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近20年前的故事了(1996~2000年),是确认冰河来过台湾雪山1,2号冰河圈谷最重要的野外调查详实历程,调查过程万分惊险,甚至不可思议,非常的戏剧性,但是对我而言仍仿佛发生在昨日!
大陆知名第四纪冰河地形学者,也是北京大学地理研究所所长的崔之久教授,应成功大学的邀请,于1998年6月来台讲学,讲授中国地貌与第四纪的课程.中国东部中低山地的第四纪冰河问题是授课内容中最重要的部分,但独缺台高山的资料.光复后,台湾没有人选择高山第四纪冰河遗迹作为博硕论文的研究.但是酷爱爬山,且当年是台大地理系博士生的杨建夫老师(OB老师),前两年(1996年)透过指导的王鑫教授引荐,且到当年还称北大地理系(1998年改称为"城市与环境学系")交流与崔老第一次见面,所以OB老师决定论文题目以台湾高山冰河地形为主要方向,而崔老和王鑫教授共同指导.崔老讲学完后,OB老师趁着还有一个星期留台期间为崔老安排雪山考察活动,看看日本学者鹿野忠雄所调查出雪山山区的35个圈谷是否真是冰斗地貌(图1).套句中国大陆的说法是:师父带徒弟,越带越成器.崔老从事冰河地貌研究已有60年,1956年时,才20多岁的崔老,刚刚大学毕业,年纪轻,体力好,参加了帕米尔高原的冰河考察活动,这里是中国现代冰河发育最发达的区域.活动的高潮是攀登有"冰雪之父"之称的慕士塔格峰,海拔高达7546米,他是帕米尔高原的著名高峰.克服途中大风雪,空气太稀薄等种种困境,崔老终于登上了慕峰的山顶,完成了个人辉煌的成就,还因此入选为大陆杰出的科学家.这批登顶的冰河考察学者,创下了全球首登慕峰的记录.然而这次冰河考察活动,仍发生了不幸的事件,包括崔老在内的几位登顶科学家,因长时间暴露酷寒的环境下,严重冻伤.崔老伤较轻微,但右手五个指头已全坏死,经开刀全部切除,只剩下半个手掌.不过这留下了崔老等登上慕峰英勇的见证.慕士塔格峰攀登活动后,崔老继续冰河的研究,经常到天山,昆仑山,喜马拉雅山和青藏高原上考察.这些地区海拔动不动就超过4000,5000米,比台湾最高的玉山高了许多.所以崔老这一次就攀登台湾第二高峰的雪山,基本上没有高度适应的问题.能登上近8000米的山峰,一定有高出常人的体力和耐力.所以尽管崔老当时已60多岁了,每天晚上得吃降血压的药丸,但上山速度比陪同考察的年轻小伙子还快,同时呼吸也没有比年轻人喘.
1998年6月30日由台中出发,当天顺利抵七卡山庄.7月1日也顺利踢至369山庄,一路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山林苍郁,空气清新,美不胜收.踢至哭坡下平坦的肩状棱,由高度计估测这里的海拔高度约3000米.平坦的肩状棱顶上有座观景台,登台俯望,整个七家弯溪尽收眼底,远方的南湖大山和中央尖山叠峦在后.哭坡左侧由哭坡顶直下的长椭圆形凹洼状坡面,满是碎石和长于其上的杂草和灌木丛,一片绿意.坡的形态很明显的与沿路V字形溪谷和深凹的小溪沟不同,崔老说这种坡面,学术上称为雪蚀洼地,也称雪蚀斗(nivation hollow or cirque),常常是冰斗的前身.这种地形,位于坡顶,宽阔的弧形坡面,布满碎石是最主要的地貌特征,坡里的碎石群,称石河;若产生在一般的坡面上称石流坡(rock slope),台湾登山界称"碎石坡".雪蚀斗是冰缘地区最具代表的地貌,如果配合气候上变冷或变湿,降累更多的冰雪,有时会发育成冰斗.雪山的这种冰缘地貌,在台湾其他同高度的山区,也应该分布着不少雪蚀斗(雪蚀洼地).然而,不论台湾高山过去是否遭冰河的洗礼,至少现今在3000米以上山区,地形作用环境属于高山冰缘区.
正午12点登上雪山东峰,顶上的标示牌刻着3150米(现修正为3201米)的高度,左右方各有个以素描方式刻划周围山峰的解说牌,依著牌上的山形,像点名般地数着周围的高山群峰,一直是山友们最大的乐趣.由东峰顶上往西侧停机坪的方向望去,至369山庄的步道就在停机坪的右上角,往左转上到一个约1米高的小土阶上,接上一条路迹非常明显的步道.真邪门,今年冬季大风雪中曾重装摸黑至此,在积满雪的停机坪上绕了几圈,就是找不到路在那儿.绕过三个山头后,下午一点,踢到了369山庄.这时云雾渐浓,天色马上要变暗,还好今天在此打尖,不会被待会的雷阵雨给淋湿.山庄里缺水,须到黑森林中取水,但大雨马上就要来了,只好等雨停再说.没想这场雨下的真大,还挟带许多冰雹,劈劈剥剥的,难得一见.山庄门口有山友利用一片铺在屋顶的铁皮,斜放在屋檐下,底端接了个桶子.没一会儿,接满了好几大桶水,而雨仍在下,赶紧搜遍山庄内所有角落,找到了10多个宝特瓶和一个30升的水袋,一一装满,往后几天都够喝了,无须走一个小时到黑森林中取水.至此,似乎一切顺利,老天也非常配合.
7月2日轻装探勘雪山1,2号圈谷的调查路线.清晨,金黄色阳光洒满整个白木林(现已因多次火灾而消失),和踏着轻快的步伐上路了.20分钟后,踏入了名闻全台的雪山黑森林.林内林木参天茂密,冷杉的树干个个都笔直,阳光不易透过.又由于昨天下午的雷阵雨,使得林内水汽非常湿重,迎面而来的风冷飕飕地,加重了林内阴暗的效应.
续踢了半个小时, 雪山主峰北延的圣棱线高耸在前,棱顶东侧的几弧形凹洼谷地,查地图发现是鹿野忠雄编号15,17,18,19,20的5个圈谷,崔老说这与哭坡的雪蚀斗地貌形态差不多,所以这5个圈谷该是雪蚀斗,不是冰斗 (不过经2000年之后OB老师几次雪山行再勘察和参考相关文献后,该是称为"悬冰川"(hanging glacier)的冰斗(图4 ).再走5分钟,有个碎石坡横亘在前,崔老解说这是石河,典型的的冰缘地貌,陕西太白山在高度3000米的地方非常多这种地形,太白山的纬度并没有比台湾高山高多少,而雪山,玉山比太白山更高,气候更湿,太白山留有明显的第四纪冰河遗迹,如冰斗,冰坎,冰斗湖等,理论上台湾也会存有才对.
再续踢个两分钟,过了黑森林的取水地,这时步道开始上坡.20分钟后上一个平坦的阶面上,古木参天.有条叉路和路牌,标明是往水源地.叉路旁是个废弃的避难小屋,屋顶已经不见,铁皮搭的屋墙也只剩一面.屋旁有个雪霸处制作的解说牌,说附近有俗称狗熊的台湾黑熊出没,难怪这栋避难小屋会被废了,万一住在这里,半夜遇到狗熊敲门,保证你这辈子不敢再爬山.避难小屋往下走约1分钟,出现个基岩坎(6号冰坎),坎下是瀑布群,有12个瀑布和水潭,高度都不到10米(图5).崔老怀疑这是冰河造成的地形,要不然不好解释.但是没看到冰坎和擦痕,总觉得说服力不够.续往前,在路旁的几处岩面上发现不明显的线状条痕,很不好说是冰河擦痕.还是赶紧到台湾规模最大的雪山1号圈谷看看.半小后,出了黑森林,也出了高山森林界线,1号圈谷近在眼前.停在1号圈谷底的的解说牌旁,旁边还有个林务局做的路牌.崔老观察了许多,认为形状太像冰斗了.附近的碎石堆多是轻度变质的石英砂岩,很硬,应该可以找到擦痕或冰坎.全台湾类似的瀑布群也在南湖大山2号U型谷(下圈谷),合欢群峰(合欢尖山西侧坡底),玉山北壁下U形谷或八通关草原(荖浓溪源头)等高山区都发现这些瀑布群的景致.
1号圈谷底的高度是3550米,雪山主峰则高达3886米,落差近340米.许多山友到了1号圈谷底看到主峰就在前面,所以一路冲上去,发现受骗了,走了半天还没走到,等到山顶已是两脚抽筋.健脚的山友,轻装下也得走个1个小时,一般人则得花1个半小时至两小时间.由不急着赶路,崔老走走停停,边观察边推敲.果然走到一处海拔高度约3600米并横过1号圈谷的小丘,发现地面上出露基岩.依其所在位置和方向,崔老判定是冰坎,因为除了冰河外,没有任何地形营力可以形塑出横向的基岩小丘.鹿野忠雄在1934年雪山圈谷的调查,曾发现1号圈谷内有两个岩阶,这一处的冰坎应该是鹿野所称的2号岩阶.往上走又发现了鹿野所称的1号岩阶,崔老研判仍是个冰坎.上下这两个冰坎应该可代表冰后期气候渐暖冰河退却时,两个暖期中较冷的时期,因为冰河退却时遇到冷期,退却停止,一段时间后会挖蚀阶状或坎状冰蚀地貌.下方的冰坎时代较早,可能在6,7千年前,上方的冰坎则可能在3千年前.
走到2号岩阶上方,高度约3700米,俯瞰整个1号圈谷,可以能清楚观查到谷内的微地形伏.崔老在这儿观察了许久,大致对1号圈谷内地貌变化的成因,已理出个头绪来.他解说,上下两个冰坎间有大致有两到平行圈谷走向的小冰碛堆积丘,代表冰后期两个冷期留下来的冰碛物,也就是侧冰碛;下冰坎之下还有道垄,一直延伸到圈谷底,可能是一万年至七千年前所留.至于在避难小屋附近瀑布群上的岩坎,也该是个冰坎,其上方三,四个冰碛丘,极可能是一万年前末次冰期所留的冰碛垄;所以雪山1号圈谷是个冰斗,已是呼之欲出,就差个擦痕证据,若能找到则更完美了.崔老还透露,来雪山前,已有10多年没有爬高山,虽然这两三年.常到天山考察,但是车子可以直接开到冰河前面,基本上不像台湾高山得重装爬个两,三天才到研究区.所以很庆幸自个儿已走到这里,一点高山反应也没有,更重要的是,多年的心愿已完成,果真如在大陆所推测的,台湾高山区应该留有冰河遗迹.如今眼前所见1号圈谷的许多地貌变化,就是冰河地貌特性,所以现在非常开心.剩下的就是2号圈谷是不是也有类似1号圈谷的地貌特征,在大陆看到雪处所提供的图片,冰河地貌特性非常明显,现在想到现场求证一下.如果也有冰坎甚至是冰斗坎,那么这次雪考察则是太完美了,其他雪山主峰周围的圈谷如7号圈谷的翠池,不用到现场观察了,必定如鹿野忠雄所称的是台湾最高的冰斗湖.
2号圈谷在位北棱角的北侧.北棱角位雪山主峰正北500米处,标高3882米,与雪山主峰南北遥遥相对.2号圈谷呈椭圆形状,开口朝北,长约600米,宽约400米.圈谷最低处海拔高度约3690米,是台湾高度最高的高山圈谷.由北棱角至谷底全是冰后期高山强烈寒冻风化所作用的石英砂岩碎石堆.由于登山步道在棱线上不在圈谷内,所以没路下去,加上坡很陡,恐怕除了日据时代鹿野忠雄下去过观察冰河地貌外,没有人再下去过了.本想只在北棱角观察2号圈谷内的冰河地貌的特征和分布,因为现在已经下午1点,距清晨出发已过了7个小时,加上云雾越来越浓,待会一定下午后雷阵雨.1号圈谷内的冰河遗迹的证据非常明显,2号圈谷又比1号高,朝向也偏北,铁定也是冰河的冰斗地貌.因此下不下去已经不影响雪山存在冰河遗迹的事实.没想到崔老发挥科学家契而不舍追求真理的精神,决地下到谷底观察,想彻底解决心中对2号圈谷有无冰坎的疑虑.这真让我们这些打退堂鼓的年轻人汗颜.
谷底有一道横过圈谷朝向的小丘,顶上全长满低矮的玉山圆柏和玉山杜鹃灌丛,与周遭的光秃秃的碎石堆呈强烈视觉的对比.小丘长约80米,宽约10米,与南侧丘底的碎石洼坑最大高差约7米.崔老由大地出版的太空看家园一书中冰雪故乡一文的雪山2号圈谷照片中,初步研判这个小丘应该是属于基岩的冰坎,但心中不是很有把握,因为台湾地质界反对冰河说的声浪非常大.所以到现场判断这个小丘是不是基岩,有助于解决台湾高山冰河的争议.下到谷底,发现小丘上的岩石,风化的非常厉害,但由某些的岩石仍能辨认出是层理与节理,与周围基岩露头所量测的岩层的位态(台湾称走向与倾斜)几乎一致,显然是基石才有的特性.所以2号圈谷内的小丘就是冰斗坎,而冰斗坎正是指示冰河作用最直接的地貌证据,因此2号圈谷百分之百是个冰斗.不过在鹿野忠雄的1934年的报告中,虽然认为2号圈谷是台湾分布高度最高的冰斗,但是没有发现具说服力的冰河证据,而且还认为横过2号圈谷的小丘是"端堆石堤",也就是端冰碛,属于冰积地形,这与冰斗坎的冰蚀地形出入很大.不过1934年当时的冰河地形研究以大陆冰河为主,所以山岳冰河的冰斗,冰斗坎,或是近30年才发展的冰缘地形研的寒冻风化,岩海,雪蚀洼地等观念,当时来台调查高山地貌的日本学者并不熟悉这些冰河,冰缘地形名称和地貌特性.
考察完2号圈谷后,崔老终于完成长久的心愿,而且到此一切顺顺利利,风调雨顺,可是危险开始降临.由2号圈谷往上走上登山步道须爬升落差约150米的碎石大陡坡,由清晨至此除早餐外,一路上并没有补充太多食物,虽然带了干粮,但很难咽下口,吃不多,因此体力迅速丧失.150米落差的碎石陡坡居然爬了一个小时,到了棱顶,几乎走不动了.棱顶至北棱角虽不远,但是下至与主峰间主北鞍部的路非常难走,到了鞍部后还得再上落差近100米的主峰.所以崔老决定直接由棱顶沿个小山沟直下1号圈谷底,但立刻被同行的这群年轻人劝阻,因为太危险了.可是崔老心意已决,而且过去调查冰河地形时常在比台湾高的山区,也比台湾规模大得多的碎石坡上工作,绝对有信心安全走到谷底.结果崔老和同行年轻人中的一位博士生(就是OB老师)一起下去.由于坡太陡,太长,山沟里的碎石太硬,崔老脚一软,在有着尖瑞棱角的碎石堆上跌了一跤,且还大叫了一声.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博士生听到惨叫,回头一望,心凉了半截,毁了,不断也去掉半条命,海鸥有业绩了!赶忙回头帮忙,没想到崔老拍拍裤子,自己站了起来,直说"没事儿,小擦伤",真是虚惊一场.安全回到369山庄,崔老承认体力大不如前了,雪山这种由石英砂岩组成的碎石坡比大陆难走的多.在大陆高山上的许多碎石坡面很多是由巨大岩块的花岗岩,或是软弱脆裂很厉害的其他岩石构成,所以较雪山碎石坡好走得多.
下到1号圈谷底,天空已飘下小雨,而且天色越来越阴暗,没敢停下喘息.迅速下到黑森林避难小屋前约100米的一处转弯处(9K),崔老刹那停了下来,指著步道上一块裸露的石英砂岩的岩面上说:"咦,这不就是擦痕吗!"(图6).这的确是令人兴奋的一刻,最关键争议擦痕总算找到了,虽然不是80多年前所看到的擦痕,但是一生都在冰河地区研究的权威鉴定是冰河擦痕,就百分之百是.但擦痕出露位置直接在步道上,怕是由来往的山友踩磨出来的,为审慎起见,往步道内侧坡面挖出一部分被土掩埋的石英砂岩,仍出现同样条状擦痕,显然山友不可能在踩过被埋的岩面上,所以冰河擦痕绝无疑问.冰坎也有,擦痕也找到了,雪山冰河遗迹的争议已是非常明朗.崔老说这次能这么顺利发现冰河擦痕,真是老天爷帮忙,上午走过去没有发现,下午回来时先下了场小雨,将步道上裸露的石英砂岩面淋成湿湿的,透过光的反射正好把擦痕特征突显出来.真得感谢老天爷的这场雨,没下和下太大都无法发现擦痕.结果大雷雨最后仍是下,妙的是大伙一进山庄大门后才下的.
1998年在黑森林冰坎上的擦痕(约在雪山步道9K处),是台湾光复后第一次确认冰河作用的痕迹;之后的2000年OB老师在南湖大山1号U形谷(上圈谷),齐士峥教授在2003年在嘉明湖等高山区都发现了冰河擦痕,确认在末次冰期时,也就是10000~70000年前台湾从北到南的高山区,产生过冰河,并留下作用后的地形遗迹.2014年康宁大学山野教育计划团队,由OB老师带队下,于9月1日至~9月4日进行雪山主峰考察.9月3日在登上主峰后,回程路上的雪山1号冰斗的2号冰坎上,也就是在雪山步道10.1K处,裸露的岩坎上又发现了冰河擦痕(图7).
图6:雪山黑森林登山步道9K处,因为小雨将岩坎的冰河磨蚀痕迹,透过光线反射较干燥岩面更清楚的特征;透过1998年7月北京大学知名冰河学者崔之久教授的现场勘证,确认是冰河擦痕,这是光复后第一次经学术考察证实冰河来过台湾的最重大发现
虽然对于大多数登雪山主峰的山友而言,不可能因为有了冰河作用过的地形遗迹而来登雪山,甚至特别找冰河直接证据的擦痕照个像,留个念,雪山主峰顶上的大石块和三角点才是主要吸引前来登山健行的目的地!对于冰河专家的我而言,虽然已经不再进行纯地形与地质上的冰河研究,反而透过这些冰河地形的学术专业,近年来更积极推广亲近山林和山野教育的活动,甚至应用这些冰河专业知识转化为全球稀有的地理景观和12年国教教科书中的内容.因为"山岳是台湾立国的根本",台湾之美:美在山林;台湾高山有着惊世奇景;而惊世奇景大多是冰河遗迹.另人费解的是,许多位于国家公园内,林务局国家登山步道或森林游乐区,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栖息环境区等保护区内,多的不可胜数由冰河作用遗留的高山惊世奇景,相关的解说手册,折页,解说牌解说的内容相当缺乏和说明的不够精确,反而有着许多不适切的解说文字和语音媒体(有的解说牌内容严重错误,如雪山黑森林水源地碎石坡成因的解说文字;雪山1号冰斗底解说牌写错本人的名字);更不应该的是,配合英文说明在用词上(专业地形与地质学名词)非常不适切,语法常让老外有看没有懂.公部门在台湾高山的经营管理上花了许多经费在硬件建设上,如山庄改建,和昂贵的太阳能板,步道的整修等,惊世奇景(如嘉明湖,南湖大山的1,2,3号U形谷与高山冰帽,大霸尖山,合欢尖山,雪山北棱角的冰河角峰等等)清楚成因上的说明,和世界级奇景原由的图文并茂内容解说,得要加把劲了!
黑森林水源地前的碎石坡主要由寒冻风化(frost weathering)的冰冻楔裂作用(ice wedge action)造成,也就是岩缝的水分因气温0℃上下变化,产生0℃以下时体积膨胀,膨胀压力最高可达2000公斤/1cm2的力量.诸位读者可以拿个坚硬的玻璃瓶(安全下最好以宝特瓶替代)装满水放自己家中冰箱冷冻库实验,保证一天不到瓶子一定裂爆!这就是台湾高山许多碎石坡形成的最主要自然作用与原因;解说牌中以日夜温差的热涨冷缩来解释,显然不适当;已有许文献论证日夜温差的热涨冷缩作用的力量很小,需要数千次的热涨冷缩现象(数十年)才使岩石表层才有一些些碎屑产生,要完全裂开,早得很呢(再来个数百年)!中文标题的石瀑,英文竟直译成"Stone Waterfall",我也不知要怎么帮雪霸处修改了!
雪山1号冰斗底(9.8K)有个台湾规模最大冰河圈谷的中英文解说牌,中文说明把本人名字-杨"建"夫,误写为杨"健"夫!且标题的中文崩谷,相对应的英文在解说牌上直译成"Landslide valleys";地形与地质学上中英文都没有这个词,而是台湾某些作家解释泰雅族人称雪山为"Sekoan"(岩石裂沟之意)的一般性语词,非学术名词.但要怎么用词呢?可直接用"圈谷",日治时代的日文汉语,英文则用"cirque or glacial cirque"(只不过"cirque"原本是法语),或个别的碎石坡则用冰缘地貌的"石流坡"(rock slope);若不习惯直接用"碎石坡"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