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文化密语:从"字型漫步"衍生的联想
 在台湾,字体散步这件事渐渐也变成许多人探索城市的乐趣之一,最近几年开始时常在instagram上看到非常有趣的招牌字,手写字或是路标,这些街头文字的收集,不一定全是美丽或是可爱的,个性独特,结构猎奇,写法错误甚至是看不懂的,反而时常会是街头文字爱好者的心头好,除了视觉上的吸引之外,这些字体往往背后也都可能包含了许多当地特色,使用目的或是历史背景,这些藏在文字背后的故事,也往往成为字体散步最令人著迷的"醍醐味".
 就像孟母三迁的故事一样,我们常说环境会影响人的性格,或是反之亦然,如同Jean François Porchez在"字型漫步"纪录片中提到的,巴黎的街头文字都有著某种特质,虽然很难清楚的定义是什么,但从字体身上,传达出一种低调且内涵著优雅的视觉风格,也许是文字结构的比例而营造出的高雅氛围,而这样的特质,也会让人联想到巴黎这座城市,或是在这里生活的人们.
 横梁上的店名与标语随著建筑保留下来.图片提供:Joe Chang
 其实街道景观中的文字多少会反映出这个城市和人的性格,还有这里生活型态.像是在台湾和香港,同样都是使用繁体中文,街头也随处可见深受书法影响的招牌设计,不过在台湾常见的多是颜楷,而其敦厚务实,平正典雅的特性,也反映出台湾过去受儒家思想教育影响;而香港则常见的北魏书法,则是浑厚充满力道,灵动外放,似乎也呼应了精明强干的港人性格.
 楷书与欧文书写体搭配的老招牌.图片提供:Joe Chang
 文字记录著时代更迭
 我在柏林旅行时,当时便对于各个地铁站内的车站名称所使用的字体感到十分好奇,就像在影片中Erik Spiekermaan所介绍的,每个车站名的字体风格因为时代背景的影响而随之改变,柏林地铁营运至今已经有一百多年,这段期间经历了许多不同的政权,像是普鲁士王国,威玛共和,纳粹统治再到东西德分裂到联邦共和,这中间地铁的支线也不断扩增,这也让地铁站随著兴建的年代不同,在文字风格上留下了不同的时代印记.
 其实从一些老照片上,我们也能感受到台湾城市文字的时代变迁,过去招牌制作的方式是以手写为主,在夜间如果要显眼可以制作灯箱或是霓虹灯管,所以其实每个手工绘制,制作的招牌都还是多少保有些许独特的个性,另外受直式书写的影响,以前的招牌还看得到从右排到左的横式招牌.但随著电脑字型的出现及招牌制作成本的下降,手绘看板和霓虹灯都已经走向没落,取而代之的是许多选用内建字型或是LED的看板,虽然街头的招牌文字还是一样百花齐放,但却多了一丝制式的机械感,不过其实只要留意一些小巷或是老街区,偶尔还是可以找到被时代留下的老招牌,这也变成字体散步爱好者的宝藏.
 南方澳的铁卷门字.图片提供:Joe Chang
 结合篆书,楷书和手写圆体的广告挂旗.图片提供:Joe Chang
 字体也会形塑城市意象
 当谈到对于一个城市的视觉印象,其实会很像一个联想游戏,就像看到自由女神会想到纽约,当看到Johnston字体时,脑中伦敦的地铁指标就会浮现出来,或是由英国企鹅出版社的经典书系封面使用的Gill Sans,也很容易让我们投射出英国的印象,这些常出现在特定城市的字体,默默的会在我们的脑海中变成那个城市的代表符号之一.所以最近这几年,许多的字体设计师开始致力重现一些过去曾出现在生活中但现在却失落的字体,透过重新描绘或是数位化,变成可以在电脑使用的字型,让这样的具有城市意像的视觉图腾,能够用另一种方式保留下来.
 对我这样的旅游兼字体爱好者而言,城市的建筑,当地居民生活的地方和使用的文字,都令我特别著迷,而我最好的旅游经验几乎都是跟著当地的朋友,可以用比较贴近真实的方式,去感受他们生活的样貌.许多城市因为观光盛行和商业发展的关系,开始失去了部分的当地特色,这时如果有个地头蛇可以带著你,就能从当地人的角度来告诉你这城市的故事,而字体也是,透过这部纪录片,能跟著当地人,特别还是当地生活的字体专家,近距离感受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化对于字体使用产生的影响,阐述在文字的视觉样貌上留下的时代足迹,带著我们去从文字一探其中的趣味和历史,我想是再难得不过的了.
 因热爱绘制与设计文字,于2008年进入威锋数位(华康字体)担任日文及欧文的字体设计工作,并在2011年进入于荷兰海牙皇家艺术学院的Type & Media修习欧文字体设计.2014年成立Eyes on type,现为字体设计暨平面设计师,提供中英日文字体设计,顾问与匹配规划,另外也教授欧文书法与 Lettering desi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