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的黄河之水,在中华大地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几"字后,一路奔向大海.这个"几"字内侧顶部地区,就是中国第七大沙漠库布其沙漠.这是离北京最近的沙漠,也是北京沙尘暴天气的主要源头.远远看去,黄河似弓,沙漠如弦,这片1.86万平方公里的沙漠,是十几万库布其人的家园.千百年来,这里上演着生活的悲喜剧,而绿色,是他们永恒的梦想.
25年前开始,广袤的沙漠开辟了第一条路;一大片绿色顽强生长;一个崭新的绿色沙漠在黄河岸边阴山脚下徐徐展开.库布其的变迁引起了全球的关注,2013年8月,联合国将在库布其举办全球唯一国家沙漠论坛,300多位各国政要,科学家,艺术家,企业家将齐聚库布其,见证库布其的巨变,分享风景背后的故事.
千年神树的诉说
库布其沙漠腹地,孤独地生长着一棵沙柳树.对许多人来说这样一棵树或许司空见惯;而在库布其沙漠,这棵直径80厘米的大树就是生命的奇迹.它伫立千年,阅尽沧桑而生机蓬勃,成为世世代代沙漠人心中的图腾,当地人尊它为神树.
据"蒙古秘史"和"史记"记载,蒙古部落在选举可汗,出兵打仗,聚众围猎时,都要在神树下绕圈就坐,商讨重大决定,祭拜神树,祈祷吉祥如意.至今人们习惯于来神树朝拜和许愿,这抹珍贵的绿色,讲述了沙漠子民代代相传的梦想.
57岁的德利格尔出生于沙漠中的独贵塔拉镇道图嘎查,和他的祖辈一样在沙漠中过着逐水而居的游牧生活.从小尝尽沙漠生活的艰辛,体会了对绿色的向往.长大后,他做了喇嘛,终身守护这棵非凡的神树,守望沙漠中的绿色梦想.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向远道而来的人们讲述沙漠中的变迁和传奇.
沙漠里流传着一首歌谣:"风起明沙到处流,沙压房子人搬走.沙蓬窝窝沙葱菜,养活一代又一代." 这是大漠生活的写照.道图嘎查(村)50多岁的村民布仁巴雅尔,一家四口靠放牧,挖甘草为生.沙漠里没有路,骑骆驼到最近的镇上购物,来回一趟要6天,一次得买上半年用的生活用品.
沙漠中的生活就像孤岛.没有道路,甚至没有羊肠小路,走过的路隔夜便被风沙吹得不见踪影,骆驼就是沙漠里唯一的交通工具.在沙漠中行走,再有经验的牧民也会有迷路的时候,因为行走的坐标只有苍茫中的那一轮红日,而途中偶遇的一蓬植物就是打尖的驿站.
这片土地不知上演过多少威武雄壮的历史,留存过多少鲜活的喜怒哀乐.7000年前的仰韶文化,春秋时的戎狄,秦汉时的匈奴,后来的鲜卑,突厥,吐蕃,党项,彪悍的游牧民族的骑兵多少次像狂飙一样在这里奔突驰骋.黄河岸边,至今残留着烽火台遗迹,还有大秦帝国修建的古长城.如今,这些遗迹诉说这片沙漠发生的故事,见证了沙漠变成绿洲的历程.
重现风吹草低见牛羊
生于沙漠,或许适应也是一种征服.比如骆驼,温顺得让人心疼,一天只吃一顿,然后任劳任怨地在沙漠中跋涉.与骆驼一样,家在沙漠,坚守与坚毅融入了血液,一代又一代的库布其人从未放弃过沙漠变绿洲的改造.
从北京驱车往西800公里,一条宽阔的穿沙公路会带你进入沙漠腹地.你可能会惊诧,因为迎面而来的并不是雄浑连绵的沙丘,而是一片新绿.两边宽十几米的植被带,生长着沙柳,沙枣,杨树,郁郁葱葱,伴随公路向沙漠深处延伸.
这条公路的修建,源于25年前沙漠深处一个小盐场的开发.1988年,28岁的王文彪担任杭锦旗沙漠盐场的厂长.他一开始就认识到,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沙漠企业,与沙漠共存是一种宿命.修路,植树护路,开发沙产业,经过25年的探索,昔日的盐场发展为依托沙漠多元经济的亿利资源集团,并在沙漠里构建了一张公路网.他们以路划区,用网格固定沙地,随后种树,种草和药材.再从沙漠外围,用人工种植和大规模飞播,建成一条长242公里的防沙生态屏障.现在,到库布其,你会见到许多这样的网格;明年再来,这里一定已经变成连片的新绿.这些绿色让移动的沙丘停下了脚步.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苍穹,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诗中描述的这片土地曾经的美好,一度演变为人们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对今天的库布其人来说,阴山下的美好画卷已经一步步成为可以触摸的现实,成为游客眼中全新的风景.
被奉为沙漠神明的那棵孤独神树,已经在库布其沙漠有了数不清的沙柳同伴.胡杨,曾经在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库布其沙漠绝迹了200多年.2005年开始,库布其由局部试种到全面引种,5000棵腾格里沙漠的胡杨树终于扎根在这里.
仙鹤归来民歌欢唱
随着5000多平方公里的绿洲出现,库布其沙漠的生物多样性得到了明显恢复,绝迹多年的狼,狐狸,天鹅,山鸡,野兔,沙冬青,梭梭等野生动植物不断增多.随着降水量的增加和整体生态环境的修复,库布其沙漠中的七星湖变得更加秀美,已经成为天鹅迁徙必经的理想湿地.每年的三四月间,大群的天鹅从南方飞来,会在这里歇脚.牧民把天鹅称作"美丽的天使","吉祥的象征",欣喜地迎接它们的归来.
2013年夏天,库布其又迎来了新的客人――仙鹤.两只美丽的仙鹤每天在七星湖畔漫步,觅食.时隔千年,仙鹤终于又回家了.
今天的库布其已是唯一一个有仙鹤的沙漠,是集西部苍茫与江南秀美于一身的沙漠,生态的修复让昔日的死亡之海充满了生机.
沙漠中的独贵塔拉镇道图嘎查,汉语意为:"歌的故乡".这里有崭新的七星湖牧民新村,"草原请你来"的招牌后面,是牧民斯仁巴布办的"牧家乐",他用自己生产的肉食,奶食和蔬菜接待游客.嘎查的牧民乐队,为远道而来的游客演唱古老的蒙古长调"古如歌".
被誉为蒙古长调民歌活化石的"古如歌",会唱的人越来越少.亿利资源集团帮助村里成立了文化站,收集整理流传民间的歌词.古老神秘的民歌在村民的弹唱中复活了,并于2008年被列入全国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今天,沙漠里坚毅的神树仍然是库布其人心中的图腾.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敖包相伴,每一个人来到这里,都能感受人与大地的情感.古老的神树和崭新的沙漠绿洲告诉我们,没有人会被大地抛弃,只要心怀梦想,坚守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