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丘境内"九分山水一分田",路经这里的长城多依山傍险,很少筑墙,多在山隘谷口,河流折曲的崖岸处建砖砌空心敌台.史料记载,从狼牙口往西至繁峙茨沟营的34座长城敌台,当时均以"茨"字编号,称为"茨字×号台";而从狼牙口往东至河北涞源县插箭岭的50座敌台均以"插"字编号,称为"插 字×号台".据灵丘县文物局负责人讲,灵丘境内现存"茨"字号敌台10座,"插"字号敌台4座,如此规模且依次编号的砖砌空心敌台群遗存,在现存的明代内长城中实为罕见.
11月26日早6点,在呼啸的冷风中,记者从灵丘县城出发前往90公里外的牛帮口寻访那里的"茨"字号敌台.兼管这一带长城的灵丘县曲回寺文物保管所所长孙长青与记者一同前往.
在山路上绕来绕去,8:30左右才赶到牛帮口.这里有三座敌台依地势一字排开,虽说它们之间的直线距离仅二三百米,但由于分别位于不同高度的山峰山坳间,要想从一个台走到另一个台,没有二十分钟恐怕到不了.
记者先来到108国道南侧峡谷里的一个敌台.台顶部四面均有垛口,但已不完整.北,东,南三面有4个箭窗,西侧两箭窗中间夹一小拱门,门上有一石匾,阴刻横书"茨字拾捌号台",字迹非常清楚.台的基部为实体,未见与之相连的城墙.从台门前的土坡进入敌台,发现台顶已坍塌,里面残垣断壁上裂缝比比皆是.
跨过108国道,转过一个山头,一个在蓝色的天幕下看起来清清爽爽的敌台仿佛就在头顶悬着.此处群山如斧削刀劈,像极古代山水画中的险峰,但上山的难度却大大增加.在孙长青的拉拽下,记者边走边仰头看,敌台在记者的眼中越来越大,棱角分明,威严挺拔,像从山头长出来一般.
攀上峰顶,站在台前,石匾上模糊的字迹已无法辨认,孙长青说这是二十号台.其基部用九层打磨得非常平整的条形花岗石垒砌,条石间用白灰粘接.花岗石大小薄厚不相上下,记者用尺子量了量,平均长度为1.1米,厚度为0.4米,宽度亦为0.4米.条石以上为砖砌.台为方梯形,底部边长10.6米,高亦有十多米.从拱门爬进去,发现里面为大回廊结构,分上下两层,下层用砖碹成6个暗室,12个哨口(每面3个),暗室与哨口相通.从侧面的砖砌楼梯登上二层,四围垛口齐整,从垛口下的�蛲�孔往下望,108国道上缓慢爬行的大型运煤车只有虫子般大小.
二十号台前,有一段未经打磨的原石砌筑的长城伸向二十一号台,这是记者"走马长城"以来,第一次见到原石筑的长城.与"崭新"的二十号台相比,它散发出的是一种古朴的韵味.这种古,是一种原始的古:石头圆的,方的各种形状都有,一块块不加修饰地码放在一起,浑厚朴实,粗犷豪放,透着一股古战场的杀气.
上二十一号台就更难了,门上石匾已成"光板",但根据史料仍不难推断出它的编号.此敌楼棱角历历,保存最为完好.平滑的墙体"肌肤",严整的垛口,圆润的箭窗,如铜钱孔一样的方�蛲�孔,顶部砖砌的三角形楼檐和东西两面墙顶部的两个吐水嘴,更使该台"俊俏"出众.但因"门槛"高达两米,又居悬崖之上,站在台前已不寒而栗,实在无法进入.台的北侧,沿山脊亦有一段残坍严重的石砌城墙,向北伸向远方.
下了二十一号台,找寻十九号台,孙长青遗憾地说,十九号台早在1968年修108国道时被拆毁.
11月27日,28日,记者又独自赶往下关乡潘家铺村查看了"茨"字十三,十二,十一号台;在潘家铺东的铜碌崖村南村北看到了两个同名为"茨字七号台"的敌台;在狼牙口东的荞麦茬村东南发现了"插"字五十,四十九,四十八,四十七号台,它们门匾完好,字迹清楚.与"茨"字台不同的是,"插"字台东,西两面墙均有门.
沿路爬山越岭,历尽艰险,所见敌台形制大体相同,大多保存完好.这些敌台令记者感慨良多:它们堪称"国宝",能全身"活"到今天,确属不易,而且越是地处高山绝顶,敌台受到的伤害越小,但这种仅依靠自然因素的保护方式,又是多么脆弱啊!
灵丘境内山灵水秀,文物众多,仅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就有觉山寺,曲回寺石像冢,平型关战役遗址.但长城到底属于哪一级保护文物,采访中,长城沿线各县文物部门大都说"不明确".明明国家于2001年6月25日在"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第442项中,公布包括山西省境内长城的明长城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为何还说"不明确"呢?记者认为,一是宣传不够,二是相关政府部门对长城保护还没有足够重视起来.记者了解到,灵丘县其余"国保单位"均有专门机构和人员负责管理保护,而珍罕的砖砌空心敌台群遗存却没有专门机构和人员负责管护.
记者还了解到,灵丘县文物局有正式工作人员十几名,竟没有一个人对本县境内的长城有确切全面的了解.县文物局出于对牛帮口周边众多"茨"字号敌台的爱惜之情,委托曲回寺文物保管所代为照管,但这种兼职照顾的办法,对地处野外的长城而言,有多大效果呢? 本报记者 梁保忠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