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是那么地渴望安静,就像一个陷落在沙漠里的人,哪怕遇见一滴水,也是好的. 13. 我问卷:凭什么? 卷说:就当是菩萨行为吧. 我说:不,我不是菩萨.我当不了菩萨.凭什么? 卷说:冷静.冷静.你的心理在失去平衡. 是的,是的.我的心理正在失去平衡. 我只是渴求一份安静. 如此,而已. 14. 七月半.中元节. 婆婆的生日. 中午回家,送上心意,点上蜡烛,领着洲洲邦邦一起唱"生日快乐"歌,祝福老人家健康快乐. 婆婆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有些羞涩地许了愿,吹了蜡烛.洲洲对奶奶说:愿望不能说出来的哦. 其实我知道婆婆许的是什么愿,也知道婆婆近日的郁闷.只希望这小小的生日祝福能让她开心一点. 15. 午后,在卷的带领下,一行四人驾车去了漠武. 近几年,参观过许多像漠武文苑这样的老式宅第,结构都比较类似,不同的只是规模的大小.漠武文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一次却忽然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那是一座大地主的宅第,从大门到后院,大概有三进,后来被贫下中农们分而居之.我家开始是住在第一进的右厢房里,奶奶住在左厢房.再后来因为拓宽马路,从大门到第一进天井都被拆除了.我们家被迁移到第三进里面,有了楼上楼下四间房.楼下的饭厅是公共的. 在那里,留下了我从童年到少年的许多记忆.冬天在屋顶上自制的冰棒,夏天种下的小小太阳花,妈妈的绣花大铁床,我在床上用枕巾当水袖学古代小姐的袅袅娜娜,同住在二楼的那个叫阿洁的小姐妹,受过一次伤便有些神经质的狗狗阿黄... 还有许多关于老宅子的传说,故事... 只是不等我从从容容地回忆一番,他们已移步后院的杨时,游酢纪念堂.同行的杨老师乃杨时第三十四代孙,这祖先之像自是非拜谒不可的. 纪念堂的玻璃橱柜里还摆放着古老的游式和杨氏族谱,只是有些卷册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 16. 而后,我们顶着烈日去逛了老街. 婆婆年轻时曾在这里工作过两年,才三四岁的卷也跟着在这住了两年. 卷带我们去看望了他的旧居. 原来的储蓄所已经改建为居民楼,但储蓄所边上的粮站居然还在,还有店内的老柜台!柜台上摆放着面干,面粉之类,柜台内有人正在打面机上操作着,对我们的惊异也不过是稍稍抬了下眼角. 储蓄所对面的老理发店也依旧开着张!小小的店铺已经破旧不堪,和店铺一样老的还有那张老式理发椅.理发师傅不在,想必也是个白发苍苍的爱唠叨的老人.店里有两个老太太在聊天,她们的年龄看起来比这理发店还要老... 不仅如此,连理发店隔壁的木板楼二楼栏杆正中的那个五角星都依旧在阳光下闪耀着红光.时光真的在这儿停滞了!我们仿佛一脚跨入了四十年前... 小街很安静,几乎没有人,只有阳光热烈地洒落在房板上,水泥路上,老教堂的尖屋顶上,教堂旁郁郁葱葱的荒草上,和我们逐渐恍惚起来的心上... 17. 村尾有一个妈祖庙. 庙的大门正对着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 对面的青山倒映在水面上,整条河都是绿的,碧玉一般.微风吹过,绿色涟漪缓缓地荡了开去. 我们沿着码头石阶下到水边. 杨老师试着站到一艘废弃的小船船头上,没有成功. 非常安静. 风吹过的声音,河水流动的声音,偶尔车子驶过的声音,我们的谈话声,如此清晰. 码头附近有一座石孔桥.桥面下方最正中的石孔里挂出来一大串的绿色植物,在风中飘来荡去,仿若一条长长的绿辫子. 河对面有一大片沙洲. 那是七八十年代,附近学生春游,秋游的首选之地.那时候,在沙洲上垒灶,下面条,煮稀饭,是多么快乐的事啊.可惜现在的学生已经没了这样的快乐."安全"像紧箍咒一样箍在老师们的头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学生们便也成了圈养的羊群,既失去了在大自然撒蹄奔跑的自由,也失去了在自然中撒蹄奔跑的能力. 18. 下一个目的地是:元坑古镇. 第一次在狭小的乡间公路上行驶,我是颇为紧张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沿途美景如画,我也无暇欣赏. 但车过蛟溪后,路两旁盎然的绿意还是吸引了我的目光.这就是我曾经走过四年的路? 毕业后,我在郑坊中学任教四年,每周都要在这条路上往返一趟.最初,我们坐的是突突响的柴三机,车后是没门的,一路上,风和黄土一起灌进来.冬天,车主会在后面挂一个帘子挡风,但各种气味便也一并沤在了窄小的车厢里.四五十分钟的路程,我曾经吐得晕头转向.不过,如此锻炼一年,我的晕车被治好了.之后,柴三机进化成龙马车,坐在车头的感觉自然是好多了.之后,继续进化,有了中巴,小巴.然后,我就调回了城. 那时,真没觉得沿途的景色有如此美丽,也许是前些年公路改道,使这条路闲置下来,也使得路旁的植被得到彻底改观? 而且改变得如此美好,如此令人心旷神怡,目眩神迷? 19. 前些年去紫竹庵时去过元坑的廊桥. 那时廊桥初建,还比较简陋,而且所用木料都呈月白色. 不过三四年的时间,风雨居然就已经将木头全部侵蚀成灰黑色,使得廊桥真的有了古朴的味道. 不知是"谭美"将至,还是桥下的湖水带来的风,站在廊桥上,竟然有呼呼的风声过耳. 在桥中间看到一个大大的木头茶几,便想起远方夫妇,他们若在,必然会取出茶具,煮茶品味一番的. 廊桥一侧的湖里有一个大水车,湖心塔正在修建中.沿湖建有文化路,路旁除了有依依杨柳,还有元坑的历史名人列队站岗.再过去有一个小广场,地面被漆得溜滑,不知做什么用.有人猜测是跳广场舞用的-但愿不是真的. 桥的另一侧,一个新的湖正在建造中. 廊桥对岸,是关帝庙.庙不大,但庙前有一块颇为宽敞的空地,这便感觉眼前有些空旷起来. 四周,青山环绕. 真乃一清心静心之所在. 台风未至,乌云已先期赶到,我们得回去了. 这么美好的地方,我还会来的. 20. 下了一天雨,天气如期凉爽了下来. 但对面的电锯声整整响了一天.头痛不已. 六点四十,电锯声终于停了.后面楼却又想起了震天响的歌声.简直令人抓狂. 七点,歌声终于歇了.孩子们也到小区里找朋友玩去了. 终于,终于彻底安静了. 终于听到了雨声. 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半小时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