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山到低谷.澳门去年以4000万人次的成绩写下入境旅客数量的最高纪录后,旅游业随即因新冠肺炎病毒爆发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澳门政府旅游局推出了"澳门心出发"项目,该项目最初是以回流旅客为目标,现在为了迎合本地居民的需求作出必须的调整.旅游局局长文绮华表示,有必要对行业进行深入研究,探寻疫情结束后新常态的前进道路.目前,市场受各种不确定性影响,难以预测未来数月的旅客数量.与澳门毗邻且规模庞大的客源市场是唯一的希望,文绮华预料,广东省以外的旅客市场将逐步开放,包括福建和湖南.
不久前,政府公布了新的通关安排.前路有多少希望?我们何去何从?
文绮华:我相信这项新措施放宽了出入境限制,将有助于恢复信心,尤其是对旅游业界,同时亦带来了希望.
政府一直对业界进行补贴 -  - 我们持续开展多项计划,刺激人们消费,但问题是没有新的旅客,没有外人到访.从长远来看始终是非常困难,因为澳门许多不同业务都非常依赖旅游业.新的旅游措施非常积极,但我要说,在规模如此大的疫情之后,恢复速度将十分缓慢.
我们不能指望明天就会有数以百万计的旅客入境,这不会发生,因为人们仍然对旅行感到担心,所以我们需要时间去克服恐惧.另外,根据新的措施,旅客必须完成核酸测试才能够过关,人们仍需要时间去习惯,并重新出发.
肯定不会有成千上万的旅客到达澳门,但无论如何,是否对全年的入境旅客数字作可靠的预测?
文绮华:嗯,在这一刻实在难以作出任何预测,因为我们已经停摆了好几个月,自1月底开始,旅游业已基本处于停滞.而且,本地的入境旅客当中甚少有长期逗留的旅客.我们看到的是每天有200人次,有时可达数百.在幸运的日子,也许我们可以接待超过1000位旅客.
我们不能指望入境旅客数字会快速飙升.首先,实际完成测试的人数限制了旅客的数量,因为这是通关的先决条件;其次,当人们经历了如此严重的疫情后,他们会对目的地进行再三考虑.我们需要让旅客充满信心,因为澳门 -  - 当我们称,澳门已经准备就绪时 -  - 这座城市是人们能够前往的安全之地,因为我们对城市居民同样有责任,对入境旅客亦要负责.当旅客感到安全,本地居民也有同样的感觉.
你提到疫情对本地产业的影响,显然指的是旅行社,导游和旅游巴士司机.迄今为止,这些措施是如何推行?业界就目前得到的政府帮助存在怎样的担忧?
文绮华:老实说,当我们提出"澳门心出发"项目时,最初是面向旅客,因为我们立足于"澳门心出发"平台.为什么选择"澳门心出发"?我们需要传达一个信息:澳门已准备好再次出发,我会说,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再次引入旅客.这就是我们选用"澳门心出发"的全部考量.我们要表明,澳门已经具备了一切条件,已经准备妥当,并拥有一个非常安全的环境.我们也有很好的设施,希望人们对此有所了解.
因此,将重点转移至所谓的"宅度假" -  - 留在家中度假.整个项目的重点亦因此转移到"宅度假",这意味着我们要吸引本地居民,鼓励居民在城中四处游览,增加活动.伴随着这些活动的是业务,尤其是中小型企业的业务活动.
"是时候对旅游业整体进行反思"
"在目前的情况下,重启速度将非常缓慢"
如何评估目前所得的成果?
文绮华:我会说非常正面.在本地游方面,澳门的旅行社从未为本地居民提供过服务.或者,他们可能曾服务居民,但方式非常有限.
许多企业都开放了新的设施供人们参观,例如,我们从未想到能够带客人去参观澳门航空的运营中心,我们也从未想过带人到电力公司展开旅程,又或到大型专营企业的后勤区域观摩.我相信,很多有趣的工作将最终得到回报.
然而,实际上本地行业明显无法单靠澳门居民的业务生存下去.假如明年旅客数量继续减少,您是否担心对整个行业的冲击?
文绮华: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现在应该重新对旅游业整体进行反思.我相信旅客会陆续到来,但在目前的情况下,重启速度将非常缓慢,因为仍未有疫苗,而且国际旅行业务亦已停止了很长时间.当前的航班安排不是很规律,世界不同地方都施行了很多边境管制措施,因此仍需一段时间,我们才能真正开始旅行.此外,个人保险也是国际旅行的另一个考虑因素,因为如果保险公司不提供旅行保险服务 -  - 或有关条款未被包含在内的话,人们难以决定是否要进行国际旅行.
因此,我们仍需克服许多注意事项.但我认为,中国内地作为全球最大的旅游市场之一,也成为了澳门的优势.随着中国内地逐渐开放,相信我们会取得出色的成绩.当然,数量不会保留以前的高水平,可能会给我们一些喘息的空间,让行业能够以良好,循序渐进的方式重新开始.此外,这将为我们带来反思整个战略的机会,因此在任何情况下都总有一线希望.我们必须从所谓的新常态中学习,制定策略,向世界发出全新的信息.
你提到城市的地理位置给我们带来了一定的复苏和竞争优势.就大湾区而言 -  - 目前暂且将香港搁置一旁 -  - 预计旅客流量方面的互惠程度在何水平?
文绮华:就入境旅客数量而言,广东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市场.如果我们看一下数字,去年我们大约有2200万人次来自内地,若我没记错的话,当中大约百分之42来自广东省.对广东省的许多居民来说,尤其是那些生活邻近地区的居民,澳门是一个不错的度假胜地,他们可以到这里购买物资,日常用品.我相信,澳门不仅是的旅游目的地,还是他们的购物场所.因此,可以说,广东是本地旅游业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
现在难以确定人数,因为我们不清楚自由行政策将如何或何时恢复,尽管部分旅客可能仍持有有效的自由行签证.但是,大量或大多数旅客的签证已经过期,又或新的申请仍未到位.故此,我认为至少在本月,仍须缓慢进行.除了取得签证外,他们还需要进行核酸测试,这是另一个问题,因为测试的可用性并非无限期.
澳门不属于跨省旅游,所以我们仍然需要下一步行动,希望最终获得吸引旅客的机会,并且再次提高入境旅客数量,而不局限于现在的少数获豁免旅客.
你曾经提及,这场危机为澳门旅游业的未来和城市品牌重塑创造了机会.能与我们分享有关的内容吗?
文绮华:我认为内部的讨论主题之一就是旅游业的改变;其中一个答案或想法是肯定的,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与卫生部门密切合作.例如,若我们计划建立旅行泡泡,绝不是因为旅游部门对此感到满意,又或旅游部门认为行得通.我们绝对有必要与输出和输入目的地的卫生部门合作.谁能来又或不能去某些地方,旅行条件,卫生部门将拥有很大的发言权.因此,今后必须与卫生当局合作.
我们还需要为居民建立信心,因此,必须以某种方式描述,表明我们的安全程度,不仅如此,还应向他们展示政府为保护本地居民利益所付出的努力,并为他们提供良好的体验和服务.这些我们也需要学习.
"随着中国内地逐渐开放,我相信,我们会取得出色的成绩."
"在这一刻实在难以做出任何预测"
关于商务旅游和活动,在今年余下的日子里,我们能期待什么?
文绮华:在旅游局活动方面,我们将举行旅游博览会,该活动原定于4月举行,但被推迟至9月;世界旅游经济论坛也将延迟举办,但我们希望今年仍能举行.
就本地活动而言,我们今年无法举办烟花汇演,但决定继续举行光影节,时间安排在9月26日开始,一直持续到10月底.我们认为需要稍微提早以激发大家的情绪,因此人们非常期待光影节活动.
来到国庆节,我们将举行烟花表演,而且我们期待与横琴携手合作,将无人机和烟花融为一体. 尽管我们无法举办烟花比赛,但仍然会为居民和旅客送上烟花和特别活动.
我们还将举办电影节,但这可能是观赏电影的组合,也许竞赛将以网上形式举行.因为我们理解,并非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士都能够出席.
由于往返澳门的航空旅行非常有限,旅游和卫生部门目前与哪些国家和地区进行谈判以重建路线?
文绮华:我会非常保守,因为在疫情的背景下,我们需要更加安全.在今年余下的日子里,只会开拓附近的区域.可以说,广东省绝对可以,希望能够进入到内地更远的省份.传统上,除了广东省外,由于内地铁路系统的快速发展,我们寄望的下一个市场是福建,湖南等地.然后,我们肯定会将香港重新纳入规划,因为就数量而言,香港是仅次于内地的第二大市场.另一个是台湾,台湾的疫情似乎处于良好的控制之下.
目前,由于出行限制,以上提及的尚未可行,但我们希望在今年年底之前,能够看到某种形式的发展.至于其他国家,目前很难预测.
旅游局显然在今年遇到了意外情况.在过去的多个月中,你们在完成任务的时候遇到哪些挑战?
文绮华:我认为,自1月开始,我们进入了每天,每小时快速回应的阶段.因为事态时刻保持发展,情况随时出现变化.实际上,这是对我们如何快速回应以及如何在短时间内集中资源解决每个任务的测试.老实说,我们从中学到了很多.尽管我们有旅游危机处理办公室,但我们从未想到或想像过要这样做,例如,利用汽车,飞机或渡轮接回本地居民.
这是一条垂直的学习线,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快速地作出反应,跳出框框思考,发现解决不同情况的方法.必须承认我们不能为所有人服务,也不能为所有任务找到解决方案.有时,或许无法产生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或多或少存在缺陷,但是我们必须克服自身面对的局限性.对所有人来说,过去数月确实是巨大的考验,不仅是政府部门,还有我们的出入境服务合作伙伴,包括医疗保健,船公司,旅行社等等.
"除了广东省外,由于内地铁路系统的快速发展,我们寄望的下一个市场是福建,湖南等地."
"对所有人来说,过去数月确实是巨大的考验"
同时,旅游局正在经历从社会文化司向经济财政司过渡.就过渡而言,目前进展如何?
文绮华:我可以说,我们已经十分接近经济财政领域,这并非表示当我们转移至经济财政领域后就完全脱离社文范畴的工作,我们愿意且仍将继续与多个合作伙伴携手.由于旅游业涉及不同方面,因此文化绝对是其中一项非常重要的旅游资产,大型活动和体育赛事对我们亦十分重要.此外,我们还与教育部门及其他部门合作,仍会产生很多协同作用并延续到未来.
这种转变确实暗示了旅游业将以经济为导向.就您的职责而言,会进行任何调整吗?
文绮华:我认为,有关的调整将与创收业务有关,估计当中将涉及更多关注点.然而,增加关注点并不意味着忽略其他主题,我希望能够代替旅游局表明,澳门旅游绝对是一项重要的经济活动,因此我们需要确保人们对此有所了解.为了增加收入,我们需要更加努力,尤其是在疫情结束后.
今年适逢澳门历史城区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遗名录15周年,有人担忧城市发展对文物保护造成影响.你是否有类似的担忧?
文绮华:就城市整体推广而言,世遗确实非常重要.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名录并非唯一一个促使我们推动文化旅游发展的原因,实际上,即使在1990年代,我们也一直将文化作为城市推广的组成部分.文物和文化并不局限于建筑物,环境本身,饮食方式,美食产品和饮食文化,还有本地居民的生活方式同样包括其中.这一直是推广方式中非常重要的元素,在制作旅行指南,在社交媒体或传统媒体上发出推广信息时,我们都将文化领域的内容融入其中.文化产业已经与旅游业并驾齐驱,如果失去了文化领域的发展,我们无法想像如何推广澳门旅游业.由始至终,它都是并将继续成为旅游信息的组成要素.
你已经为旅游局工作了三十多年,并自2012年12月开始担任局长至今.当前任期将于12月结束.你对未来有任何计划吗?会继续担任旅游局局长吗?
文绮华:这并非由我决定,我的上司决定我的去留.我想说,在这三十年中,这是一项非常有趣的工作.老实说,在刚刚加入旅游局的时候,我不曾想过公务员会是这样的.当我们看公务员制度时,人们都认为服务非常缓慢且官僚主义浓厚,这是我30年前加入公务员团队时的形象.对我来说,这是一次学习经历.我有很好的榜样可以效仿.我与安栋梁局长合作了很长时间;他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还有其他同事,以前的部门主管,副局长等等,都教给我很多东西.另外,我也从其他政府部门学到了很多,我们已经与他们紧密合作.
因此,每天都遇到新事物,您会得到不同的经历.只需继续认真看,保持思想开放,这样我们才能尝试每天看到不同的事物,并为自己积累经验.
那么,你渴望并且愿意留任吗?你如何看待自己作为公务员的职业生涯?
文绮华:很难说,我总是说尽本分,尽力做好,但是总有人会作出决定.我确实为自己安排了一些计划,但是这些计划并非一成不变.计划会改变,然后,身为一名天主教徒,我始终保持非常开放的态度,会有人会告诉我,他希望我到达的地方.
今年6月,一篇题为"Macau's sustainability and diversification(澳门的可持续发展与多元化)"的文章指出,澳门"产业结构不平衡导致经济波动,制约社会多元化发展.经济多元化是澳门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唯一途径".毫无新意!这种单一的观点没有丝毫说服力.社会的其他方面呢?多元化不是单一的,需要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