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泰国,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是双手合十问好的"萨瓦迪卡",神秘的秘术传说,还是美丽的人妖?
泰国是一个以佛教为主的国家,它的建筑和美食相当有地方特色,每年都能吸引大批游客到此地旅游.
泰国同样是一个风俗产业发达的国家,遍地的"红灯区",随处可见的"小卡片".性产业已经成为一种招牌,吸引了很多游客前来体验.
在一些男人眼中,如此发达的风俗产业是纵欲的天堂,但对当地从事性工作的人来说,皮条客的殴打,变态客人的凌辱是司空见惯的.另外,恶劣的环境和无安全措施的性服务使各种疾病蔓延,蚕食着性工作者的肉体和精神.而艾滋病,这种可怕的不治之症,就在泰国遍布大街小巷的风尘场所找到了寄生之处,给当地的风俗产业和工作者罩上了更深的阴霾.
这是一种危害极大的传染病,由感染艾滋病毒HIV引起.HIV能攻击人体的免疫细胞,造成人体丧失免疫功能,从而容易患上各种疾病,后期还常常引发恶性肿瘤,造成全身衰竭死亡.作为常年居于全球死亡原因前十的疾病,艾滋病已经夺走3300万人的生命.现代医学发展至今,人类还没能找到有效治疗艾滋病的药物,截至目前,只有两名患者被成功治愈的记录.艾滋病可以通过血液,性行为,母婴喂养等方式传播,性行为是感染的主要途径,占所有传播方式的87%.
2002年,世界卫生组织发布了一份关于泰国HIV/AIDS和性传播感染的报告.受访的181484名泰国艾滋病患者中,82.5%是因为异性性活动感染,有1.1%通过同性性活动或双性活动感染,还有4.8%的感染原因是毒品注射.以上三种是泰国艾滋病的主要来源,占被调查人数的88.4%.可见,血液传播不是泰国艾滋病的传播主要渠道,性行为才是.从1984年,泰国报道第一位艾滋病患者,到后来累计感染和发病人数超过120万人,只过去了三十多年的时间.
造成泰国艾滋病不断传播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成人服务.上世纪80年代末,泰国清迈有44%的性工作者感染了艾滋病毒,到了1994年,泰国全国已经有31%的性工作者患上艾滋病.经常光顾风俗场所的男人,又会把病毒带回家里,传染给家庭主妇和儿童.幽昧的色情场所是滋养病毒的温床,无保护的性行为导致艾滋感染人数迅速增加.泰国一下子成了艾滋病的"天堂".
在泰国,有不少艾滋病患者收容所.曼谷的帕巴喃普寺自1992年开始,距今已经累计收容艾滋病患者三万多名.
曾经探访过寺庙的志愿者说,他所见到的艾滋病患者个个精神萎靡,像灰黑色的木板一样.寺庙里设有"遗体博物馆",专门陈列一些艾滋病患者的遗体,以此来告诫世人要提高意识,预防艾滋病.位于拉布里省的佛印寺,是泰国最大的晚期艾滋病人收容中心,专门收容被家人遗弃的或无家可归的艾滋病患者.
走进寺庙深处的病房,扑面而来的臭气让人不禁掩鼻,这是皮肤溃烂的味道.晚期的艾滋病患者非常瘦弱,加之药物的作用,患者会出现情绪焦虑,失眠,记忆力丧失,无法走直路等多种症状.因为人体免疫功能丧失,艾滋病患者通常有恶性肿瘤,而且是长期消耗.最终,在病痛的折磨下慢慢衰亡.艾滋病一旦发作,存活率非常低.泰国的一项研究分析了本国10000多名艾滋病患者的存亡率和死亡风险要素,发现患者的存活率每年都在下降.
学术期刊"艾滋研究与治疗"指出,泰国艾滋病患者在开始接受抗病毒治疗后,五年以后的存活率仅有75%.2020年,泰国因艾滋病死亡的人数达到上万人.
既然风俗业是泰国艾滋病的主要传播途径,为什么政府还允许存在风俗行业?很多人不知道,风俗产业在泰国其实是不合法的.早在1996年,政府就颁布了严格的"防止和制止卖淫法",在全国境内禁止所有淫秽场所和卖淫活动,包括通过网络散播色情图片和视频.可是,既然不合法,这类服务为什么仍然随处可见?
相关调查显示,每年,到泰国接受风俗服务的游客高达百万之多,该产业给泰国带来了数十亿美元的收入.加上地方的腐败,还有高官满足自己私欲的需求,所以,泰国政府对此类行业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泰国风俗业发展旺盛,不仅有经济原因,也有文化历史的原因.在泰国的传统文化中,男尊女卑一直占据主流思想.泰国有一句谚语:"女人是水牛,男人才是人".由此可以窥见,女性的地位有多么低下.
但是,泰国的女人地位低下,不意味着她们只要在家相夫教子就行了.我们在前文提到过,泰国是一个信奉佛教的国家.长期以来,政府要求男人在宗教和公共事务上扮演重要角色,因此,养活家庭的重担就压在了女性身上,她们需要有收入来支撑开销,甚至可以说是家庭的经济支柱.
在泰国的北部和东北区域,女儿往往继承家里的不动产,如房子,土地等,儿子则继承动产,例如牲口.女儿继承了土地房子,也必须赡养父母.当女儿无力负担经济开支的时候,她们不得不卖身来换钱.据统计,超过60%的泰北女性进入风俗业是为了赡养父母.
泰国的小乘教法教义中说,如果性工作者是为了家庭负担或给寺庙做功德而去卖身,那就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也正是这种宗教教义对风俗业的宽容,让很多性工作者少了心理负担.另外,泰国的婚姻制度也将更多女性逼到卖淫的不归路上.
封建王朝时期,泰国实行一夫多妻制.一个男人可以娶好几个老婆,还能把老婆当作商品随意买卖.直到1935年,一夫多妻制才被废除.但人们的思想仍然没有摆脱传统文化的影响.在当今的泰国,男人有大小老婆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甚至是大部分男人的共识.
泰国法律规定,夫妻结婚后的财产属于双方共同财产,婚前的属于个人财产.一些女性被丈夫抛弃后面临生存问题,她们被迫进入风俗业养家糊口.失婚女性一旦进入性行业,极大可能成为别人的小老婆.而当她们再次不幸遭遇婚姻挫折时,就只得重回旧业,由此形成了恶性循环.泰国风俗业之所以发达,除了本国文化传统的因素,美国也难辞其咎.1960年,越南战争爆发.数十万美军及其后勤人员驻扎泰国,泰国的性产业出现双元发展.
驻泰美军闲暇时喜欢吃喝玩乐,色情消费是其中的一大头.泰国的风俗服务很便宜.美国士兵经常出入泰国浴,新式旅馆,咖啡厅,夜总会,这些场所都能点到相关服务,处处风流,一掷千金,消费极大刺激了泰国的性产业,使其快速达到一个顶峰.但随着风俗业发展,泰国的贪污,酗酒等行为也与日俱增,严重扰乱了泰国的社会和道德秩序.
综合历史文化和经济的原因,泰国的成人产业就此保留并壮大起来.而风俗服务中无保护性行为的发生,使艾滋病在泰国肆意泛滥.
在撒哈拉以南非洲之后,亚洲和太平洋地区是全球艾滋病患者最多的地方,泰国的感染者就占了这一区域数量的9%.
在亚洲,还有一个国家的风俗产业很有名 -  - 日本.但和泰国居高不下的艾滋感染率不同,日本的感染率非常低,是全球最低的国家之一.据世卫组织统计,截至2019年,全球有3800万艾滋病感染者,占总人口的0.4%;日本感染者仅有3万多人,占总人口的0.023%,远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同一时期,泰国的感染率是日本的4倍多.
为什么同样有发达的风俗业,日本的艾滋病感染率这么低?
首先,日本从小就重视的性教育.从幼儿园开始,老师就会教儿童区分两性差别;到了小学,会普及生育方面的知识;到中学时期,青春期的生理变化,避孕知识都有专门的课程讲授.科学,正确的性教育能让人明白性行为的后果,也能让人注重采取安全措施,有效避免梅毒,艾滋病等疾病的感染.在日本"红灯区",从业者必须给客人提供安全套,有些还会给客人做清洁工作,大大降低了艾滋病感染的可能性.
另外,定期身体检查也能减少艾滋病的传播.艾滋病的潜伏期有7-9年,感染期间没有任何症状,但此时病毒已经具有传染性.很多艾滋病感染者不知道自己携带病毒,很容易成为二次传播者.所以,定期筛查是发现潜伏期艾滋病毒的唯一手段.
在日本,风俗服务工作者每年都会做定期检查,检测是否感染艾滋病病毒,或者其它传染性病毒.此外,日本的流行病学组织每年还会拿出一笔经费,专门用于资助日本国民做传染病体检.2018年,日本新增的艾滋病感染人数是1317人,而接受艾滋病病毒检测的有13万人.
树立科学的性意识,保持卫生健康的生活习惯,定期做体检,有效降低了艾滋病毒在日本传播扩散的风险.日本防治艾滋病的成功经验对泰国,还有其他各国都是一种良好的借鉴.为了控制本国艾滋病毒的传播,泰国政府也做出了相当多的努力.
20世纪90年代,泰国在全国开展防控艾滋病宣传活动,所有电台和电视台每隔1个小时就会播放1分钟的艾滋病防控宣传节目,每个学校都要开设防治艾滋病的课程.
泰国还实行了"100%安全套计划",可能存在性交易的所有场所都能获得免费的安全套.疾病防控部门还强制规定,特殊人群必须使用安全套.
这项措施取得了十分显著的成效.2006年,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发布报告,指出如果泰国没有实行这项措施,当地的艾滋病感染人数可能是现在(指报告发布日期)的十倍.
另一方面,泰国已感染人群也能得到很好的治疗保障.2003年,泰国启动了大规模的艾滋病防治计划,经过病毒评估和病情检测后,有5万名艾滋病感染者获得了免费的抗生素,用以抵抗病毒对自身的危害.此外,泰国积极参与艾滋病疫苗研究,并且实现了抗逆转录药物的国产化,大幅降低了艾滋病患者的医疗成本,经济条件有限的患者也能支付得起治疗费用.
尽管如此,泰国的艾滋病防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数据显示,2021年,泰国艾滋病感染人数超过5万人,其中新增的大多数是24岁以下的年轻人.2023年,泰国国家健康安全办公室将拨款37.8亿泰铢,用于艾滋病的相关防治工作.泰国计划在2030年控制住本国艾滋病毒的传播,但就现在的形势看,这仍然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需要泰政府部门的多方努力.
抗击艾滋病不仅对泰国是一项重要任务,也是全球各国面临的共同难题.这是一场人类与病毒的长期战斗,每个人都应该提高意识,保持健康卫生的行为习惯,才能避免被可怕的病毒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