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山市汶村镇汶村村(以下"汶村"均指"汶村村"),看似普通的南方村落,却是一座拥有800多年历史的古城,这里曾经有南明唐王朱聿䦅的行宫.随着时间流逝,古城的许多故事逐渐被湮没在历史长河里.几百年间,这里曾经经历过什么,又留下了什么?近日,南都记者走进汶村古城,探寻这座古城的历史遗迹.
沿西部沿海高速行驶至汶村收费站出口,再沿汶海路东南方向行驶700多米,便来到汶村.汶村面积7.5平方公里,常住人口8000多人,旅外人口1万多人,与台山斗山六村,都斛镇莘村,斗山镇浮石村,都斛镇白石村被称为"三村二石".
汶村在明清时期属海宴都,民国期间为台山县第九区光汶村乡,1988年称汶村管理区,1999年称汶村村委会,2004年与太平村委会合并称汶村村委会.汶村主要产业为农业和养殖业,村民依靠种植水稻和养殖生蚝和海水养殖产品为生.
汶村分为北东,北西,北上,北下,花厅,南薰,西康,沙坦,北坑,文华10个自然村区,村里的石板路铺设的小巷把它们彼此分开,穿梭其中犹如进入迷宫,纵横交织,仿佛告诉人们,它并非一个普通的村落.
"汶村有800多年历史,历史可追溯到宋朝",汶村村委会工作人员陈浪泉告诉南都记者.相传宋乾道九年,宋朝进士谏议大夫陈辉(凤台)第四儿子陈恺,从南雄珠玑巷南迁至汶村立村,从此开枝散叶,而后汶村又叠经战乱,复兴.目前,村中仍保留部分古巷道,古城墙,古牌坊,古祠堂等遗迹,等待人们去发现它的故事.
南都记者从汶海路进入汶村,一个巨大的牌楼耸立在村口,匾额上写着"汶村东阳"四个大字.据历史资料记载,明末清初举人陈王道为抵御土贼,率族人用土筑起3米高城墙,外设"南薰""北拱""东阳""西康"四门,东西,南北长各1000米左右,城墙外南,西,北面有3丈城壕围绕.
南都记者来到汶村东上村村边的古城墙遗址下,当年御敌城墙只剩下一堵残垣断壁.在南明唐王朱聿䦅把汶村古城作为都城期间,将军王兴奋力抗击清兵时,城墙被毁.
从东阳牌楼入村,路两旁是一排排民居,集市上挤满了赶墟的村民.在村民的指引下,南都记者来到一棵古榕树前,据说已有几百年历史.一位白发村民告诉南都记者,汶村有4棵古榕树,曾经有阳江来的老板出价每棵100万元,村民都不愿意卖,村民认为这些古榕树是祖先留给后人的财富,不能毁掉.
南都记者还了解到,2010年台山市第三次文物普查队曾在汶村北东村发现了一个古窑遗址.据考证,这些古窑建于明朝,主要是用来烧制砖,碗,杯,缸,瓦等的,供村里人建房和日常生活使用.
走访期间,南都记者发现汶村有很多祠堂,陈氏祖祠,长房祖祠,四房祖祠,闻溪祖祠,文斐祖祠等大大小小十多间.
最大的一间是纪念立村始祖陈恺的陈氏祖祠.南都记者看到,咸丰元年建的陈氏祖祠内一连三进,最后一进是"丰芑堂".堂内梁栋木雕惊艳,有人物及麒麟,鹿等祥瑞动物,惟妙惟肖.左侧是汶村村委会和长房祖祠,廊道上摆放了一些书画.
相传,陈恺39岁时南逃时停舟夜宿汶村三圣寺,梦见神灵让他停止前进,醒来后他发现这里正对笠帽山,周边是平原,紧靠海边,宜耕宜渔,于是定居下来.后来他的子孙在此地快速繁衍,迅速成为当地大村望族.
汶村内另一个颇有特色的古建筑是东门的三圣堂,村人称其为"大庙",是汶村村民集会的地方.三圣堂内天井放置了一个大宝炉,两侧走廊悬挂大钟大鼓,墙上砌有石刻碑文,记载三圣堂历史,大多都保存完整.
南明唐王朱聿䦅的行宫位于三圣堂西侧,与王兴的将军府并排.与其他王不同,朱聿䦅的行宫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琼楼玉宇,只有前后两座简单的建筑,原来是汶村三房祠堂.行宫大门紧闭,不时有村里的来人在门前停下歇息,很难想象这曾经居住过一位王.陈浪泉表示,作为落难的王,能有一个地方"有瓦遮头",就已经不错了.
在南明王行宫与寝宫之间,有一口特别的水井,是朱聿䦅的御用水井.然而,当南都记者跟随村民来到这口御用水井前,却发现这里已然成了村民的鸡圈,井口被木板和铁网盖住,满地鸡粪污物.村民表示,这口井的水当年只有朱聿䦅才能饮用.
据村里文史研究者介绍,朱聿䦅是南明皇裔,明朝灭亡后逃亡,后来被王兴找到,拥立为南明唐王,而王兴是绿林出身,明亡后起义占据台山,阳江,阳春,新会一带,被唐王朱律䦅封为左军大都督,挂虎贲将军牌.
据历史资料记载,清顺治十三年(1656年),王兴率军占据汶村,朱聿䦅为唐王,改汶村城为"文安城",招兵买马,坚持抗清.清平南王尚可喜多次派兵进攻,都被王兴打败.数年后,汶村再次被围半年,粮尽援绝,朱聿䦅自杀.王兴妻妾16人也先后自缢而死,而后王兴也放火自焚,至死不降.
在台山的不少村落都会有其独特的风俗,而在汶村更有以"斩头"为名的忌日,全村为数百年前发生在汶村的惨剧定下的纪念日子.
"在许多历史资料里,王兴被描写为反清复明的民族英雄,但在我们汶村人的心中,王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村民陈喜泾介绍,当年王兴攻打汶村时遭到了举人陈王道组织的村民抵抗,双方对峙了较长一段时间.1655年6月17日夜间,王兴部队趁村民困倦的时候,从南城门下水渠偷偷进入,打开城门,才攻陷了汶村.次日,一名叫赵陆的人对王兴献计:"欲取汶村为老营,务须要陈姓尽诛."
王兴接受了这个意见,以南明王朱聿䦅的名义贴出告示,假意劝导逃出去的汶村人.6月21日,王兴派遣100多人挨家挨户找出汶村人押回去.第二天将抓获的汶村男丁斩头,血流成河.
村民介绍,当年有一百余人逃出汶村,到附近的村落避难,获海宴颜氏,容氏救助.直至王兴被剿灭后,此前幸存逃生的汶村人才返回汶村.至此,汶村陈氏与海宴颜氏,容氏成为世交,每年农历六月十八至二十二称为"斩头忌".
汶村庙会2009年入选江门市非物质文化遗产,自清朝嘉庆二十二年创办以来,已有200多年历史,每十年一届.汶村庙会于农历二月初举行,为期五天.那时,村里户户张贴春联,处处张灯结彩,彩旗飘扬,灯饰辉煌,海内外乡亲和亲戚朋友云集,呈现一派欢乐祥和的节日景象.
村民告诉南都记者,庙会是陈氏祖先南迁时从中原带到汶村,旨在祈福驱灾.历史上,汶村常遭天灾人祸,波及民生,村民寄托神灵庇护,于是抬起庙中"三圣"神像,在村内巡游,俗称"做福".后来,村民认为抬"三圣"神像巡游太过单调,于清朝顺治年间(1660年),加上象征活力的舞龙队伍跟随,从最开始只有一条龙,到后来发展成多条龙共舞,逐渐形成汶村庙会活动雏形.如今每逢庙会,汶村村民舞龙舞狮,飘色地色,演奏音乐,看社戏,写挥春,画年画,鼓乐争鸣,欢歌嘹亮,欢声笑语.汶村庙会成为台山民间习俗文化的一个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