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中轴线上的鼓楼和钟楼
时辰香示意图.
  刻漏示意图.
  碑漏示意图.
  中轴线是中国古代都城的脊梁.一条中轴线,串联起重要建筑,构建了景观秩序,彰显出东方理念.
  北京中轴线是中轴线的杰出代表.它汇集了元,明,清三代营造之功,是中国现存最为完整的传统都城中轴线之一.
  日前,"北京中轴线"已列为我国2024年世界文化遗产申报项目.申遗的过程也是让大众走近中轴线,了解中轴线的过程.
  这一期我们就走进中轴线北端的"时间建筑",聆听暮鼓晨钟的悠远回声.
   -  - 编  者  
  北京中轴线北端,鼓楼,钟楼南北纵置,巍峨耸立.
  作为元明清三代的报时中心,北京钟鼓楼以其悠久的历史,体量巨大的钟鼓,前后纵置的建筑规制,在全国钟鼓楼中独一无二.1996年,北京钟鼓楼成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击鼓鸣钟,开启定更报时
  "鼓楼在前,红墙黄瓦;钟楼在后,灰墙绿瓦.鼓楼胖,钟楼瘦."这是作家刘心武在小说"钟鼓楼"中对北京中轴线上这两座地标建筑的生动描述.
  北京鼓楼,钟楼始建于元至元九年(1272年),此后多次被火焚毁,又先后重建,现存鼓楼为明朝建筑,钟楼为清朝建筑.
  鼓楼这座高达46.7米的楼阁式建筑气势宏大,下层是砖石结构的墩台,上层是木结构三重檐歇山顶建筑,上覆灰筒瓦绿琉璃剪边,四周红墙透着历史的沧桑.
  鼓楼二层原有25面报时更鼓,1面主鼓,24面群鼓,主鼓象征一年,24面群鼓象征二十四节气.
  鼓楼往北大约100米,便是钟楼.钟楼通高47.9米,重檐歇山顶,上覆黑琉璃瓦绿琉璃剪边,梁,檩,檐,椽,斗拱,暗窗等建筑构件均为石料雕凿而成,非常精美.
  钟楼二层八角形钟架下,悬挂着一口报时铜钟,为明永乐年间铸造.钟体通高5.55米,重约63吨,被誉为我国的"古钟之王".钟体全部由铜锡合金铸成,撞击时声音浑厚悠长.
  古代没有起重设备,如此重的铜钟是怎么挂上去的呢?据后人推测,人们在钟楼两侧用土堆成和钟楼同高的斜坡,然后靠人力把大钟拉上去,等大钟安装完成后再把土堆移走.为了方便拖拉大钟,人们还会利用冬天泼水结冰的方法进行施工,这样能减少摩擦,拖拉省力.
  不单工艺精美,钟楼还通过建筑的精巧构造达到扩音,传声的效果.钟楼一,二层四面正中各开一个券洞,形成"十"字形空间,上下层中部贯通,形成一个共鸣腔,相当于一个巨大的扩音器,有利于钟声传播.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曾运用现代科学仪器,对钟楼报时铜钟的钟声进行过两次测量,结果表明:当敲钟声音为50分贝时,在无高大建筑阻挡的情况下,可以在近4公里处听到钟声;声音到110分贝时,可在10公里处听到钟声.
  作为报时中心的北京钟鼓楼,碑漏,铜刻漏,时辰香计时,击鼓定更,撞钟报时,共同构成完整的报时系统.
  在600多年的报时历史中,北京钟鼓楼始终沿用先击鼓后撞钟,每日报时始于暮鼓,止于晨钟的报时方式,为古都发布标准的"北京时间".古人以日出和日落为标志将夜均分为五等份,每份为一更.定更(一更)开启第一次报时,钟声响,城门关,交通断,称"净街".这时,在大小街巷行走的就只有京城的更夫们,他们手持铜锣,梆子,声音脆亮,号子悠长,伴着长夜入梦.
  五更(亮更)完成最后一次报时,一更至五更都是先击鼓后撞钟.清乾隆后则二更至四更只撞钟不击鼓.钟,鼓报时均敲108声,俗称"紧十八,慢十八,不紧不慢又十八",快慢相间敲两遍,共计108声.之所以敲108声,是因为古人用"108"代表一年,包括一年12个月,24个节气,72候,三者相加刚好108.
  修旧如旧,再现古城风貌
  蓝天下,鸽群掠过长空,鸽哨环绕耳畔;钟鼓楼广场上,人们三五成群踢毽子,跳绳......时光流转,古老的北京钟鼓楼早已完成报时的历史使命,正以全新的姿态融入人们的生活,并在人们的精心呵护下不断焕发新光彩.
  随着北京中轴线申遗驶入快车道,100多项文物修缮工程次第展开.2019年11月,北京启动钟鼓楼文物修缮和展示提升工程."你看这流线型砖雕多漂亮,这块琉璃瓦是后加的......"负责钟楼修缮的项目经理刘长焕说,"修缮中遵从'修旧如旧'的原则,原有材料能用的尽量用在原位,添配和替换都十分谨慎.为了跟原尺寸,原形制完全一样,我们到专门厂家进行定制."
  鼓楼一层一度开设旅游商店,经过腾退修缮,7个券洞相互连通,明亮宽敞的历史风貌得以重现.以"时间的故事"为题,一场全新数字沉浸展亮相.值得一提的是,布展坚持最小干预,遵循可识别,可逆化原则,没有向文物建筑本体打入一根钉子.展厅采用装配式自平衡结构,拥有多项专利技术,既能将展览的所有线路藏于无形,充分保留古建筑的历史沧桑感,也可用作展陈架.
  钟鼓楼之美,不仅在于建筑本体,还在于周边平缓开阔的天际线,以大片青灰色房屋为基调的整体色调."在周围大片平缓开阔,青砖灰瓦的民宅映衬下,鼓楼,钟楼高耸的楼阁和雄大的基座与周边环境相互烘托,相互强化,共同构成了空间主次分明,别具特色的老城风貌."北京建筑大学人文学院院长秦红岭说,"如果胡同四合院的空间形态被破坏,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钟鼓楼地区的壮美空间秩序将不复存在."
  北海医院和东天意市场降层,拆除四合院屋顶违建,改造鸽子笼......随着周边环境的整治,钟鼓楼景观视廊得到极大提升,北京中轴线北段风光尽收眼底:远处,老北京城的最高点 -  - 景山万春亭静静矗立;近处,青砖灰瓦的平房院东西延展,地外大街,旧鼓楼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整治中有许多细节颇受赞许.屋顶被称为建筑的第五立面,其形制,布局,材质,色彩是优化景观视廊的关键.设计人员叠加分析了1900年,1903年,1915年,1955年,1998年,2005年前后的历史照片,掌握了钟鼓楼地区跨度120年的风貌变化情况,为恢复历史风貌提供依据.鸽哨是很多人记忆中的老北京声音,但杂乱无章的鸽子笼严重影响景观,怎么办?通过入户征求意见,新设计的鸽子笼,顶部做成老房顶的样式,整体涂成深灰色,与钟鼓楼周边第五立面的风貌融为一体,成了中轴线景观的一部分.
  如今,无论是漫步骑行,还是登高远眺,北京鼓楼和钟楼都是好选择.
  图片均为清城睿现数字科技研究院供图
  " 人民日报 "( 2023年01月14日 06 版)
  (责编:王连香,杨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