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的山
范忠山   
  亿万年地壳裂变,千百载风蚀雨淋,造就了千奇百怪的山.渭北高原白水县,虽然没有名山奇峰,可境内不乏形形色色的山,大大小小的沟.   
  东北方向,黄龙山巍然矗立,它是黄龙山脉的西南边沿.在白水的视觉里,这是一条东西横亘的山梁,看上去高大伟岸,泰然自若.山梁并没有突出的峰峦,半山腰横向分布着层层叠叠的岩石.山坡,只有浅浅草丛,几乎找不到高大树木.可是,当你翻过山梁,向山里走去,会遇到苍翠的天然林海.   
  蜿蜒的山梁,每隔一段便有一条隆起的小山脊伸向山下,两条山脊之间,自然就是一个山沟.山沟里聚集的雨水流淌到平原上,久而久之就冲刷成为深沟.这些沟一二十里之后,要么逐渐消失在平原之上,要么归入更大的沟.   
  黄龙山南麓,起于史官镇西部,东接澄城,俨然一道天然屏障.山脚平原上,坐落着文字始祖仓颉的庙宇和陵园.庙东不远处,一条小河跳跃着欢快的浪花,从澄白两县之间朝洛河流去,这就是受人敬仰的"孔走河".原来,孔圣人当年就是跨过这条河西去,祭拜文字始祖仓圣.   
  君不见,黄龙山下史官坳,还因为是战国七雄秦晋"彭衙之战"的古战场,而被载入史册.其后,明代"白水县志"标注有黄龙卫,乾隆时为黄龙镇.如今,黄龙山村隶属洛川,村内残存的古城墙高大而厚实.白洛公路不再经过古道黄龙山村,而从附近穿过.   
  接着把镜头移至西北,这一带耸立着一座座挺拔的山峰,每座山峰都是一片美丽的风景,每座山峰都自信地展示着各自的风采,而彼此又遥相呼应,组成一副翠绿的画屏.这一道道岭,一座座峰,从子午岭东南部延伸而来,恰如苏东坡的"横看成岭侧成峰".来到这儿,你能看到峰峦的峻秀,山谷的幽静和山坡的舒畅,并伴随着潺潺的小河.山坡和山谷长满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松柏和洋槐树,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乔木,灌木和藤蔓植物.令人骄傲的是,这一代山区除了天然林,更多的是上个世纪白水人民战天斗地栽植的洋槐树,一架一架的山,到处是洋槐林.   
  春天,这里满目翠绿,山花烂漫;初夏,更是洋槐花的海洋.花香,引来漫山蜂飞蝶舞,引来天南海北的养蜂人,更引来崇尚大自然的赏花者.时尚的白水人,办起了一年一度"槐花节".敬畏大自然,享受大自然,感恩大自然,渐渐成为新潮.   
  一眼望不尽的崇山峻岭,横跨三乡,东侧第一峰为雁门山.相传,当年秦王李世民率军北上征伐,兵至雁门山前,仰望高山阻挡,前行无路.无奈之下,便率领部属跪地祈祷.忽然,头顶一声巨响,山崖顿时崩裂,闪开一道山门,秦王兵马顺利跨越大山北上.此后,这座山就被称为暗门山或秦山,如今演变成为雁门山.明代县志记载,山口设有马莲滩巡检司,建有关城,白宜两县共同驻守.现在的白宜公路由主峰一侧绕过,是关中进入陕北之重要关隘.白水古八景"雁门积雪"即指这里.   
  再向西是方山,海拔并不高,也不险峻,以缓坡居多.一眼望去,主峰不圆不尖,而是呈现为方形,故获得"方山"名号.眼下,它已是闻名一方,游人络绎不绝的森林公园.   
  从方山顺着环山公路继续向西,就是云台山了.中途会遇到云台山主峰 -  - 庙山,亦称神岭.庙山顶上原有一座神庙,后被迁至山下.在一个暖洋洋的冬日,笔者曾结队爬庙山.穿过密密树林,途经白水八景之"神岭朝云",便来到山巅.但见神庙遗址赫然在目,南侧石条砌的基础尚且完好,砖砌的墙壁成了废墟.山顶遥望,南面远处农田片片,村舍人家,西去层峦叠嶂,苍苍茫茫,向西还有货郎担山.这一段山高谷深,云雾缭绕,故称为"云台山".   
  新时代,白水人亮出大手笔,把方山,云台山和林皋湖联为一体,打造出"两山一湖"景区,成为现代人登山观湖,休闲游览的理想境地.   
  再次转移视线,县东南屹立着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它是尧山的延伸,东西长四五里,南北宽二三里,东部归白水,西部归蒲城.远眺,由东向西台阶式罗列着五个山头,第五个最为高大.相传,它们是五条龙所变,从而获得"五龙山"雅号,被简称龙山.白水八景之"龙山晚照"便在这里.山的周围皆是农田,平缓的北坡,梯田种到半山腰;陡峭的南坡,尽是嶙峋石灰岩,也就是青石.最高处山顶平坦,浅浅草丛里尚能辨析一处寺庙遗址.放眼环视,北部开阔,其余三面或远或近点缀着高高低低的山头或丘陵.   
  每座山都有一串故事,五龙山亦如此.唐代,白水隶属同州府,同州今大荔也.这样一来,位于同州与白水之间的龙山一带就成了必经之地.民间相传,五龙山为了和华山比高低,常在晚上偷偷长高.而同州刺史尉迟敬德,时常来往于同州与白水之间.有一次敬德经过龙山时天色已晚,结果被夜间偷着长高的山石连人带马撂倒.敬德一怒之下,挥舞钢鞭朝龙山打去,从此龙山再也没有长高,最终败给了华山.在五龙山下通道村,流传着"敬德勒马看古槐,不知古槐多年代"的故事.通道西面的"甫下"村,相传是杜甫当年路过下马歇脚之地.五龙山到底是不是龙变的,一言难尽,可山下堪称藏龙卧虎.龙山村在明代诞生了威震边关的大同总兵张达,清末出现了富甲一方的秦商巨贾龙山乙.   
  白水还有一种特殊的山,那就是崛起在深沟大壑的山.它虽在地平面以下,但相对高度和状态颇有山的气势.西固田家河村洛河河谷里,就有这么一座特别的山 -  - 南方山.从不同角度看去,它都是一个方形的山头,由此而得名"方山".又因北有知名度更高的方山森林公园,则称此方山为南方山.前多年,西固人曾在半山腰挖石膏做粉笔,故又称其石膏山.   
  此山,颇有话题.它是一座河谷西岸的独立山头,正面朝东方,洛河脚下过.秦简公时,为了防御魏国侵扰,依托洛河修筑了"堑洛长城",这座洛河岸边突兀的山头就成了堑洛长城的"方山燧"或"方山塞".数年前,笔者慕名攀登.上得山来,顿觉八面临风,视野开阔,洛河川道十余里尽收眼底.山顶平坦,中间土堆便是烽燧遗址,东面还有房舍遗址.东南角,巨大岩石突出恰好可当瞭望台.西南崖边,一米多高的石块被直立起来,排成一排"滚石",俨然一个军事要塞.   
  这样的山无独有偶,白水飞泉寺对面的洛河东岸,还有一座构造类似方山塞的樊哙山.其上有樊哙庙,下有樊哙墓.登上山顶,风景颇为壮观,南北东三面皆被峰峦环绕,对面是洛河西岸连绵的沟壑山梁.河水从山前淌过,直奔下游方山塞.类似的山,还有白水河河谷元鹤山,它是独立于河南岸的一个山包,黄土构成的山上长着郁郁葱葱的翠柏,白水河环绕而过.传说曾有一只仙鹤在山上栖息,因而便有了这样的山名.周边白水和蒲城的村民正是看上了元鹤山的独特风水,就在山上修庙立祠,供奉神灵.千百年过去了,庙会至今香火缭绕,每年总要热闹一番.   
  白水版图虽然不大,却是"群山环峙,如屏如障."白洛两河,奔流在坦坦荡荡的黄土高坡,造就了这里独有的山与沟.白水众多的山,是我脚下攀登的山,更是我心中念念不忘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