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巴越岭古道,"福"是台北县乌来的福山,"巴"是桃园县复兴的巴陵,这是一条历史悠久的古道.
二,三百年前泰雅族大嵙崁群向北狩猎,在崇山峻岭间走出一条猎径, 后来也成为泰雅族人进入福山,乌来一带的迁徙路线,这条社路提供了福山与巴陵地区两地族人来往及通婚的需求, 又称为"泰雅族人的姻亲路".
大正十一年(1922年)日军控制了上巴陵,为连系新竹州与台北州的蕃地,以及加强对泰雅族人的控制 ,于是将这条社路修筑为山地警备道路,并于沿线设置了10个警察驻在所.
目前福巴越岭古道已被规划为国家步道,起点在乌来福山的大罗兰2号民宅对面的福山吊桥, 终点为"拉拉山自然保护区"的第19号巨木附近,全长17公里. 古道位于插天山自然保留区内,拥有珍贵的原始森林,属于保护区, 须经申请许可才能进入(注1).
福巴越岭古道,又称"巴福越岭古道"视从哪一个方向出发而定. 这条古道一向是山界热门的登山路线,近年来,古道经林务局的整理及维护, 规划为国家步道之后,路况更是大幅改善.我对这条古道慕名已久,只是古道全长17公里, 往返34公里,不太可能在一天之内走完,除非是报名参加登山团体的行程. 登山团体安排的行程通常选择从巴陵出发,走往福山,由高处往下走,大部分的路程几乎都是下坡路, 不费体力,而登山团体也会安排交通车在终点福山接驳,所以不必再返回巴陵.
个人则如何安排"福巴越岭古道"的行程呢?无论是巴陵或福山,交通都极不便,公车班次极稀少.
若开车前往,则势必得返回取车.我只好采取弹性的做法,分两次走完福巴越岭古道.
这次先从巴陵出发,走到古道中点,然后折返(走巴陵段);下一次则从福山出发,走到古道中点, 然后折返(走福山段).用分次接力的方式来走完全程.
一大清早从台北出发,奔驰一百一十四公里,八点左右抵达上巴陵拉拉山自然保护区入口, 先逛巨木区一圈,约一个多小时,然后抵达福巴越岭古道入口.古道入口位于第19,18号巨木之间, 叉路口有指标,写着"福山17公里(保留区,非经申请不得进入)", 进去即遇到一道高高的栅门,并竖立了醒目警示标语.
推开高高的栅门,进入古道,踏进这条泰雅族人的社路时,一时之间,心情也有几许波动. 这条泰雅族人的古道,位于人烟罕见的保留区内,对我来说,有一份神秘感, 而我又独自地踏上这漫长的古道.刚开始的几步,难免心情有点忐忑.
古道宽约一米,路况极佳,又平缓好走,心情一下子就舒缓了下来.前行没多久, 路旁又竖立了一块"插天山自然保留区"告示牌,列举保留区内所保护的动植物,浏览了一下,竟然有台湾黑熊, 这时心情又有点惶惶.但印象中,似乎从未听说过有山友在这条古道遇到台湾黑熊的记录, 这又稍稍安心.倘若遇到台湾黑熊,又该如何处置?我还没有这种经验.有专家指出,装死是骗不了黑熊的.
在安静的古道上,踏着步伐前进,路旁偶尔出现红桧巨木,令人惊艳.
这一片森林与"拉拉山自然保护区"相连,当然也拥有不少巨木. 而古道的景观则更原始自然,泥土路踏踩的感觉更为舒适. 有的巨木整棵倒卧于古道上,树干巨粗,被挖成树洞,供人通行,也是古道独特的景致.
古道好走,约半个小时,就走了2公里的路,抵达越岭鞍部.这里"福巴越岭古道"的最高点, 海拔1666米,也是桃园县复兴乡与台北县乌来乡的分界点,有一气象局的测量装置. 鞍部附近有山径可爬往拉拉山(海拔2031米)及塔曼山(2130米).
走到这里,便有所感触,这段约2公里的古道,有萧瑟的落叶,有幽雅的林荫, 是极赏心悦目的森林浴路线,路况比"拉拉山自然保护区"内游客参观巨木群所走桧香小径还更适合老年人行走.
其实林务局可以考虑将"插天山自然保留区"的管制栅门移至鞍部, 而将前面2公里的福巴越岭古道开放给一般游客行走. 封闭固然是保护环境最快速,有效的方法,但往往也使人民失去接触及认识土地的机会.缺乏认识, 又怎么会产生感情呢?
在鞍部略休息,然后继续前进,古道缓缓下坡,仍是路况极佳的泥土路. 前行约20分钟抵达拉拉山支线的另一个登山口,从这里爬往拉拉山约60分钟. 叉路口有一红桧巨木,可称得上是神木级.轻抚树皮,感动不已.
续前行,不久经过一小溪谷,溪水极沁凉,像冰箱端出来的冰水,将空瓶装满水, 补充水源.又继续前行,遇断桥,但已稍经整修,不难通过.由于一路下坡, 所以不觉疲累,不知不觉就抵达里程指标13K.我是从"福巴越岭古道"的终点17K开始走, 已走了4公里.今天的目标是古道的中点8.5K,还有4.5公里的路程. 林务局在古道上每隔一公里设一木桩,标示公里数,因此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位置.
过13K处,仍是路况佳的缓缓下坡路,感觉与乌来福山另一条著名的哈盆古道有点相似, 道路虽长,但平缓好走.
所不同的是,"哈盆古道"沿着南势溪谷,富于溪流之美,也较为潮湿, 沿途可看见鸟巢蕨高挂于树上,像热带雨林的景观;"福巴越岭古道"则沿途多红桧大树, 拥有巨木之美,较接近高海拔的温带景观.两条古道都同样迷人,令人惊艳连连.
抵达里程11K时,才发现已错过了古道上的"拉拉山驻在所"遗址, 驻在所位于古道12至11公里之间.当年日本人在这条山地警备道路上建立的10个驻在所, 目前古道上仅存"拉拉山","桧山","茶垦"(札孔)3个驻在所遗迹. 林务局并没有在遗址设置标志及解说牌,遗址又只剩些许残迹,不容易注意到,所以就错过了,只好等回程再找找看.
接着的古道路上,又连遇见几棵红桧巨木,有时是转弯过后,突然看见巨耸的红桧, 不禁发出"哇!"的尖叫声.这些巨木,比起"拉拉山自然保护区"内给游客参观的巨木群, 可说是毫不逊色,而在荒僻的古道上与红桧巨木不期而遇的感动,则是远胜过隔着栅栏围观神木的感觉.
过9K后不久,就抵达了桧山的登山口,附近有一明显的宽阔平台,就是桧山驻在所的遗址了. 桧山驻在所约位于福巴越岭古道8.5公里处,是古道的中点, 也是我今天预计的折返点.我从古道的栅门起点至桧山驻在所,只花了2.5小时, 比一般预估的3小时快了一些.除了下坡路好走的因素,另外,恼人的飞蚊也是助力之一. 这个季节,走这条古道得准备防蚊液,否则一停下来休息时,蚊蝇就蜂拥迎面扑来,所以我沿途极少休息.
站在"桧山驻在所"的遗址处,已看不到驻在所的遗迹,附近林间杂草丛生.
八十几年前日本人建构的警备防线早已烟消云散,随风而逝.我所在的桧山驻在所, 海拔1334米,处于偏远的深山之内.
一百多年前,这里是所谓的"番地",是汉人难以到达的禁忌之地. 直到日本领有台湾之后,才有日本学者冒险进入番地从事学术调查.
著名的学者伊能嘉矩于明治三十年(1897年)5月23日从台北出发, 前往乌来从事调查研究,抵达蚋哮社(乌来信贤)时,差点就遭到被泰雅族人馘首,而被迫折返. 后来鹿野忠雄曾深入福山,拉拉山一带调查泰雅族的风俗, 而另一位学者森丑之助则也曾在百年前走过这条泰雅族人的传统社路.
桧山驻在所附近的红桧巨木,年纪在数百岁以上,曾见证过古道上往来的这些豪杰人物. 百年之间,古道几经沧桑,从泰雅族人的社路,演变为日本时代的警备道路, 如今则成为福巴越岭古道;由最初的原住民猎径及社路,变成为一条供踏青健行的国家步道, 今昔之间,变迁剧烈.
踏上归程时,心情开始变为沉重.若是走完整的古道,由巴陵走至"桧山驻在所"时,路程已过半, 又是下坡路,心情应该会变为轻松,而我今天这种走法则不然,因为接着要原路折反,变成走爬坡路.
第一个小时奋力赶路,回到了指标12K处,沿途却仍未发现拉拉山驻在所遗址, 猜想可能跟桧山驻在所一样,残迹已被草丛掩没.过12K之后,体力不继,速度变慢, 休息次数渐多.回到拉拉山支线的登山口时,心情才转为轻松,只剩约3公里路程而已. 继续努力前行,约30分钟,抵达越岭鞍部;又30分钟, 终于回到古道入口的栅门.回程花了3个小时.
今天走福巴越岭古道巴陵段,走的很过瘾,也很疲累.算一算,一天之内总共走了20公里的路, 费时约7小时,而行程却还没结束.回家的路,还有一百一十四公里.
古道入口栅门...30分钟...越岭鞍部...20分钟...拉拉山登山口...100分钟...桧山驻在所 (约2.5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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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巴越岭古道,每一公里有一里程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