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得虹桥,我们又淹没在店铺林立的古巷中.没走多久,拐出一个巷口,眼前出现熟悉的砂岩城墙.不过,这次我们没有沿城墙奔向渡口码头,而是回身上了东门城楼.这个城楼是我们在凤凰游览的最后一个景点. 城楼并不高,有两道券门,连同箭楼共有三层,均用青砖砌成.踏上破损的青石台阶,我们进入城楼,并登上二楼的内厅.厅内十分简陋,除窗口处列有几尊铁跑,墙角竖着插有刀枪剑戟的兵器架外,中间就是一个做工粗糙的古城沙盘.讲解员在这压抑的空间里娓娓讲着凤凰古城的来历,讲着清朝布兵在此"拒苗"的情景(清时将苗民分为"生苗","熟苗"两个群体,归顺并予以抚慰的为"熟苗",有反抗举动,并予打击的则称"生苗").我想那些火炮和冷兵器大约都是对付苗民的杀戮器械,今天将其堂而皇之地陈列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会引起苗民后裔痛苦的回忆,甚至激起他们对汉人的仇视.这叫"还原历史本来面目"吗?我看,在强调民族团结融合的时代,还是不摆为好.在虎门,在镇海,在青岛,在旅顺,展出当年抗击英,德,日等侵略军的红衣大炮,还能激发人们抵制外侮,反抗外侵的爱国热情,但在这里摆出镇压少数民族起义的凶器,让有识之士作何感想? 东门城楼是沱江岸边的一个制高点,站在这里,楼底的古街市,脚下的沱江,江对岸拥塞的民居,远处青翠的山峦都尽收眼底.这个保存尚算完好的城楼与不远处的北门城楼,南门城楼(南华门)曾一起护卫过这座美丽的山水小城.但是,无庸讳言,当初在这里也曾发生过苗民被屠戮的血腥事件,当然也积累了民族仇恨.好在斗转星移,岁月流逝,日月已经换了新天.如今苗,土家,回,汉等民族的人民共同在这里建设美好家园,东门城楼作为古老民族曾遭受巨大苦难的亲历者,如今是民族和解,化干戈为玉帛的自然见证. 说到"见证",还应提到被称为"苗疆边墙"的中国南方长城.据资料讲,这座长城始建于明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北起吉首的喜鹊营,南至与贵州交界的亭子关,全长 190公里,绝大部分在凤凰境内.这座长城设有各种碉,卡,哨,台1000多座,是防备苗民起义的一个完整军事防御体系,其构建严谨有序,气势雄伟.作为南方长城的重要关隘黄丝桥古城,它属于南方长城防御体系的一部分,始建于唐垂拱二年(686年),全部用青光巨石砌成.城墙高5·6米,周长686米,大小箭垛300个,宋元明清各朝均加以改造修葺,10米多高的砖木结构城楼,全是清代设计建筑,古城内外的苗家人世居于此,仍保留着祖辈的风俗. 因时间关系,我们没能去参观南方长城和黄丝桥古城,没去就没去吧,我想如果真的去了,可能会引起新的不快,因为虽然它们都雄伟壮观,可是越雄伟越体现了历代统治者对少数民族的欺凌;越壮观越显示民族沙文主义对弱势民族的威慑.与其看这些民族对峙的遗物,还不如去浙江临海看当年戚继光为防日本倭寇建起的东方长城,那毕竟是抵御外侮的人工屏障.它比北方拒匈奴,契丹,辽的万里长城和湘西的对抗苗人,土家人的南方长城更有意义,用今天的观点,枪口对外比同室操戈不知要好多少倍.我是凭直觉来褒贬几处长城的,其实长城的建造及其意义,大约不是我这样简单的评价所能得其真谛的,问题还是留给长城学家们探讨吧. 凤凰古城还有奇梁洞,朝阳宫,跳岩,文庙,阜成门,天王庙,天后庙,万寿宫,夺翠楼,准提庵和万名塔等景点可以参观,另外还可以走出古城,进入凤凰新市区去看看那些现代的机关,商店,宾馆和医院,但时间毕竟不够了. 在古城游览结束后,我们乘起步价仅为两元钱的出租车到城西的金泉宾馆下榻.进入设备齐全的标准间,看着窗外四处矗立的现代化高楼,我们一时忘记处在风光旖旎的凤凰古城.此时,我们多想留宿在沱江边那秀丽清新的土家民居或危乎高哉的吊脚楼,因为眼前的现代化建筑有可能逐步蚕食或取代古城不可再生的古旧建筑,失去凤凰古朴原始的特色. 夜,静谧而宁馨,沱江睡去了,古城睡去了,我们也睡去了.明天古城将迎来寻常而又不寻常的一天,我们也要踏上熟悉而又不熟悉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