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闽文脉·向海 | 九日山:祈风石刻里宋元海洋贸易的记忆
九日山,位于泉州古城西北七公里的南安市丰州镇西面.
  九日山的祈风石刻不仅是世界唯一的祈风石刻,也是世界上仅存的有关海外交通祈风仪式的记载,也是12至13世纪中国与世界各国友好往来的历史物证,弥足珍贵.
  九日名山(来源:泉州晚报)
  "九日山"得名缘由
  西晋永嘉年间,中原动乱,部分衣冠士族为躲避战乱南渡入闽,选择居住在当时面山背水的九日山下.
  九日山(陈英杰 摄)
  每岁重阳,去国怀乡的晋人便相约登上晋江江畔这一高处,登高远眺,思念故土,久而成习,山因此得名"九日山".
  清·乾隆"泉州府志"载:
  邑人以重九登高于此,因名.
  自晋以来,缙绅先生以及方外之侣多登憩焉.
  唐时,处士,诗人秦系客居泉州,与时任泉州别驾的姜公辅(730 - 805年,字德文,唐朝时期宰相,"南安四贤"之一)结邻山间,在九日山上饮酒赋诗,评论古今,成为佳话,为纪念他而建的秦君亭,是九日山三十六奇景之一.
  秦系(724 - 810年),字公绪,自号东海钓客,南安居士,越州会稽县(今浙江省绍兴市)人.唐朝时期处士,诗人.安史之乱时,避难于剡溪.建中元年(780年),进入泉州,隐居于九日山.会见泉州刺史薛播和泉州别驾姜公辅,交好刘长卿,韦应物.贞元四年(788年),得到徐州刺史张建封推荐,授校书郎.(资料图片)
  秦君亭(陈起拓 摄)
  九日山上的"重修秦君亭记"碑记载了秦系的事迹.(来源:泉州晚报)
  秦系隐居的山峰后来被称为高士峰.(来源:泉州晚报)
  九日山素以"山中无石不刻字"著称,现保留着宋,元,明,清代的78方摩崖石刻.
  九日山石刻(来源:泉州晚报)
  祈风仪式:为和平昌盛所作的古老祈祷
  古泉州人民依海为生,海上远航主要靠季风驱动,出海和回航都需要顺应季风规律.
  九日山下的梁安古港是泉州最早的对外交通港口之一.(来源:泉州晚报社)
  泉州夏季偏南风,船舶从南部海域回航;冬季偏北风,船舶从泉州出海.因此,每年夏四月,冬十月,百姓会在昭惠庙向通远王祈求平安顺利,这就是泉州民间古老的祈风传统.
  九日山下昭惠庙供奉东南沿海第一代海神通远王.(陈英杰 摄)
  随着宋代泉州海外贸易的繁荣,泉州这一民间的祈风传统逐渐升格乃至成为国家官方的祭典.
  宋代,官方于泉州设市舶司,"掌蕃货,海舶,征榷,贸易之事,以来远人,通远物",主持祈风祭海也是其职能之一."舶司岁两祈风于通远王庙""祷回舶南风,遵彝典也""修岁祀也"......根据多方祈风石刻记载,最晚在12世纪中叶,九日山通远王祠的祈风仪式已列入国家祭典,由地方官员主持定期举行.
  祈风仪式非常隆重,郡太守或者提举市舶率领众僚属参加,设祭坛,陈列羊,猪,酒等祭品,然后上香,奏迎神曲,并宣读"祈风文".
  南宋颜颐仲祈风石刻有"遵彝典也"内容,说明九日山祈风仪式属于常态化的官方典礼.(陈英杰 摄)
  典礼完成后,参与者饮宴于延福寺,并乘兴登游九日山,后将祈风仪式的经过镌刻于山中的巨石崖壁间.
  九日山祈风石刻
  为什么选在九日山祈风,与泉州湾及晋江水域的历史岸线有直接关系.
  九日山所在处是泉州湾进入晋江后江面的最窄位置,两岸有九日山,金鸡山夹峙,像天然门户.九日山下背山面水,对泉州先民来说是最适合定居的一片陆地,因此这里是泉州文化的发祥地.
  九日山祈风石刻记载了宋代在泉州负责海外贸易管理的专职官员,地方官以及皇室成员等为海外贸易商舶举行祈风仪式,是世界遗产"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的代表性遗产要素之一.
  现存祈风石刻分布在九日山东,西两峰崖壁上.这些石刻历史档案,反映出海神信仰对海洋贸易的促进作用,体现了宋代市舶司制度下,国家力量对海洋贸易的倡导和管控.
  宋代航海祈风的石刻有10方,记载了1174年至1266年间的官方祈风盛典.其中,时间最早的为南宋淳熙元年(1174年),最晚的为南宋咸淳二年(1266年).
  其中记载冬季起航祈风活动的石刻有六方,记载夏季回舶的有三方,还有一方同时记载了一年两季的祈风仪式.
  根据石刻,十一次祈风仪式多数由地方政府主官主持,专职负责国家海洋贸易管理的市舶司官员偕同南外宗正司官员(皇族),军队统帅等朝廷任命的军政要员共同参与,这些代表宋朝廷的重要官员的广泛参与,反映了市舶制度下宋朝对海洋贸易的重视,是宋代中国与世界各国通商贸易友好往来的重要历史物证,在中国乃至世界都绝无仅有.
  尽管有的祈风石刻仅寥寥数语,但这些镌刻在石壁上材有体现"忠孝廉节"的岳母刺字,伯俞泣杖,杨震却金,苏武牧羊;有赞美爱惜人才,求贤若渴的"四聘"故事(尧聘舜,渭水聘贤,三顾茅庐,商汤聘伊尹);有以古人喜爱的兰,莲,梅,菊"四爱"为主题,寓意人各有志趣和追求,思想自由;有以"四逸"(渔,樵,耕,读)为主题,彰显恬淡而崇高的意境;有以"四艺"(琴,棋,书,画)为主题,追求多才多艺的完美;还有以桃园结义,三娘教子,太白醉酒,辕门斩子,郭子仪拜寿等中国民间脍炙人口的故事为主题,提倡世人从善如流,聪明智慧,追求卓越.还有以家规家训,楹联名句为题材的,都起到警诫后人的作用.
  三峡祖师庙雕刻精美的木雕艺术.受访者供图
  三峡祖师庙木雕艺术(局部).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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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宇装饰艺术(彰化南瑶宫).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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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桃园李腾芳故居.受访者供图
  中国传统古建装饰艺术,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探索其在两岸文化认同中的作用,有利于祖国和平统一事业.阐明和宣传古建装饰艺术的文化内涵,可以让更多台湾人民意识到台湾文化是中华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中华文化是两岸同胞的心灵根脉和精神归属,进而开拓和深化"两岸一家亲"的交流互动格局.(完)
  作者简介:
  吴巍巍,历史学博士,现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  - 福建师范大学闽台区域研究中心副主任,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闽台历史与文化,两岸关系与海洋史等研究.
  近年来主持国家社科基金冷门"绝学"重大研究专项,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子课题,教育部人文社科后期资助项目等各级各类课题20余项;科研成果获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福建省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3项,三等奖1项;入选福建省高层次人才(B类),福建省"雏鹰计划"青年拔尖人才,福建省高校"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