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密密麻麻的鞭炮声,煦暖的春风和着郁郁琼香,其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中华民族最隆重的传统佳节步入一个崭新的阶段,从农历正月初一开始,全国各地自动开启"春节模式",直至正月十五.各种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竞相开展:耍狮子,舞龙灯,扭秧歌,踩高跷,杂耍诸戏等,为新春佳节增添了浓郁的喜庆气氛.
(地花鼓表演.作者供图)
但各地习俗不同,因此主要活动内容也不一样.湖南大部分地区都是以"龙灯花鼓"这种最热烈,最隆重,最流行的方式来庆祝.它历史悠久,内容丰富,是老百姓最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
60年代末70年代初以后出生的人应该还依稀记得,那是在改革开放初期,一些传统文化开始从"四旧"的禁锢中走出来,龙灯花鼓成为湖湘人民最主要的庆春活动.
一般由舞龙,地花鼓,牌灯和响器(锣鼓)组成.当时,按我们的年龄最多只能去举牌灯,力气太小,是舞不动龙把子的,也不会其他技术活,也就去凑个热闹,混口饭吃.
记得当时是由大队(村)安排每一个生产队(组)制作一条布龙,但由于当时实在太穷,有的生产队买不起材料,只能做草把龙(稻草制作),但舞龙的热情还是很高.
那些"隐居"多年的老把式纷纷出山,手把手教年轻人绝活,毫不藏私.有的还老当益壮,亲自上阵,勇武不减当年.
(数里长龙般的排灯队伍.作者供图)
长龙由珠叉,龙头,龙身,龙尾,龙把组成.
珠叉像一把草叉,叉头有一横铁梗,中穿一串圆铁片,系上红绸子,舞动时铿锵作响,是整条龙的指挥系统,执珠叉者,必是舞龙的高手,懂得"二龙戏珠""穿花""火龙腾飞""蟠龙闹海"等套路,有时还要指挥多条龙一起表演.
龙头制作要求也比较高,由木匠制作木质骨架,裁缝作布套蒙于其上,包括角,眼,耳,舌,须等.龙头相对较重,要求舞龙头者要孔武有力,身强体壮.
龙身制作相对简单,一般是黄底红边,套于龙把之上.龙尾连在龙身之后.龙把相当于龙爪,是用于支撑龙身的木把子,把数一般为单数,如7,9,11,13等.
地花鼓属灯舞类,最初仅限于春节等传统佳节时与大闹花灯活动穿插进行,汇同"狮子,"龙灯""彩莲船"一起进行表演,载歌载舞,情节生动,内容朴实,表演风趣.
地花鼓有对子地花鼓,竹马地花鼓,围龙地花鼓等形式.多为两人表演,两男妆扮一旦一丑.丑角以系红巾或戴草帽蒂子,砣帽,酒蒂子为头饰,身着一套浅蓝色或黄色,黑色服装,手拿芭蕉扇,纸扇,绸扇为道具,在两眼和鼻子上划三道白粉,俗称"三花子".旦角以顶绸帕,系手巾,扮仙头,巴巴头插红,黄色饰物,身着一套用被面做的红色的彩衣彩裤或彩衣彩裙,手拿丝织红绸,酒杯为道具.其他两种表演形式和内容则相对丰富一些,有龙灯等相配合.
旦,丑角都相距很近,来往舞时"背靠背,面对面",不能超过一条板凳的长度,所以表演不受场地限制,堂屋,稻场,屋场,阶檐,船舶均可演出.
牌灯比较简单,就是举着的灯,外面是木制灯架,用皮纸蒙起来,中间放一白蜡或煤油灯.皮纸上书写"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等字样,数量不限.夜晚灯龙常达数里路长,火树银花,颇为壮观.队伍摆放小有讲究,常选四名精壮者于舞龙队伍之前,其余全部置于最后,选中于前者一般都是俊男美女.
响器的组成有五样,一鼓,头钹,二钹,大锣,小锣,演奏时以鼓为头,交叉敲击.
(龙灯柳丝舞.作者供图)
龙灯花鼓大年初一便可出龙,由大队统一安排,一天只跑几个生产队.这个生产队要安排所有人员的中,晚餐,当时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业务费,都是摊派到农户,没有一分钱的补助.如果哪几家分到任务,主家便会觉得面子堂堂,十分高兴.没有摊上的,则觉得颜面扫地,会被认为是家境不行,或做不好饭菜.
龙灯进门前,主家很早就候在大门口,长板凳上摆着千籽鞭炮,香烟和红包(称包封)则悬挂于檐下.鞭炮响起,龙灯进门,每间房子穿行之后,坪中起"柳丝舞".而后用珠叉挑下包封,够不着的就要立于龙把之上.
有面子,鞭炮放得多,包封大的人家,则启动对子地花鼓,场地大,礼数足,就唱围龙地花鼓.一般来说,也只有大队干部或当地名门望族才入得起鞭炮,拿得起包封.
最为讲究的是,不管龙灯是什么时候进的家门,也不管什么特殊情况,在正月十四和十五这两天,去过的地方是一定要去圆灯的,否则被视为大不敬和大不吉.
圆过灯后,按制龙身要烧毁升天.一般来说,会集中于生产队部大坪,草龙直接烧掉.布龙,则点上稻草堆,堆数为龙把数,舞龙者举龙从火堆上跳过,替代烧毁龙身.而后折把库存,来年待用.
不过,这种盛况也已在记忆中封存了许久,多年不曾遇见了.
中国是龙的故乡,中华民族是龙的传人.龙是五瑞兽之首,龙文化是中华民族最重要之图腾文化.
让数里长龙般的排灯亮起来,让当年的摊派饭香起来,敲响皮鼓铜锣,让人见人爱的地花鼓唱响三湘大地,湖湘文化得以薪火相传.
龙的故乡,龙腾虎跃.龙的传人,凤表龙姿.
文/刘懿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