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家 老家的山很多,很多人家住在山里. "皮卡"到车步圩离开小定公路后,大约走了三里的羊肠小道便无法继续往前走了,我们只好弃车徒步去马尾山腰的半山人家观定南八景之一的"横江雨过". 半山人家其实就是一个小村庄,五,六户人家,二,三十口人.整个村庄掩映在由梨,李,枇杷,板栗等组成的果树林里.村子的上方,矗立着繁茂的森林,密布着松树,杉树,柯树,樟树,竹,为半山人家提供水,用材和薪碳.村子的下面则是铺染开来的层层梯田. 半山人家的梯田垂直落差达400多米,坡度大多在23至32度之间,最大坡度达57度;梯田层层叠叠,相连梯田有的竟达72层之多.梯田如盘似带,高低错落.从高处俯视,宛如一根根优美的曲线,或平行或交叉,蜿蜒如春螺,潇洒如柔畅.从低处仰望,恰像插入云霄的宝塔,行云流水,节节攀高.梯田景观一年四季各有特色:春来,水满田畴,如串串银链山间挂;夏至,佳禾吐翠,似排排绿浪从天泻;金秋,稻穗沉甸,像座座金塔立玉宇;隆冬,雪兆丰年,若环环白玉砌云端. 半山人家的房屋是南方典型的"厅屋组合式"民居,即每家的房屋都是前后两栋,每栋三间或五间,之间隔一横向天井,并通过腋廊将前后两栋连在一起.两栋屋的明间便成了前厅和后厅.前厅边的次间为厢房,后厅边的次间为正房.这样便构成了一幢封闭式的由两个单元组合成的"正屋".由于人口的增加,人们便在房子的两侧扩建"横屋".横屋的进深与正屋等齐或前部凸出两间,平面成倒"凹"字形.正屋与横屋间留一通衢,通衢前后对开小门,巷中相应留竖向天井,以采光排水,横屋各房间门均朝巷道开. 因为地势高,半山的天空变得特别蓝,云变化特别多.最奇妙的是,这里一年四季,时常有壮观云海的渲染天空.云海围绕在梯田的身边,平铺如毯,喷薄如海,经夕阳的映照,如梦似幻,令人几疑仙境.云海中,由半山人特有的香菇房,木耳房组成的小山寨若隐若现,被云层包围,犹如天空之城.如不是望见那梯田就在脚下,真会以为身不在人间,心游荡九霄云外. 我们刚到村子的时候,天空还是晴朗的,头上艳阳高照,脚下热浪滚滚.忽然间从天边涌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凶猛的乌云很快将太阳挡住,将天空铺满.伴随着乌云而来的是隆隆的雷声,一道道闪电如同利剑劈开厚厚的乌云,发出刺目的炫光.片刻,豆大的雨点便密集地落了下来.雨点越来越大,连成一条条的白线,最后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雨雾.天地间都被雨雾所笼罩,看不见一切物体,只听见哗哗的雨声,瓢泼般从天倾泻而下.暴雨下得淋漓酣畅,如同脱缰的野马,无拘无束.滂沱的大雨在天与地之间挂上了一道巨大的雨帘. 大雨刚停,本来就要落山的太阳,从西边重新露出脸来,染红了天边的云彩.在广阔的云幕上,奇异地出现了一条半圆弧-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虹的艳丽吸引着人们.虹最外层是红色,往里红色逐渐成了橙色,黄色...最里层是紫色,七色之间衔接和谐,浓淡变化相宜,真像仙女从空中抛下的彩带一样绚丽多彩.怪不得有人说雨后的彩虹是人间天上的桥,登上这座桥就能上天.再放眼望远处的原野山岗:葱郁的山峰与黄色冈峦相间,沟壑纵横,村庄点点,河如银带,山水交融.一派优美的田园风光旋即跃入眼帘."粼粼江水达城流,江上山青雨乍收.春日桑田劳风驾,绿杨高下听钩辀.""横流一派漾清粼,细风微风度绿苹.乍霁峦光青若染,能知意味几何人."古诗描绘的景致大概就是我们眼前看到的"横江雨过"罢. 半山人家非常好客,我们站在村头的阆风亭下领略完"横江雨过"的美景回到老钟家时,天已近黑,老钟家的晚饭也快准备好了.几分钟后,我们三人和老钟夫妇及他们的小女儿一起吃晚饭,饭间气氛十分融洽,谈论的话题也都是我所关心的半山人家的习俗.饭桌上的米饭,新鲜蔬菜,豆腐,鸡蛋,腊肉一切皆是他们自家产的,并且也是绿色的.饭后不久,其他两人到半山其他的人家里去造访,老钟则和我谈他家院子中的那股清泉.老钟说,他家院子里的清泉清澈甘甜,一年四季都不干涸.家里如不来客人,一年到头从不烧开水,渴了就喝那泉水,又说他家的人因为经常喝那泉水很少人得病.之后,又叫我们带瓶泉水去化验化验,看看能不能作矿泉水来开发. 次日早饭后,我们在院子里取了瓶泉水装进行囊,别过送行的老钟一家,便马不停蹄地奔向天光山的半天堂人家."都说天堂美,风景让人醉游游",小时候,就常听到过天堂村的人说,那里峰峦迭翠,有千屏百嶂的风光,如诗画如般的美景.因此,到半天堂去看看一直是我的梦想.今日如愿成行,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溅满泥浆的"皮卡",从天光山下艰难地朝山顶开去.仅有车宽的山路,坎坷泥泞.喘着粗气的越野车,剧烈地颠簸在九弯十八拐的山路上.山里雾气时聚时散,虽在车中,仍有腾云驾雾之感.沿途不见农舍,不见行人,不闻犬吠,不听鸡鸣,茫茫空山,只有"皮卡"的喘息和淅沥的雨声.两旁丛生的茅草杂树,雨中显出一派新绿.偶尔能听见斑鸠,画眉,喜鹊的鸣叫,有时还能看见它们低回浅飞的身影...,约行一个多小时,"皮卡"穿过和睦甲后,再盘旋向上直至山顶.转过最后一个弯,爬完最后一道坡,于"山穷水复疑无路"处立现平坝风光.只见鱼跃池塘,十里稻香,一派"桃花源"景象. 半天堂的房屋是栅居式建筑,以竹木为材料,木材作房架,竹子作檩,掾,楼面,墙,梯,栏等,各部件的连接用榫卯和竹篾绑扎,为单幢建筑,各家自成院落,各宅院有小径相通,房顶用草排或挂瓦.房子一般两层,底层架空部分作为牛栏猪圈,上面住人或贮存粮食.有的房屋结构比较复杂,上层的前部建有宽廊及晒台,后面是堂屋与卧室,堂屋内设火笼或祭神台.富裕人家的房屋比较大,可达五,六间,高三层,楼梯可置于室外也可以置于室内.半天堂的房屋常常根据地形布局,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兴建,沿山而行,顺小溪而建,遇弯则曲,开合有致,不拘一格,具有很强的山地适应性,既可以防水防潮,还可以抵御野兽虫蛇的侵袭. 来到半天堂,我们落脚在养羊大户郭石明家.郭石明原本也是个穷人,前些年在政府的扶持下找到了养羊致富的路子,很快成了富人.富裕之后的郭石明在村里率先建了栋两层楼的钢筋混泥土房子,他们家也就成了半天堂的"接待中心"."接待中心"的楼上是办公室,寝室,楼下是仓库,灶房,饭堂.站在二楼栏杆处,望百余米外山坡上的羊群,羊群就像朵朵雪白的棉花飘落在碧绿的山坡上,潇潇洒洒,悠闲自在.郭石明十分热爱生活,不大的院子周边养有数十盆奇花异草,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使人心旷神怡!半天堂空气清新,是个避暑的好地方.晚上睡在竹木房里,山风送进窗外茉莉花的馨香,乃豪华五星级宾馆所不及,人世间的一切功名利禄,升沉荣辱,都被这洁白的香梦所替代. 离开半天堂后,我们驱车二十多公里来到了梅子山下的梅子坝.梅子坝不是坝,是一条镶嵌在两座大山之间的小山沟,长不过一里,宽不足百米,月子河从中穿过,河两岸是碧绿的柑桔园. 进入梅子坝,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果树园旁的那个窝棚.窝棚的面积约有十来个平方米,是用木棍,木板,杉树皮搭建起来.窝棚的主人老郑将窝棚隔成"两房一厅",两个窄小的房间只能容下一张木板搭成的床,零散地挂着衣服和堆放着一些用品.其中一间是他夫妻的卧房;另一间以前是给孩子住的,但现在子女都不在身边了,房间便用作库房.窝棚里没有铺水泥,只是将泥土夯实了,雨天就会很潮湿."客厅"也是一样乱,地面上丢着几个矮板凳,角落处有一张桌子,就是主要家具了. 我们来到这里时,老郑的妻子李女士正在挨着窝棚搭的"厨房"内准备午饭,得知我们进来,黄女士大声喊了几声,老郑才从河对岸的菜地里赶回来.老郑说,梅子坝的田有三十多亩,原本是生产队的冬水田.分田到户后,因为山高路远,交通不便,大家都不来这儿耕种,我便租来种柑桔.由于果树刚试挂果,还"赚不到钱",为了维持日常生活和保证果园的正常投入,老郑除了在果园养鸡之外,又在果园附近开了四亩地种水稻,蔬菜,挖了两口小鱼塘养鱼.这样一来,老郑一天从早到晚都奔波忙碌不停,常常要在午后一点多才会回来吃午饭. 老郑对我们的到来非常欢迎,和我们寒暄之后,旋即出门去抓了一只鸡,捞了一条鱼回来,原本简简单单的午餐,顷刻间变得非常丰盛了.放养在果园里的鸡,吃的都是果园里的虫子,所以老郑做出来的滑鸡就显得特别的清甜,甘香,骨脆.老郑说,与山外的普通鸡相比,他的鸡除了口感好之外,还在于他的鸡有更高的营养价值.比如它含有丰富的维生素e,其含量高于市售鸡的7-9倍.其中"梅子鸡炖汤"和"清蒸梅子鸡"更是让人吃后感到回味无穷. 午饭之后,我们和老郑聊了起来,我问他到过半山,半天堂没有?他告诉我,他去过,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说他去的时候那些地方很美.我告诉老郑我们刚从那边过来,那里的人家家都把自家的房子改造成农家乐,每年都吸引很多的城里人去哪儿观光旅游,收入还挺可观的.老郑听了我的介绍之后颇有感触,连说梅子坝也是个很吸引人的地方,明天他就将他的茅屋收拾干净,再新盖几间茅屋,把梅子坝也改造成农家乐,相信也会引来很多城里人. 离开梅子坝的时候,我和老郑约定,下次到梅子坝的时候一定要在梅子坝住上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