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村落保护这道题,嘉兴如何解答 ?
■记者 蔡舒安 实习生 徐佳叶 通讯员 张天赐 制图 张利昌 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从"江南好,风景旧曾谙",到"你一句春不晚,我就到了真江南",江南,自古就令无数人魂牵梦绕.绿水环绕,依河而居,粉墙黛瓦,桥街相连,河埠廊坊......"小桥流水人家"是江南最好的诠释.
  最正宗的江南水乡味,藏在那些古老的村落里.今年3月,第六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公布,嘉兴市海盐县澉浦镇六里村,桐乡市洲泉镇马鸣村2个村入列,这是继2019年南湖区凤桥镇新民村,海宁市斜桥镇路仲村,桐乡市乌镇镇民合村入列后,再次有嘉兴村落跻身名录.至此,嘉兴全市共有5个村成为国家级传统村落.
  传统村落是在长期的农耕文明传承过程中逐步形成的,凝结着历史的记忆,反映着文明的进步,它是民族的宝贵遗产,也是不可再生的,潜在的旅游资源.目前,嘉兴市共申报命名了84个传统村落,其中5个国家级传统村落,12个省级传统村落(含4个国家级),72个市级传统村落(含1个国家级).
  青砖黛瓦的老屋,是萦绕在嘉兴人心头最深的牵挂.蓦然回首,老街旧屋却日益难觅."守护传统村落,留住一方乡愁",保护传统村落,就是让乡愁有"乡"可寻.
  
  保留原貌,再现传统生活图景
  
  青瓦飞檐,石板路,石拱桥......散布在中华大地的传统村落,承载着历史记忆,寄托着绵绵乡愁,延续着农耕文明.
  众所周知,江南地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多水.水道之上,河道两岸,老百姓枕水而居,临河经商,一座座水乡古镇便应运而生.千百年前,江南地区的村落,正是由这样一个个的水乡组成的.这些村落是最典型的江南水乡,让乡韵乡愁有了寄托.
  海宁市斜桥镇路仲村古朴而寂静,当地人一般称其为路仲古镇.小镇面积约0.3平方公里,周遭河流环绕.
  你也许不知道路仲古镇,但你一定听过"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这首词的作者朱淑真就是路仲人,她的故居被完好保存了下来.昨天,记者来到朱淑真故居,整座建筑坐西朝东,格局为五座木屋,整体建筑精良,故居的门上有各种纹理样式,院中还有天井和砖饰纹.充满年代感和江南水乡特色的建筑,让人仿佛还能看到千百年前在这里静静写词的朱淑真.
  如果说水是江南的血液,那么桥就是江南的筋骨.和路仲村一样属于第五批中国传统村落的南湖区凤桥镇新民村内,建有桥梁32座,其中有4座百年以上的老桥.在路仲古镇,最为著名的当属德义桥,村民会告诉你:"德义桥上,能看到路仲最美的景色."
  德义桥是一座东西走向的旧制三孔梁式石桥,桥长约20米,宽约2米,两边护栏完好,桥上有两对雌雄石狮,历经百年风雨的洗礼,石狮子的棱角已变得圆润,桥两头还刻有如意.站在桥上,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声,脚下是缓缓流淌的渟溪河,好不惬意!
  "泛艇过渟溪,两岸人家齐,到门才咫尺,水涨板桥低"将路仲古镇千百年前的水村样貌刻画得淋漓尽致.如今,周边不少地方已经开发成为游客竞相参观的著名景点,路仲古镇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道路,小桥,河流,民宅等都完整地保留着传统风貌,为我们保留了一份历史的真实和浓厚的故事感.
  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传统村落虽然真实记录着岁月的沧桑变化,但一眼看去风雨飘摇,不少人担心,年久失修的建筑还安全吗?传统村落存在大量密集的木质建筑,消防安全有保证吗?
  嘉兴深知,传统村落保护,既是对其历史价值的发掘和认知,也是当下与传统的真切对话."现存建筑的情况确实比较差,因此一些基础设施必须跟上,民居必须加以修缮,否则再过几年,这个传统村落就可能消失了."海宁市斜桥镇庆云社区党总支书记章济华告诉记者,从2021年开始,他们就着手委托专业的第三方评测机构,对古建筑进行检测,对一些C级危旧房腾空,还有一部分则进行加固修缮.
  路仲古镇是海宁本土传统市井文化的典型遗存,因此,当地另辟蹊径,不照搬周边古镇开发模式,而是从路仲村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出发,对其进行保护性开发,寻找一条适合路仲的独特发展之路,使古镇历史与文脉得到延续."我们还有钱君匋祖居,管氏藏书楼,张子相宅,黄岭梅宅,冯家厅,惠长厅等9处文物保护点和数以百计的古建筑,都较为完好地保留了下来."章济华说.
  "看惯了繁华的大城市,来到这儿很有一种与世隔绝般的惬意,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我觉得就这样保持下去,不要做什么装修,这才是最有味道的!"......近年来,来到路仲村的游客渐渐多了,大家都对原汁原味的江南水乡赞不绝口.
  
  塑形铸魂,挖掘传统文化价值
  
  村最主要的农业产业.
  今年52岁的张娟英就是马鸣村一家缫丝坊的坊主.记者见到张娟英时,她正忙着搓洗浸泡好的蚕茧,洗净蚕丝和残留物,为制作蚕丝被做准备."我7岁开始就跟着大人学.这蚕茧抽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首先得挑选质量好的蚕茧,洗净后再煮茧,然后放入冷水浸泡,最后才能抽丝."说到蚕,张娟英打开了话匣子,"可惜现在养蚕的人家越来越少了,掌握我们这门手艺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这些传统的东西,还是不能丢掉......"
  正如张娟英所说,要留住传统村落的"魂",就是要留住这些"活"的传统文化,传统文化是传统村落不能脱离的"生命土壤",传统村落保护,就是要在保护中传承发展,既要保留原始风貌,又要满足村民对更好居住体验日益增长的需要,要从传统文化中挖掘江南传统文化的价值,继而更好地保护传统村落.
  围绕传统村落保护和蚕桑文化,马鸣村在留住旧时光记忆的同时,建起了高杆船技馆,蚕花楼,马鸣水驿,打铁铺,光影故事馆等供参观游览的好去处."传统村落是一块金字招牌,我们希望这些好的民俗技艺能留下来并且代代相传,同时加强传统村落保护,促进传统村落的传承发展."闻勤峰说.
  
  6月6日凌晨4点半,晨曦微露,位于桐乡市洲泉镇马鸣村马鸣老街上的屠家茶馆已经开门迎客,今年66岁的店主屠元庆忙着烧水,沏茶,来得早的客人已经自己烧好了水,围坐在桌边话家常."一壶茶只要一块五毛钱,每天早上都要沏上三十来壶茶."屠元庆告诉记者,茶馆已经开了几十年了,也不会锁门,来得早的熟客都自己推门进来泡茶喝.
  马鸣村是第六批中国传统村落,至今还保存着较为完整的明清建筑."我们采取'修旧如旧'的方法,对老街两边的旧房实施修复,并对外立面进行古法旧木改造,在增添老街韵味的同时,也将老街的古早味原原本本地保留下来."马鸣村党委委员闻勤峰告诉记者.
  如果说古建筑,老房子是传统村落的"形",那么历史文化,传统习俗等就是传统村落的"魂".马鸣村不仅注重加强对古建筑,古街巷等修复与保护利用,更注重加强对民俗文化的保护与传承.吃早茶,蚕桑习俗,高杆船技,花鼓戏......这些具有相当文化价值的传统民俗文化依旧活跃在马鸣村村民的日常生活中.
  每年清明前后,马鸣村的将军湖都格外热闹,这里会举行蚕花水会.表演师傅身着白色的衣服爬上高杆,模仿蚕宝宝吐丝作茧等形态,惊险刺激的高杆船技引得观众不停叫好;身着戏服的戏班子演员搭台表扬花鼓戏,村民,游客在桥上,岸边看戏,婉转动听的曲调引得方圆数十里的人都赶来围观......这些民俗都与蚕桑文化息息相关.记者了解到,马鸣村有着4700多年的蚕桑生产历史,逐渐形成了以蚕桑文化为代表的传统生活习俗,手工蚕丝被是马鸣
  
  建立体系,留住一方乡愁村韵
  
  从青石板路到石拱桥,从粉墙黛瓦到飞檐翘角,传统村落如一颗颗珍珠散落在江南大地,是不可复制的文化景观.虽然直到2018年,嘉兴的传统村落保护发展工作才真正全面铺开,但在此之前,借助"千万工程,美丽乡村,农房改造示范村建设,美丽宜居示范村"等不同侧重点的相关工作,嘉兴已经在传统村落保护工作上取得了一定成绩.
  放眼全省,嘉兴的传统村落家底非常薄弱,传统村落数量远低于浙西南,浙西,浙中和浙东.资源的稀缺性使得保护发展工作变得异常重要.几乎每个列入中国传统村落保护名录的村落,都有承载数百年风韵的历史建筑,有历经上百年风雨的传统民居.然而,在岁月不断侵蚀下,一些村落的传统建筑破损严重.
  传统村落保护,首先要"护起来".2019年,嘉兴3个传统村落成功入选国家级传统村落名录,实现"零的突破".同年,"嘉兴市级传统村落保护评价标准"便出台了."我们结合浙江省传统村落评价标准的框架,从'红船旁的江南民居'的定位出发,围绕'房,田,水,路(桥)'等关键词进行展开,充分体现水乡平原的村庄形成特点,建设特色,生活习性,生产习惯以及衍生出来的文化遗产和建筑遗留."嘉兴市建设局镇村服务中心主任许枫说.
  随着村民对现代化生活条件的需求越来越强烈,一些传统村落基础设施难以满足村民生活需求.因此,有的村民私搭乱建,使用现代材料,现代工艺,甚至在外观造型上使用现代风格,破坏了村落的原有风貌.还有村民在文物保护区范围内私搭棚舍,厕所,影响了村落整体风貌.
  2021年,嘉兴出台"关于进一步加强历史文化传统村落保护利用工作的意见".传统村落与历史文化传统村落保护利用工作开始并轨,更多力量参与到了传统村落保护的工作中.
  虽然传统村落家底薄弱,但嘉兴现有的传统村落,美丽宜居示范村和美丽乡村,都保留了浙北乡村独特魅力的格局和肌理,既有背山而居,也有依水而建,农田环绕,形成了"山,水,林,田,房,桥"六大要素,体现了浙北乡村的独特美丽;河汊纵横交错,湖荡星罗棋布,与广袤平坦的农田浑然天成;建筑沿河沿路成条形或簇状布置,建筑街巷尺度宜人,五步一木桥,十步一古桥,空间变化丰富,是浙北乡村大地最富有趣味的地方.
  目前,嘉兴已经出台"嘉兴市历史文化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总体实施方案"和"嘉兴市历史文化传统村落保护利用技术导则",命名了64个嘉兴市历史文化传统村落一般村和14个重点村."借助这些工作,我们希望能规范历史文化传统村落规划建设内容和工作深度,建立适应我市的历史文化传统村落保护利用的技术体系,有效指导历史文化传统村落的资源挖掘,传承保护,建设实施."许枫说.
  嘉兴已经建立起了国家,省,市三级保护体系,在此基础上,嘉兴将进一步健全传统村落(历史文化传统村落)申报命名创建制度,督促并指导各地完成县域历史文化传统村落行动计划编制,按照"一村一档"要求,开展对已命名和逐年命名的各级传统村落建档立卡,完成一批传统村落(历史文化传统村落)挂牌,进一步健全我市传统村落尤其是省级以上传统村落及历史文化传统村落重点村的督导验收机制.
  
  何谓传统村落?传统村落又称古村落,指村落形成较早,拥有较丰富的文化与自然资源,具有一定历史,文化,科学,艺术,经济,社会价值,应予以保护的村落.
  在探索传统村落保护方面,各地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嘉兴虽然已经建立起了较为完善的三级传统村落保护体系,但在实际推进工作时,仍面临着不少问题.
  传统村落保护发展规划与其他村庄类规划既相互独立,又有交叉重叠冲突,但不可相互取代,工作落实上存在诸多困难;传统建筑的维修,修复成本较高,少则数万元,多则上百万元,基层缺乏资金,村民也无力承担,一些传统村落面临保护经费不足等问题;有些地方迫不及待"腾笼换鸟",原住民被迁走,古宅失去了原有的韵味,传统村落变成"四不像"......
  基于保护平原水乡的独特价值,解除传统村落可能被撤并的风险,抢救即将消失的传统资源,保障传统村落可持续发展等多方考量,开展传统村落的保护发展工作意义非凡.
  如何保护?嘉兴市建设局党委书记,局长陆芸表示,嘉兴将因地制宜找准传统村落融入当代乡村社会生产生活实际的切入点,在不改变传统村落人文景观,原始风貌,生活习俗等固有属性的基础上,促进传统村落宝贵资源的挖掘,传承和转化,让传统村落"风景"长存,"前景"永续.
  一条老街,一座老宅,若干古桥古树......看似破败的古建筑凝结着珍贵的记忆,不仅是珍贵的文化资产,更是村民的精神寄托.把传统村落保护好,开发好,留住"根",守住"魂",才能真正"留住一方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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