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埋藏于地下,或者在地表尚有残存的建筑遗址,都是人类文化的符号,传递着文明的信息.发现一座城池,清理一段城墙,揭露一处房址,找到一条道路,都是在探寻人类的历史.最近当我们深入泉州古城的大街小巷,历史遗迹中,用脚步丈量这块土地后惊喜地发现,这里的诸多遗址遗迹背后都"镌刻"下了一些中国古代天文,地理,气候,历史和古代哲学文化方面的知识.可以说,泉州古城是一种文化思想的载体,它值得我们多加研究.
  周代以"方九里,旁三门,面朝后市,左祖右社"为规制来建造城池,泉州唐代的子城也符合这一规制.泉州古城应该是先有子城,后有衙城,再建罗城,翼城.仔细观察地图,你会发现开元寺与泉州古城的有趣联系 -  - 五代时期泉州罗城的七门形制出现后,除了正南门之外,其他六座城门皆以开元寺为中心;而若把临漳门和仁风门,义城门和通淮门,通津门和朝天门两两连线,得到的三条线,恰好在开元寺交汇.这就涉及了古代堪舆学里的"缝针"知识."缝针"在中国建筑学中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而泉州古城建筑恰好展现了古人对于"缝针"的合理运用.我们在开元寺找到了两条中轴线,一条是大雄宝殿的中轴线,另一条是大雄宝殿中心至东西塔连线的垂线.从这两条中轴线延伸开去,为考古工作者寻找泉州的南外宗正司与市舶司遗址,指明了大致方向.也就是说,开元寺大雄宝殿的中心及其中轴线,是泉州城的规划原点和精神之轴.如今,各种寺塔比比皆是,而能构成天盘缝针且至今还保存在地面上的,目前知道的也只有泉州开元寺大雄宝殿和东西塔构成的测绘体系了.古代政治家的抱负与思想体系,通过匠人的建筑行为得到体现.随着考察的深入,我们发现晚唐之前,晚唐五代,两宋,元明清等时期,泉州重要建筑的朝向至少有五种,这五条重要建筑的中轴线,反映出了唐宋乃至明清时期较为完整的中国古代思想文化体系.
  最难能可贵的是,泉州城保存着众多考古上的"唯一":泉州市舶司遗址,或为唯一可以较为完整揭露出来的古代"海关"遗址;泉州南外宗正司遗址,或为唯一尚能发掘出来的南宋时期的宗正司遗址;泉州番佛寺出土有重要的泰米尔文石碑,或为国内发现的唯一印度教遗址......泉州的这些"唯一",也值得历史学,宗教学和建筑学等进一步研究.泉州古城的保护既要宏观性规划,明确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在发展,建设和生活之间寻找平衡点,有长远意识,有计划,有特色地发展建设;同时可以"做减法",梳理古城肌理,疏通城市经络,少建设,广宣传.在我看来,泉州古城不是都城,规模也不大,却在宋元时期海洋贸易中占有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城池建设和城市生活也反映出唐宋元时期的思想文化传承,以及与诸多外来文化思想兼容并蓄,和谐共存等特点.
  □本期执行:记者 吴拏云/文 蔡紫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