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从杀虎口归来,记者拜访了右玉县原政协主席,右玉古文化研究者王德功先生.王老告诉记者:"右玉长城最精彩的地方不在杀虎口,而在井沟.那里有三块碑,其中两块是明朝立的长城界碑.在现存的明长城上,这种碑很罕见.可惜第三块碑只剩下个碑额,无从知道它上面记录了什么."记者决定去寻访古碑.王老又叮嘱道:"那儿几十里内荒无人烟,根本就没有路,你最好找个越野车,备好高腰球鞋,带上干粮."
9月28日早6时,记者从右玉县城租了一辆越野车前往丁家窑乡井沟村.路旁的树叶已是半绿半黄,不时看见一群野鸡在红黄点缀的沙棘丛中觅食.车一过威远镇,路就变得坑坑洼洼,走了三个多小时才来到井沟村.井沟村北是层峦叠嶂的圣山,山上的古长城依稀可见.
记者将车停在井沟村,准备步行上山.说起古碑,正在山沟里放羊的村民姚婴孩十分兴奋地向记者介绍起来.记者请他带路找碑,他告诫记者:"穿上高腰球鞋,也得时时注意脚下哩,这里毒蛇很多,经常咬死羊......"他吩咐同伴看好羊,手持放羊铲大步上山.
沿着断断续续的长城,我们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这里的长城又窄又矮,就像田间的土圪塄,如果不是墩台衬托,很难辨认出这就是长城.沟里的泉眼咕咚咕咚直冒水,溪流清澈见底.老姚用羊铲开道,别看他年过五十,却身轻如燕,记者被他远远地甩到了后面.正在记者走得气喘吁吁时,忽听得老姚喊了一声:"快点!我看见碑了!"记者一阵惊喜,赶了上去.
眼前的沟底以沙沟河河道为界,西北―――东南走向的长城在此断为两截,远远地看见两块碑分立在东西两道山坡上,两块碑直线距离仅200米左右,像是各自守卫着自己的一段长城.先来到东坡的碑前,它面向西北,碑略向东南倾斜,其上被风雨剥蚀得斑斑驳驳.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掏出尺子量了量,高3米,宽0.9米,厚0.2米.再来看西坡的那块碑,面向东南,字迹非常清晰,上面是楷书"大同中路分属西界,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记者注)季秋吉日立",字体粗旷,碑高3米,宽0.88米,厚0.28米.再返回东侧,记者推断出这块碑上写的是"大同威远路分属东界,万历二十七年季秋吉日立".
在沟边,记者发现了第三块碑的基座,一小块残碑碑额躺在河谷的泥沙中,上面写着"大同"二字.老姚说,他十几年前曾见过这块整碑,现在可能让泥沙埋住了.
中国长城"唯一发现"
据史料记载,明朝中期大同镇长城分为八路镇守,其中威远路管辖长城29里9分,大同中路管辖124里.但从史料上看,明万历二十七年,大同镇既没有大规模修造过长城,也未进行过长城勘界.这两块碑到底代表着什么呢?记者拨通了本栏目顾问,山西大学历史文化学院考古系主任郎保利先生的电话.郎先生说,几年前,他曾经在这里见过这两块碑.从界碑上的文字分析,这两段长城可能于万历二十七年进行过小规模的修葺,两块碑是威远路和中路防御区间的分界线,它们是迄今为止中国长城唯一发现的界碑,十分珍贵.
返回时,记者向西远眺,不见了高山上长城的形体,只看到一个个坟堆般的墩台.传说当年修长城的多是军卒,他们殉职后被就地埋在城墙里.从这一角度看,这三块碑又仿佛是他们的墓碑,是对为保家卫国而献身的英灵们永远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