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双塔保护 展现千年古韵(来信调查)
前不久,本报收到北京读者郭女士的一封来信.她说到河北涿州看闻名已久的辽代双塔,却发现双塔被院墙围住,大门紧锁."如此远近闻名的古迹却没有好好利用起来,实在可惜."郭女士感叹.
  涿州双塔有怎样的历史文化价值?为何不向游人开放?近日,本报记者赴河北涿州市寻访双塔,一探究竟.
  千年双塔遥相对应,具有独特的历史文化价值
  从北京出发一路向南,出南六环大约30公里左右,即到达河北涿州市.刚进入城区不久,记者便远远看到了双塔塔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秀丽古朴.
  据资料记载,涿州双塔南侧为智度寺塔,建于辽太平十一年(公元1031年),俗称"南塔",共5层,高44米;北侧云居寺塔建于辽重熙六年(公元1037年),俗称"北塔",共6层,高56米.南北双塔相距约260米,均为仿木结构楼阁式砖塔.
  "智度寺塔与云居寺塔是我国辽塔中保存较少的楼阁式塔,是研究宋辽时期建筑的重要实物资料."河北涿州市博物馆研究员杨卫东介绍,涿州双塔比位于山西朔州的应县木塔还要早建约20年.塔身以上每层递收,斗拱的式样也随宜变化.双塔塔内的结构为中心砖砌塔柱,有转梯穿折而上,中心砖柱四周有回廊环绕,可从窗口远眺四周景色.2001年6月,涿州双塔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尤为特别的是,云居寺塔为6层,这与佛塔层数常为奇数的惯例不同,偶数层塔在国内还属独有.至于云居寺塔为什么要建成偶数层,学界还在研究,至今没有定论."杨卫东说.
  双塔造型优美,雄伟壮观,是涿州市的标志性历史建筑之一,"双塔晴烟"曾为涿州八景之一.双塔积淀了涿州近千年的历史文化,历代文人学士赞咏者甚多.民间也有不少关于双塔的美丽传说.涿州百姓一直以双塔为骄傲,为与千年古塔相伴而自豪.
  虽然远远就能看到双塔,但走到塔下却着实费了一番工夫.记者转了很久,找不到进去的路,也没有看到一块明确指示的路牌.后经人指点,从鼓楼大街穿进小胡同,拐了又拐,总算走到"南塔"脚下."南塔"坐落在居民区中,被两米多高的砖墙围了起来.一道大铁门紧锁,周围没有任何的文字标识以及说明指示.
  记者又拐了几个胡同,终于找到"北塔"所在的大院."北塔"也被围墙圈了起来,面向鼓楼大街一侧开有大门,但门上贴着红底白字醒目告示:"正在施工  临时封闭".
  山东德州市读者唐大华是位古塔爱好者,"爱塔爱了30多年",业余时间遍访全国各地的古塔.他曾两次到涿州来看双塔,"2007年专程来了一次,七八年前路过又来了一回,结果两次都不开放,只能隔着院墙看看.后来有工作人员出来说,这里按规定不允许参观."唐大华说,距离涿州不远的定州开元寺塔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就可以买票参观甚至登塔,"涿州双塔不对外开放,真是非常可惜."
  涿州文物资源众多,人力,资金相对不足
  "能在城区里保留下这么精致的大型古塔非常难得,更何况双塔本身还有非常厚重的历史文化传承.为什么不对外开放呢?"带着唐大华的问题,记者采访了涿州市文旅部门的工作人员.
  据涿州文旅局工作人员介绍,双塔外观看起来还不错,但实际上由于年久失修及人为破坏导致残损严重.像智度寺塔在上世纪20年代曾遭到炮击,导致东侧墙体部分塌毁;1976年受唐山大地震影响,塔顶坍塌,且塔体多处出现开裂和通体裂缝.云居寺塔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涿州市文旅局副局长,涿州博物馆馆长郝伯祥说,近年来,国家文物局,河北省文物局,涿州市政府等对双塔保护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2001年开始对智度寺塔进行为期6年的修缮;2007年开始对云居寺塔进行为期4年的修缮;2017 年又启动了智度寺塔壁画修复工程,2020年年底才通过省级技术验收."这么多年来,我们的工作重心一直放在对双塔的维修保护上.2021年后,一方面要对智度寺塔壁画进行养护,另一方面也因为疫情原因,一直没有开放."郝伯祥说.
  人手紧张,资金不足等问题一直是基层文保部门的困扰."涿州历史文化资源十分丰富,名胜古迹遍布城乡.据统计,现有不可移动文物240处,仅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就有双塔,永济桥,下胡良桥,永安寺塔,金门闸等5处,其余省市县各级文物保护单位近百处."涿州市文旅局局长郭学庆说,与这么多处文物古迹相比,基层文保力量严重不足,像涿州文保所仅有7人,且都年龄偏大.
  文物古迹的维修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请项目经费,但日常维护保护需要地方投入人力和资金.郝伯祥说,涿州双塔主体结构算是保存比较好的,和一些需要抢救性保护的文物相比,双塔申请维修经费并不太容易.
  据郭学庆介绍,涿州双塔目前由文保所雇人看管,安排了24小时人防技防措施,一方面为了文物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人身安全,因为刮风时塔顶有时会落下碎石.
  走进"北塔"院落的大门,迎面是几株苍劲老树,数间已经清空的平房,还有大片房屋拆除后留下的细碎瓦砾."'北塔'以前在一家企业院子里,一直在想办法做工作.去年底,终于达成协议,通过以地易地的方式将企业搬了出去.目前正在做清理工作."郭学庆说,"我们计划将双塔院落连通,形成完整景区."
  处理好文物保护与利用的关系
  保护与利用,保护与发展是文物保护常议常新的话题.2022年召开的全国文物工作会议提出"坚持保护第一,加强管理,挖掘价值,有效利用,让文物活起来"的工作方针.让文物活起来,激活历史文物资源生命力,让文物重现璀璨光彩,已经成为社会的共识.
  文物不仅需要保护,还需要有效利用.中国文物学会会长单霁翔说,如果把文物静态地保护起来,锁起来,文物会糟朽得更快,所以,不但要把文物保护起来,还要合理,有效地利用,让文物有尊严地存在于社会中."新的时期,不但要将文物保起来,还要让文物及其环境美起来,进一步努力使文物资源活起来,健康地活在人们的现实生活中."单霁翔说.
  "城市建设是发展,文物保护和利用也是发展."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贺云翱说,处理好城市建设和文物保护的关系需要有关部门改变固有的政绩观.比如苏州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区,自1982年获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以来,当地较为完好地保存了古城的格局,肌理和风貌,对古城进行统一规划管理,进一步健全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制度,加快构建起统一的保护体系,文物保护,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和经济发展的关系处理得很好.
  保护利用文物,很多地方都面临着资金紧张,人才匮乏等方面的问题,引入社会力量是重要解决办法.贺云翱认为,可以通过多种形式,让社会力量参与文物保护利用,比如通过设立基金会,形成对文物长期,可持续地保护,或者利用文物场所开展旅游活动,借助旅游带来的资金,配套措施,以及旅游市场开发,文创开发,数字化利用等,让社会力量介入文物合理利用."保护的同时一定要强调利用,该保的保好,该利用的放手让社会利用."贺云翱说.
  社会力量参与文物保护,要特别重视调动社会公众的积极性.单霁翔说,保护文物不单单是政府或者文保单位的事情,应赋予公众更多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让社会公众共同参与.一些专家也指出,文物保护可以为当地百姓带来生活环境的改善,物质条件的提升,精神生活的丰富.只有让人们参与进来,切实感受到文物丰厚的内涵,享受到文物保护带来的好处,才能激发调动人们了解文物的积极性,增强人们的文化自信,进而吸引更多人更好地保护利用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