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Imane法罗群岛17个有人居住的岛屿,只有不到5万人口,却生活着7万头绵羊和400万只鸟.在这里,动物是主要的居民,人类只是配角.
被街景地图忽略的岛屿绵羊立了大功绵羊太多,人类太少.在法罗群岛,绵羊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法罗人对绵羊的偏爱从凯尔特人统治的时代开始,群岛一度被命名为"羊岛",之后,绵羊上过钱币也上过邮票,在如今的岛徽上,图案仍保留着一头白色的公羊.岛上的每一只羊,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身份标号.法罗人不会对每只羊严加管理,他们的放牧方式极其特别,通常用船把羊集中运到某个离岛,让羊自由吃草,自由繁殖.然后,每隔五年去看看羊儿们过得怎样.
绵羊作为"荣誉岛主",也是有使命在身的.法罗群岛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每年有近300个降雨日.为了应对常年风雨的天气,法罗人会在屋顶上铺一层土,再种上草,起到保温,控制雨水流量的作用.远远看去,草皮屋顶与周围的草坪融为一体,房子外墙又是彩色的,点缀在一片绿意中,十分好看.草皮屋顶固然很美,可也需要定期修剪杂草.与其说是法罗人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绵羊,不如说是羊儿们自告奋勇,它们时常会站上屋顶啃草饱腹.
有趣的是,在互联网时代,绵羊还为法罗群岛的旅游业立下大功.法罗群岛因地处偏僻,人口稀少,网络上一直没有完整的群岛街景地图(实景地图的一种).居民们为此事多次向旅游局提建议.但为地图取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法罗群岛遍布悬崖瀑布,地广人稀,很多地方从未有过人的踪迹.尽管当地旅游局也想促成这件事,可单凭几个工作人员的力量很难做到.居民们只好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小分队,自己想办法将家乡展现给世界.
一天,小分队的成员安德森望向窗外,突然目光被一群吃草的绵羊吸引.他发现,羊不会长时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吃草,而是不断寻觅新草地.生活在野外的绵羊还是攀岩高手,能轻松上树,走在悬崖峭壁上也来去自如.安德森转念一想,何不让羊来拍摄街景?安德森的想法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随后,大家挑选了5只温顺的绵羊,将相机与记录仪绑在羊身上,让羊自由活动,相机镜头也随着羊的脚步游走.5只绵羊"拍摄"到的照片果然没让大家失望,很多岛上不为人知的角落都被捕捉到了.将这些照片组合在一起,就能制成岛屿的全景地图.小分队将绵羊的壮举取名叫SheepView360,并以此推出互联网项目,把照片发布在平台.一下子,法罗群岛与5只绵羊都成了网红.这些照片也引起了谷歌地图部门的注意,他们派了一支专业的街景团队来到法罗群岛,协助安德森和绵羊们完成剩下的取景工作.
另一方面,因为法罗群岛的羊多,畜牧业是当地的重要产业.烤羊排,风干羊肉和羊肉球等都是传统美食,当地每年会举办风干羊肉的比赛.羊毛织制的服装也是法罗群岛传统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当举行婚礼或舞会,法罗人会提前以家庭为单位,分工利用羊毛进行编织,染色和刺绣.他们的手工羊毛衫通常色彩鲜艳,图案具有鲜明的北欧风格,发展到今天,有多个法罗品牌已在全球时装界崭露头角.
一口衔起60条鱼的海鹦观鸟建议使用望远镜比羊更多的,是鸟.法罗的岛与岛之间,相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但正是这样一种不被打扰的环境,让岛屿成了鸟类的天堂.每年夏天,会有数以百万计的鸟类来到法罗群岛繁殖.法罗群岛最新发布的观鸟手册里说:截至目前,岛上共有305种鸟类被记录.韦斯特曼鸟崖是法罗群岛最好的观鸟去处.这里聚居着很多鸟类,包括海鹦,海鸠,管鼻藿(海燕的一种),三趾鸥等.海鹦是最常见也最受游客喜爱的.初见它的人,常被它圆圆滚滚的身材和橘色的嘴巴误导,将它认作企鹅.事实上,海鹦和企鹅或是鹦鹉没有关系.海鹦有三个品种:北极海鹦,角海鹦和簇羽海鹦.分布在法罗群岛的是北极海鹦,它们橘色的嘴巴和眼线是季节性的,在夏季长出,用以求偶.
说起求偶,北极海鹦是鸟类中著名的"模范夫妻"代表.它们大约在四五岁时性成熟,用嘴巴和眼线求偶后,便"一生只爱一个人".雌雄海鹦互相轻啄对方,表示婚礼完成.之后,夫妻俩成双成对,每年飞往法罗群岛,在悬崖边寻一块草坪,共同筑巢哺育雏鸟.海鹦也十分有领域意识,若发现有入侵者靠近领地,它们会发出警告声,随后成群结队盘旋而起,在空中形成环状队形,并快速旋转来吓退敌人.有意思的是,旅行者和摄影师往往喜欢捕捉海鹦捕食的画面 -  - 尤其海鹦张大嘴巴,衔起小鱼的经典一幕.海鹦嘴巴构造奇特,一次性可以衔起少则10条,多则60条鱼.它上颚的尖刺使猎物不易脱落,牢牢衔住小鱼后,再用带槽的舌头将鱼往喉咙里伸,以腾出更多空间,去衔更多的鱼.
在法罗群岛观鸟是一件享受的事,通常不需要带很多设备,只需一副双筒望远镜即可.望远镜是为了与鸟儿保持适当距离,若有鸟类从你头上飞过或发出呼叫的声音,意味着你离它们的鸟巢太近了,这会让鸟爸爸鸟妈妈感到压力.法罗群岛没有专门为观鸟建造瞭望塔,所以观鸟大多通过在徒步中寻找,或者登上一个个可以俯瞰的丘陵来完成.当地为了更好地保护鸟类,在一些岛上,甚至不准岛民将猫当成宠物来养,因为猫对许多海鸟来说是种威胁.斯特罗莫岛上,还生活着一位著名"鸟人"Tróndur Patursson.他是一位艺术家与探险家,创作的彩色玻璃鸟与"蓝鸟"图案,在法罗群岛随处可见.
将捕鲸视作传统习俗不允许外国人旁观除了畜牧业,渔业也是法罗群岛的支柱产业,对岛上的经济和生活有着重要影响.出口鱼类有多种,如鳕鱼,黑线鳕,鲱鱼,鲭鱼,军曹鱼及虾等.但事物总有两面性,这里有着一个残忍的习俗 -  - 捕鲸.每年,岛上居民会举行规模庞大的捕猎鲸鱼活动.举行的时间不固定,一般是在6~10月,根据海况和天气条件来进行.这个活动由来已久,据考古发现,法罗群岛捕鲸的历史可追溯到维京时代,一批挪威人来到法罗群岛定居.考古学家在他们的遗骸中发现了领航鲸骨骼形式的捕鲸考古证据.而在1298年的一封羊信里,出现了岛上规范捕鲸的最早法律.1584年开始,当地人会对捕杀鲸鱼的情况进行记录,该习惯也延续至今.
远古的岛民使用鱼叉和长矛作为捕鲸工具.鱼叉上装有倒钩,锁定目标鲸鱼后,渔民迅猛地往鲸鱼身上投掷鱼叉,一个接一个插入鲸鱼体内.眼看鲸鱼失去反抗的力气后,再用长矛一剑刺穿鲸鱼的关键部位,让它彻底死亡.由于这样的捕杀方式太过残忍,1985年,法罗群岛禁止渔民在狩猎中使用这两种工具,又根据2013年的"捕鲸法",规定必须等鲸鱼上岸或卡在海床上才能合法捕杀.可种种条规没有让法罗人停止捕鲸的行为,而是想出了其他办法 -  - 他们先将鲸鱼拖上岸搁浅,再使用捕鲸刀和脊髓切割器放掉鲸鱼的血,并表示,这么做是为了让鲸鱼减轻死亡的痛苦.
通常情况下,捕鲸刀的刀片长度在16到19厘米之间,刀身具有极强的切割能力,在一些地区被当做生存军刀使用.捕鲸刀配合脊髓切割器,则能迅速切断鲸鱼头部和颈部之间的脊髓,一招致死.法罗群岛捕鲸的主要目标是长肢领航鲸,另外,还会捕杀一些小型鲸类动物,包括大西洋白海豚,宽吻海豚,白喙斑纹海豚等.捕猎方式大致相同.
2020年,"欧洲新闻""独立报"等多家媒体爆出消息,在法罗群岛最南端的一个村庄附近,一天之内有252头长肢领航鲸和35只大西洋白海豚被杀死.海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血腥味弥漫岛屿.而且此前就有报道,法罗群岛每年宰杀的巨头鲸达950余条,产生鲸肉和鲸脂约500余吨.国际舆论一片哗然.各国网友,动物保护组织与环保组织,多方对法罗群岛的行为进行谴责.也因被曝光的捕鲸现场照片太过骇人,法罗群岛一度被网友称为"绞肉机".可是,处在风口浪尖的法罗群岛表示很无辜.岛上自治政府称领航鲸不是濒临灭绝的物种,捕猎也是为了更好地向社区提供食物.所以直到现在,这项捕鲸活动仍在继续着,只不过他们加强了管理 -  - 不允许外国人,尤其是新闻工作者进入活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