他们住的店,店名很喜庆,叫喜来登.
第二天一早,兄弟二人来到了厂里报到.
上午写了入职报告,去医院做了个体检,下午正式上班.
因为工作很简单单调,所以也不怎么在乎你听不听的到.
兄弟二人的工作就是开裁断机,很容易,也很合乎赵琴心的心意.
这活早上给你一张单,然后你就可以自己忙上一天.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剩余太多余料,按时完成自己的工作产量.
赵琴心养尊处优惯了,平时也不锻炼身体,稍微一离开电风扇,就满头虚汗.
他的衣服一天都不带干的,但是他很惬意,很享受.总算,他哥哥能做的,他也能干了.
他每天一上班,都是拼了命的干.自己的干完,好替他哥分担一点.
和同事们熟络以后,赵关予大致了解了赤领的情况.
赤领由三狼会指定的武治头领,叫做翟星开,手下有八大金刚,四十多名普通成员.
还有一股势力是嗨音域的五个异性兄弟.他们与翟星开以最繁华的领街划分南北,街南归嗨音域,街北归翟星开.
翟星开治下的区域,需要缴纳高额的武治费.
而领街以南,嗨音域的地盘,则不用交钱.
这就导致了街北的工人怨声载道,人心浮动,都想着辞职去街南.
街南的人也是有苦难言.因为翟星开的手下最近三天两头的寻衅滋事,硬逼着他们缴纳武治费.
他们也曾反抗过,但是失败了.见识过翟星开以一敌百的实力,谁都不敢再自找没趣.
以一敌百!就算同事说的有夸大成分,赵关予也能断定,翟星开绝对会武功.
不知不觉,就干了十天.
赵关予凭借着自身魅力,已然成为了一干工人的老大哥.
大家有什么事,都会跟赵关予说.
和女同事从不调笑的赵关予,依旧获得了厂花的青睐.
流水线上一个叫圆圆的女孩,不是找借口和赵关予搭讪,就是买烟送水的嘘寒问暖.
赵关予每次都会婉言谢绝圆圆的好意,并郑重说明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赵琴心的病一直没好利索,经常头晕流鼻涕.
赵关予要他输液,他摆手说不用,又不是没生过病.
晚上下班,赵琴心会拽着赵关予到公园,看人家溜冰.
赵关予有时不想过去,就让赵琴心想玩就进去玩玩,反正他也会,里面的消费也不贵.
嗨音域通过他的观察,挺安全的,他放心的下.
日出晚归的日子一直都很平淡,充实.
到了第十三天有了改变,因为有个人要把赵关予赶走!
这人叫牛二牛,嗨音域的五个人里,有一个是他亲哥.
牛二牛长的不丑,不是一般的丑.身高不足一米六,一脸痤疮,身子胖而头小,十分不协调.
他一直认为圆圆是他女朋友,看着圆圆整天围在赵关予周围,他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
他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心直,没什么脑子.
在厂里和谁一生气,就干啥都不和那人一块.
有一次,他拉肚子,刚冲进厕所,见一个不喜欢的同事在里面,就捂着肚子折回,在车间里来回转圈.
到后来,他一手从前面伸到臀部,一个从后面伸过去,紧紧捂住屁股,憋的坐在凳子上啊啊惨叫,他硬是不去.
最后拉了一裤兜,旷工回去换裤子,记了个大过罚了三百六.
圆圆问他何必,他说我愿意.
这样的人是很有意思,可是,估计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都不会和他过一辈子.
牛二牛和圆圆是一个村的.他喜欢圆圆,却从没有对圆圆展开过追求.因为不着急,在这里,他不怕圆圆会找了别人去.
赵关予没来之前,他经常对一干优点不明显的工友很嚣张的炫耀"就咱这身材,咱这长相,咱这关系,咱这家底,你们说吧,让你们再整整容,再给你们十年奋斗,你们谁有信心是我的对手?"
大家只是拿他寻开心,也不较真,更重要的是牛二牛背后确实有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圆圆主动给赵关予一说话,他就慌了.
他可没有信心当赵关予的对手,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整走!
牛二牛琢磨很久,跟赵关予开了口"赵哥,你能不能走?我不让你白走,我给你钱,三百,五百,八百,一千.你要是知道事不对就赶紧走,可别让我这身板的人跟你动手."
赵关予也没戏弄他,很诚恳的道"对不住了二牛,我暂时不能走.但你放心,你女朋友谁都抢不走"
牛二牛很高兴,想了想,抬头对赵关予道"你知道她是我女朋友就好,可是你留这不走,我就有了对手."
赵关予道"那你就赶紧把她追到手."
牛二牛一听,面露难色道"这我能想不透?我这不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出手."
赵关予不再说话.
牛二牛看看赵关予比自己高了半尺有余,而且比他长的帅的帅,大感自惭形秽,威胁道"你要是敢和她说话,我不打你,我打你弟弟."
赵关予回头,按着牛二牛的肩膀,正色道"你最好不要那么做"
牛二牛痛呼道"放手,放手,好!我就答应你,我可以不这么做,可是中午你别去吃饭,在车间等我!赵关予听他呼痛,立即撤手.
中午吃饭,赵关予没有去.他以为,牛二牛会动用嗨音域的势力.
等了没一会,牛二牛带了几个挤眉弄眼的男同事,向赵关予走了过去.他手里还拿了个裁鞋底用的铁质模具!
几人远远伫立,幸灾乐祸的看着牛二牛,到底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牛二牛步伐渐重,越走越慢,走到赵关予跟前,闭着眼,踮起脚尖,伸头抬手就打出了一拳.
赵关予抓住他轻飘飘的拳头,怕他吃疼,并未用力.
牛二牛屁股下坠,使出全力,身子都悬空了愣是没抽出手.
他喘着粗气,扭头对隔岸观火的四人道:"还不帮忙?"
那几个人看着又羞又急的牛二牛,忍不住放声大笑.
牛二牛的大哥虽然骁勇善战,可极为讲理.不然他们不会干站着,不上前助纣为虐.
赵关予看牛二牛就要掉泪,示意那几个人出去,接着轻轻放开了他手.
牛二牛恼羞成怒道"小子,知不知道我哥牛大牛混哪里?说出来吓死你,嗨音域!"
见赵关予没有反应,又道"八大金刚知道不知道?"
赵关予摇摇头,牛二牛气急道"你撒谎,在赤岭的谁不知道八大金刚?我哥哥就是八大金刚的对头,张飞的兄弟,不是小弟"说完,拿出手机,找到牛大牛的号码拨了过去.
为了找回一点面子,彻底镇住赵关予,他开的免提.
电话接通,就听他大哥牛大牛上来就吼道"怎么?二牛,又挨踢了!声音生猛洪亮,语气带着几分嘲笑.
牛二牛回头看了看,答道:"加我一共五个"
牛二牛拖着长腔道"你说的他们没们"
大牛不耐,怒喝道"我丢,到底什么他们没们,他们到底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