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用什么来记忆一座城市或是一个区域?好像是我们上个月讲的"味道"或许是一例.无奈味道有时候过于抽象,不太容易唤醒关于形貌的印象,于是我想到另一个城市印象,意即城市里的艺术,或是常说的"公共艺术",这些在公开的场合:公园,广场或是熙来攘往的街道甚至漂浮在水面上,一直用艺术串连起人与城市间的缱绻情意.
当我想起东京里的"公共艺术",正是我初次造访这个城市后,对它所留下极为深刻也重要的城市初印象.相对于我在台湾成长过程中,要能在三秒内说出生活周遭里竖立着的公共艺术品名,确实感受到很高的难度!在日本,正因为早期受到西方影响,开始在进行大型建设时,拨出建设经费的百分之一用于公共艺术上,所以从1989年建造东京都厅时,便开始对外征求大型的公共艺术,因此现在穿梭于新宿东京都厅的周边,便能与这些因地制宜的公共艺术不期而遇.
而我对于东京每个区域的印象,除了最巨大的建筑物能让人留下深刻记忆外,那些充满创意,造型特殊与大胆色彩的大型艺术品,更是建构起与人们更密切的互动记忆;即便我们叫不出那个建筑名称或是地标大楼,至少还能喊出那旁边有个什么艺术品,甚至成为与人约见的会面点.
比方到了台场,我会想起那一大把倒插在地面的红色锯子"Saw,Sawing",竖立在东京国际展示中心 Tokyo Big Sight 前,无法忘记.到了新宿的 Tokyo Operta City 户外的中庭花园里,则耸立了由艺术家 Jonathan Bor of sky 所创作的巨型 Singing Man;进去室内,则又是 Antony Mark David Gormley 在人群中伫立的人像雕塑.这些公共艺术群,让这些原本是行政或是商业区的气氛变得柔软有趣并富文化质地.
但在东京里,六本木才是将公共艺术的美感与生活度结合的最完美也密度最高的区域吧!特别是结合住,游,职的六本木之丘 ( Roppongi hills ) ,最近才欢庆他们的十岁生日,自2003年启用以来,规划团队就用"艺术"与"设计"为自身定位,打造出结合生活而鲜明的文化场域印象早已深深烙印于此,更扭转了六本木给人负面的刻板印象.
而在这十年内,尽管经济情势与景气不断更迭,却从来没有阻挡其对于艺术,设计与更美好的生好追求,对于引荐来自世界当代设计,当代艺术的热度也不见退却.而六本木之丘的公共艺术密度之高,在东京迄今很难被超越,其特别之处就在于除了当时引渡相当多的国际团队,国际艺术家,国际设计师,一起构筑出这座别于其他的城中之城.
就拿其中的榉板通为例,道路两旁是将来自各国设计团队,建筑师还有设计师的创意,转变成极富特色又具实用价值的街道家具,彼此串联,也成为挥洒设计与艺术的绝佳舞台.十年前开始展露头角的吉冈德仁,伊东丰雄,宫岛达男甚至 SANAA 建筑师,至今都已经是叱咤国际舞台的指标人物,令人赞叹规划者的远见与智慧.
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很确定是否已经逛遍了 Hills 的每件公共艺术的驻扎地,从森之塔前 Louise Bourgeois 的大蜘蛛,蔡国强在 Grand Hyatt 饭店前的高山流水,内田繁用红丝带构成柔软线条的椅子,以及藏在樱花坂公园由 44 个机器人所堆叠的机器人塔 ROBOROBO.
街道上,公园里,建筑旁,这些艺术作品总是让人充满意外也充满惊喜,更令人不思议的是,仍旧是以最初的姿态静静地伫立着迄今.
城市的远见总要经过时间的考验后才让人更加赞叹,更是不发一语地解释了艺术与设计的持续力与无可取代的精神价值,仿佛像是我最近发现的那朵伫立在 66 Plaza 由 Isa Genzken 所创作,比人还高上几倍的作品"蔷薇"一样,尽管带刺,但待放的风华永远值得期待,也永不凋谢.
台湾新竹出生的六年级中段班,主修工业设计,但也拿笔写作书写设计观察,手握鼠标画图描绘设计风格,指按快门写真纪录设计脉动.2006年起于台湾与中国出版个人的全创作系列书籍"设计东京",现为设计专栏作家,书籍与视觉设计师,设计讲堂规划与讲师,并参与展览设计与相关企划,文字与设计作品见于两岸三地.09年成立"东喜设计工作室",并于木马文化成立并规划"享读"书系,发掘令人感动的设计,为多方位的设计工作者.部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