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山下的"怪房子"
瓷房子(局部)
  疙瘩楼(局部)
  于振立的怪房子(局部)
  〚王金杰〛
  近日途经津门,游览了著名的五大道,其中马场道一处名叫疙瘩楼的建筑吸引了我的眼球.
  这是一栋4层砖木结构的西式建筑,1937年由意大利建筑师保罗设计.20世纪初,天津某窑厂烧砖时烧过了头,砖发生变形造成废品疙瘩.混迹津门的保罗遂以低价收购,并别出心裁构建了疙瘩楼,疙瘩不但不扎眼反而有规律地呈现,结果高价售出大赚一笔.当然,除了疙瘩砖还有贴面瓷,那些贴在墙上的瓷器,瓷片历经一个世纪沧桑.
  或许标新立异,独树一帜正对马连良的心思,这位京剧大师慧眼独具选择居住在这里.
  无独有偶,距疙瘩楼两千米,还有一处历经百年沧桑的法式洋楼瓷房子.
  由富商张连志从外交家黄荣良手中求购,并亲自设计作为献给母亲的礼物.4层砖木结构的瓷房子,从里到外除了地面铺装了大理石,余下空间全都嵌上了瓷片,墙体居然是瓷片拼贴而成的画作.整栋瓷房子共镶嵌了7亿多枚古瓷片,1.3万件古瓷瓶,古瓷盘,古瓷碗,300多尊历代石雕造像,300多只汉白玉石狮子,300多个明清时期的瓷猫枕,20多吨的水晶玛瑙等,被誉为价值连城的"中国古瓷博物馆".
  这些建筑奇葩成为了津门的文化地标,每天前来打卡拍照的中外游客络绎不绝.
  感叹之余,我联想起于振立老师建造于大黑山下的"怪房子".
  二十几年间,于振立把破砖烂瓦,旧木碎石,烂桌椅,废轮胎,破电视,空瓶子,旧磨盘等人类废弃物,作为构件砌筑上墙造房.典雅地说是"后现代主义",通俗地说是"化腐朽为神奇",于振立自己说是"被遗弃物喜悦生还".
  记得于振立曾向社会发出一封"收集废瓶子公开信",竟然收集了酒瓶,药瓶,酱油瓶,香水瓶等十余万个空瓶子.利用这些空瓶子,于振立在房子周边的山坡上,竖立起塔形,壶形瓶子雕塑,而塔和壶的内核则是建筑,生活垃圾.
  我不知道于振立是否借鉴了津门疙瘩楼,瓷房子的造型艺术,但我相信两者突破传统,求新图变的想法是异曲同工的,彰显出难能可贵的创造性思维.
  如果说津门的疙瘩楼是利用废弃物搭建了中西合璧建筑,且带有鲜明的商业投机与逐利目的,瓷房子是借助大量瓷器弘扬中国传统文化,堆砌和炫耀财富的价值,那么辽南大黑山的怪房子则是站在更高的维度上,捡拾人类废弃物再造现代艺术空间,借助能指的语言符号传达出所指的劳动创造世界的意义.
  如此说来,两者可谓各领风骚,各有千秋,尽管后者所知者寥寥.
  个中缘由,是不是我们缺少真正发现美的眼睛?
  屈指算来,于振立老师病逝已经1周年了.希冀不久的将来,大黑山的怪房子能享受到与津门疙瘩楼,瓷房子同等的待遇,成为中外游客打卡,拍照的热门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