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洛阳:古都路名有讲究 上阳花木不曾秋
在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有一条南北向的小路,它串联起古代与现代,一端是滨河北路草长莺飞的美景,一端是九都中路飞驰而过的车流.它以唐代皇家宫苑为名,它就是上阳路.2022年7月19日,洛报融媒记者来到这里,探究这条路路名的由来.
  上阳路一角 梁笑宇 摄
  隋唐印记 皇家宫苑为名
  上阳路修建于1980年,全长一公里左右,路名中"上阳"二字取自隋唐洛阳城大型皇家宫苑上阳宫.上阳宫以环境优美,建筑奢华著称,兼具园囿与宫廷的双重功能,在中国皇家建筑形制上具有独特地位.
  上阳宫始建于唐高宗时期,是唐高宗,武则天时期重要的宫廷政治活动场所,故文献中有关上阳宫的记载较多.
  "大唐六典"载:"上阳宫在皇城之西南,苑之东垂也,南临洛水,西拒谷水,东面即皇城右掖门之南.""旧唐书·地理志"载,上阳宫在"宫城之西南隅,南临洛水,西拒谷水,东即宫城,北达禁苑.上阳之西,隔谷水有西上阳宫,虹梁跨谷,行幸往来,皆高宗龙朔后置".关于上阳宫的地理位置,多篇文献基本一致,即隋唐洛阳城皇城之西南,谷水(今洛阳市涧河区)与洛水在宫内相交.
  经过近几十年的考古发掘,考古人员在洛河以北,隋唐洛阳城皇城以西,西至涧河的东西两岸,北抵隋唐洛阳城外郭城的北部和东周王城北城墙以北的广大区域内,发现了很多与上阳宫有关的遗迹.
  洛阳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工作人员王炬介绍,文献记载上阳宫的正殿名为观风殿,坐西朝东,其南部有浴日楼,北有七宝阁.考古发掘出的七一北路西侧唐代大型建筑遗址,其遗迹现象可以明显地分为南,中,北三组建筑.三组建筑遗迹均呈东西进深,南北面阔的朝向,无论是规模体量,还是所处位置,均与文献记载相符.
  "今天的上阳路与隋唐上阳宫在地理空间上有一些偏差,但上阳路可能仍在文献中'西上阳宫'范围之内."王炬说,上阳路周边修建有横跨涧河的彩虹桥,正是文献中"虹梁跨谷"的美景再现.
  亦宫亦园 尽显奢华精美
  文献记载,上阳宫极尽奢华,督造上阳宫的韦弘机在工程完成后,便因上阳宫耗资过巨有诱导皇帝弃俭从奢的嫌疑而遭弹劾被免职.
  王建"上阳宫"诗中曾言"上阳花木不曾秋,洛水穿宫处处流",不仅说明上阳宫中花木茂盛,且引洛水,谷水入宫,水景观特别丰富,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水上花园".这一点在考古发掘工作中也得到印证,王炬介绍,考古人员在上阳宫遗址内发现了多条水道环绕在建筑之间.上阳宫内的各种建筑布局,没有采用以中轴线为中心,对称,行列式的布局形式,而是以不同的位置,地形,地势,河渠等自然环境为基础,采用自由式,团组式的布局,将各种建筑散置在上阳宫的园林空间中.
  优美的环境,华丽的建筑,使其深得皇室喜爱,上阳宫成了唐高宗,武则天"居家办公"的首选.唐高宗晚年长期在这里听政,许多重要宫廷政治活动皆在此举行.神龙元年(公元705年),武则天被迫还政于唐中宗后,迁居上阳宫,并在上阳宫内的仙居殿去世.
  "园林布局形式反映出唐代在园林设计和建造等方面的成就与水平,对后世园林设计有较大的影响."王炬说.
  红叶题诗 成就文坛佳话
  受到帝王影响,上阳宫有着独特的政治文化属性和象征意义,引发文人的强烈关注,成为许多诗词吟咏的对象,甚至形成一种文学现象.
  白居易在"上阳白发人"中的诗句"上阳人,上阳人,红颜暗老白发新.绿衣监使守宫门,一闭上阳多少春",道出了上阳宫中无数佳人愁锁宫中的苦闷.
  上阳宫的御沟,不仅承担着宫中用水排放的职责,还成为宫内人情绪宣泄的"出口".它是上阳宫与外界沟通的唯一渠道,又是怀才不遇的才子管窥权利中枢的窗口,甚至在唐德宗贞元八年(公元792年)殿试状元时,成为考试的题目.
  流传甚广的"红叶题诗"正是御沟题材衍生出的许多文学典故之一.唐人孟棨(qǐ)在"本事诗"中记载,诗人顾况与诗友在上阳宫附近游玩时,看到一片大梧桐树叶随着流水从上阳宫内漂来,上面写有一首诗:"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聊题一片叶,寄与有情人."顾况便在第二天于水流的上游,同样写了一首诗在叶片上,让其顺着水流入宫内.顺御沟漂流的红叶,成为宫内与宫外沟通的媒介,成就了一段文坛佳话.
  今天,顺着上阳路北端向南而行,这条不长不宽的小路两侧,许多小区的名字仍有着上阳宫的影子,如盛世唐庄,上阳花园等.路的尽头,是2013年建造的仿唐建筑文化主题公园上阳宫文化园,主殿依然沿用观风殿的殿名.这座坐北朝南,洛涧环抱的建筑公园与唐代上阳宫在形制,地望,空间布局等诸多方面虽不相同,但观其出挑的梁檐,精巧的斗拱,仍能让人发出"瞻上阳之宫阙兮,胜仙家之福庭"的赞叹.
  历史上的上阳宫已毁于安史之乱的战火与洛水连年的冲击下,而曾遍植其中的花木,好似从未凋零,为上阳宫文化园高高的红墙洒下历史的树荫.一旁潺潺流过的洛水,仿佛诉说着帝王贵胄,才子佳人,寻常百姓的动人故事.(洛报融媒记者 梁笑宇)
  (原载于2022年7月20日"洛阳日报"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