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誉为"草原敦煌"的阿尔寨石窟,是一座具有鲜明的西夏和蒙元特色的藏传佛教石窟.
2002年9月我有幸应邀在鄂尔多斯市参加了阿尔寨石窟专题研讨会,并实地考察了阿尔寨石窟,2008年9月在鄂托克旗参加了"阿尔鄂石窟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对阿尔寨石窟又作了一次学术考察,现将我俩次考察所获结合学术界的研究成果,将阿寨石窟概括地介绍如次,以便引起学界同仁对这一草原明珠的关注与研究.
阿尔寨石窟位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西部,距旗政府所在地乌兰镇约130公里.俗称"百眼窖",当地牧民又称其为"阿尔寨乌兰乌苏","阿尔寨乌里雅苏","阿尔寨阿贵".阿尔寨,蒙语意为"平地隆起的",阿尔寨所在地是一处低缓的丘陵地带.阿尔寨石窟是一座孤立凸起的平顶红砂岩桌形小山岗.东西长约200多米,南北宽约80多米,约40米.
在这一地区被称为阿尔寨的山岗共有三座:正南方为"苏美图(意为有庙的)阿尔寨",即本文要介绍的阿尔寨石窟寺,其东南方约1公里处为"巴嘎(意为小)阿尔寨",殿北方为"伊克(意为大)阿尔寨".小阿尔寨南壁凿有两座洞窟,岩壁雕有三个佛塔.大阿尔寨山顶有一座察哈尔蒙古部的"鄂博"圣地,据说,每年阴历5月13日都有众多当地和阿拉善地区的察哈尔蒙古人,来此举行盛大的祭奠活动.
"有庙的"阿尔寨即阿尔寨石窟寺.其石窟群洞窟分布以南壁为主,目前确认并有编号的有67座,分上,中,下三层排列,桌形山岗东壁和北壁有少量石窟和26座浮雕石塔,除一座为密檐式塔外,其余均为覆钵式塔.其中最高的为6米,最小的约10公分.整个山顶平展,约有6处建筑遗址.其东南角有一座敖包,桌形山岗南坡有2个由灰色砖铺就的蒙古包遗址,西约2公里处有一座塔基遗址,据说出土了许多文物,由于种种历史原因,整个石窟自然损毁和人为破坏十分严重,但仍不失为中国长城以北内蒙古西部草原上极为珍贵且实属罕见的藏传佛教石窟.极具浓烈而独特的蒙古民族文化特色和质朴而深厚的蒙古西部地域色彩,加之浓郁的藏传佛教氛围,给人一种神秘和神圣感,是一处典型的体现蒙古民族开拓进取的马背精神,博采广颉的包容精神以及多民族乃至中西文化交流和融合的规模性,集约性的石窟艺术群.
从长城沿线和长城以北佛教石窟文化圈来看,大体都有如下一些相类似的历史环境特色,比如,都要选择一处相对远离尘世,可供出家人修身冥想的闲静圣地为窟址;比如,石窟既要靠近水源,又不能远离交通要道,以保障生存和有利于化缘以及由此而衍生出许多故事和传说等等.阿尔寨石窟亦不例外,在阿尔寨石窟南部有一条由西向东的季节河叫乌兰乌苏河,每当春夏融雪或雨季,便会出现滔滔流水,平时则是一条干河床(图4)在这一地区居住有一些喀尔喀人,据说是距今200年前从漠北迁徙来的喀尔喀部蒙古的后裔;还住有一些察哈尔蒙古人,据说是林丹汗西进青海时部队的后裔.
阿尔寨石窟西临阿尔巴斯群山主蜂似桌似铁砧子形的乌仁都西(意为铁砧子)约30公里,这一地区自古近临交通要道,北渡黄河可直达蒙古帝国首都哈喇和林,南越长城可直抵西京长安,东据呼和浩特可控大同与宣化,西据宁夏而望青海.史载三世达赖喇嘛于585年,五世达赖喇嘛于1652年曾分别到达过鄂尔多斯,又据1740年代绘制的鄂尔多斯七旗图,绘有"达赖喇嘛走过的路"和"驿站大道"等,[1]而这两条大道都与阿尔巴斯群山和阿尔察石窟相距不远.
阿尔寨石窟寺是一个神秘而神圣的佛教圣地.众所周知,鄂尔多斯部是专门以祭奠成吉思汗八白宫为天职的"祭祀者集团".这一地区有许多有关成吉思汗与阿尔巴斯及阿尔寨石窟相关的传说,阿尔巴斯群山从黄河南岸向东南延伸至新召草原中部地方,有一座圣地叫"巴音鄂博",又叫"双骏之鄂博",传说成吉思汗的两匹骏马就曾放牧在这一带肥美的草原上,闻名遐迩的蒙古长调民歌"成吉思汗的两匹骏马",就长期广泛流传在西部蒙古地区,深受人民的喜爱,这首古老的民歌通过歌颂成吉思汗与两匹骏马之间的感人故事,真情表达了人们对圣祖的怀念与崇敬.
在鄂尔多斯蒙古人中有许多关于阿尔寨石窟的传说,诸如,"乌里雅苏庙的传说","阿尔寨乌里雅苏庙的传说","二十八宿之一的阿尔寨","阿尔寨石窟与六世达赖喇嘛","迪鲁瓦与那日瓦与阿尔寨"等等.[2]同时也有许多与成吉思汗有关的传说,比如,关于"苏勒定乌拉"的传说:阿尔巴斯群山有几座名山,被当地牧民视为神山,称作"圣主们的山岗"或"圣主们的守护神",其中有一座神山叫"苏勒定乌拉","苏勒定"汉译为"纛",是古代军族.
这面"威猛神纛"起初是成吉思汗家族的旗徽,1206年蒙古帝国成立之后,便成为蒙古帝国军旗--"军神黑纛".成吉思汗高举这面威猛的"镇远黑纛",征服欧亚大陆,威震世界.于是这面象征成吉思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徽便慢慢演变为蒙古民族精神的象征."乌拉"汉译为"山".直至今天.在鄂尔多斯地区的许多蒙古人家门前,仍有立杆祭祀成吉思汗"军神黑纛"之习俗.
[1]参见巴图吉日嘎拉,杨海英:"阿尔寨石窟--成吉思汗占佛教纪念堂兴衰史"株式会社风响社2005第一章.
在阿尔巴斯群山的卓索图昆迪(昆迪汉译山间,山谷),苏拜昆迪和莫忽尔吉拉等处发现有大量岩画.传说有一处就是成吉思汗征西夏时的"饮马泉",还有"马蹄印".在鄂尔多斯地方有这样一个传说,当年成吉思汗率蒙古大军亲征西夏时,曾经路过一个叫布尔陶勒盖(汉译为灰色山丘)的地方,圣主为这里的美丽风景而赞叹,勒马四顾,但见这里水草丰美,花鹿出没,鸟儿歌唱......成吉思汗陶醉之际,手中镂金马鞭不觉滑落地上,待侍从欲去拾起时,成吉恩汗挥手制止,沉思片刻,吟诗一首:
还有这样一则传说,当年成吉思汗率蒙古大军亲征西夏,屯兵阿尔巴斯山,与西夏军队隔黄河对峙.一天,进山围猎时,圣主所乘之红沙马被野马惊吓坠马在阿尔寨石窟养伤.十分有趣的是,这一传说得到了史籍的印证."蒙古秘史"第265节记载:"成吉思既住过冬.欲征唐兀.从新整点军马.至狗儿年秋.去征唐兀以夫人也遂从行.冬间于阿尔不合地面围猎.成吉思骑一匹红沙马为野马所惊.成吉思坠马跌伤.就于搠斡儿合惕地面下营."据语言学家纳·巴图吉日嘎拉先生考证,"阿尔不合"就是当今鄂托克旗西部的阿尔巴斯山.而蒙语"搠斡儿合惕"是"多窟之汇聚之意",此地就是阿尔寨石窟.
更为有趣的是,在阿尔寨石窟东南侧的原10号窟,据说是当年成吉思汗养伤时的住所,该窟门前树立有象征成吉思汗战无不胜之威猛神勇的"军旗黑纛".在石窟东南侧岩顶边上,凿有两道坚壕,据说是专门为方便成吉思汗养伤时坐着练习射箭所凿,其前方约一箭之射程有一个箭靶处,至今仍有遗迹不寻.在石窟的西北处,有一开凿的地道,下连一石窟,窟温较其他窟温略低一些,有专门推测,可能是成吉思汗停灵之所.能够如此与史籍和石窟遗迹相互印证的历史传说是不多见的,仅此,足见阿尔寨石窟与成吉思汗晚年的军事活动有着密切的联系,因而也进一步凸显了阿尔寨石窟的历史,文化价值.
阿尔寨石寺开凿营建年代,学术界尚无定论,根据王大方,巴图吉日嘎拉,张文芳等专家的看法,阿尔寨石窟开凿于北魏中期,全盛于蒙元时期,延续至明,清时期,具体开凿营建年代大致可划分为如下四个时期:
1, 北魏时期 王大方等专家根据阿尔寨石窟第10,第25号窟形制为平面形,石窟中央雕凿成方形塔柱,后壁凿有佛龛等具有北魏中期石窟特点,推断阿尔寨石窟早期开凿年代可能为北魏中晚期.
2,两夏时期王大方等专家根据西夏王室崇信佛教,广建佛寺佛塔,译佛经,封帝师和1036年夏王占领敦煌后即重修莫高窟和榆林窟等史实以及阿尔寨石窟中诸多西夏石窟文物特征,指出,"阿尔寨石窟所在地属西夏屏障之地,该窟的发现,再次证明了西夏王朝在其辖境内广修庙宇大开石窟之举."[1]
3,蒙元时期专家们认为成吉思汗在七征西夏期间"因军务紧急,当时不可能在此修凿石窟".西夏灭亡,而蒙元成立迎来和平盛世,蒙古人为纪念成吉思汗和信仰佛教,开始了石窟的营建工程."[2]
因此这时期的阿尔寨石窟具有祭祀和礼佛的双重功能.专家们总结出了如下一些新的特征:石窟趋小型,窟内无龛;出现了套间结构石窟,内砌僧灶;窟内绘满壁画,除佛教内容外,还出现了许多绘有世俗人物祭祀,礼佛等场面;出现了大量同鹘蒙古文,藏文,梵文榜题;山顶出现了大型庙宇等等,这一时期应是阿尔寨石窟的鼎盛期.
2, 4,北元时期 专家们认为,在蒙元之后的年代,蒙古鄂尔多斯部于天顺年间进进入黄河南岸,渐与青海地区藏传佛教恢复关系,之后,阿拉坦汗正式引入格鲁派佛教,阿尔寨石窟也再度兴盛起来.山顶庙宇遗址中明代建筑构件和青花瓷可以证明这些.[3]
阿尔寨石窟是漠南蒙古草原迄今发现的规模最大的藏传佛教石窟寺建筑群,石窟内现存有60余座洞窟,近2000平方米的彩色壁画.内容丰富,风格独特,绚丽多彩,世所罕见.涉及历史,民族,宗教,政治,军事,民俗,艺术,民族语言文字,建筑等诸多领域,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用心关注这一草原佛教石窟文化奇葩,我深信,画家,雕塑家,工艺师,宗教学家,考古学家,民俗学家,历史学家,地理学家,建筑学家,文学艺术家以及古文字学家等,均能各取所需,从中受益.
[1]详见马图吉开嘎拉,杨海英"阿尔寨石窟--成吉思汗的佛教纪念堂兴衰史"株式会社,风响社2005年第48页.
3, [3]详见马图吉日嘎拉,杨海英"阿尔寨石窟--成吉思汗的佛教纪念堂兴衰史"株式会社风响社,2005年,第四章.
这些内容,可归纳为如下三大方面:一是以佛教内容为主,特别是以藏传佛教密宗为主的壁画,十分珍贵;二是有些反映历史题材和世俗内容的壁画,主要是反映成吉思汗和蒙元文化相关的社会世俗内容的壁画,特别是以祭祀形式反映成吉思汗晚年军事活动遗迹和超度亡灵等画面,是世上二仅存的无价之宝;三是大量回鹘蒙古文,藏文和梵文榜题,以苍劲古朴的形式印证了蒙古民族历史文化源流的古老印迹.
阿尔寨石屈佛教越材壁画,荟萃了汉传佛教和藏传传佛教各教派的内容,特别是具有西夏,元,明各代特色的藏传佛教内容占据了主要画面,其中包括花教,白教,噶玛噶举派黑帽系和红帽系,黄教以及各教派密乘双修金刚壁画像,菩萨像,度母像,大成就者像,讲经弘法图,供养人像以及佛本生故事等等.佛像画是阿尔寨石窟彩色壁画的主体,画面主要以佛像为中心,两旁为弟子,菩萨,护法神,天王,力士等,以第3l号,32号和35号窟为例,佛像多为觉行圆满,普度众生的静善像.佛像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令人肃然起敬.比如,菩萨像以31号窟两尊十一面千手观音为最典型:呈站姿,千手于一身背后呈圆形布局;再如,以救苦救难,慈悲济世之德倍受信众崇敬的二十一度母像,其表现形式各不相同,有的呈坐姿,以左右对称的形式自上而下呈拱形围坐于十一面观音像两侧,如31号窟的度母像;有的则呈满壁完全对称的坐姿,以整体组合的完整性和群体性显示其神圣而神秘,如32号窟.阿尔寨石窟佛画中最引人注目,最鲜活的部分当属几乎遍布各个洞窟的密宗双修金刚壁画,这些密乘护法金刚佛像皆以慈悲与方便(男)及智慧与安静(女)为特色而跃然壁上.如28号窟象征成吉思汗往生图的多闻天王,密乘五本尊,黑色文殊,宝帐怙主,四面明王以及31号窟的护法神,金刚手,天王图等,造型夸张,形象生动,神态各异,绚丽多姿.尤其是带有蒙古民族感情意识的"珊瑚红","宝石黄","蒙古兰","草原绿","珍珠白","松烟黑"等色彩的大量运用,凸显了蒙古民族特色和漠南地域风韵.
除上述佛教内容的壁画外,在阿尔寨石窟彩色壁画中,最具民族特色和漠南地域风采,因而也倍受世人瞩目的当属那些反映与成吉思汗有关的历史题材和民问社会世俗生活题材的"以史作画"和"以画记史"的写实性壁画,这些表现活态现实生活的壁画多以祭祀形式反映成吉思汗黄金家族以及蒙古历史,军事,宗教,政治,文化,艺术及民间世俗生活事迹,是保存古代北方游牧民族信息最集中.最多的佛教圣地.极具鲜活的历史现实性,浓郁的民族特色和创造性.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现实意义.较为典型的如28号窟的"成吉思汗家族祭祀图","各民族僧俗人等礼佛图",31号窟的"成吉思汗镇守蒙元汗室图","帝师八思巴为大元皇室成员灌顶图","八思巴讲经弘法图","佛道辩论图","蒙古人超度亡灵图"等,这些壁画多以成吉思汗,忽必烈,八思巴等人的历史业绩为主线,以其生活事迹为原创,以佛教祭耜为形式,以写实与写意相结合的手法,生动真实地反映了古代蒙古民族上层和普通世俗民间大众的宗教信仰,精神追求,审美情趣,生活场景以及各族各界人等和睦相处,安宁,昌盛的动人社会历史场景.
以第28号窟"成吉思汗家族祭祀图"为例,这幅极为珍贵的彩色壁画,其构图形式与伊金霍洛成吉思汗陵供奉的布质画"成吉思汗家族"基本相似,其人物姿态则与现珍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的元代曼茶罗中的大汗与哈屯完全一样.壁画场画宏大,人物众多,内容丰富,整幅画面由以下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中央白色台座上端坐着被祭祀的八人.左边四人为成吉思汗和三位皇后.其中成吉思汗与正夫人孛儿贴皇后盘腿端坐于中间,成吉思汗右侧两位夫人分别为也速干皇后和忽兰皇后,成吉思汗着盛装蒙古礼服,戴四方帽.皇后们着宫廷蒙古礼服,头戴"其末如鹅鸭"的罟罟冠,头微侧向圣主;成吉思汗左侧紧挨着孛儿贴皇后的四人为皇子,他们分别以次是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托雷.四人均身着蒙元时期的质孙服,免冠,合十.座前设供桌,摆供品,供品中似有献性,反映了蒙古萨满教牺牲献祭的遗俗.大背景为阿尔寨山及桌形山顶的寺院红墙和白塔,壁画上方为密宗财神像等.
第二部分 中央台座右侧前方为一戴罟罟帽的贵夫人率排列有序的一群人向中央八人祭拜.
第三部分上述队伍的偏下前方,是由一官员率领的身着质孙服的众臣向中央八人祭拜.
第四部分中央台座左前方,一官员率领身着质孙服的众臣属分两列呈坐姿向中央八人祭拜.众祭拜队伍的左右两侧为藏传佛教胜乐尊和愤怒尊等独具民族特色的夸张造型.既表现了佛祖的慈悲,善良,与博大智慧,亦显示了护法金刚的威猛雄强与勇武超人的法力;同时也凸显了天之骄子的神圣与黄金家族的高贵.[1]
第31号窟有一幅"成吉思汗镇守蒙元汗室图",(图8)图中将成吉思汗神化为专司财富的"施财天--多闻天王".天王左手托宝鼠,右手执宝伞,象征护法神将,周围还有许多夜叉和罗刹等,其下方绘有一幅"高僧讲经弘法图",对于保护和研究阿尔寨石窟作出过杰出贡献的巴图吉日嘎拉先生推断此画为八思巴为忽必烈汗讲经弘法图.对此,学界亦未提出异意.图中帝师八思巴着藏传佛教高僧袈裟,端坐于中央,其前方置讲经台,两边为着质孙服的信众.这样,中国蒙古学.阿尔寨石窟国际学术研讨会:第21,38-39,71,73-79页内蒙古社会科学院,鄂托克旗阿尔寨石窟研究院2 008年9月编印.
一幅多闻天王庇护蒙元汗室画面跃然壁上,栩栩如生.对于成吉思汗何时及怎样升华为多闻天王的问题,巴图吉日嘎拉先生在"成吉思汗佛教纪念堂兴衰史"中,有较为详细的分析,详参见该书第83-84页,此不赘述.
在第31号窟内,还有一幅"僧俗人等礼佛图",场面宏大,人物众多,不仅有各族各界信众,亦似有外国香客.图中佛祖高高在上,慈悲善良,智慧安祥.其下前方为一群各族各界信众合十虔减礼佛,其共左边似一种外国香客在朝拜;外国香客左前方分别为从不同地区前来朝拜的信众,分四队排列在山谷问.其中,第一排为身着红,黄等色袈裟,头戴尖顶或平顶僧帽的高僧大德;第二排为身着红,黄色袈裟,免冠的蒙,藏各族僧人;第三排为僧俗各界朝拜者,其中,前边几位为高僧,第1位高僧身披红袈裟,头戴方帽,第2位身披黄袈裟,头戴方帽,第3位身披黄袈裟,留短须,戴尖形帽;高僧后边为身着官服,头戴幞头的汉官;汉官身后为各界信众.第四排为身着黄袈裟的一队僧人.整幅画面,既有浓厚的藏传佛教色彩,又有独特的草原文化底蕴;既有长城沿线石窟文化的影响,又反映了古代蒙元时期多元文化
的交流与互补.
[1]参见巴图吉日嘎拉,杨海英:"阿尔寨石窟--成吉思汗的佛教纪念堂兴衰史"株式会社,风响社,2005年,第七章.
在31号窟"六道轮回图"壁画中有一幅"蒙古人超度亡灵图"世屡罕见,十分珍贵.其远景为山川河流,草原和两军对峙与激战等场景;近景为一群白马和骆驼,在白马和驼群中,有一匹褐红色良骏神骥,十分醒目.巴图吉日嘎拉等学者推断,两军对峙与激战场景,应是表现成吉思汗攻打西夏时的场景,褐红色骏马似为当年成吉思汗打猎时为野马所惊,坠马跌伤时所乘之神骥.在上述背景下的超度亡灵图画面上有座白色蒙古包,一座寺庙和一个宫殿,宫中一妇人似在垂首痛哭,专家推测,此为随成吉思汗征西夏的也遂夫人,对于圣主的的仙逝悲痛欲绝的场面.画面中另有三人立于木棺后,三人身后有一方形木圹,圹八中伏卧一尸,四只白色仙鹤将尸体衔起,圹穴右角一跪僧在为死者祈祷,以超度亡灵,在白色神庙的右护与引导下升入天堂,反映了蒙古人对灵魂升天的崇信与向往.
除上述佛教与社会世俗内容壁画外,在阿尔寨石窟还发现有大量回鹘蒙古文,八思巴蒙文,藏文和梵文榜题,这种在同一个石窟寺中多种民族文字共同使用之特色,在石窟文化史上实不多见.尤其是回鹘蒙古文榜题,据初步统计,约有100余条,其内容亦十分丰富,据蒙古语言学家们介绍,这些内容主要包括"忏悔三十五佛之赞经","圣求度母二十一种礼赞经","十六罗汉颂","男居士达摩达拉赞歌"和"四天王赞歌"等.在这些"回鹘式蒙古文榜题中保留的古代蒙古语词汇,佛学名词术语及字素形体,正写规则等均是研究中古时期蒙古语言文字的珍贵数据;佛经礼赞诗的蒙译准确而雅致,韵律的严格性和语言修辞的优美运用远远超过同一经文的晚期蒙译工作.译者在蒙古文学韵文格律方面的造诣和翻译技巧方面的非凡功底,定会使文学家们惊叹不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