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完神木园,我们直奔克孜尔.
那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
她在我心中的地位,和敦煌一样厚重,因为她比敦煌早而且更美.
德国探险家勒柯克曾经称赞说,克孜尔石窟的壁画是他们"在中亚任何地方所能找到的最优美的壁画."
佛教兴盛,龟兹王国大建"千佛洞"
引起世人普遍关注的克孜尔千佛洞,就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北缘.
置身于雄伟的明乌达格山举目远眺,克孜尔千佛洞尽入眼帘:悬崖上一个个石窟层层相迭,鳞次栉比,气势恢宏,威风八面.
专家介绍,克孜尔千佛洞建造于3至13世纪,共有236个洞,现存壁画画面约10000平方米,是新疆最大的一处佛教文化遗址,现已被指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早在公元一世纪,约东汉明帝时,佛教就经由丝绸之路传入新疆,到公元十三四世纪伊斯兰教代替佛教止,佛教在新疆兴盛了1000多年.
公元四世纪,龟兹王国的佛教已很兴盛,不仅修建了很多装饰富丽,规模宏大的寺庙,还集中能工巧匠和著名画师等,大兴土木建造气势恢宏的克孜尔千佛洞.
克孜尔石窟群(千佛洞)修凿的年代开始于东汉,结束于唐末.
历代龟兹王对这项工作都极为重视.
公元七世纪,龟兹王国的佛教达到极盛,甚至连龟兹王宫都装饰得同寺庙一般.
其间历代龟兹国王对克孜尔千佛洞石窟群的建造,更没有停止.
"大唐西域记"载,龟兹有佛寺100 余所,僧尼5000多人.每年秋分时节,都要举行迎像大会10余日.
节日期间,各佛寺都用珍宝锦绮把佛像装饰起来,然后载到彩车上,在城内街道上缓缓而行.
上自国王,王后,贵胄,大臣,下至庶民百姓,都脱掉帽子,穿上新衣,赤着双脚,手拿鲜花出门迎接佛像.
待佛像驾临,人人顶礼膜拜,个个焚香散花,仪式极为隆重.
克孜尔千佛洞,这个中国最早的石窟群.
这些层层迭迭井然有序的洞窟,包括供养佛像作礼拜用的"支提窟",僧尼静修或讲学用的精舍"毗呵罗窟",僧尼起居用的寮房,埋葬骨灰用的罗汉窟等等,这样完整的建筑体系,是世界上其它佛教中心所罕见的.
壁画精绝,中外学者为之震惊.
里的壁画不仅包括飞天,伎乐天,菩萨,罗汉,天龙八部,佛本生故事,佛传故事,经变图画,而且还有大量的民间习俗画:古时的生产和生活场面,西域山水,供养人,飞禽走兽等等.
进入有"故事画之冠"的17号洞,这里的四壁,窟顶,甬道,龛楣,到处是色彩艳丽的壁画.
其中一幅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一峰满载货物的骆驼,昂首而立,眼望远方.
驼前两个脚夫头戴尖顶小帽,脚蹬深腰皮靴,身穿对襟无领长衫,满脸须髯面向前方,正振臂欢呼.
他们为何如此兴奋?原来在脚夫前面还有一人,只见这人两眼微闭, 神态自若,高举着正在熊熊燃烧的双手,指明了骆驼商队前进方向!
这就是所谓"萨薄白毡缚臂,酥油灌之, 点燃引路"的本生故事.
撇开它的宗教色彩,不难看出在当年的丝绸之路上,骆驼商队与佛教僧徒的密切关系.
商贾,脚夫需要僧尼为他们祈求平安,僧尼则不仅需要商队的货物与施舍,还往往与庞大的骆驼商队结伴而行,或者西去印度求法,或者东去
长安,
洛阳传经.
有关专家说,克孜尔千佛洞壁画,"最绝"的当属佛教本生故事画.
在那里,描绘释迦牟尼佛前几世苦难苦行,积善积德的故事( 即佛教本生故事的壁画),大多采取连环画的形式, 用许多场面展开故事情节.
卓越的画师别贝一格的把复杂的故事巧妙描绘在一个个菱形画面中.
如猕猴王本生故事,是叙述释迦牟尼前世为猕猴王时爱护群猴,最后舍生救猴群的,有着曲折过程的故事.
描写这个故事的佛经,16开杂志大小有200多页, 这里却把这个长长的故事概括在一个个画面里,实在令人叫绝.
画面上,只见奔逃的猴群面临深涧,追捕的猎人引箭待发,猕猴王前后脚攀住深涧两岸的树干,以身为桥,引渡群猴.
它身上有猴子奔驰,衰竭的体力很快将支持不住,却转面焦急地顾盼稚弱的猴子.
这幅画把猕猴王舍生忘死,关心群猴安危的拳拳之情,描绘得活灵活现.
到此考察的中外学者一致认为,反映佛教经典的本生故事画,是克孜尔千佛洞的精华,在世界上堪称一绝.
它不仅艺术水平高,别具一帜,而且数量也最多.
它比敦煌,龙门,云岗3处石窟的总和还要多出一倍, 在全世界实属罕见.
专家介绍,这里的壁画还有一绝.它不是画在涂白的泥壁上,而是往泥壁上直接作画.
既采用了有覆盖的矿物颜料,也使用了透明的颜料.
着色方法不但有平涂的烘染,而且有水分在底壁上的晕散.
这种具有独特风格的"湿画法",也称凹凸画法,史学界认为,它是古龟兹国人的一种创造,是绚丽的石窟壁画园地里最鲜艳的一枝花朵.
克孜尔千佛洞壁画,既有汉文化的影响,也有对外来文化艺术有选择地巧妙接受,更是古龟兹画师非凡的智慧.
他们用粗犷有力的线条,一笔勾画出雄健壮实的骨胳,用赭的色彩,烘染出丰富圆润的肌肤,轻轻一笔画出布置均匀的衣褶,又借助一条飘曳的长带,表现出凌空飞舞自由翱翔的意境,使人一看到那些"飞天",便有"天衣飞扬,满壁风动"之感.
有关学者说,克孜尔千佛洞的"飞天",同背上生着双翅的古代欧洲的"飞神 -  - 安琪儿"相比,在艺术上显得更成熟,更为浪漫.
中外学者还从壁画中得出一条惊人的"信息":早在公元前一世纪,随着佛教的传入,健陀罗艺术和古希腊佛教艺术就传入了新疆.
伴随着希腊化艺术的影响,裸体和半裸体的风俗在整个西域发展起来.
这种裸体风俗是和性爱结合在一起的,龟兹壁画中的新婚性爱图等,不仅表现在夫妻生活上,还表明裸体还是当时女子的一种时髦装束.
此外,壁画还表明古时候西域盛行过看少女跳裸体舞的风俗.
克孜尔千佛洞不仅有大量宣扬佛教教义的画面,也有畜牧,狩猎,农耕,乘骑,古建筑的真实写照.
175 号洞中心柱右面的通道里,有两幅著名壁画.
只见两头膘肥体壮的老黄牛,低头甩尾,合抬一根木杠奋力向前拉犁.
犁后的农夫一手举鞭,一手扶犁,正聚精会神地犁地.
与这幅"二牛抬杠"图毗邻的还有一幅"耕作图".
头顶小帽,身穿短裤的农夫,手持一把"砍土曼"( 形似锄头的挖土工具)作向下用力刨土的姿势.
这种二牛抬杠耕地图和解放初新疆农村犁地的情景一模一样.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画面,使中外学者为古龟兹画师的写实手法拍案叫绝.
位于文管所北面半山腰上的76号洞被称为"孔雀洞",高大的石窟里曾以绘有众多孔雀而知名.
但打开洞一看,不禁大失所望:不仅石窟正中的一座立塑坍塌,四壁和旧洞上的孔雀画面也刀痕累累,疮痍满目.
但从残存在洞顶上的几只孔雀来看,无不翎羽艳丽,栩栩如生.
仿佛只要稍的惊动,她们就会振翅飞走.
久久凝视着这如此精美而又狼藉不堪的孔雀壁画,真是遗憾悲痛万分.
这些浸透着古龟兹人血汗的惊世之作,在苦难深重的旧中国,却屡遭外国考古学者和探险家的窃取.
在克孜尔千佛洞,他们不仅盗走了众多雕塑,还用胶布粘走了大量壁画.
30年代初,德国柏林民俗博物馆考古队的勒柯克,从这里盗走的壁画,塑像和其它艺术品,以及手抄或印刷的汉文,梵文,突厥文,
吐火罗文的文书,达上百箱!
勒柯克窃取我国大量文物,成为腰缠万贯的富翁之后,还不以为耻地宣扬,在他的考古队里,有一名叫巴图斯的人,"充分懂得怎样把一幅幅的壁画,整个地锯下来,并懂得怎样进行包装,使之能无损地运回柏林".
关于这段历史,我后面要发布的"西域探秘"有详细的叙述,任何历史事件,起因都很复杂,也有它的必然性和不以人的意志为意志的特性.
洋盗贼疯狂的掠窃,破坏了克孜尔千佛洞壁画的整体美,留下惊世遗憾!
一位西方学者感叹, 这里的每一种壁画都是无价之宝;在这里即使随便捡块瓦片,都比美国的历史长!
有关专家介绍,这些古龟兹国画师们的宏篇巨作,主要记录着大约从公元三世纪到公元十三世纪新疆地区历史现实生活的图景,为研究古代新疆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民族,民俗等情况,以及中西经济,文化交流情况,提供了珍贵的形象资料,具有很高的科学和艺术价值.
翻过月球般光秃而硬朗的石山,夕阳斜照时分,我们到达木札提河畔的克孜尔千佛洞 ,还好,有地方住,研究院的院子里有招待所,是平房.
住下之后,我们到河边,水很清,就是因为有这样一条河,才会有河边的千佛洞,否则,建洞的人,画壁画的人,修行的人,盗壁画的人,研究壁画的人何以为生.
世界伟大文化遗迹的夜晚,非常寂静 ,研究院里有灯光,小卖部里有人喝酒,洞窟,静静的安睡在半山腰上.
想和研究这个洞窟的人们聊聊,没碰到一个,也没有理由去研究院,就做罢了.
参观,是令人失望的,开放的有限几个洞窟,里边的壁画寥寥无几,想当年勒柯克和巴特斯就是不听他们的领队格仑威德尔的劝阻,把他们发现的精美壁画能剥走的都剥走了.
1906年春,他们天天沉浸在发现的喜悦中,一个又一个被沙土掩埋的洞窟,被他们发现并雇人清理,然后,他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以壁画内容为洞窟命名,什么十六佩剑者窟,孔雀窟,水手窟,塑象窟,红圆顶窟,诱惑窟,洗脚窟等等,现在国外的研究好像还使用他们的命名.
他们的"业绩",帮助世人认识到了新疆古代文明的灿烂独特和世界意义,也让世人来这里看不到那文明,悖论在人类的生活中处处存在.
看着院子里鸠摩罗什的塑像,心潮起伏,浮想联翩.
高僧鸩摩罗什7岁出家,9岁跟随母亲到了北天竺在名僧盘土多达多处学习佛经.12岁同母亲一起返回龟兹.
龟兹王听说他回来了,亲自远迎,并专门为他造了金狮子座,以大秦锦褥铺之,并请他升座说法.
公元401年,鸩摩罗什到了长安.之前,他被前秦王符坚派去专门以武力请他到中原的吕光将军带到甘肃武威十几年,不被看重,后秦之王掌权后请他到长安并款待他以国师之礼.
从此,他就在长安国立译场,从事佛经的翻译,与直谛,玄奘并称为我国佛教三大翻译家.
他和他的弟子共译出佛经74部,384卷, 对我国乃至世界的佛教文化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具有世界性的影响.
克孜尔 ,智慧和艺术的结晶,注重精神的人,应该对这里有所了解 ,它是人类心灵最为华丽的记录和再现,当然,遗址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读书和想象来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