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不去北山,不去踏雪.来到敦煌研究院,看看敦煌莫高窟,欣赏传统文化瑰宝. 对于莫高窟,对于敦煌,我实属外行.说不出来个一二三.面对那些千年壁画,虽然斑驳,却充满神奇,只有恭敬地观赏,呆呆地联想,痴痴地驻足,虔诚地静默.我想,面对人类文明的瑰宝,一个外行,只有这样一种选择. 最早的佛像,有魏晋南北朝时期,尤以北魏时期所绘所塑居多,晚一点的,有隋,唐,五代,元,最近的,甚至是清朝所绘. 在中华文化史上,后两千年间,我们的祖先唯一持续不断做的一件事,恐怕就是敦煌莫高窟的壁画和洞窟了.这个想法,凡我走过看过的石窟,都会有.其他文化艺术,如汉赋南北朝骈文唐诗宋词明清小说等,都在达到顶峰后随着改朝换代便或衰或亡了. 南北朝时期和五代十国时期,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两个乱世,但是我直观判断,巧合的是,这两个乱世,似乎是莫高窟发展历史上的两个黄金时期. 南北朝的五胡乱华,五代十国时期儿皇帝石敬瑭勾结契丹入侵中原,都给中原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为什么乱世会有这样的现象?或许,处在乱世中的人们,由于渴望和平的生活,所以通过手中的画笔,呼唤治世的到来,渴望平静生活的到来.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域外文化与中原文化的交融,或许是中华文明延续五千年不断的原因之一. 戊戌年关已近,"资治通鉴"的阅读也接近尾声.正好读至五代十国时期.这段历史,短短数十年,政权更迭,群雄角逐,军阀混战,举目四野,村社凋敝,白骨累累,民不聊生.这段时期历史人物众多,令人眼花缭乱,分不清彼此的关系,你方谢幕我登场,读来读去叫人一头雾水.但是,在莫高窟里,画师们仍然不受任何干扰,手执画笔,心平气和,专心致志地绘画塑像.看着一幅幅色彩艳丽,栩栩如生,神态祥和的彩绘,更让人肃然起敬!我也似乎能够读出千年前那些画师的心情. 军阀混战,并没有阻挡敦煌艺术的发展; 政权更迭,并没有破坏莫高窟的珍宝. 治世也罢,乱世也好,两千年多来,莫高窟壁画,在一代代画师的延续下一路走来,行稳致远,直到今天.中国人的自信,尤其文化自信,一定与敦煌密不可分!这正是中华文化的传承基因之所在! 敦煌莫高窟的幸运,不止在没有毁于战火,或许更幸运的是,免于遭受人祸.中国历史上,有几位皇帝灭佛,而灭佛的皇帝,庙号都冠以"武"字,如北魏武帝,唐武宗等.另外,后周世宗也灭佛,但是,力度似乎不及前两位. 幸运的是,这几位武帝武宗,不知是无暇顾及,还是心存怜悯,拟或是不知莫高窟的存在,在大举灭佛的时候并没有派人一把火烧了莫高窟.从而为中华民族,也为整个人类文明史,留下了这一文化瑰宝. 真乃中华之幸运,民族之幸运,国人之幸运. 真乃人类之幸运,文明之幸运,文化之幸运! 莫高窟,需要静静地观赏,需要穿越时空,仔细地追寻每个朝代的历史,仔细地品味每一幅画像的精美,仔细地琢磨每一个佛像背后的故事.前段时间,在庆祝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大会上,敦煌文化的保护者樊锦诗研究员,荣获"改革先锋"荣誉,真是名至实归会.樊锦诗为数字敦煌的建设做出了卓越贡献.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文化都需要这样一批坚定的捍卫者,保护者!就像敦煌莫高窟,是千年作品,而非速成品.关于莫高窟的游记性短文,我所看过最好的,是国学大师季羡林先生的那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文章的具体内容在我的记忆力已荡然无存. 此时此刻,面对这些佛像壁画洞窟,历史的风云,时代的变迁,早已经烟飞云散,灰飞烟灭.唯有人类创造的文明,一直延续.看似孤独,却充满希望! 真谓"敦煌壁画今犹在,不见当年豪富贵"!当曹孟德唱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时,他一定不会想到,他的理想,他的壮志,他的雄心,他的肉体,早已经不复存在,而他的"短歌行"却还被我们不停地吟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