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清西陵,那里没有北京故宫博物院的磅礴气势,也没有游客熙熙攘攘的吵杂声,这里有的只是庄严肃穆,虽然很多地方已年久失修,大红墙上的漆已脱落,但,寻访者或许要的就是这种陈年的破败感,仿佛就是一段真切历史的见证.
今年1月,冬天,我到访清西陵,记得抵达雍正皇帝的泰陵时已下午4点,我在清西陵文物管理处研究员邢宏伟老师的带领下,拜访了这座迄今285年的皇家陵墓.
朝12位皇帝中最富有争议性的恐怕要属雍正皇帝了,种种关于他的隐秘传说好比一层层神秘的面纱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人很难看清的他面目,更不要说是要给雍正帝下一个定论.
不仅如此,这些年来随着不同的影视及文艺作品纷纷以他为主角,大家更以为这位皇帝平时就是嗜血如命,残忍成性,同时又是一位大情圣,成天躲在后宫周旋于不同嫔妃之中,然后一方面派"血滴子"出外杀害兄弟及朝中异己,大家仿佛对他没有很好的印象.但是,历史上的雍正皇帝是不是就如同大家说的一样呢?
先做个介绍,雍正帝是康熙皇帝的第四个儿子,在位时设置军机处加强了中央集权,推行不少如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等打击官员们贪腐问题的一系列政策,对史学家们称为的"康乾盛世"起到了承先启后的作用,雍正帝确实有他的历史贡献.
雍正帝葬在清西陵里的泰陵,和后世子孙嘉庆帝,道光帝和光绪帝的陵园散布在永宁山下,而泰陵是整个西陵中最宏伟壮观的陵园.雍正帝生前曾下诏不为自己的陵墓修建石像生和神道,但他好大喜功的儿子乾隆帝不但为泰陵补建了石像生和长达2点5公里的神道,还在神道面前建造了中国目前对大的三座石牌坊.
关于雍正帝的陵墓有这么一个传说,说雍正帝在父皇康熙帝病重的其中一个晚上,喂他喝一碗"人参汤",了结他的生命,然后篡改传位遗诏,从自己同母弟弟皇十四子胤禵手中把皇位抢过来.而后他因为愧对自己的父亲,不愿依据"子随父葬"的传统,把自己的皇陵建在清东陵,于是到别处另辟皇陵.谣言传得煞有其事一样,难道,真是这个样子吗?
其实不然,而且还很荒唐.
邢宏伟老师说,雍正帝登基后原本想要在清东陵寻找一处风水宝地,起初也想葬在父亲身边,但可惜负责勘察地点的大臣却回奏说那里情况不太理想,所以才会辗转在易县"落户"建陵,而这些都是档案中都有明确记载的:
"朕之本意,原欲于孝陵,景陵之旁卜择将来之地,而堪舆之人,俱以为无可营建之处."
后来葬在清东陵的乾隆帝陵墓出现渗水的问题,道光帝还为此把已经在东陵建好的陵墓全部拆掉,搬到了清西陵去,事实证明了雍正帝做的决定不无道理.
史料上的记载直接粉碎了谣言之说,他能够在康熙帝三十五个皇子之中脱颖而出,是一系列政治角力的结果,弑父夺位也是穿凿附会的说法,但当然关于他的谣言还有不少疑点,加上年代逐渐远去,想要把历史真相拼凑在一起,恐怕还需要研究人员的不懈努力.
思绪,再次回到泰陵,四周仍然一片寂静,偌大的皇陵里竟然没有一个游客,几只乌鸦耸立在大殿的脊梁上,似雍正帝的贴身侍卫,在守护着他的万年吉地.
说来也真是奇怪,清朝覆灭后,清东陵里多个皇陵惨遭浩劫,几乎所有的墓地都被盗掘过,唯有在西陵,只有光绪皇帝的崇陵被盗墓者"光顾",其余的全部幸免于难.
也就是说,雍正帝的陵墓里所有的陪葬品还在,所有的秘密也都被尘封在泰陵地底下.有人说他因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文字狱,被主角吕留良的女儿吕四娘潜入宫中杀害,还把他的头砍下来带走,所以泰陵地宫的棺椁里是一具无头尸,需要乾隆帝用一个金头代替父亲的头颅.
虽然史学家们都认为这个故事的可靠性微乎其微,但事实胜于雄辩,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在确保文物安全的情况下,研究人员能进入泰陵地宫一探究竟,把事实真相公诸于世.
此时已近黄昏,泰陵明楼在彩霞余晖的衬托下显得有些醉人,还是那片宁静,仿佛就是雍正皇帝横眉冷对千夫指的那种冷漠,我望着他坟头上的参天老树,无处不透露出这座墓主人生前的苍凉.
雍正帝非常勤政,单单在雍正元年就批阅了1万498件奏章,次年就更多了,是1万3327件,并且还要在奏折上批示,批语有时比奏章本身写得还要长,恐怕还真没什么空余的时间躲在后宫当情圣.难怪清史研究奠基人孟森这么评价他:
意思是说,自古以来,勤政的君王中没有一个比得上雍正帝,甚至有一派学说认为他的死因是过劳死.
随着夕阳渐渐没入山间的树林中,我们一行人坐上之前来时的车上,必须在天色变黑之前赶回梁格庄行宫(清西陵文管处).
就在泰陵前的圣德功德碑前,我再次转身看看这座陵墓,它还是宁静得太神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