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中国·海丝泉州 | 泉州文庙及学宫:在宋元海洋贸易发展中绽放思想光芒
泉州文庙及学宫是体现世界海洋贸易中心多元社群的代表性遗产要素.文庙是古代官方纪念和祭祀儒家思想创始人孔子的场所,学宫是古代泉州最高等级的教育机构,作为儒学的传播中心,泉州文庙及学宫是泉州精英群体的象征,这些社会精英在宋元海洋贸易的推动和管理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泉州文庙及学宫全景(林劲峰 摄)
  即使在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长河里,泉州文庙及学宫也是一处值得铭记的特殊存在.
  它始建于唐代,于北宋976 - 984年间迁至现址,主体格局形成于1137年,建筑面积5000多平方米,建筑规模之恢宏,堪称中国东南七省之冠.
  它的主体建筑大成殿,具有典型的宋代重檐庑殿式结构,殿身以48根白圆石柱承托,正面殿前檐下有浮雕盘龙金柱两根和浮雕盘龙檐柱6根,殿顶铺有黄色琉璃瓦......这种形制是中国古代最高建筑规格,在全国文庙中也罕见.
  在孔子的家乡山东曲阜孔庙,元明清时的首都北京孔庙之外,出现这样一座文庙,令泉州文庙及学宫成为千百年来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宋代中原文化和闽南艺术的结合
  步入泉州府文庙广场,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充满闽南特色的古建筑.这是中国东南地区现存规模最大的包含宋,元,明,清四代建筑形式的文庙建筑群.
  泉州府文庙文物保护管理处主任何振良介绍,泉州文庙及学宫按照中国特有的"庙学合一"制度进行建设,基本形制为"左学右庙".由位于西侧的儒家祭祀建筑文庙组群(包括棂星门遗址,大成门,泮池,泮宫,大成殿等),东侧的州级地方教育建筑学宫组群(包括育英门,学池,明伦堂等)构成.周边分布明清以来祭祀泉州历史名人的蔡清祠,李文节祠和庄际昌状元祠.
  古建筑里沉淀着历史的痕迹.细看泉州文庙及学宫,无论是红瓦坡顶,龙脊燕尾,还是砖壁粉墙,无不体现着宋代中原文化和闽南古建艺术的有机结合.
  大成殿是府文庙主体建筑,始建于北宋.在何振良指引下,记者在殿前月台须弥座束腰处,发现栩栩如生的青石浮雕,这些宋代的青石浮雕,由仰莲,复莲,扶桑,山茶,牡丹,芙蓉等组成.殿内柱网由内外两排柱组成,为宋代"营造法式"中的"双槽",副阶周匝.殿身以48根白圆石柱承托,正面殿前檐下有浮雕盘龙金柱两根和浮雕盘龙檐柱6根.殿宇梁架为穿斗抬梁式木构架,横架与纵架俱用圆木,又称"圆作厅",铺作总高为柱高的34%,内外檐保持真昂形制,出檐深远舒缓,为典型的重檐庑殿式结构,是最尊贵的宫殿建筑形式,基本上保存了宋代营造法式的原貌,规格之高为全国孔庙罕见.
  政治经济文化大发展的产物
  为何在宋元中国的东南沿海地区,能产生规制等级如此高的文庙?这或与宋元时期泉州的政治经济地位有关.
  宋元时期,泉州经济实力雄厚,海外贸易发达,史称"东方第一大港".何振良介绍,南宋时,南外宗正司在泉州设置,成为管理迁居泉州的南外皇族群体的机构.作为一支重要的政治力量,南外皇族群体的到来,提升了泉州的消费能力,带来中原先进的科学技术,人文艺术.他们还积极参与海洋贸易,在九日山祈风石刻里,就能找到有关赵氏宗人的痕迹.皇族重视教育,在泉州古城的古榕巷内的南外宗正司宗学遗址表明,这里曾有教育皇族子弟的宗学存在.
  政治地位的提高,经济社会的繁荣,推动着文化教育大发展.自宋代起,泉州地方官府创办州学,县学也普遍设立,规制趋于完善,以学习儒家经典为主课,集尊孔祭祀与日常教学于一体.
  泉州精英群体的象征
  宋代理学家朱熹称赞泉州"满街都是圣人".泉州文庙及学宫庙学合一,既是祭祀孔子场所,也是人文教育,传播儒学的中心,是古泉州历史文化的集中代表与思想呈现.
  史籍记载,自唐贞元八年至清光绪三十年的1100多年中,共有2454名泉州人高中进士,不少人在文学艺术,史地经济,科技发明,军事,学术等方面卓有建树,他们中就有大家熟悉的欧阳詹,曾公亮,苏颂,蔡襄,梁克家等.这些杰出人物脱颖而出,与文庙的文化熏陶息息相关.
  泉州市文物保护研究中心原主任陈鹏鹏说,宋代,泉州专设贡院,1168年王十朋任泉州太守,将位于古城肃清门附近的部使者馆,改建为贡院,遍植桂树,题额"万桂堂".新落成的贡院,可容纳每年三千余名童生应试,他还亲自在贡院举行宴会,饯送士子上京赴试.后来的知州倪思,真德秀等人,多次扩建贡院,使泉州贡院成为福建最大的贡院.宋代理学家朱松,朱熹父子,先后在泉州地区创立书院,传播理学思想,开辟了自由讲学,学术研究的阵地.
  宋代泉州教育发达,出现世家大族,培养出大批优秀人物,也诞生了许多流传至今的佳话.
  "父子一榜,昆季同年",说的是南宋绍熙元年(1190年),泉州举子赵汝仿与父赵善新,叔赵善契同时登榜."一门三世五进士",说的是惠安人崔拱,其子崔正则及崔丽则,也为进士,崔丽则的两个儿子崔守臣及黄臣,则皆是举士.宋代曾出现"一门四相",王安石变法的重要支持者曾公亮,历仕三朝,为相15年;其次子曾孝宽为吏部尚书,资政殿大学士右丞相;曾公亮的曾孙名曾怀,为右丞相,与南宋名臣,泉州人梁克家同朝为相;曾公亮四世从孙曾从龙系状元,宋宁宗赐名从龙,为枢密使.
  泉州文庙及学宫是泉州精英群体的象征.这一群体在宋元海洋贸易的推动与管理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北宋泉州知府蔡襄主持修建洛阳桥,南宋时期,宋宗室赵令衿主持修筑安平桥与东桥,这些兴建于江海码头的桥梁,推动泉州海外贸易发展,建设者先进的造桥技术,至今闪烁着科学与理性光芒.
  儒家思想远播四方的载体
  彼时书院风行,人文荟萃的泉州,赢得"海滨邹鲁"美誉,儒家文化也通过这里传向四方.
  泉州是台湾同胞的主要祖籍地.明清时期,大批泉州人到台湾担任教授,学正,主持台湾儒学教务工作,参与台湾文庙创建与维修工程.台北孔庙的建筑形式,采用曲阜孔庙风格,以泉州府文庙为蓝本,由泉州著名工匠王益顺设计建造.清康熙年间,蒋毓英知泉州府时,主持重修泉州府文庙,当他调任台湾府时,积极拓展台湾学宫,设义学,教子弟,传播儒学文化.
  历史上,儒学思想在朝鲜,越南,日本等国影响深远.泉州通过海上交通和贸易,华人华侨移居等,很早就与东亚,东南亚诸国建立紧密联系.泉州府文庙作为中华儒学重要的载体,积极参与传播的历史过程,成为中华儒学,尤其是朱子学说向这些国家传播的重要通道.
  如今,严格遵守"不改变文物原状"和"最小干预"的文物修缮原则,大成殿修缮项目被列入2020年度优秀古迹遗址保护项目推介名单,成为向全行业推介的优秀项目."这处没有围墙的古建筑群,将文物本体的物质性保护,与开展群众性文化活动的非物质性保护结合,传承文庙及学宫儒学意义上的文化教育功能,拓展着融入当下的社会功能."何振良告诉记者,如明伦堂内,设有常态化展览"四海人文第一邦 -  - 泉州教育史话",它与东西庑内的"刺桐风物 -  - 泉州市情展""斯文圣境 -  - 泉州府文庙历史文化展"专题展一起,成为人们了解泉州历史文化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