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见到复查的时候,他一头杂毛,还是一只裤脚高,一只裤腿低,搓著手,定局要我到他家里坐一坐.我实在没有时间了,看他不屈不挠地立在一边默默候著,没有办法,只得从命.我后来才明白,他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让我看一看他写的书,一叠写在帐本纸上密密麻麻的草稿,装在一个塑料的化肥袋子里,夹杂一些草须.墨水的质地也不大好,墨色淡褪,很多地方看不大清楚.我惊讶地发现,这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大胆的研究:
他要推翻圆周率,修改举世公认的圆周率.
我不懂数学,没法对他的研究提出什么意见,对他的石破惊天之论也充满著怀疑.
他淡淡地笑,把烟丝搓软了,往竹烟管里填著.他说隔行如隔山,你是可能看不懂.你认不认得上头的人?
"什么人?"
"搞数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