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头雁:飞越喜马拉雅的旅行家 作者:李斯洋 它被誉为世界上飞得最高的鸟,它的迁徙跨越 8000公里的路程,而飞越世界最高山脉-喜马拉雅更是它最为夺目的荣耀;它就是斑头雁,一种神奇而美丽的高原鸟类,在它身上,潜藏着高飞的秘密,在它背后,又背负着太多生存的压力. "二道杠"们的生活细节 斑头雁的外形美丽且奇特,让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它头部的两道黑色的横斑,故得到了"二道杠"的绰号,凭借这一点,在野外识别斑头雁并不困难. "二道杠"对斑头雁有着特殊的意义,它是成年的象征.成鸟头顶呈白色或灰白色,具棕黄色羽缘,尤其在眼先,额和颊部较深.头顶后部的两条黑色横斑,前一道在头顶稍后,较长,延伸至两眼,呈马蹄铁形状;后一道位于枕部,较短.而幼年时期的斑头雁通体呈毛茸茸的黄色,头顶呈污黑色,不具有那两条横斑. 虽说认出它很容易,但要想接近它可没那么简单.斑头雁通常是成群活动,不论是飞行,休息,还是繁衍交配,均成群结队在一起.它们对外界十分机警,一旦有入侵者靠近,便会高声鸣叫,并立即远离入侵者,如果入侵者再逼近,它们则成群飞向湖中或湖中未融化的冰块上.所以,为了更好欣赏到这种美丽的鸟类而不打扰到它们,最好还是采用望远镜远观的方式. 斑头雁是一种高原鸟类,在亚洲主要分布于青藏高原及印度次大陆等地,它是候鸟家族的重要成员,每年9月至10月,鸟儿们们南迁到印度等海拔较低的地方越冬,而每年的3月到5月,它们会向北飞至青藏高原等地的沼泽湖泊地区交配繁殖. 斑头雁实行"一夫一妻制",一生中只结一次婚,对家庭忠贞不渝,并且总是形影而行,堪称"模范家庭".斑头雁交配前要进行复杂的仪式,交配之后,可以看到"夫妇"双双游荡于水中,而日后对雏鸟的养育工作,也是由这个家庭和整个雁群来共同完成. 在繁殖期间,斑头雁一般把巢建在干燥向阳的沙石滩上,每巢有卵4~10枚,由雌雁孵化,雄雁负责警戒.大约28天后雏雁破壳出巢,毛干后由斑头雁"夫妇"带着活动,特别是在雏雁第一次下水时,往往有众多雁护送. 斑头雁一旦失去了自己的伴侣,就会变成一只孤雁,不再建立新的家庭.不过斑头雁过的是群体生活,这些孤雁虽然失去了自己的小家庭,但在大家庭里并不孤独,它们常常跟着另外一对斑头雁"夫妇"一起生活,充当这个家庭的"保姆","仆人"和"保镖",这些孤雁和斑头雁家庭同吃同住同行,不过必须要保持一定距离,一旦要是有天敌侵犯,孤雁就一马当先,冲锋陷阵,无私地保护家庭的每一个成员. 别看斑头雁的个头不小,和其他捕鱼的水鸟不同,它们主要以素食为主,禾本科和莎草科植物的叶,茎,青草和豆科植物种子是它们美味的食物,不过有时候它们也吃贝类,软体动物和其他小型无脊椎动物.斑头雁的觅食多在黄昏和晚上进行,在植物茂密,湖边和浅滩多水草地方可以见到它们的身影,它们不与其他水鸟争夺食物,也算是高原上"鸟缘"最好的物种了. 这种高原上的精灵,世世代代奔波于两地之间,而迁徙时间又占据着它们一生中重要的部分,难怪人们称它为"高原旅行家". 超级飞行能力的秘诀 斑头雁是每次迁徙,都伴随着崇山峻岭的跨越,为了完成迁徙,它们必须飞过喜马拉雅山-这是世界最高的山脉,而地球上最高的山峰,高达8844.43 米的珠穆朗玛峰就坐落于此. 这似乎是在创造生命的奇迹,巍峨的喜马拉雅,是它们不得不去面对的挑战. 挑战并不意味着不可逾越,或许斑头雁眼中的喜马拉雅,并不像人类眼中的那样可怕.为了一探究竟,相关研究人员在印度25只斑头雁身上装上了gps传感器.不久之后,这些鸟儿就开始了它们一年一度的春季迁徙. 研究者们发现这些鸟儿在迁徙过程中最高竟达到了6437米的高度.整个迁徙过程共耗时两个月左右,距离长达8000公里.在迁徙中鸟儿们休息得比较频繁,但在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的过程中,它们几乎是一鼓作气地去完成,途中很少甚至没有休息,这一过程平均耗费了约8小时.可想而知,倘若不是如此完美的适应这里高原山地的环境,同样强度的攀爬足以使一个人丧命.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斑头雁在向上飞行过程中,仅仅凭借它们自己肌肉的力量,并未借助顺风或上升的气流.这样一来,便打破了我们传统意义上认为的高空飞鸟靠滑翔飞行的论断,恰恰相反,这些斑头雁却是依靠扇动翅膀飞行到如此之高度. 斑头雁在迁徙时多呈小群,通常20~30只排成"人"字形或"v"字形,在飞行时常常不停地嘶叫,好似"hang-hang"的声音,高而洪亮,故很多人认为斑头雁的飞行姿态在候鸟中并非最优雅的.即便如此,它们所完成的飞行壮举依旧使人惊叹. 那么,斑头雁高飞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研究人员们通过分析,为我们揭示了它们的两大法宝. 首先,通过长期对环境的适应,鸟儿们已经进化出很多生理性适应机能,以帮助它们完成漫长的迁徙,这些特殊的身体机能大都不通过外在来表现,而是巧妙的蕴含于身体的内部. 例如,以前的研究表明,斑头雁比其他鸟类有更多的毛细血管,且拥有效率更高的血红细胞,它们的血红蛋白的α亚基发生变异,导致它们的血红蛋白可以迅速地与氧结合,这意味着它们的身体能够将氧更快更多地传送给肌肉,而肌肉细胞里更多的线粒体,又为斑头雁提供其他鸟类无与伦比的飞行能量. 其次,斑头雁拥有强力呼吸的能力,它的急速呼吸能力不但不会让自己头晕或昏倒,而且还能够增加进入血液的氧的净含量,使自身在飞行中获得更强的爆发力和耐久力. 这些都是对高原生活地一种适应,面对仅有海平面30%的氧气浓度依然游刃自如. 两件法宝护体,对于斑头雁而言,翻越喜马拉雅山自然就不是什么挑战了. 比山脉更古老的物种 青藏高原及喜马拉雅山区的生存条件极端恶劣,若想如此完美的适应这里的环境,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例如,威胁之一就是这里常年不断的大风,斑头雁在世世代代的抗争中,也与之建立起十分微妙的关系. 在之前,很多科学家都认为斑头雁是借助白天向上越过山头的风飞翔的,也就是顺风而行,但是,研究人员们发现,这些鸟儿并不借助于风,它们反而是在夜间环境相对平静时才飞行. "它们可能是在躲避下午的疾风,因为这可能会使得飞行更加不舒服或者更加危险." 有研究人员猜测道. 猜测不无道理,在斑头雁从羌塘高原繁殖地经唐古拉山口迁往南部越冬地时,如遇天气变化,气候恶劣或山口风力强大时,它们常常集中滞留在山口一带,直到气候好转时才飞越过去. 上述只是简单描述了风这一个因素对斑头雁的影响,而实际中所遇到的困难远非这样简单.其实,面对如此恶劣的自然条件和巨大的飞行强度,这些斑头雁完全可以避开崇山峻岭,选择一条更加舒适的路线,或者换一个栖息地,完全不用选择这样一条极其艰难和凶险的旅途. 这样的揣测也许只是人类的一厢情愿,斑头雁之所以选择这样的迁徙路线,自然有其根源所在. 科学家们有一个大胆假设,颇具神秘色彩,那就是这些迁徙的鸟儿,可能在这些山脉隆起到现在的高度很久之前,就已经按这种路线迁徙了;而鸟儿们在这里安家落户的时间,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更久,甚至能够追溯到喜马拉雅山脉形成之前. 喜马拉雅山脉并不古老,与地球上众多山脉相比,它还是个孩子.很早之前,这里是一大片汪洋大海,属古地中海(特提斯海),这种情况经历了漫长的地质时期,直到古近纪末期,"喜山运动"才使这一地区由海变陆,逐渐隆起;特别是新近纪末期以来,也就是仅仅200~300万年间,这一地区强烈抬升,才逐渐形成了世界上最高大,最雄伟的山脉. 而雁是一种相对古老的鸟类,最早的雁形目鸟类化石发掘自法国下白垩纪的地层中,在新生代地层,则有分别发掘自法国和美国的罗迈雁和始新鸭.化石资料显示,在古近纪后期雁形目鸭科已经有雁亚科和鸭亚科的分化,在新近纪前期已经出现雁,河鸭,潜鸭和天鹅等现存属出现,而在新近纪后期雁形目的绝大部分现存种都已经出现. 这样看来,斑头雁比喜马拉雅山更古老的猜测似乎得到了印证,或许早在山脉并非如今的这般高大的时候,斑头雁就已经形成了它们的迁徙路线.由于喜马拉雅山的抬升速度非常缓慢,缓慢到有足够时间让斑头雁一天天地去适应高空飞行环境,并延续其原先的飞行线路,随着喜马拉雅山一天天的隆起,把斑头雁的迁徙飞行推向今天这样的高度. 每一代斑头雁跟随它们的父辈,成群结队地按固定线路飞行,随着一个世纪接着一个世纪过去,世世代代的斑头雁延续着同样的路线,并把这个远古时代的"生物行为活化石"保留至今. 生存的威胁 近年来,随着气候变化,不可降解垃圾入侵及人为干扰的增加,斑头雁的繁殖正面临着严重的威胁. 作为斑头雁主要栖息地的青藏高原,素有"地球的第三极"的称谓,那里极其脆弱的环境对于全球性气候变化来说,总是表现得异常敏感.二氧化碳过度排放引起的温室效应,对青藏高原生态恶化的影响,要比地球上其他地区更为严重. 青海省气象局所记录的资料显示:1961年-2010年,青海省年平均气温呈明显升高趋势,平均气温升温率为每10年升高0.37℃,而同时期,全球平均气温则是每10年升高0.13℃,全国平均气温每10年升高0.22℃.可见,日益暖化的环境将会对斑头雁等高原物种带来严重的生存压力. 这种压力主要表现在冰川,冻土水分减少所引发的土地荒漠化问题之上,随着荒漠化的加重,植被面积和数量在减少,斑头雁等其他植食性物种的食物来源日益短缺,如果进一步触发高原食物链的链式破坏,后果将不堪设想. 由于生态环境恶化,斑头雁在高原各大湖区的栖息地日渐萎缩,缺乏淡水和青草,母雁不得不经常驮着小雁长途跋涉去觅食,长期的奔波会降低雏燕的成活率,从长远上不利于之一物种的繁衍生息. 然而,不得不提到的是,相较于环境生态失衡所带来的影响,这种直接性的人为干扰对于整个斑头雁种群,往往在表现上更具破坏性. 近年来,随着人们消费水平和生活质量的提高,食用野味之风日渐盛行,面对巨大的市场前景,偷猎野生动物的行为猖獗了起来,而野生鸟类更是首当其冲.最引人关注的,就是12年秋洞庭湖,鄱阳湖捕杀迁徙候鸟的事件,虽说与斑头雁相隔千里,但谁都不敢保证,偷猎的魔爪不会伸向这些无辜的鸟儿. 相比直接的猎杀,偷拾斑头雁鸟蛋的行为更为普遍,成为三江源地区斑头雁数量急剧减少直接原因.经过初步统计,仅长江源保护站附近的4个湖泊,每年被掠走的斑头雁蛋就有近2000个,而斑头雁的全球种群数仅有7万. 人们并没有袖手旁观,目前,斑头雁已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国际鸟类红皮书,在国内已于2000年8月1日列入国家林业局"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这些都反映了人们对保护斑头雁所做的努力. 只有培养起人们的生态保护意识,才是杜绝野生动物消费的根本途径,最终的目的,是要把保护意识变为每个人自发的行动,这才是保护斑头雁的最有效手段.通过政府和民间环保力量的共同协作,向公众呼吁保护的野生生命的重要意义,让"高原旅行家"斑头雁们飞得更高. 参考资料: highest flying bird fo 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