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疫情为人类语言学贡献了不少黑色幽默,比如一款境外版本就很"有内味儿" -  - 
乘客:我们什么时候能下船?
日本:当您确诊的时候就可以了.
没错,说的就是停靠在横滨港口15天的"钻石公主号"邮轮,总计3000多人被困海上.
终于到本文发稿时,"钻石公主号"邮轮上的所有人员已经采集完检测样本,其中无感染人员将彻底结束担惊受怕的隔离期,于19日下船.
而除了困守孤船给人群带来的健康危害以外,这次事件也会导致该艘邮轮直接退役,加上众多班次停航,邮轮公司的经济损失高达数亿.
而令人后背发凉的是,这并不是邮轮第一次遭受病毒打击,诺如病毒,流感等在船上爆发也时有发生.这甚至不是最恶性的邮轮灾难,泰坦尼克号沉船死亡人数超过三分之二的悲剧,代价更加沉痛.
奢华愉悦的海上之旅变成"恐怖邮轮",经此一疫,或许有必要来探讨一下,邮轮的哪些安全薄弱点应该受到关注?
奢华,愉悦,轻松......这是成就了邮轮这一"水上黄金产业"的几个关键词,也成为近年来举家出游的首选方式.
但在上船之前,可能很少有人会去了解,那些发生在邮轮身上的险情.而这次疫情,却再一次给心大的人类敲响了警钟.
简单回顾一下历史上的邮轮灾难,可以将其划分为三种类型:
这种事故比较常见,同时因为事件的紧急性,普遍性,加上大型豪华邮轮的乘客数量和船员人数往往能达到4000-7000人,很容易出现重大伤亡.
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泰坦尼克"号.现实世界中的船难远没有电影中那样充满了浪漫唯美色彩,实际上,这艘号称"永不沉没"的邮轮在北大西洋撞上冰山后,直接导致超过1500人集体遇难.在当代社会也无疑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海洋上变幻莫测的情况是导致此类意外发生的罪魁祸首.比如2015年 "诺唯真之晨号"在百慕大群岛附近,因为船舶失去动力而搁浅;2013年 "双子星"轮在长江口,螺旋桨缠绕到了渔网而失去动力,随后又遇上大风,发生走锚险情等等.
比天灾更令人惋惜的则是人祸,万一遇上一个不靠谱的船长,那能不能活着真的就是凭运气了.像是2012年意大利"科斯塔·康科迪亚"号邮轮,就因为违规驶入近岸浅海水域,导致触礁后发生侧翻,共有32人遇难.其船长斯凯蒂诺也被控失职杀人,判处监禁16年.
总而言之,"靠天吃饭"的海洋产业总会会遇到老天爷不想赏饭,或是决策人员判断失误的时刻,这也是邮轮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
与直接事故的惨烈相比,传染性疾病则有点"钝刀子割肉"的感觉.
因为邮轮的聚集度很高,而且船上人员多样,流动性强,许多海外邮轮公司的员工往往来自各个国家,乘客也五湖四海.这么多人一起在海上与世界隔离,在无法靠岸的情况下,传染性病毒更会引发整体性灾难.
一方面是人与人之间的密集集体活动,更容易发生交叉感染;同时,现代邮轮封闭性强,每一个舱室都是密闭的,由中央空调来完成通风功能.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船上出现传染源,很可能因为空调的内循环而增加病毒扩散的可能.而开启外循环来调节舱室温度,则会消耗掉更多的能源,能够支撑船舶航行多久,也是一个问题.
这次"钻石公主号"被全面隔离在海上,日本东海大学公共卫生专家金谷泰弘教授就表示,高密度人群会极大地增加感染的风险.
灾难引发的次生伤害有很多,而发生在邮轮身上则更是"不可承受之重".因为随手举个例子,都是满目疮痍.
最揪心的,是邮轮特殊性所导致的人道主义灾难.
以这次"钻石公主号"为例,日本作为口岸国家有权拒绝其入境,停靠(邮轮由英国公司运营),那么是否接收,如何接收,都成了考验国家与人性的困境.
不得不说,日本选择了在接收前让该邮轮在海上停靠一个隔离期的时间,体现了一定的道义担当.但"被迫隔离"的措施,目前看来也导致了一些令人哀伤的人道主义问题.
一方面,邮轮上往往老年人居多,存在众多慢性病,体质差等隐患.尤其钻石公主号上老年人乘客占比更高达80%,有2444名.排查工作,物资到位的不及时就更容易引发其他病症.
前不久就有新闻爆出,有日本乘客在船上打出日本国旗,下面写着"药品紧缺".
另外,邮轮隔离的封闭环境虽然减轻了岸上的医疗压力,却大大增加了船上的传染风险,由此带来一系列心理挑战.
比如在封闭狭窄的内舱房中如同蹲监狱,传染渠道不明,导致人心惶惶.连邮轮上的推特达人马修·史密斯(Matthew Smith),一开始还狂发状态晒食物,晒电视,近期也表示想回到美国.
哈佛大学流行病学家迈克尔 · 米娜 (Michael Mina),也在社交网络发言,认为这种隔离是不人道的.此前日本内阁也有议员提出,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应让无症状乘客下船,但最终被否决了.
不少国家只好采取措施,相继派出专机接回船上的本国民众,比如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等.或许比疾病更可怕的,是盘旋在这艘"恐怖邮轮"上空的恐惧.
另一层打击则来自于后续行业的复苏.
大型灾难事故的发生,对于邮轮产业来说更加惨烈.不仅体现在直观的船只,补给,网络等成本上,还会面临一个更加缓慢的复苏周期.
邮轮事故往往都后果严峻,这也导致游客对该类旅游产品的安全担忧难以在短期内消除,想要重新赢得市场的信任就是一件难题.
与此同时,大型事故的发生往往也会影响整个行业的安全防护水平,需要对潜在危险部署更加完善的应急响应机制,这也会一定程度上延缓行业的常规运营.
对于细分市场来说,这次疫情也会影响许多邮轮企业对中国市场的布局.前车之鉴如2015年,韩国邮轮业受到MERS疫情的影响,据其相关官员统计,全年通过邮轮访韩的外国游客数较2014年(105万人次)减少22万人次,造成的经济损失将达到2576亿韩元.那么伴随着疫情好转,但全球邮轮巨头计划将"鸡蛋"分散在不同的篮子里,方兴未艾的中国邮轮业迎来一波冰封期,也并不令人意外.
高大上的邮轮游,为何连安全都难以保障?
那么问题来了,邮轮收取着并不低的船费,娱乐,WiFi网络也价格不菲,其消费者往往有着一定的经济实力,要求"安全"二字很难吗?
首先必须承认的是,在安全保障,健康监管方面,邮轮业可以说是装备最完善,经验最丰富的行业之一,毕竟这是立命之本.
几乎所有大型邮轮都会配备全天候的医疗设施和专业人员,有的还与岸边医疗机构合作,便于在有人生病时及时提供服务.在科技保障方面也十分积极,卫星导航,自动避碰的全球自动定位系统,智能监视器等手段一直在不断更新迭代,有着严格的国际化标准规范和安全管理体系,但仍然无法完全避免海上安全事故的发生.
从近年的邮轮安全事故中我们可以发现,导致其结局惨烈的原因主要来自两个方面.
一是邮轮事故多为突发事件,其诱因往往比较复杂.搁浅,触礁,翻沉等只是结果,其背后有着一系列紧急因素的叠加.
实际上很多邮轮事故最后都无法找到答案, 比如泰坦尼克这艘当时号称世界上最豪华的邮轮,沉船的原因至今也是众说纷纭,没有定论.1948年导致死亡和失踪超过3000人的江亚轮爆炸事件,多年来各种考证层出不穷,真正的事故原因始终未能水落石出.这也让后续的"亡羊补牢"成为难题.
二是邮轮事故的最终伤亡数量,与其应急救援行动的效率息息相关.而这一后续行为需要多部门,多群体的共同联动,很容易出现耽误事儿的情况.
举个例子,许多邮轮乘客往往缺乏专业的逃生训练,上船时几小时的演练早就在美食娱乐中忘得干干净净了,一旦发生事故需要大规模撤离时,却无法快速疏散;
另外,如果出现翻沉,传染等情况,就需要岸上机构提供水下救援,检验检疫等援助.紧急情况下想要调动诸多体系响应,对产业上下游的应急联动能力要求很高.这需要长期有针对性的磨合,演练,培训.
近年来灾难性事故中的伤亡人数在不断减少,但显然每一个死亡都是一个家庭,一个生命的悲剧.极尽全力地将其压缩到最低可能,才是邮轮产业应该努力的方向.
如果要给邮轮安全升级提出什么建议的话,可以有许许多多的细节,比如加快研发简便快捷的无症状病毒携带者的普查方法,降低船上的传染风险......但这些具体措施可能都只能作用于一时,如何提升船只航行的安全效率,背后的整套管理体系才是关键.
我们就来聊聊邮轮安全管理的整套体系,是否能借助科技的力量来"强身健体".
将邮轮的安全防护按场景分为三级,会发现有许多值得关注的地方:
无论是港口的查验工作,船舶进出港调度指挥,还是邮轮安全监管,应急救险保障等等,都需要岸上一套健全的保障体系来支撑.
但邮轮所面对的监管方向,细节,人员都是极其多且复杂的,如何能够高效,快速地排查隐患? 这里我们会发现,AI与IoT网络组成的智慧防控系统,就形成了一个极为好用的助手.举个例子,2012年意大利"歌诗达协和号"因船长操作不当,多次更改计划航线而搁浅,公司监管人员在安全指挥中心却对此熟视无睹,再加上当时船舶救生艇筏配员严重不足,船长却率先提前登艇离船,后续引发的撤离秩序混乱才是酿成多人失踪死亡的主因.
那么,监管人员如何对离岸邮轮的安全保障物资,以及内部系统进行有效地监督呢?指望全员自觉和个人素质已经证明了 -  - 风险极大,系统地对邮轮港突发事件进行评估和预警,保障邮轮港的正常运营,AI+云计算的出现让这一需求成为了可能性.
比如通过将邮轮安全的各项指标,数据,分析引入人工智能模型,借助云端算力进行处理,进而按照实际数据来综合分析,客观反映出邮轮航行安全的不同程度.比如研究者就对某一邮轮进行了模型检测,结果显示该邮轮船舶状态比较好,风险较低,主要的风险体现在环境方面,这就有助于提前部署,帮助邮轮规避航路上的环境风险,做到"防患于未然".
前面提到,海上航行的安全状况复杂性高,且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这是威胁邮轮安全的重要前提.
实际上,今天的船舶驾驶已经在提示报警方面有了很高的灵敏度,许多判断都可以交给仪器设备来自动化的完成,比如天气系统,卫星通讯设备,加上视觉瞭望,能够保证及时发现和处理系统故障.
一旦遭遇紧急事故,船长的操作,船员团队的素质,加上高效的应急程序,往往才是最大化规避灾难性后果的前提.
毕竟再多的设备都只是工具,关键在于决策和使用工具的人.
比如发生了火灾,火灾预案实施后如果发现控制比较难,船长会根据收集到的信息和事故严重性来决定是否升级反应级别,比如全员撤离.然后船员团队根据不同的标识来配合相应的指挥.
如果船长判断失误呢?一艘具备思维和知识管理能力的智能船只就很有必要了.说人话就是,让邮轮能够利用已有的知识对采集到的环境信息进行分析,比较,判断,决策等,来辅助船长做出判断,同时,邮轮"大脑"要能够自动化地指导船岸人员,甚至控制船只,而不是任由掌舵者出于"炫耀""盲目自信""经验主义"等理由,做出不利于乘客人身安全的行为.
人与智能工具的协同,是邮轮安全发展的当务之急.
船体内部同样存在着不少安全隐患,除了传染病毒之外,令人头疼的还有火灾.
在密闭的船舱内,火灾很有可能在某个房间中产生,然后烟雾阻挡乘客及船员自救逃生.安装烟雾报警器不就好了?在现实情况中,偷偷遮挡报警器,设备失灵的情况也并不少见.依靠船上数千人的自觉性,不太现实.
所以现在许多最新下水的邮轮都在客房融入了许多智能科技,比如添加了智能传感器,自动识别房内是否有人,实现节能环保及保持舒适温度,发现异常及时报警,来掐灭潜在隐患.
伴随着邮轮智能化的发展,乘客安全也将多一重保障.
等到春暖花开之后,会有人再次面朝大海,踏上邮轮,希望届时的"海上黄金岛",得见人与机器的共鸣,硬件与管理文明的共荣,预防理念与职业责任的凝聚.毕竟生命的安全,是一切繁荣的底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