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早前参加了由古迹办等举办的首届大湾区文物建筑高峰论坛,这是香港回归25周年献礼活动之一,特区政府发展局与广东省文化和旅游厅及澳门文化局,在活动上签订了"关于深化粤港澳大湾区考古及文物建筑交流与合作意向书",三方承诺以资源分享,优势互补原则,加强大湾区考古及文物建筑的研究,保护,教育推广,社会参与,文创产品开发等各领域的合作.
作为历史建筑爱好者,这确实令人欣喜,算是踏出了重要的一步.要知道香港的建筑保育政策并不完善,国内及境外都有不少值得借鉴地方.从70年代起,香港不少具建筑美学,历史,社会及文化价值的建筑物,随着城市发展,都难逃被清拆命运.直到现在,除非是法定古迹,否则,一般被古咨会评为一至三级历史建筑,如属私人物业,业主要清拆或复修至面目全非,政府都无权干预,只有靠舆论压力叫停清拆,这几乎如同"等运到".
反之,国内及澳门在处理建筑文物遗产方面,无论在法规上,政策上或是落实的工作,都较香港进取,特别是国家的文物保护工作与经验,已不断"输出",参与亚洲文化遗产保护行动,协助如柬埔寨,尼泊尔等保育复修建筑文物,亦累积了多年成功申请世界文化遗产经验.而澳门历史城区,包括20多座历史建筑及相连街道,早在2005年获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香港的建筑文物遗产保育工作,真是要急起直追.
说回今次的论坛,首次有国家文物局参与,两日的论坛,有来自广东,澳门及北京方面的学者与专家,带来经验与案例分享.香港较具特色的亮点,则是有私人发展商即新世界首席执行官郑志刚,阐述以私人参与建筑保育与文化遗产的经验及建议.不说不知,其集团参与了红楼梦作者曹雪芹位于北京故居的复修,今年7月已重新开放.
大湾区三地政府签订合作意向书,未来将有多项工作要展开,如香港的考古技术与研究,将会借助国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南海基地等国家机构的力量,提升水平.在大湾区已设立的八大主题文化遗产旅游径,将会延伸至香港,如孙中山文化遗产游径,海防史迹文化遗产旅游径等,新增的是设立大湾区教育建筑文物径.
笔者认为特区政府应率先研究的,是为"香港秘密大营救"这段抗日历史,设立建筑文物径.事缘在今次高峰论坛上,其中一题目是惠州东湖旅店保护与利用简况,由惠州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文化遗产科负责人刘淑瑜介绍保育工作.这个东湖旅店毫不简单,日军占领香港期间,被困的国内一批文化界名人处境危险,其后由周恩来拍板,廖承志负责筹划,由华南抗日游击武装即东江纵队港九独立大队执行的省港大营救行动,正与东湖旅店息息相关.据介绍,行动中有800多人从香港以水路及山陆路径途,转移到内地,其中一重要中转站正是东湖旅店.惠州市政府并致力活化旅店及大营救路线的节点,期望成为网好打卡点,使更多人认识相关文化资源.
当日被营救的人物,包括茅盾,邹韬奋,胡绳,夏衍,廖梦醒,梁漱溟,何香凝,柳亚子及乔冠华,还有英国战俘等.其实史料记载已很丰富,部分游击队当日在港的占据地,如沙头角罗屋,西贡沙角尾育贤书室,赤径的圣家小堂,蚝涌车公古庙及大埔沙罗洞张屋与李屋,均是一级到三级历史建筑物,罗屋后来更改建为沙头角抗战纪念馆.又如元朗十八乡杨家村的适庐,也是大营救的中转站,西贡五块田93号曾是港九大队市区中队旧址.当年成立港九独立大队基地的西贡黄毛应玫瑰堂,也属二级历史建筑.乌蛟腾的据点,早年已设置了抗日英烈纪念碑,纪念当年犠牲的游击队成员,还包括支援营救行动及抗日的村民.
发展局与国家文物局早前合办的"血浓于水‧香港历史建筑中的家国情"专题展,也展示了上述建筑相关文物,图片及模型,并作了详尽介绍.建筑保育工作的背后,尊重历史是重要一环,政府当局宜为这段抗日战争的历史,设计一条抗日战争文物径,以便向市民推广介绍.其实,民间已有类似计划,但由政府牵头,并与大湾区连系及合作,设有定期导赏活动,就可让更多人认识.当然,政府也要重新审视这些建筑的保育工作,以其历史,建筑美学及社会价值,原真性等准则,去选定重要的建筑,重新作历史评级,加以活化再利用.否则,私产一旦被清拆,承传的记忆与文化连系将一去不复返.
我们所认识的抗日战争片段,不应只局限于香港大会堂的纪念龛内,虽然纪念龛内有纪念抗日战争捐躯人士及115名为保卫香港而牺牲的港九大队成员名册,但康文署只安排每月第一个星期日上午,开放纪念龛予公众参观,每月就只有那三小时,这实在令人费解.要清楚认识香港的历史与文化承传,政府当局在建筑保育工作上,还是要加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