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古迹说名人之十二:摩崖石刻 忆赵德昌
在不同形式的古迹中,摩崖石刻应该算是保存时间较长的一种.在贵阳市区的一些名山中留有很多摩崖石刻,其中比较出名的是:黔灵山的"虎"东山的"龙",相宝山的"黔阳半壁",图云关的几块记载过关口风云的文字,参观过这几处摩崖的人很少知道,它们的署名都是曾经的清贵州提督赵德昌.透过这几处摩崖,这一期来说说这位提督"一半戎马一半诗书"的人生故事,以及摩崖背后可能存在的另一位不署名的人.
东山寺后院石壁上的"龙"字大小约3米
龙盘虎踞 黔阳半壁
黔灵山九曲径,四下绿树,石阶顺着山势向上,直通弘福寺,每天从此上山的善男信女不少.整条山路,沿途可见摩崖石刻不少,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山腰一个大大的"虎",十多个平方一块平整岩石,从上到下仅仅一个字,写法特殊,一般不明所以的游客认不出,书法造诣高,笔力超迈,一气呵成,很见功底.正处陡峭山石上,俯瞰山下,颇有气势."虎"字后面的落款是咸丰庚申(1860年)赵德昌书.
黔灵山上的"虎"字刻在一块10多个平方的岩石上.
和黔灵山的"虎"齐名的是东山的"龙".一路爬到山顶,经过各个时期不同人留下的内容不一,造诣不一的摩崖之后,到达东山寺.进入寺庙,绕过大殿,后院右侧石壁上有大大的"龙"字,大小约三米,署名为"赵德昌达庵".不如"虎"有气势,处在角落,很少有人亲近.
在主城区,知名度远不如"龙""虎"却依然出自同一人之手的摩崖在相宝山上.和前两处名山相比,相宝山稍显落寞.在山腰舍利塔一边的石阶向上,有两处石壁腐蚀严重,周边有青苔,字体刻得较深,依然清晰可辨,两处题字分别为四个大字,一为"相宝留云";一为"黔阳半壁"."相宝留云"不知出自谁之手,"黔阳半壁"却有署名,依然是赵德昌.
图云关口 风霜边城
图云关,曾经贵阳城一重要关隘,是周渔璜笔下的"奇石千丈云际立,雄关四扇日中开"之雄关,现在这里是贵阳市森林公园.在公园北大门,留有多处摩崖石刻,记录图云关曾经的风霜故事.
图云关此处的摩崖,刻的是一首诗(见文内).
大门的两边都是山崖,历经多次修整已经不那么险要.山崖最中间位置是"四壁生风"四字,旁边乃是多处摩崖石刻,字迹清晰可辨,类似游记,记事,亭记,署名为"达庵题","达庵又题","达庵再题",还有古体"达庵"印章,依然是赵德昌所作.
这里的摩崖字数不少,不如"龙""虎"单个字艺术性十足,却依然字体隽美,但留下的是另一种情怀.在"达庵又题"的一处摩崖,刻的是一首诗:十数年来耐苦征,风霜久已历边城,龙韬虎略惭怀抱,战马萧萧功未成.劫运使然奈若何,随征将士阵亡多,可怜白骨浑无定,涕泪交流逐逝波.苍山白雪作儿孙,邓氏将军题句存,正气由来天不昧,慈云今又护忠魂.闻鸡起舞剑光明,壮志常怀百万兵;扫尽称枪开丽日,升沉何必问君平.
如今雄关不如以前,摩崖字里行间却有当年的戎马,风霜味道.
提督达庵 诗书将军
"龙""虎"两处巨形摩崖,相宝山依然保存的"黔阳半壁",还有隔着几百年依然透着关隘沧桑的图云关摩崖,都是出自赵德昌之手.那么这位爱名山爱写字的赵德昌究竟为何人?摩崖文字背后,是作者怎样的人生?
赵德昌,字达庵,号望云,贵州郎岱(今六枝特区)人.当时赵德昌的家庭,乃当地出名的军门,赵德昌也自然走上戎马道路.清朝咸丰初年,赵追随云南提督恒春在黔作战.咸丰十年(公元1860年),他奉贵州巡抚刘源灏之命,统帅省城各路兵马.同治三年(公元1864年)由兴义总兵擢升贵州提督,黔军名将,成为全省最高军事长官.
相宝山上的"黔阳半壁"也出自赵德昌之手.
戎马之余,赵德昌颇爱写诗.同治三年(公元1864年)驻师贵阳观风台时有"秋夜遣怀"诗一首:"风静空山月近寺,今宵闲暇一无事,呼童磨墨两三池,待我酒酣书大字."在贵阳东山,又有碑刻诗一首:"东山路如梯,云深曙色迷.仰攀高鸟近,俯视万峰低.酒醉戈为枕,更阑月映溪.举头天尺五,拟上岱山西".以文回忆六枝老家.
同治六年,赵德昌因受排挤,卸职归乡,有更多时间和精力从事他戎马背后的最大爱好:以诗养性,以书为乐,直至终身."虎"字出自孙清彦之手?
和赵德昌一并不得不提的是曾经的安顺知府孙清彦.
孙清彦原籍云南,好读书,却在科举考试中名落孙山,投笔从戎后遇到提督赵德昌,随其转战贵州,因军功官至安顺知府,是清末著名的书画名家,留有传世之作:"画竹册".从云南到贵州之后,孙一直留在贵州,并留下了不少关于其才华横溢的佳话.熊洪斌"孙清彦书碑"一文中就描写了曾为兴义府知府的孙清彦为书院写碑的故事.
图云关的摩崖石刻.
鉴于孙和赵二人重叠的人生轨迹,以及上下属,赏识提拔的关系,孙传世的作品特色,有不少研究者提出,赵德昌署名的几处摩崖刻字其实真正的作者乃是孙亲笔,孙惟宏的"黔灵山"虎"字揭秘","赵德昌与孙清彦"等文章提出多点猜想和"佐证".
几处摩崖究竟是出自谁之手还难定论,但赵德昌戎马半生,却一直对书法,绘画,丝竹音律尤为酷好,一位能诗善书的儒将,留下不少诗句却是不争.历史真相究竟如何?难以定夺.而如今尚存的几处摩崖,确实给贵阳名山增添了不少文化内涵,深入石块的刻字,几百年不变,依然述说着曾经的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