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是武昌,汉口,汉阳的合称,由长江,汉江分割为三镇:长江的东岸叫武昌;汉口即汉江流入长江的出口,人们把汉江之北称汉口;汉江以南就叫汉阳.武汉素有"九省通衢"之称,是南北交通的枢纽.我到过武汉已有六,七次了,可说并不陌生,但也说不上很熟悉,因为每次只以武汉为起点或终站,停留的时间最多是半天一夜,所得的印象零零碎碎,并不完整.
2019年12月底,新冠状肺炎肆虐神州,其中的重灾区是武汉,在抗疫期间许多从武汉传出的画面,令我看得既感动又忧伤,我觉得也应动笔写一点我所见所知的武汉,其中两个地方最教我怀念,那就是黄鹤楼和东湖.
黄鹤楼与岳阳楼,滕王阁合称江南三大名楼,它们都因文学作品而名扬天下,分别有范仲淹的"岳阳楼记",王勃的"滕王阁序"和崔颢的"黄鹤楼".崔颢的"黄鹤楼"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唐诗: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崔颢的"黄鹤楼"用神仙传说起笔,所谓"昔人"是指仙人,有说是王子安,有说是荀环,有说是费袆,都曾乘鹤来过黄鹤楼.根据史料,黄鹤楼始建于三国时代,东吴孙权在蛇山修筑夏口城,黄鹤楼原只是西南角的一座哨楼.到了唐代,黄鹤楼已与城垣分离,逐渐成为供宴游观赏的楼阁,而神话传说和大量的诗词题咏,造就了这座江南名楼.
黄鹤楼原位于蛇山黄鹤矶头,是临江的建筑,历史上最后一座黄鹤楼已于清光绪十年被大火焚毁了,现址所见是1985年重建的,而且因为兴建长江大桥,黄鹤楼的位置也从江边内移千米到了蛇山的峰岭.
如今黄鹤楼已发展为一大景区,其中黄鹤楼位于西面.从西大门进入,穿过"三楚一廔"的牌坊,先看到一座白塔,它是元代留下的喇嘛佛塔,又叫胜像宝塔;民间传闻,此塔是诸葛亮为关羽水军设计的导航灯,故又叫孔明灯,可备一说吧.
新建的崇楼屹立于蛇山上,共五层,高51.4米,层层飞檐,每层有12个翘角,楼边左右有揽虹,瞰川二亭,其下又衬以云衢,凝翠二轩,若论外观的峻丽,格局的恢弘,我觉得更胜于滕王阁与岳阳楼.
楼前台阶下有一座"黄鹤归来"铜雕,由龟,蛇,鹤三种动物组成,双鹤踏着龟和蛇,鹤来自黄鹤飞来的传说,而龟,蛇分别代表龟山,蛇山,含意丰富,形象生动.楼的四面均有匾额,朝西顶层悬下"黄鹤楼"的楼名,二层则有"气吞云梦"四字,甚有气势.楼东顶层则高悬"楚天极目"四字,我从楼下仰望,黄鹤楼更有凌云冲霄之势.
登楼是游客必然的动作,当然这座全新的五层楼,已不可能重现往昔的情景了.最教我赞叹的是一层大厅正面那幅题为"白云黄鹤"的巨型陶瓷壁画,大气淋漓,画的正是崔颢的诗意:黄鹤已去,白云千载,给予游人无限的想像空间.
登上顶层,踏出楼台眺望,西门外连接通往江边的大路,只见武汉长江大桥横跨两岸,"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已不复见了,但对岸由汉江划分汉口和汉阳两区与武昌鼎足而立的格局,则了然在目. 我第一次游黄鹤楼是在2008年,那天的游客很多,黄鹤楼五个楼层都挤满中外游客,根本没法细看.
我从南大门进入,最先呈现眼前的一片风景优美的园池,叫做鹅池,这是为纪念王羲之在黄鹤楼下放过鹅而造的.池上有鹅碑亭,亭壁嵌了清人仿写的"鹅"字;围绕池的四周有碑廊,当中可找到有名的碑刻23方,包括李白的"壮观",黄庭坚的"燕入群花"碑等.
续往上行,路旁横亘著一列刻在山壁,长达40米的花岗石浮雕画,画中镂刻九十九只翔舞的仙鹤,蔚为奇观,此画又叫"九九归鹤图".
浮雕附近有毛泽东词亭,毛氏曾为武汉写了"菩萨蛮.黄鹤楼"和"水调歌头.游泳"两首词,分别刻在石碑的正反两面.这两首词在内地流传甚广,
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黄鹤知何去?
剩有游人处.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说起歌咏黄鹤楼的诗,最经典的当然是崔颢的"黄鹤楼".在前赴黄鹤楼的途中,看见一座石照壁式的浮雕,叫做"崔颢题诗图".浮雕图的一角是袖袂飘飘的崔颢正提笔赋诗,正中刻了书法家沈鹏手书的诗句,这照壁被誉为"诗书画刻四绝".
有关黄鹤楼赋诗,历来流传一个"李白搁笔"的故事,相传李白来黄鹤楼游览,本来也想作诗留念,但看到壁上崔颢的题诗,竟甘拜下风,搁笔不写了.
在蛇山南坡有一座重檐飞角的亭子,就是搁笔亭.搁笔亭在明清时也是一处名胜,现亭是新建的,亭额是诗人臧克家的题字,亭联由戏剧家曹禺所撰,倒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组合.亭联为:
参观完黄鹤楼下来,沿着山路往北行,可到费袆亭,吕仙洞,都是因黄鹤楼的仙道传说而来的景点,吕仙就是吕洞宾.行行到达白云阁,这是位于蛇山山顶和黄鹤楼相呼应的建筑,阁高41.7米,白云,黄鹤相得益彰.可惜此阁已不让登上,楼下是有关黄鹤楼历史的展厅,门内有楹联学家白雉山的长联,颇堪赏读.
园中有一口古井和两座新亭,亭子分别名为乐天亭和梦得亭,"乐天"是白居易,"梦得"是刘禹锡,是唐代两大诗人,也是一对挚友.他们分别到过黄鹤楼并留下了诗作,紫薇苑里有这两座纪念建筑,我觉得是令人惬心的事.
出了紫薇苑,续往东行,看见一座功德坊,就到了东景区.东景区主要是为了纪念岳飞而建的,南宋绍兴四年,岳飞曾在黄鹄山(即蛇山)下驻兵,为朝廷追击叛军.这�堨艉F一座高8米的岳飞铜雕,只见岳飞扶鞍勒马,一脸忧愤;铜雕旁的石上也刻了岳飞"还我河山"的手迹.
在铜雕的不远处,还有1937年所建的岳武穆遗像亭,此亭之建正值日本侵华之际,应有激励军人抗敌之意.其实岳飞景点和黄鹤楼关系不大,若与毗连的首义园一并游览,更有意义.
1911年辛亥革命武昌起义成功,俗称红楼的辛亥革命纪念馆就在黄鹤楼南门之下,也很值得顺道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