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秫的前世今生
□ 许燕影
  为鸢飞鱼跃,一个守望之谜,为千古传奇,一段抺不去的记忆......
  为一个隐遁于"现代文明"身后的千年古村,为奔赴一场心中酝酿许久的约会.
  是的,为那秫 -  - 为寻找那秫的前世今生.
  安静于现代建筑层层裹绕的五源河畔,这个古韵犹存的千年村落正以它最后的倔强,展示着过往烟尘的书香文化底蕴.历历可数的斑驳古迹,岁月沉淀的农耕文化结晶,都成为承载历史典籍的活化石,接受着人们最后的观瞻和凭吊.
  天气应景地阴着,微微感伤中进入这个半现代半古朴略显杂乱的村落,只见青砖黛瓦,田陌纵横,村前依然有秧苗油绿的水田,虽然曾穿村而过的五源河支流,早被繁华的商业建筑阻断,但乡土气息依在,农耕时代的烙印并没有完全被抺灭.这座宋仁宗年从福建迁徙而来,繁衍生息了近千年的古村落,在时间长河中,到底为后人留下了多少弥足珍贵的人文印记?
  它曾被豪横地誉为历史悠久的"人才村","文化村".明代就有进士,举人,秀才四十多人,村里有七十多人在各地县,州,府任官.此外还有禀生,贡生,国学生,太学生数十人,不少人任地方主考官,府县志修纂主笔,书院掌教等.近代亦有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和东京帝都大学及清华大学等名校的学子.古谚流传"五里,九井,七亩塘",其实,这个不足千人,占地680亩的小村庄,文物遗存远不止古谚所说的九口井,七座庙,七个池塘.闭眼可数的传统建筑就有守望楼,王琪习礼堂,耕读门,王斗文故居,郑天章祖居,郑里铎郑里镇宅居及古塔等,牌坊,楹联,诗文,牌匾,宝印,神龛更是比比皆是.
  到那秫,首看的必是郑氏人文地标"守望楼".它坐落于村子西北边的文里坊,民国时期由郑里铎筹资兴建.古楼的风姿尤在,剥落的墙体依然残存大量的彩绘,从中可以想象这座碉楼当年的雍华.门前照壁用颜体书写的"鸢飞鱼跃"横匾,字迹保存完好,很多人在此拍照留念,大约也想借这四个字表达"万物一体,天人合一"的美好祝愿吧.楼里有副对联,字迹已模糊难辨,几个人辨查了许久,才确认是"文章先续康成业,里巷宏开通德门".穿过守望楼来到一座古宅,抬头发现这就是有名的"耕读门",两侧楹联"耕国家地","读古今书"还算清晰.随意在村庄游走,偶遇另一座民宅,也看到"勤奋门"的"勤耕细作农桑业","奋发博读圣贤书".在那秫,类似这样的楹联在很多旧宅都能看到,说明耕读持家古风在这个村落的盛行,彰显了曾经的主人宏大的家国情怀与人文精神.
  而水历来是生命之源,那秫的进士井保存还算完善,很值得一看.文里甘井也叫郑天章进士井,井水依季节变化,冬暖夏凉清澈甜润.这口井历经许多朝代,也经历过旱灾,却从未枯竭,以此滋养了一代又一代村民.因而当地人一直把它当作井神供拜,至今在井边还可以看到供奉的神龛,香火绵延了百年.而王斗文井,刚充分展现了古人的智慧和才学.这口井的井口呈圆型,井内壁却用长方石条砌成标准的方形结构,真正体现了"天圆地方","井井有条"的传统文化理念,令人大为惊叹.除了进士井,村里还保留着多口举人井,这都是当年的进士和举人们为回报乡梓开凿的井泉,有着深远的反哺寓义.
  那秫古村传奇的历史人文随处可见,常住宝塔也算一个地标代表.它的造型古朴别致,三层塔身立于覆叠的莲纹基座之上,有3.5米之高,塔身雕有檐角及麒麟,大象等图腾.刻于塔身的"常""住""宝""塔"四个篆体字依稀可辨,塔名也许就是从这四个字而来.虽然石塔的年代无从考究,但也寓意着历代人祈福平安之意.
  随着现代化推进,今天的那秫村村道已扩建为宽敞的大路.一些石桥,古道遭杂草掩埋渐渐被人遗忘.为了走近道去龙脉之地探寻为民调风顺雨的龙王庙,竟意外发现了曾经连通烈楼港与府城的一个古要道,拨开脚下厚厚的尘土,隐约看到一小截向东排列的青石板,已被踩踏得残缺不堪,可想当年有多少商贾旅人南来北往于此走过.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那秫已远远超出了它自身的字意,但终有一天也将成为记忆.远山已难见眉黛,村庄正一点一点消失,这是不可逆的趋势.还好,那秫用前世今生的穿越方式,将沉淀于历史深处的奥秘,以精神形式呈现,让我们有幸领略了时间长河留下的弥足珍贵的人文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