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连接古与今岿然不动近千年
图为元氏县南佐镇的北宋古建筑吴桥(资料图片).  本报记者 张晓峰 摄
  □本报记者 刘迪
  
  若从石家庄市元氏县出发,怎样才能到达山西呢?在今天,供人们选择的路线有许多,可若在古代,旅人大抵要从一架桥上通过,那就是位于元氏县南佐镇西北街的吴桥.吴桥建于宋政和七年(1117年),正常使用至今,依旧岿然不动,其建筑工艺令人赞叹.
  在中国古代建筑中,桥梁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这些桥梁横跨在山水之间,便利了交通,装点了河山."览胜山前有路通,吴桥西出跨长虹."明代赵维藩曾在"吴桥古冢"中写下赞美吴桥的诗句.可见在古人眼中,吴桥大气,恢弘.吴桥为单手,雪的唇,整整一夜/不断栖向青克斯张弩的肌腱/就这样,一个丰满的冬天/于西戈壁的枕榻,拥山而睡/舒展出佩玉的黎明".这首诗的意象非常壮丽.本来是北风怒号,暴雪卷席,黑夜里袭击青克斯山的悬崖峭壁,直到第二天黎明,银装素裹,白雪覆盖高山,变成宁静的世界.但是在诗人键盘敲出来的,分明是另外一种人性的热烈场面:三千里准噶尔盆地就像是女人的乌发,大型钻探机的钢架竟成了挽起乌发的银簪,盆地的黑夜用"风的手""雪的唇"不断扑向男性的青克斯山壁,疯狂的大自然搏斗被描写成一场热烈的生命之爱."涓涓黑发"扑向"张弩的肌腱",构成"丰满的冬天"的本质.值得细读的是,诗人描写的"拥山而睡",创造了壮丽"黎明"的,不完全是自然的元素,而是携带了"银簪"的人工力量.于是,最后一节就出现了现实的"人":"如今,谁的手,在孤身的峭壁上/轻轻一划,就点燃几团采油女工的身影".明明是写冷到不能再冷的暴风雪之夜,诗歌里却出现了感人至深的生命颂歌;明明是梦境里大自然生命之爱,诗人又看见了现实世界中春意盎然的采油女工.更要细读的是,诗人没有把歌颂"人"的元素理解为一种外来征服大自然的粗暴力量,不是什么"人定胜天"的破坏自然生态的元素,却是来自大自然自身演变的循环,平衡的需要,所以诗的第二节追溯了史前社会,大自然本来也是春意盎然的,由于地壳运动的变化和压迫才使绿意谢幕,正因为此地曾经拥有"尘封亿年的绿洲",才会让"落雪也如此温存".
  申广志被誉为石油诗人,这既是对他创作的归类,也是一种标签.在现代汉语诗史上,"石油"与"诗"的结合容易形成一种约定俗成的套路.申广志没有进入传统俗套.他携带了鲜明的抒情风格和叙事手法走上诗坛,以克拉玛依油田为他创作的广阔背景,但并不是直接描写石油工人的劳动生活,而是通过对"人",人性及拟人自然元素的塑造和讴歌,营造他自己独特的诗歌小屋.申广志的诗歌短小精炼,具有画面感与故事性,歌颂了人性的美好情愫.有的时候,他甚至把自己的生命视为油田大自然的一个生物,谦虚,匍匐,甘愿融化到大自然中去.如"解读黑油山"里,他写出了这样深情的诗句:"巨至龙象,微至蝼蚁/远至昆鸟,深至鲸鲨/均未挣脱你饥腹妊娠的指爪/终有一天,我也会化作/你脉管里的石油吗?"相传石油由古代生物遗骸经过地质运动逐渐演变而成,所以石油是有生命基因的.诗人把古生物的恐龙,昆鸟,鲸鲨,蝼蚁都视为今天生物的祖先,当然也是作为人类的祖先("默诵着我的家谱名册"),他愿意看到人类生命回归大地,化为石油,重新轮回成大自然的资源.这就远远超越一般石油诗的意象,上升到了生命哲学的境界.
  (作者:陈思和,系复旦大学文科资深教授,上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