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疫情影响近2年,民众无法出国,登山成为新国民运动,然而当大家尽情享受山林带来的美好的同时,却也因为登山知识不足,导致今年的山难频传,尤其在疫情趋缓山林解封后更为明显.根据内政部消防署统计,2020年发生山域意外事故件数就高达456件,而当山难事件发生,其实有一群人默默地在协助处理,并且用头带背起山中所需的一切,背负着数十公斤在险峻断崖间行走,肩负着登山客的食材和装备,这群人就是高山协作员.
说起高山协作员,它是一项历史悠久的职业,可追溯至日治时期,在研究资料上显示,当初因日本学者受总督府委派调查台湾高山环境时,接触到高山族原住民,以布农族为主,那时就雇用他们担任向导,协助登山.而后登山运动逐渐盛行,原住民就经常被编入登山队伍中,登山客也高度仰赖他们对于山林的知识.
高山协作员会比登山客提前一步到山庄,将食材,睡袋背至山屋,在客人抵达前先行备餐.(图/北大武阿志团队提供)
过去都被称为"背工,挑伕(porter)"的高山协作员,主要工作就是负责照料客人在高山上的大小事,将交通,行李,吃住等一手包办.不过有些人可能会将"高山向导"与"高山协作员"搞混,简单来说,高山向导是从头在前带队,注意客人的登山安全状况;高山协作员则是提前一步先将食材,睡袋提前背至山屋,在客人抵达前先行备餐,精细的分工让两者都能专注于手边的工作,不必为其他事务费心.
高山协作员是一项历史悠久的职业,是山棱上的勇者.(图/北大武阿志团队提供)
来自北大武阿志团队的资深高山协作员郭仕允(以下简称小郭),担任桧谷山庄协作已1年左右的时间,餐饮科毕业的他,本身就能煮出一桌好菜,加上热爱极限运动,接触马拉松6年,参与铁人三项比赛3次;为了让兴趣和专长做结合,他在朋友的引荐下,开始背起动辄30公斤以上的装备与食材,成为山棱上的勇士,也有越来越多像小郭一样不到30岁的年轻人加入高山协作.和小郭谈起高山协作员,不外乎就是背著高负重的装备行走在山林之间,但他们的工作范畴相当广,从一般登山团体的公粮,到山屋修建所需的材料,水塔,厨余桶,路上的指示标志,甚至连无法吊挂下山的罹难者都会由他们背下山.但也因为如此,时常被要求背过重的行囊,使得协作员的肌肉,骨骼,膝盖,脊椎都受到严重的职业伤害.
高山协作员通常在出发之前,都会确认负重量,依负重量去调整装备.(图/北大武阿志团队提供)
小郭接受采访的当天,也刚从桧谷山庄下山,整顿好后就要去整复,调理全身因背负过重的装备而导致身体的不适,透过整复身体以降低让自己受伤的机会,而这件事也成为他下山的例行公事.高山协作员通常在出发之前,都会确认负重量,依负重量去调整装备,避免超重的情形发生.因此劳动部在今年拟订首份高山协作劳动指引,除建议背负重量以30公斤为原则外,也要与受领服务者拟定书面契约,约定服务时间.
北大武山是台湾南端唯一超过3000米以上的山峰,不仅有"南台湾屏障"之称,更被当地排湾族和鲁凯族视为圣山.(图/北大武阿志团队提供)
依据劳动部劳动及职业安全卫生研究所107年"背工背负作业生物力学研究"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有87%的高山协作员觉得山域背负作业是一件很容易造成肌肉骨骼不适的工作,有55.4%曾经因背负作业而受伤.因受到季节,天候及环境影响,大多并非全年的长期工作,有很大的季节变动性,工作型态非常弹性及多样性,再加上工作负荷大,因此高山协作员的流动性很大,临时性人力占相当高的比率.
首份高山协作劳动指引出炉,明定负重以30公斤为原则,让协作的职涯能延长好些年.小郭指出,"政府之所以会规定在30公斤以内,防止协作员背超过,就是如果一直都没有规范,长期下来协作员一定会受伤",早期还没有规范的时候,过去的前辈经常被要求背5,60公斤,甚至更多.
背工负重以30公斤为限,费用从3500至4800元不等,不过小郭认为,金钱不是最重要的,最欠缺的是登山客对山林,协作员"尊重的态度",时常碰到登山客讨价还价,还要求背负超出负荷能力的重量,有些协作为了赚钱养家不得不接,长时间下来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对方怎么看我们,才是最重要的事".
北大武山是台湾南端唯一超过3000米以上的山峰.(图/北大武阿志团队提供)
去年,为保障登山客通讯安全,国家通讯传播委员会(NCC)和林务局在台东嘉明湖步道的玉山圆柏附近架设基地台,但要如何将100公斤的发电机运上山?当时也是由一位向导兼协作的布农族人扛下重任,花了5个钟头将发电机扛上山.不过被称为神人等级的协作,扛起这百公斤的背后,或许是被漠视的背工权益与不正义,长期下来不到几年身体无法再承受更重的负重,他们又该何去何从?许多协作认为能额外赚到补贴,他们会选择吃药压制旧伤继续前往山中,高山上各种突发状况难以预料,协作们也只能尽己所能地提供协助.
行政院在2019年10月公开"向山致敬"并启动开放山林政策,当宣布开放后,全台山屋进入大整建时代,提供登山客避难,休憩空间,象征登山环境进步程度,但这群默默付出的勇士,似乎被遗忘在山谷之间.小郭表示,登山指引或许能让民众进一步了解这份工作,并且能保护协作员应有的工作权益.
对于高山协作员的工作范畴之广,是否要再更加细分,资深山友庄岳翰表示"需要",因大部分山友对于协作这个词可能并不是非常熟悉,可能是单纯背食材,可能是协助处理伙食,在处理业务上如果有细分的话,对于未来有需求在协商的情况下会比较容易沟通;爬山的意义每个山友都不一样,有些人喜欢慢有些人喜欢快,有人喜欢轻松有人喜欢辛苦,有些人想省钱有些人想花钱,当然对于协作的必要性就在这里会有所不同.
担任高山协作1年多的小郭,他看见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共同守护台湾的每一座高山,每一片山林.(图/北大武阿志团队提供)
担任高山协作1年多的小郭,也分享在这份工作上的心路历程,他看见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共同守护台湾的每一座高山,每一片山林,"虽然做这一行是辛苦钱,还要经历严苛的训练,做久了还容易有职业病."小郭回忆起一开始担任协作员的心情,"一开始我觉得协作员不是年轻人在做的,感觉都是一些大哥,爬山也很像中老年人的运动,但因为我是喜欢做极限运动,又有做过餐饮业,健身教练,还拥有急救证照等,感觉这个行业不是只是单纯爬山,所以让我想要挑战看看,所以渐渐地也投入其中了".
北大武山是冬季首选,能看到大景以及碰到喜多丽断崖的云海的几率也较高.(图/北大武阿志团队提供)
问到对未来的想法,还会不会继续担任协作员,小郭表示,"当然会啊,我就是把爬山当运动,煮饭当工作,之后未来可能会朝响导的方向前进."加入北大武山阿志团队,对小郭来说,不仅仅是将兴趣和工作做结合,更是希望每一位来到北大武山的登山客,都能吃到他们用心准备的餐点,小郭自信地表示,"有来搭过我们餐点的,真的都说是五星级料理,我们用的食材没有在马虎的".
▲▼北大武阿志团队准备的餐点都相当惊艳登山客,可说是全台山庄第一名.(图/北大武阿志团队提供)
去年有很多新手上山,登山知识不足就贸然前往,小郭说:"他们就像一群游客一样,把爬山想得很简单,想说只是来看看风景,运动,但其实没做功课就很容易发生危险,因为你怎么对山,山就怎么对你".他也呼吁,"登山客如果在高山上遇到协作员,记得要礼让一下,让协作先行通过,而不是挡在前面,打乱协作上山或下山的步调,可以的话也和他们说声加油".这群无名英雄踩着艰辛的步伐,扛着进到山中赖以维生的食材与工具,也一肩撑起了台湾的高山文化.
北大武山是台湾南端唯一超过3000米以上的山峰,不仅有"南台湾屏障"之称,更被当地排湾族和鲁凯族视为圣山,称之为"kavulunga".适逢冬季,北部山区下雪几率高,如没有雪地相关训练及装备是不得前往,因此许多登山客在11月到2月之间会往南跑,北大武山就是其中一座登山客的冬季首选,幸运的人还能碰到喜多丽断崖的云海.
小郭分享,前往北大武山的登山客,可以在下午3点抵达喜多丽断崖看云海和夕阳.(图/北大武阿志团队提供)
最后小郭也和我们分享,因疫情关系,还没办法自由出国,加上春节即将到来,2022年的春节有9天假期,如想挑战南台湾最高峰,以及亲眼目睹喜多丽断崖的云海美景,小郭建议可以在早上7点前或是下午3点开始可以前往喜多丽断崖看云海加夕阳,如果想要看日出,也能在桧谷山庄住一晚,从隔天凌晨开始爬,爬到陵线7.6K或8.5K的部分,如天气好,就能看见日出,亲眼见证大自然的鬼斧神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