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你可以忘却所有烦恼."瑞典人的幸福秘诀:找到与自己独处的"野莓之地"
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让你觉得心累的人际关系⋯⋯,生活中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总让你身心俱疲.瑞典人让自己暂时远离这种心烦状态的方法,就是寻找属于自己的"野莓之地(Smultronställe)",或许是最爱的咖啡馆,也可能是公园中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与自己好好对话,忘却所有烦恼.
Smultronställe(发音:"smul-tron-stelle"),名词,原意为"野莓之地",来自于瑞典文"smultron"(野莓),以及"ställe"(地方).该词始见于二十世纪早期,是远离尘嚣,乡村度假的代名词.此词现在被用来形容可以用来逃避,放松的安静场所;是你最喜欢的空间,在那里,你可以忘却所有烦恼,且通常会是其他人不容易找到的地方.
Lagom(发音:"lah-gom"),可作形容词与副词,来自于瑞典文的"Lag"(团队).根据瑞典民间故事,"Laget om"(围绕着团队)是以前维京人在用角传着满满的蜂蜜酒时会使用的词组,每个人都可以得到自己的一份 -  - 不多也不少.而现代人把Laget om简化成Lagom,词意维持不变:"刚好足够".
想像有一个你可以去的地方,而没有人会知道你在那里,或是他们知道你在那里,但不会去打扰你.当你备感压力,疲惫不堪或喘不过气时,你可以去的快乐之地 -  - 可能是阴凉的小树林,附近公园中一个安静的角落,或是你最爱的咖啡馆,甚至可能是你自家的后花园.那是一个不怎么起眼,低调的地方,通常有着特殊的情感价值,还能疗愈你.这个地方就是你的"Smultronställe".
"Smultronställe对瑞典人有着很特殊的意义."来自马尔摩(Malmö)外一个小村的哈娜说."每个人都有一个Smultronställe,每个人的Smultronställe也都不相同.我的Smultronställe是我在需要补充元气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瑞典这个平等主义的理想国,是出了名的"幸福"国度,在世界的满足指数调查中,时常排名第一.所以说,lagom这种"刚刚好"的人生态度以及客制化的Smultronställe,能使瑞典人更加幸福啰?哈娜认为是的.
许多瑞典人第一次接触Smultronställe的概念,是因为一本艾莎.贝斯寇(Elsa Beskow)1910年出版的经典童书"森林的孩子"(Children of the Forest).该书的插图中,亚麻色头发的小孩用长长的,芒草般的锋利叶子(猫尾草)串起野莓.这些森林的孩子们住在一棵老松树根部的深处,每天忙着与松鼠玩耍,采集野莓,下雨的时候就躲在毒菇底下.
"我现在脑子里很有画面,"哈娜说."伴随着你长大的画面是不会消失的.而且瑞典小孩每个暑假都会做这件事.我们会在锋利的长草上插满野莓,然后吃掉.我现在也会带着自己的孩子这样做 -  - 借此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瑞典人心中都有这种能带你回到过去的疗愈田园时光,英格玛.柏格曼(Ingmar Bergman)甚至在1957年拍了一部名为"野草莓"(Smultronstället)的电影,片中男子打开了一扇门,发现门后的一切都和儿时一模一样.
Smultronställe不只是用来缅怀过去的地点,也是你逃离这个世界的避难所."我的Smultronställe是附近森林中的一块小空地,我知道到了秋天,那里一定能找到鸡油菌菇."乌普萨拉(Uppsala)的克利斯钦说.
他还告诉我很多瑞典人渴望独处,所以会选一个不太会有其他人出现的地点当作Smultronställe."我们觉得人越少越幸福,我们不太介意孤独 -  - 我们只会心想'好安静,真美好!'"克利斯钦说."我们喜欢独处,"哈娜也同意:"一般来说,我认为瑞典人比较注重隐私,比较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我们甚至看起来好像郁郁寡欢,但其实我们只是不喜欢大张旗鼓."
跟瑞典同事共事,因公或旅游造访瑞典时,我发现这个国家的民情带有一点忧郁的色彩,但是不会让人不舒服,甚至还有点令人向往.他们让人感觉花时间自省是身而为人不可或缺的元素,不该抵抗.瑞典和挪威一样,因为环境不友善,所以幸福的滋味更加美好.
大多数瑞典人都很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 -  - 就是"刚好,足够".我在斯德哥尔摩(Stockholm)外哥特兰岛上(Gotland)的一间饭店写着这篇文章,这是间四星级饭店,饭店很干净,该有的都有,但一点也算不上"奢华".房间里有床,早餐是裸麦面包,有淋浴间,但就这样.其他设施仅是极简堪用,我后来想想,把"Lagom"刚刚好的哲学带给全世界的国家,也应该就是这样没错.
"Lagom是大多数瑞典人看待生活的方式."克利斯钦说.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Lagom的概念."我还记得小时候被问:'你要吃多少?'我回答:'Lagom';或是人家问我:'吃饱了吗?'我会说:'Lagom';或'新衣服的尺寸可以吗?''可以,Lagom.'"Lagom的意思是"足够","刚好","需要多少就刚好多少"或"需要多长就刚好多长",这就是瑞典人生活的原则.
克利斯钦提到了洋特法则 -  - 十条北欧生活准则(见"丹麦篇"),然后告诉我:"我们从小就认为臭屁是不对的,甚至就连穿着太显眼的服装都是不对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荷叶边衣袖的浮夸毛衣,拨了一下头发想要盖住夸张大的耳环."我们不喜欢太张扬,"他用极为柔细的音量说着,让我不得不降低分贝,"而且在瑞典,抢风头会遭人白眼.我们不是⋯⋯"他差点要讲出"美国人",但还是即时改口说:"我们不会跑上前跟不认识的人⋯⋯"说到这里,他张开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然后为了自己这般夸张表现露出了尴尬的样子,仿佛他这样模仿外向国家,是侵犯了我的私人空间.
"我想说的是,就连丹麦人都比我们外向,挪威人也是!他们会去滑雪⋯⋯一副快活样⋯⋯"他说这话感觉外向是件坏事."想像有个北欧个性光谱,光谱一端是外向,另一端是内向,挪威落在最外向那一端,再来是丹麦,瑞典落在差不多中间的位置,芬兰人在另一端."克利斯钦说."芬兰人已经超越Lagom了,"他说:"他们根本不跟人交谈.我们会开玩笑说:'至少在瑞典我们会说"Skål"(敬酒语),芬兰人就直接开喝了.'"我好喜欢可爱的北欧圈内笑话."不过,我们的共通点是喜爱大自然."他说.
Smultronställe讲的是一种对自然世界由衷地欣赏,以及在大自然中找到的平静,复苏感,瑞典文中还有其他很多类似的词汇,用来形容户外生活的各个面向.
"Gökotta"是"大清早的布谷鸟",意思是起床时间够早的话,就能够听见当天第一只鸟展开歌喉;而我最喜欢的是充满诗意的"Daggfrisk",意思是"露水般新鲜",或在大清早太阳刚升起时就已经睡饱,醒来时那种纯净,干净的感觉.只要气温一回暖,水银温度计爬到零度以上的时候,瑞典人就会外出慢跑,健走或是越野滑雪,结束后再到户外的共同烤肉区或野餐处吃饭.
北欧国家中都有一条类似的法律,允许人民随处走动或搭营,只要能爱护周围的自然景色,野生动植物还有尊重当地人就没问题,瑞典也不例外.瑞典有超过80%的人口,都住在距离国家公园或是自然保护区八公里以内的范围.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NYU Langone Medical Center)的研究也指出,花时间待在大自然中可以减轻压力,提升心灵健康,甚至还可以降低血压.瑞典人很小的时候就学会欣赏大自然,许多五岁小孩也都会在周六到"自然学校"报到;年纪比较大的孩子,则要学习基本"采食"以及地图阅读.
"瑞典人对食物的要求是:食材要当季,当地,有机."住在乌普萨拉的作家利索洛说,他又补充说明:"我们热爱采集食材.在树林里看到一家人提着塑胶桶采莓果和菇类,是很稀松平常的事,瑞典人采集食材后常做的经典佳肴有:荨麻汤,里面还有切半的水煮蛋,以及蓝莓派."根据瑞典统计局,超过一半的瑞典人都有间避暑小屋或是乡村小屋,而且瑞典人走进大自然,享受户外好时光的意志相当强大,尤其是户外运动.
瑞典人会在雨中,雨雪交加的天气中或是冻死人的雾里慢跑,我上一次去瑞典时,看到一大群跑者在早餐时间前,不畏暴风雪冲到街上 -  - 谢莱夫特奥(Skellefteå)每一年都会举办"北欧冬季浴水冠军赛",参赛的勇者会在摄氏0.3度的水中游泳,身上只穿着泳衣和泳帽(为避免失温,规定一定要穿戴).
许多瑞典公司会鼓励员工,在行事历上标出一整段的户外活动时间,瑞典政府也提供给提倡运动的公司税务减免.而当寒冷黑暗,缺少阳光的冬季开始令人感到阴郁时,瑞典人便会回到家中享受"Mys".Smultronställe常指逃到户外,而Mys指的就是回到室内的舒适感.
"Mys的主要元素是蜡烛,沙发和闲聊,"克利斯钦说:"我们还有'Fredagsmys'(舒适周五),这一天我们会在烛光边吃点特别的美食,通常是独自享用."那会吃些什么呢?"嗯,通常是洋芋片."洋芋片?薯片?薯片是"特别的美食"?克利斯钦点点头.我告诉他这感觉有点穷酸.
"是Lagom!"他纠正我.显然小点心是"特别的享受",因为这代表不用开伙,吃完也不用洗一大堆锅碗瓢盆.因为瑞典人的日常是疯狂运动还有享用丰盛的自采,当地,当季佳肴,"洋芋片周五"会是个不错的转换."重点是要在家里享受Mys,"克利斯钦说:"而家对瑞典人来说好重要.我们有句话说:'出门很好,但回家最棒.'"
虽然瑞典人从事户外活动不遗余力,到了冬天,很多瑞典人还是要面对二十四小时的黑暗以及零下的气温,所以他们不得不花很多时间待在室内.家成了瑞典人的避难所,也难怪他们这么注重设计.
IKEA之外,瑞典人的美学举世闻名 -  - 从家俱到服装,甚至还有字体.2014年,最潮的瑞典人决定借着创造瑞典"国体"来加强国家的品牌形象,这种字体就叫做"瑞典体"(Sweden Sans,超级Lagom的名字).瑞典的政府部门,机关以及企业想要一个清楚代表"瑞典"的品牌形象,所以屏弃了华而不实的形容词,决定使用简单的"瑞典体"替该字型命名.
瑞典人唯一怎样都觉得不够的东西,只有咖啡.瑞典人很会喝咖啡,全世界能打败瑞典人的只有荷兰人和芬兰人.瑞典人狂灌这种黑黑的饮料,甚至还有一个词"tretår"用来形容"二次续杯"或"三次续杯".
"这是Fika(咖啡小憩)的一部分,"哈娜说:"类似Hygge,但我们不像丹麦人一样,觉得要老把这个字挂在嘴边.去做就是了."当瑞典人享受了足够的独处时光,准备好要聚在一起聊天,喝咖啡,吃蛋糕的时候,就是Fika.
Fika不可能没有蛋糕相伴(真的,我到处问过了,问的时候还被一堆人瞪),根据瑞典农业数据委员会,一个瑞典人平均每年要吃掉等同于316个肉桂卷的量的糕点.而Fika很重要的一点是,不会有人好意思伸手拿最后一块蛋糕或肉桂卷."你可以把最后一块切一半,拿一半,"克利斯钦说:"然后可以再把剩下的部分切成一半.再剩下,再切,继续切 -  - 切到剩下不能再切的小块为止."为什么?我不得不问."因为拿走最后一块,别人就没得吃了,就不Lagom了.总之就是不可以!"
分享和蛋糕 -  - 这两个东西对瑞典人来说都非常重要,甚至有一整套的相关规定.克利斯钦告诉我,对多数瑞典人来说,幸福生活在于些小事 -  - 而且刚好足够就好了(咖啡除外,续越多杯越幸福).
我从2013年搬到北欧起,就一直在学习Lagom.我觉得我进步了,我的房子很Lagom;我的车子很Lagom;我那件穿了六年还在穿的毛衣,手肘的地方都已经松到会晃来晃去了,但还是很好穿,很保暖,也很Lagom.如果我开始感到心烦意乱,需要休息,需要调整自己,调整生活,我就会到我的Smultronställe,吃块肉桂卷,喝点咖啡.
如何运用"Smultronställe"野莓之地调整自我?
我的野莓之地是家里附近一个小山丘的山顶(丹麦唯一的山丘)或是我的衣物间最深处,我在里面挂了小彩灯,可以躲在冬天的外套后面,那里是我的"纳尼亚".在特别辛苦的一天或是需要暂离我的家人时,我会去这些地方(除非他们正在读这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是要去认真收衣服啦,或是把垃圾拿出去放,马上就回来⋯⋯).
可以逃的时候就逃.最佳时机是崩溃边缘.坐下,呼吸,想想和松鼠玩耍,采集野莓,下雨时躲在毒菇下的欢乐时光.
如何体验"Lagom"刚刚好就好的哲学?
1. 想想"瑞典人会怎么做?" -  - 你杯里是只剩半杯,还是刚好够喝?
2. 赶快摆脱"更努力工作,才能买更多东西"的恶性循环 -  - 傻子才这样玩.想想你最需要(不是想要)的是什么,把这个设成你的目标.
3. 对你所拥有的还是感到不满足?去吃蛋糕吧,不要吃太多就好,记得与他人分享.要分享到最后一小块.
"寻找全球幸福关键字"
(本文书摘内容出自"寻找全球幸福关键字:学会世界30国的快乐秘方",由创意市集出版授权转载,并同意 VidaOrange 编写导读与修订标题.首图图片来源:shutterst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