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门城墙遗址对宁波有何意义?
▲望京门城墙遗址博物馆.记者 杨辉 摄
  遗址上有一个玻璃罩.通讯员供图
  昨天是国际博物馆日,宁波望京门城墙遗址博物馆在这一天正式开放.
  从望京门城墙段考古发掘,到遗址博物馆建成开放,过去了7个年头.
  自此,宁波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有了一个以考古遗址命名的文化休闲空间.它将成为完全公益,免费开放的知识课堂,与城市的发展共存.
  望京门城墙遗址博物馆的开放,也实现了海曙区国有博物馆"零"的突破.它将和天一阁,城隍庙,名人纪念馆,宁波菜博物馆等一起,构建"都市文博区",助力千年罗城复兴."让新老宁波人在街巷中感受到千年文脉,发挥其当代价值."海曙区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副局长俞岚说.
  历史的背影
  望京门,宁波旧有城门之一.因为地处城西,故又称西门.
  要知道望京门是什么,首先要弄清两个概念:子城和罗城.
  子城是宁波的行政中心,相当于北京的紫禁城;鼓楼就是天安门;西门口到东门口的这段中山路,等于宁波版的长安街.
  宁波老城很小.有多小?这条"长安街"不到2公里.
  望京门,永丰门,和义门,东渡门,灵桥门,长春门围起来的这一圈,相当于宁波的外城,叫罗城,是用来军事防御的.
  过去,出了望京门也就出了城,一路都是郊野风光.万斯同说,"最是城西好风景,夕阳处处起田歌",还有一层意思是,西门外已是"乡下头".
  望京门修得高大,从旧照片中可以看出来.这是宁波仅有的两座水陆两用门之一,通西塘河;另一座是长春门,通南塘河.
  望京门和西塘河"打包"在一起,是一条充满希望的路.旧时赶考的学子从这里出发,怀揣梦想,过西塘河诸桥,经浙东运河,京杭运河一路进京,去实践人生的理想.
  这也是一条"乡愁之路".回家的游子,看到望京门,也就到了家.那些来宁波做官的人,同样经此门到达.望京门外旧有接官亭,正是这个意思.
  根据文献记载,曾经从望京门经过的,还有一个朝鲜人和一个日本人.
  朝鲜人崔溥,著"漂海录".他本没打算来中国,被台风刮到台州获救.中国沿海人民对他很好,建议他走运河回朝鲜,这样风险小.书里写他穿越宁波城是在明弘治元年(1488)闰正月廿九日,坐船出望京门.
  日本人策彦周良,著"初渡集".他是作为遣明使来中国的,对望京门的印象停留在嘉靖十八年(1539)六月十八日.那天,他和宁波官员一起在这里送走一个太监,顺便勾勒下望京门的状貌.
  因为这两条记载,望京门又被赋予了"海丝"的含义.
  一眼看千年
  考古发掘的城墙段,其实是望京门北侧的一段城墙.
  真正的望京门在哪里?当时的考古领队,宁波市文化遗产管理研究院副院长林国聪说,根据河道走向,应该在今天西门口中国农业银行的位置.
  发掘出的这段城墙遗址,应该怎么去看?
  宁波历史上的罗城,是很完整的.但在民国初年,为了发展交通,开始拆城.至民国二十年(1931),除了庆云楼和鼓楼,宁波城垣,城门,瓮城悉数被拆毁.
  望京门瓮城及其北城墙拆除于1929年,地面遗迹近百年前就不可见了.
  沿城墙一圈变成了宁波的"环城马路",大都是今天的交通要道,和义路,东渡路,灵桥路,长春路,望京路.总不能把马路揭开去"考古",所以望京门北侧这段城墙的发现显得尤为珍贵.
  据林国聪介绍,在考古阶段,揭露的城墙共79米长,大致和今天的望京路平行,呈南北走向.城墙宽度随各个历史时期不同.
  史载,明州罗城始建于唐末.因天下纷扰,明州刺史黄晟筑罗城以保境安民.考古发现唐代城墙大致与记载相合,是一段夯土城墙,底下铺垫了瓦砾和稻草等植物根茎,然后逐层夯土起城,没有包砖.
  工程质量较好的时期是在北宋.据载,"唐宋八大家"之一曾巩到宁波工作四个月,一项政绩就是遵照宋神宗的指令,发兵民重修明州罗城.挖基槽,砌包砖,这段城墙修得极为规整.
  南宋时期,随着宁波政治经济地位提高,筑城成为一件要紧事.知府胡矩,吴潜都曾修筑明州城,增筑包砖,护坡,排桩,水沟,使明州罗城的宽度达到历史巅峰.
  元朝情况比较复杂.先是隳城,统治者害怕汉人反抗,下令把全国城墙通通拆了,宁波的子城和罗城亦未幸免;而到元末,为了防守,浙东道宣慰司都元帅纳麟哈剌为防方国珍军队,又重筑罗城.
  从考古发掘情况看,这是一次在紧急情况下完成的工程,工期只有六月,用的材料基本是碎石,而非宋朝规整的方砖,城墙宽度也比宋时窄得多.这一点,在土遗址上看得很清楚.
  明清城墙,则基本在元代的基础上重修.到晚清,高城厚墙难挡火枪大炮,城墙的防卫和安保功能大为削弱,望京门一带坍塌尤盛,甚至沦为乱葬岗.
  从唐末到民国,这就是望京门城墙段的"一眼看千年".
  从遗址到博物馆
  2017年3月,望京门城墙遗址还在发掘,浙江省文物局就确定了要保护及建设考古遗址公园的目标.
  这个目标,具体操作起来,涉及多部门的协调与合作,文物,住建,规划,市政,园林,城管,交通......调整用地性质,改规划,制定保护与展示方案,专家认证,每一步都凝聚了参与者的心血和努力.最终,相关部门决定将遗址大部分回填保护,局部择优揭露展示,就地建设城墙遗址博物馆.
  博物馆怎么建?在林国聪看来是:科学保护,充分展示.
  土遗址保护是世界性的技术难题,因它本身是个"生命体",如果太湿,夯土容易崩塌,如果光照太强,绿色植物就忍不住冒头了.
  在此情况下,专家最终决定采用"小环境控制"方案,从温湿度控制,日照控制,补水策略,微生物控制,排水处理,配套设施等方面,为遗址区加盖一个玻璃罩.
  玻璃罩内,配备各种设施.如果水位太高,会自动排水;如果湿度不够,有喷雾系统;还有调节光照的系统,电气系统以及交换空气的新风系统.环绕土遗址周围,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为防止渗透,有隔离地下水的特殊装置......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让眼前的遗址能够保持"稳定".
  而为了"让文物说话",玻璃罩内还拉了许多颜色的线,用以区分土层,配合标识牌,向观众"娓娓道来".连玻璃罩本身也是双层,有加热功能,可以防起雾.
  博物馆还布置了名为"千年城事"的展陈,生动讲述宁波建城往事,新老宁波人,游客都可以在其中获得许多信息.
  读遗址,是要靠想象的."历史风雨中,罗城曾长久保护着这座城市和城市里的子民."望京门遗址博物馆馆长孙国玲表示,"明州罗城虽然不在了,但有这样一段城墙遗址留下来,实证千年府治,为历史文化名城保留一丝记忆,让大家望得见历史,看得见乡愁."
  望京门城墙遗址博物馆的建成,凝聚了太多人的期望.俞岚说,博物馆开馆后,这里也将成为大众回望历史的原点,从中看到历史发展的脉络.
  记者 顾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