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后的灵岩寺勘查与维护
□路方红
  中国叫灵岩寺的寺院很多,但唯独济南灵岩寺跻身于中国四大名刹之中.当我们置身于这座海内名刹,欣赏着古迹荟萃,佛音袅绕的佛家宝寺时,是否会记起20世纪中期百废待兴的年代里,我国文物保护专家们在极其艰苦的工作环境里为之付出的努力呢?
  此景冠天下,不独奇东州
  灵岩寺始建于东晋,兴于北魏,盛于唐宋,距今已有1600多年的历史.它位于山东省济南市西南泰山北麓长清区万德街道灵岩峪方山之阳,现为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泰山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级风景名胜区.
  东晋时,佛图澄的高足僧朗在此建寺.北魏太武帝太平真君七年(446)灭法,灵岩寺佛事遂废,至孝明帝正光年间(520 - 525)再兴.正光元年(520)法定禅师来此游方山,爱其泉石,重建寺院,逐渐兴旺.此后,唐,宋,元,明各代为寺院盛期.最盛时有僧侣500余人,殿宇50余座,形成规模宏大的古建筑群,直至清乾隆十四年(1749),仍有殿宇36座,亭阁18座,无一不显现出古代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和高超的雕刻技艺.
  灵岩寺历史悠久,佛教底蕴丰厚,唐代李吉甫编纂的"十道图"中,把灵岩寺与浙江天台山的国清寺,江苏南京的栖霞寺和湖北江陵的玉泉寺誉为"域内四绝".宋代济南府从事卞育赞道:"屈指数四绝,四绝中最幽.此景冠天下,不独奇东州."
  灵岩寺峰峦奇秀,风光旖旎,以风景幽深,泉石秀丽著称于世.寺周群山环抱,深奥幽邃,柏檀叠秀,泉甘茶香,古迹荟萃,佛音袅绕,构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这里不仅有高耸的辟支塔,奇特的铁袈裟,亦有隋唐时期的般舟殿,宋代的彩色泥塑罗汉像,更有"镜池春晓""方山积翠""明孔晴雪"等胜景别具情趣.故明代文学家王世贞有"灵岩是泰山背最幽绝处,游泰山不至灵岩不成游也"之说.
  在灵岩寺,我们不但能够欣赏到千佛殿内40尊栩栩如生的彩色泥塑罗汉像,还能欣赏到千年古塔辟支塔上精湛的石雕人物,而规模巨大,数量众多的墓塔墓碑也是在其他寺院所不能常见的.其中最为引人入胜的是宋代彩色泥塑罗汉,历来为观者和专家们赞誉不绝.
  "海内第一名塑"的福音
  灵岩寺披着1600年的风霜,几经兴废,更是历经近百年民不聊生的战乱纷争,至20世纪50年代初期,大殿年久失修,房檐倾斜,梁檩腐朽,呈现一片破败的景象.那么彼时的灵岩寺究竟处于一种怎样的状况呢?
  笔者近日偶然接触到一批似是20世纪50年代山东省古代文物管理委员会流出的资料,其中有一份是我的祖父路大荒先生亲笔撰写的"勘查灵岩寺千佛殿辟支塔情况报告"草稿,该草稿虽较潦草,但也比较详细地描述了灵岩寺千佛殿及辟支塔的现状,并提出当及时抢救修复,并加以保护的意见.
  报告中写道:千佛殿建于宋代,明万历间重修,清代已有补修之处.现存的殿基是宋代遗产.殿南向记七间大山式,横32.4公尺,全面积790.6平方公尺,高约14公尺.原用绿琉璃瓦,因屡次补修,现已大半换成为灰瓦.外部用五彩合锡油漆,四周牵檐挑角,各有风铃玲珑辉煌.表现了高度艺术建筑,和劳动人民智慧成就.殿内有宋塑罗汉像四十尊,为国内著名的塑像.兹能勘查该殿因年久失修,四周牵檐望板,上层斗拱,托檐亦大半腐朽.四角梁皆已脱榫,因此有下垂现象.东南东北两角尤甚.于内檩亦多有腐朽之处,殿顶筒瓦大半脱动,以致渗漏多处,当及时抢救翻修复原才似好,以便保护古代建筑和著名塑像.
  路大荒建议"及时翻修,最低限度必须把殿顶全部构材维持暂时".
  报告中还提到了辟支塔的历史."自唐天宝中建,宋嘉祐时重修,元明也补修""自宋代八角形基围三十四公尺半(五分),高五十公尺,全用澄泥砖砌成,共计大约上顶另用铁铸成.塔尖约十公尺,各级门窗檐角亦数用砖琢拱斗,在建筑上表现了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力量和智慧.内有宋元祐间题名及后代题名多处......但因年代久远,各级外檐亦多塌陷,荆棘丛生,上层尤甚.最顶层现已枝株生满,根已延及下层,至基层的门板早已乌有,我们为了保护古代伟大的建筑,应当及时修整和慎重地加以保护."
  在路大荒先生1950年的日记中,也可以看到对灵岩寺考察时的内容:灵岩罗汉像当存四十个,大致完好.四面小佛像存十分之七八,正面大像及山塑无损失.在大殿西台上有铜佛一尊."海内第一名塑"碑题灵岩千佛殿造像,于民国十一年由梁启超题.
  日记中还提到:灵岩主持淳华七十五岁,现五个僧人.大殿东北角,西北角已渐坏,有漏水处.
  在另一段日记中,路大荒先生写道:泰安,曲阜,邹县,灵岩,检查各地工作,滕县曲阜泰安急需修缮,切实预算二份,审定泰安,曲阜文物,滕县滋易贾使君碑......经费四月份开始.
  从这几段日记中可以看出,路大荒先生此时的工作是相当忙碌的.这一时期他穿梭在鲁中,鲁南一带,夜以继日地为山东省的文物勘查和保护积极地工作着.尽管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国家经费异常紧张,但路大荒先生对灵岩寺,泰安,曲阜,滕县等地急需修缮的文物做了切实可行的预算申请,并得到省政府的资金支持,经费拟从四月陆续到位.这是党和政府对文物事业的重视,更是这些宝贵文物得以延续下去的福音.
  据公开的资料显示,1950年山东省政府不但对灵岩寺初步进行了修缮,并专款拨了5000斤小米,设立千佛殿罗汉像的玻璃保护橱,使这一"海内第一名塑"切实得到了保护.
  神来之笔为写人
  如今的千佛殿,单檐庑殿顶,举折平缓,出檐深远.檐下置疏朗宏大的斗拱,木棱彩绘华丽,檐角长伸高耸,有展翅欲飞之势.前檐下立有八根石柱,柱础皆雕刻有龙,凤,花,叶,水波及莲瓣,宝装荷花等纹样,雕工精美,凸显唐宋之风.
  千佛殿最受广大游客和专家们称道的是40尊彩色泥塑罗汉像.古代艺术家们在塑造这些罗汉像时,打破传统的佛教造像模式,侧重于写实,具有浓郁的世俗气息和现实生活情趣,以形写神,以神表情,以情现心,重在体现每尊罗汉的个性与特点,重在刻画出罗汉的内心世界,使之真实,生动,更接近于生活.观其形态,或端恭,或拄杖,或合掌,或趺坐,或口讲手指,或侧耳细听,无不准确生动.察其神情,有的勇猛,愠怒,有的和善,老成,有的据理力争,有的闭眸沉思,有的笑容可掬,有的俯首低吟,有的纵目远眺,无不细致入微.看其气质,有的清姿秀骨,有的寒伧潦倒,有的雍容华贵,无不形象传神,可谓是栩栩如生,呼之欲动.此外,人体与衣饰的关系处理也非常得当,线条的曲直,虚实与起伏,动作瞬间的衣褶变化,织物的质感,都表现得准确而生动,节奏感极强.1912年,梁启超来此游览,赞誉千佛殿泥塑罗汉像为"海内第一名塑",并亲笔写下了碑碣.1987年,贺敬之来灵岩参观千佛殿后写下了"传神何妨真画神,神来之笔为写人.灵岩四十罗汉像,个个唤起可谈心"的诗句.艺术大师刘海粟来灵岩观后,挥笔写下"轮巡视11个巡视组对2家金融企业,8家省管国有企业,6所省属和省市(州)共管高校,4个国家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开展巡视,聚焦被巡视对象职能职责,突出"一把手"等关键少数,紧紧围绕落实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和省委工作要求,全面从严治党战略部署,新时代党的组织路线以及巡视,审计监督整改等"四个落实"情况开展监督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