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的龙羊峡,因为大坝蓄水迎来了小气候环境的改变,这种改变不仅使库区生态焕然一新,也让此地的动植物资源更加丰富.除了各种珍贵的药用植物外,这里还生活着善于在悬崖峭壁间奔腾跳跃的岩羊.
 进入龙羊峡采访的时候刚好是4月,午后我从下榻的酒店出来,信步走到了库区岸边的滨河公园.此时库区边上的十几株白杨刚刚吐蕊,炫目的阳光穿过虬劲的枝条,洒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之上,留下一褶一褶的光影.让人惊奇的是,竟然有一群一群的海鸥,在大坝近前和眼前这片纯净的天地间俯冲飞翔.同行的青海艺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龙羊峡项目媒体联络官朱伟林说:"不光是海鸥,赤麻鸭和鸬鹚也是龙羊峡库区最常见的野生禽鸟."
 龙羊峡位于青藏高原的东北部边缘,因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坝蓄水而成为著名的高峡平湖景观.加上这里正是祁连山与昆仑山的过渡带共和盆地的中心,和黄河进入峡谷区的第一峡口,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水域面积达380平方公里的库区两岸,更是山岭起伏,莽原连绵,所以动植物资源非常丰富.
 从青海省西宁机场驱车赶往龙羊峡库区时,在一个弯道处,司机突然抬手一指:"狐狸!"我抬眼望去,离我们不过四五米的地方,一只灰黄色的狐狸正站在土坡上警惕地盯着我们.这只小小的狐狸,让我对龙羊峡镇的野生动物探访之旅充满了期待.
 龙羊峡库区动植物资源丰富
 事实上,在修建龙羊峡库区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终日被黄沙和大风笼罩的高原区域,除了连绵不断的岩石和在石缝中艰难生长的苇草,满目皆是代表荒凉的黄色色调.偶尔,散居在河谷里的当地居民,会从山间挖出大黄,党参,黄芪,羌活等一些药用植物.
 龙羊峡谷长约40公里,高差约800米,所在的位置属于青海共和盆地的东缘,而共和盆地是一块菱形的盆地,也是青藏高原内部的一个菱形凹陷块体,相对高差在1000米以上.盆地四周被山包围,其北缘为青海南山,南面为阿尼玛卿山,西缘为鄂拉山,东缘为瓦里关山.共和盆地北部的山脉海拔大都在3500米 - 4000米之间,南部山脉的平均海拔更高,在3600米 - 5300米之间.而龙羊峡水电站,刚好位于龙羊峡谷的入口处,海拔大约2600米左右,所以龙羊峡大坝的修建对整个龙羊峡区域的影响重大.
 作为青海省境内黄河流域的上游山区,龙羊峡库区属干旱和半干旱季风气候区,具有显著的高原大陆性气候特征.龙羊峡水库作为黄河干流上游的龙头水库,担负着青海,甘肃,宁夏和内蒙古4省区的发电,灌溉和排沙及工农业生产供水任务,对改善流域自然生态环境做出了重要贡献.
 水库蓄水之后,给当地带来的最直观的改变,就是气候环境的变化和动植物类型的丰富.
 北京师范大学环境学院的隋欣和杨志峰先生,曾经对龙羊峡水库气候效应的变化趋势进行过专门的研究.他们综合龙羊峡库区周围16个国家级,一二级气象台站的气象数据,重点对库区蓄水前和蓄水后不同的区域气候变化特征做了分析,蓄水前的时间跨度是1961年 - 1986年,而蓄水后的时间跨度是1987年 - 2001年,他们发现,库区的区域气候背景特征有了不同.
 蓄水前,龙羊峡库区全年平均气温在1 - 8℃,年均降水量200 - 300毫米,降水地域差异明显,在贵德,同仁和尖扎县交界处形成低值区;年相对湿度在48% - 59%之间,空间变化规律为由西向东随海拔高度的降低而递增.水库蓄水后,各气象要素的区域分布规律基本无变化,库区年平均气温升高0.4─0.8℃,平均风速略有升高,并在黄河干流北岸由西向东递减;年降水量区域变化幅度加大,低值区由蓄水前位置北移至贵德县黄河干流区域,北部和南部年降水量递增,龙羊峡库区整体降水量水平增加,库区增加了20─30毫米.
 库区年相对湿度无明显变化,坝后贵德县域内相对湿度升高2%─5%.结果还表明,夏季龙羊峡水库对气温的垂直影响在200米以内,冬季在400米以内,最大的水平影响范围不超过1.5公里.他们认为,龙羊峡水库蓄水后,对局地气候有明显影响.
 而这样的气候条件,无疑会改善龙羊峡的生态,为龙羊峡野生动植物的生长提供良好的环境.龙羊峡等段落水体属贫营养型,水域生态环境良好,浮游植物群落结构比较稳定,种类分布较为均匀.根据熟悉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过渡地带植物特性的植物专家的说法,龙羊峡库区的植物,跟海拔2500米左右的孟达自然保护区类似,孟达自然保护区距离尖扎县不远,属于尖扎县相邻的循化撒拉族自治县,那里的森林覆盖面积高达14万余亩.
 龙羊峡库区不仅有笔直高耸的山白杨和绚丽烂漫的山花,还有巴山冷杉,华山松等十几种乔木,种类也非常繁多,尤其是大黄,黄芪,党参,羌活,秦艽等药用植物,更是多达百余种.
 森林中野生动物更是丰富.除了藏狐,野狼,还有岩羊,黄羊,原麝,马鹿,水獭,兔狲,猞猁,荒漠猫等不少的野生动物.库区水面除了海鸥,鸬鹚,赤麻鸭,还有金雕,秃鹫,鹗,红隼,蓝马鸡,大𫛭,短耳鸮等十多种当地鸟类.每年4月以后,几千只海鸥,鸬鹚,赤麻鸭等候鸟聚集在龙羊峡水库,或盘旋高空,或水中觅食,在高山峡谷间形成一道独特的景观.因为栖息条件好,赤麻鸭等一些候鸟成为了留鸟.
 遇见岩壁上的精灵
 在龙羊峡库区的野生动物当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在崖壁间觅食,跳跃的岩羊.
 岩羊又叫石羊,外形介于山羊和绵羊之间,它们通常以青草和各种灌丛枝叶为食,所以需要在崖壁悬崖间攀登,跳跃,以寻求更多的食物,天长日久就锻炼出了能够在岩石上自由跳跃的好身手.据说岩羊的幼崽出生十来天,就可以像成年岩羊那样,在崖壁上自由攀岩,加之其警觉性非常高,难以接近,被称为"岩壁上的精灵".在龙羊峡库区周围的石林参观时,我发现山坡上到处是明得发亮的小道,朱伟林告诉我,那就是岩羊走过的路.从栈道上四下望去,那些崖壁上弯弯曲曲的小道,像是小刀刻画出来似的,蜿蜒曲折,若隐若现,堪称奇迹.
 我到达的时候,尚不是旅游季,平时在库区往来穿梭的游艇还未开工,我以为这次不会看到岩羊矫捷的身影了.没想到,当我踏上峡谷新建的栈道时,下面的峡谷中突然传来石子滚落的声音,顺着大家手指的方向仔细望去,远处灰黑色的崖壁上,几个灰黄的小点在石缝间灵活地上下跳跃,它们正是觅食的岩羊.
 岩羊因极其耐寒的特点,可以让它们在海拔2000到3000米的环境中生存,为躲避天敌,岩羊时常在悬崖峭壁间奔跑跳跃,但仍经常逃不过雪豹,狼,以及秃鹫和金雕等大型猛禽的捕杀,我曾在高海拔地区多次发现它们的尸骨.
 近些年,青海省当地采取了人口迁移,退耕还草,水土涵养等不少生态保护措施,环境明显好转,生活在峡谷地带的野生岩羊的种群数量增加不少,乘坐游艇徜徉于龙羊峡大峡谷,这些崖壁上的精灵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人与动植物的关系如何平衡
 在龙羊峡采访的时候,我了解到,为了使当地的生态得到更大的优化,当地把植树造林当成了长期战役.他们的目标是让区域内的沙区土地得到治理,以建成更多绿洲农业.具体做法就是植构造林,把乔,灌,草相结合,设障固沙和生物措施相结合,农田林网与成片渲林,封山育草(林)相结合,逐渐建设成了沙珠玉,铁盖,茫技,巴沟,沙沟等地的防护林体系.
 为治理水土流失,他们采取了山坡封育禁伐,栽种水保林的做法;在山脚,发展乔,灌,混交林;在沟底,打坝淤沙;在农户庄廊周围,植树;耕地,造成了水平梯田.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治理的水土流失面积达1695平方公里.
 另外,当地政府更加注重合理利用天然草场,在牧民中推行了以草场围栏,人工种草,牲畜棚圈,房屋定居为主的措施,在一定程度上,这些措施对遏制草场退化和土地沙化起到了积极作用.但由于受全球大气候的影响和高原特殊的气候条件及人类活动因素,草场退化和土地沙化程度还相当严重,对于龙羊峡库区而言,根治水土流失,缓解草场退化,改善生态环境的任务依然严峻.
 还有一个无法避免的冲突是关于人和野生动物的.这些年,海南藏族自治州的一些地区曾经出现棕熊入户和野狼伤及人畜的事件,而后一件事就发生在2016年12月底,共和县牧民多杰拉旦家的15只羊被野狼咬死,他为保护自己的羊群被一只灰色大狼扑倒在地,最后,野狼被多杰拉旦的外甥扎羊加和闻讯而来的村民打死.为了保护人畜,海南州森林公安局向青海省林业局呈送了"关于请求给予消除共和县地乡狼害侵袭的请示"并得到批复,并已经制定了捕猎方案.
 当然,人类的自我保护无可厚非,但不应该矫枉过正.60多年以前,美国黄石公园附近的高原和丘陵地带还栖息着很多狼群,但是为保护濒临绝种的野牛,人们大量驱除和射杀野狼,致其完全绝迹.于是野牛大量繁殖,甚至开始骚扰并影响私人农场,无奈之下,黄石国家公园又决定以人为方式引进灰狼,以"大自然食物链"的方式,来有效控制野牛数量.
 这个案例或许可以给予我们一些启示.如何利用已有的资源,使生态发展与人类生活互惠互利,是目前我们仍需思考的问题.在肯尼亚,坦桑尼亚,乌干达等一些经济不发达的国家,他们与动物有关的生态旅游项目几乎可以撑起一个地区的经济.而美国的阿拉斯加棕熊捕食大马哈鱼的项目,也吸引了世界无数游客不远万里前往观看,生态旅游平均年增长率为20%,是旅游产品中增长最快的部分.
 对比全球其他地区,龙羊峡的资源毫不逊色,这些生长在高山峡谷中的动植物精灵,一定能吸引外界更多关注的目光,并使更多前来游览的人能够参与到人与自然的良性互动中,去体察,发现大自然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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