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上的千年守望
罗汉洞雕塑.记者 刘坤文/图
  初春时节,渭北高原苍茫辽阔.记者来到位于陕甘交界处的咸阳彬州市,黛灰相间的山体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肃穆而庄严.这里曾是丝绸之路北道的必经之地,是商旅西出长安的主要驿站之一.大佛寺石窟便坐落于此.
  大佛寺石窟地处"豳宁"域内,是西北方向出入关中平原的第一站,见证了中国汉唐文化的辉煌历史,铭刻着佛教东传的足迹.大佛寺石窟是陕西省境内规模最大,佛像体量最大,艺术特征最为鲜明突出的石窟,其主尊大佛被清代学者毕沅誉为"关中第一奇观".其造像风格来源的多样性,也为我们理解唐代艺术提供了一个新的窗口.中国著名考古学家宿白先生认为,大佛寺石窟造像是理解唐朝长安造像的重要素材.
  1988年1月,大佛寺石窟被国务院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4年6月22日,在卡塔尔多哈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38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遗的"丝绸之路:长安 - 天山廊道的路网"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大佛寺石窟为其中一处遗址点.
  彬州市大佛寺石窟正门.记者 刘坤文/图
  ■ "堪与巴黎圣母院媲美"
  大佛寺建于唐贞观二年,原名应福寺,是唐太宗李世民为纪念彬州浅水原大战中阵亡的将士所建.北宋仁宗皇帝为其养母刘太后举国庆寿时,将应福寺改名庆寿寺.明代以后,因寺内石窟里的大佛造像高大雄伟,人们称其"大佛寺"并沿用至今.
  大佛寺整个石窟群建筑错落有致,绵延在400米长的奇峭崖面上,共有大小石窟130余所,佛龛446处,造像1980余尊,历代题刻170余幅,自东向西分为僧房窟,千佛洞,大佛窟,佛洞和丈八佛窟五个部分.
  大佛窟内的主尊大佛是阿弥陀佛.该造像结跏趺坐于莲台上,左手着膝,右手施无畏法印,全身姿态自然丰满,被称为"关中第一奇观".
  千佛洞位于主尊大佛东侧,内有造像696尊,题记70余幅,是一所平面近似正方形的大型低矮中心柱窟.这种形制在世界各大石窟中都很罕见."鼓胸,细腰,宽胯,头身比例适度"是龛内佛像共有的风格,其丰满健康的身躯,将人体的健与美集于一身.
  西安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系艺术考古教研室主任陈磊认为,彬州市大佛寺石窟的造像风格颇具包容性.陈磊说:"这些数量庞大的造像,其类型也极为丰富.比如,没有衣褶且光滑圆润的造像,似乎是唐代从印度新传入的优填王造像风格,这样风格的造像在洛阳龙门石窟也有不少;而那些动感强烈的造像,似乎既有印度三屈式造像的风格,又好像有宫廷胡舞的渊源;还有一类造像,身躯丰腴,带有极强的女性特征,似乎又体现着武周时期女性地位明显提升的特色."
  "堪与巴黎圣母院媲美."这是德国巴伐利亚州时任文物保护局局长对大佛寺石窟的赞叹."这句话实际表达的意思是,唐朝那个阶段的佛像造像水准可以和西方的佛像造像水准相媲美.其赞美的不仅是大佛寺石窟,更是大唐佛像的造像水准."彬州市大佛寺石窟管理处副主任杨静说.
  彬州市大佛寺石窟造像的时间跨度长达两百年,不同时代的造像有明显区别.整体来看,窟龛形制和台座样式从简单到复杂,造像的组合更加多样.
  "古代生产力水平较低,大佛寺石窟开大窟,造大像的风格,需耗费巨大人力财力.巨大投入的背后往往有皇家意志的支撑,所以,它的精美程度不是一般小石窟能比的."杨静说.
  ■ 在这里与长安告别
  进入大佛寺石窟大门,记者首先看到的高大建筑物是明镜台.明镜台高70米,共5层,下有两层青砖砌筑的平台,上有木制三檐六角攒尖顶式结构楼阁.
  明镜台两侧分别有一口铁钟和一面鼓.钟鼓原先作为报时工具来使用,即"晨钟暮鼓".随着科技的发展,钟鼓的报时作用逐渐弱化,人们更多用它们来祈愿.
  伴着悠扬的钟声,记者似乎一下子穿越到大唐.
  驼铃叮当,长长的驼队满载丝绸,走出繁华热闹的长安,肩负着传播东方文明的使命向西而去.同时,西方的货物,文化,僧侣也进入长安.
  长途跋涉,一路向东,骆驼背上的箱子随着骆驼的行进左右摇晃,丝绸之路的风沙在人们脸上刻下深深的印痕.支撑人们前行的只有一个信念:到达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  - 大唐都城长安.
  到达古时的彬州,来往的商旅卸下舟车劳顿的疲乏,歇脚休整,补充给养.从西方归来的人们一踏进这片土地便倍感亲切;将要远行的人们仿佛告别了这里,才算是真正告别了长安......
  "过往商旅一直都把大佛当作护佑一路平安的保护神.直至现在,西兰公路上的很多过往司机都要来石窟祈福."彬州市文化馆馆长任致远说.
  名人题刻是大佛寺石窟的另一重要特色.
  记者在大佛寺石窟中发现的各类题刻数不胜数.千佛洞一处名为"尚书刑部员外郎滕宗谅游记"的题刻写道:"尚书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滕宗谅/诏守泾塞继至于此后二日谨识石室."这里的"滕宗谅",就是北宋范仲淹名文"岳阳楼记"开头"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中的"滕子京".这处题刻应该是滕宗谅在担任泾州(今甘肃泾川县)知州期间途经此地铭刻的.
  还有李白所题的"觉路"二字.相传,诗仙李白仕途不顺,拜见大佛后顿觉大彻大悟,便写出潇洒飘逸的"觉路",意为通往觉悟的道路.从此之后,李白开始纵情山水,游走四方,享受自然.
  此外,有学者发现,关于大佛寺石窟众多铭文题记的题刻人,"宋史""元史""明史""清史稿"等正史中有传记的有22位,他们都是当时有重要地位的政治人物,另外还有19位在正史中虽没有记载,但也都曾有过重要历史地位和贡献.
  由此可见,彬州市大佛寺石窟在唐以后历朝名人的眼里是何等重要,他们都以游览这个胜迹并在窟中留下题记为荣.
  ■ 风雨中的保护与传承
  采访中,记者听到这样一句民谣:"彬县有个塔,离天只有丈七八;彬县有个大佛寺,把天顶得咯吱吱!"然而,就是这样"顶天"的大佛寺石窟,也曾历经风雨.如今,在大佛寺石窟内,佛像雕刻被毁坏的痕迹多处可见.
  有关大佛寺石窟的维修与保护,最早从明代景泰元年开始.第一次大规模修建外部建筑是在康熙四十二年.
  大佛寺石窟依红砂岩山崖而建.红砂岩上容易修筑建筑物,但其本身不耐风化.为了更好地保护大佛寺石窟,2019年,彬州市大佛寺石窟管理处完成了红砂岩质地的岩体裂隙,窟内顶板脱落,砂岩风化等治理保护工作.
  "我们眼前这条路是1990年之前的312国道.后来,为了使石窟不受过往车辆震动的影响,国道北移了100余米.为依托大佛寺石窟历史文化资源发展旅游产业,2012年,国道再次改道,远离大佛寺石窟500多米."彬州市大佛寺石窟管理处副主任豆刚说.
  2014年6月22日,大佛寺石窟荣耀加身,成为"世界遗产名录"的一部分,填补了彬州市甚至咸阳市在世界文化遗产上的空白,进一步坚定了当地发展旅游产业的信心和决心.
  近年来,随着"一城,一窟,一湖,一川,一馆"的建设思路逐步完善,彬州市的旅游影响力不断增强.作为彬州市旅游龙头的大佛寺石窟,更以它独特的石窟艺术价值和文化艺术价值,吸引着国内外游客.
  大佛寺石窟
  大佛寺石窟位于丝绸之路东段北道的主干线上,是陕西省境内规模最大,佛像体量最大,艺术特征最为鲜明突出的石窟.
  整个石窟群绵延在400米长的奇峭崖面上,有开大窟造大像的大佛窟,有千佛洞,也有小型禅窟(罗汉洞),还有讲经堂,甚至给僧人生活起居的僧房窟也保存完整.这些不同性质的洞窟相互搭配组合,构成了一所功能完整的崖中佛寺.大佛寺石窟是大唐雄风的真实写照和大唐昌盛的象征,佛像具有典型皇家风范,雍容大度,气宇非凡,体现了大唐强大的物质能力和精神力量.
  2014年6月,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遗的"丝绸之路:长安 - 天山廊道的路网"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大佛寺石窟为其中一处遗址点.
  专家访谈
  大佛寺石窟是大唐造像风格的映射
   -  - 访西安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系艺术考古教研室主任陈磊
  西安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系艺术考古教研室主任陈磊.记者 刘坤文/图
  彬州市大佛寺石窟是陕西境内最大的石窟,是关中周边最大的北朝隋唐石窟,其造像以北朝隋唐造像为主.透过石窟造像本身,我们可以窥见当时社会发展的相关情况,例如开窟造像的技术特征,宗教信仰及宗教传播状况,政治生活特征,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它既是时代特征的记录品,也是时代文化传承的载体.
  "就目前所见,彬州市大佛寺石窟造像是所有石窟造像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彬州市大佛寺石窟造像是全国其他石窟造像不可比的,如同我们日常所说唐诗,唐楷,唐代狂草在同类艺术中具有无与伦比的地位."2月21日,西安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系艺术考古教研室主任陈磊说.
  我国石窟数量众多,与其他著名石窟相比,彬州市大佛寺石窟有什么特点呢?
  陈磊介绍,彬州市大佛寺石窟在窟龛形制上,也就是石窟的基本形状和结构上,大致继承了北魏时期的大像窟,如山西大同云冈昙曜五窟.在造像风格方面,彬州市大佛寺石窟造像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其最典型的特征是人物身体曲线曼妙,造型具有动感,并自内而外散发着活力.
  "彬州市大佛寺石窟在唐高宗,武周时期的造像风格是持续的,连贯的,能够映射出大唐造像风格.其相较于河南洛阳龙门本效益,我们的效果,可能就会更加客观.
  防控疫情要算大账.应该说"外防输入,内防反弹"的总体防控策略和动态清零的总方针,是到目前为止我们找到的最佳的防控方式,防控策略的选择也并不是一成不变.未来根据疫情防控的整体形势,比如哪一天我们有对付新冠病毒更好的特效药物了,我们的疫苗接种率进一步提升了,我们的医疗救治能力更强更均衡了,防控策略自然也会适时调整.但同时,我们也要认识到,人类与新冠病毒的较量是一场"持久战",我们还是需要保持耐心和毅力,等待"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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