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38年,生活在希腊文明边缘的马其顿人终于征服希腊所有城邦,但是马其顿国王菲力普二世却在自己的宫殿里被人谋杀.20岁的王子继承了王位,新王就是世界古代史上极负盛名的亚历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前336 - 前323).菲力普虽说是马其顿人,但是他崇尚希腊文化,不仅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请到王宫教他的儿子,还请来希腊最好的艺术家装修他的陵墓.他的梦想不仅是做全希腊的统治者,而且还要征服东方.
为了实现先父的梦想,亚历山大戎马一生,在位13年间,转战埃及,波斯,中亚乃至印度河上游,建立了世界历史上第一个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庞大帝国.在罗马古城庞培(Pompei)发现过一幅公元前2世纪晚期马赛克地板画,现藏意大利那不勒斯博物馆(Museo Nazionale,Naples).据说根据公元前3世纪的作品复制,表现公元前333年亚历山大在伊苏斯河(Issus River)大战波斯王大流士,生动再现了2400年前希波战争的壮观场面.
希腊远征军到印度后,因厌战而哗变,拒绝继续前进.亚历山大不得不班师返回巴比伦.公元前323年,亚历山大因患疟疾死在巴比伦,时年32岁,横跨欧,亚,非三洲的庞大帝国亦随之瓦解.公元前305年,亚历山大派驻埃及的部将托勒密(Ptolemy)与派驻两河流域的部将塞琉古(Seliucus)自立为王,希腊本土则在安提帕特之子卡山德控制下,基本奠定了希腊世界三分天下的格局.
尽管亚历山大征服世界的霸业未成,但是希腊远征军把古典艺术和希腊文化传入东方.希腊人有个特点,每征服一个地方就修筑一个城池,好像不住在石头城堡里他们就觉得不安全;然后希腊人在城内兴建体育场,希腊神庙,希腊式住宅和浴室等等,以解思乡之愁.
希腊人在中亚修建了许多城市,通称"亚历山大城"(Alexandria).中国古书有许多古译名,诸如犁靬,乌弋山离,蓝氏城等.据文献记载,东方各地以亚历山大命名的城市有70多座,目前已发现40余座.据法国考古团60年代调查,亚洲最靠东部的亚历山大城,一直建到阿富汗昆都士城东北的阿伊哈奴姆.
阿伊哈奴姆位于喷赤河与科克恰河汇流处,地当军事要冲.以伯尔纳为首的法国考古团在此进行了持续15年的发掘,逐渐揭开了这座古城的全貌.阿伊哈奴姆古城和城内建筑具有典型的希腊艺术风格,例如,垒砌石块用金属锔钉联结并浇灌熔化的铅水加固;建筑布局往往以一连串房间或柱廊环绕一个中央庭院;立柱装饰有古典式三种柱头(多利克,爱奥尼亚,柯林斯);寓所的浴室用卵石铺成古典艺术风格的马赛克地板等.
一条大街纵贯全城南北;城中央是宫殿区,面积达九万平方米,内有广场,官署和珍宝库;宫殿区的东,北,南三面分别建有神庙,体育馆和贵族的住宅.大街东侧是剧场和武器库.平民住房建在该城之东的卫城内.不过,城墙用土坯垒砌,这是吸收中亚本地的建筑艺术的特点.
阿伊哈奴姆古城出土文物相当丰富,计有:希腊人物和神像雕刻,雕塑,太阳神阿波罗神像的鎏金银盘,大夏和印度古钱,甚至亚历山大的老师亚里士多德的希腊哲学手稿.希腊人在粟特,大夏和犍陀罗等地定居后,中亚出现了一个希腊化世界.大夏统治阶层的希腊文化艺术与大夏本地传统文化艺术后来相融合,形成所谓"希腊大夏艺术"(Greco-Bactrian Art).
阿伊哈奴姆古城年代,约在公元前4世纪末至公元前2世纪下半叶,经历了塞琉古王朝和希腊大夏王国两个发展阶段.公元前250年,塞琉古王朝的大夏郡守狄奥多塔斯(Diodotus,前250 - 前240)宣告独立.除大夏本郡外,大夏割据的土地还有阿姆河以北粟特郡以及阿拉霍西亚郡(Arachosia)的一部分,史称"希腊大夏王国"(Greco-Bactrian Kingdom).大夏首都监市城(亦作蓝氏城),在阿富汗西北马扎里沙里夫,而阿伊哈奴姆古城只是大夏境内一个普通城邦.
大夏王欧提德姆斯(Euthydemus,前223 - 前200)和德米特里(Demetrius I,前205 - 前171)父子在位时期,曾经向四方广拓疆土,北达费尔干纳盆地,汉代文献称"大宛".其名来自印度人对希腊人的称谓Yavana(耶槃那),相当于希腊语Ionia(爱奥尼亚).公元前2世纪,德米特里及其将军弥兰德大举南侵,一度深入到印度中部乃至恒河下游.希腊人还在北印度犍陀罗地区建立希腊化王国,史称"印度希腊王国"(Greco-Indian King-dom),也即中国史书所谓"罽宾国",公元前1世纪灭于来自中亚北方草原的斯基泰人.
希腊人在犍陀罗地区兴建了许多希腊城市,同时开始对印度佛教发生兴趣.汉译佛经"那先比丘经"(巴利文Milindapanha)就有罽宾王弥兰德一世(Menander I,前155 - 前130)向舍竭城比丘问学的故事.文中说:"弥兰父王寿终,弥兰即立为国王.王问左右边臣言:国中道人及人民,谁能与我共难经道者?边臣白王言:有学佛道者,人呼为沙门.其人智慧博达,能与大王共难经道."〔1〕
关于希腊人在印度所建城市,"那先比丘经"说:"今在北方大秦国,国名舍竭.古王之宫,其国中外安隐,人民皆善.其城四方,皆复道行.诸城门皆雕文刻镂.宫中妇女,各有处所.诸街市里,罗列成行.官道广大,列肆成行.象马车步,男女炽盛.乘门,道人,亲戚,工师,细民及诸小国,皆多高明.人民被服,五色焜煌.妇女傅白,皆着珠环.国土高燥,珍宝众多.四方贾客卖买,皆以金钱.五谷丰贱,家有储畜.市边罗卖,诸美羹饭.饥即得食,渴饮蒲萄杂酒,乐不可言.其国王,字弥兰,以正法治国."〔2〕
舍竭城在巴基斯坦东北边境的Sialkot城,但是尚未进行考古发掘.不过,英国考古学家马歇尔对罽宾首都循鲜城(今巴基斯坦北部塔克西拉)进行过大规模发掘,从中可以了解到希腊建筑艺术在中亚传播的盛况.
塔克西拉的西尔卡普(Sirkap)城是大夏希腊王德米特里(Demetrius,前200 - 前195)建造的,现存遗迹可分七层,第6 - 3层属于大夏希腊人统治犍陀罗时代(前189 - 前90),公元30年毁于大地;第2层现存建筑,属于斯基泰人和帕提亚统治时代.
古希腊艺术分为四个发展时期,也即荷马时期(前12 - 前8世纪),因荷马史诗是当时唯一文字史料而得名;古风时期(前750 - 前6世纪末),因这个时期雕刻艺术呈古朴稚拙的风格而得名;古典时期(前5世纪下半期 - 前334),指希波战争结束到亚历山大大帝开始东侵;希腊化时期(前334 - 前30),指亚历山大东征至罗马灭亡埃及托勒密王朝时代.
尽管亚历山大试图把希腊文化推向东方各地,但是文化征服却不像希腊远征军攻城占地那样容易;相反,希腊文化在许多方面被东方文化征服,演变成一种融合大量东方文化因素的希腊艺术.为了和古典艺术相区别,西方艺术史家称之为"希腊化艺术"(Hellenistic Art).据希腊地理学家斯特拉波(Strabo)记载,大夏王国的希腊人在鼎盛时期,影响力向东最远可达时称"赛里斯"(Seres)的中国以及蒙古草原的匈奴部落(Phryni).
中亚希腊化时代的艺术品在丝绸之路北道亦有发现.一件为通古斯巴什古城(新和县西南44公里)出土的模制陶碗的内范,口径22厘米,高8厘米,灰褐陶,主要图案为希腊飞马(Pegasus),上下两边装饰有浪尖纹等古典艺术纹饰.〔1〕另一件为羊达克协海尔古城(新疆沙雅县英买力乡阔什科瑞克村附近)出土的模制陶碗内范,口径14厘米,底径5.5厘米,高4.4厘米,主要图案为忍冬纹,边饰采用古典艺术的浪尖纹.〔2〕在塔里木盆地,在和田山普拉墓地和楼兰古墓发现过古典艺术的浪尖纹毛织物,皆为汉代之物.而丝绸之路北道发现的两个模制陶碗的内范都有浪尖纹,年代或在公元前2世纪至公元2世纪.
希腊飞马是古典艺术马赛克和希腊古钱流行图案,在古罗马时代一个希腊石棺内发现过用一个飞马纹青铜牌饰,年代在公元前1世纪至公元1世纪.公元前2世纪,匈奴在蒙古草原崛起后,取代西域昔日霸主大月氏人,控制了塔里木盆地.此后,西域一直在匈奴与中原王朝争夺之中.匈奴部落联盟中的鲜卑部落大概在这个时期接触到西域文明,所以吉林老河深鲜卑墓出土公元前1世纪鎏金牌饰上装饰了希腊艺术风格的飞马纹.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的两件鲜卑飞马纹鎏金铜牌,也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20世纪70年代,在河北平山发现两座战国年间的中山王墓,随葬品达1.9万余件.其中1号墓出土青铜列鼎9件,编钟14件,编磬13件以及中山王陵兆域图铜版,大型山字形铜杆首等青铜器.青铜列鼎中最大的中山王鼎刻铭469字,记载了中山王世系以及公元前316年中山王参与伐燕的史实.我们感兴趣的是墓中随葬的错银双翼神兽.
尽管中山王下葬年代在希腊化时代,但是这件双翼神兽却带有波斯艺术风格,可能模仿塞琉古时期波斯艺术品而制作.中山王墓中随葬有西亚制作的蜻蜓眼玻璃珠,也说明中国与塞琉古王朝之间确实存在文化交流.
中亚希腊化艺术流行有翼狮子图像,法国考古队在阿富汗贝格拉姆的罽宾王宫遗址发现的象牙雕刻中,就有印度摩羯鱼吞食有翼狮子的象牙雕刻.在希腊艺术影响下,中亚草原的斯基泰艺术也流行有翼狮子图像,他们还把狮子图像传入中国内地.郭璞注"穆天子传"说:"狻猊,师子,亦食虎豹.""尔雅·释兽"郭璞注对"狻猊"的解释是:"即师子也,出西域".据英国语言学家贝利(H.W.Bailey)研究,于阗塞人称狮子为sarau.这个词的形容词形式为sarvanai;抽象名词为sarauna.〔3〕显然,汉语"狻猊"来自塞语表示"狮子"的词sarvanai(形容词)或sarauna(抽象名词).至于中文中的"狮子"或"师子"一词,最早出现于汉代,它是吐火罗A方言(焉耆语)中表示狮子的词汇sisak之音译.
20世纪70年代,新疆乌鲁木齐南山矿区阿拉沟东口发现四座战国时代的竖穴木椁墓,出土遗物与斯基泰文化相近.在众多随葬品中有两件表现狮子的文物,一件为对狮"高足承兽方盘",在中亚七河流域斯基泰墓中发现过这类艺术品,另一件为狮子纹金箔饰件,采用后蹄翻转形式.〔4〕这个发现相当重要,为汉语"狻猊"源于斯基泰语的理论提供了重要证据.尽管中原地区尚未发现战国时期的有翼狮子,但是天山东部昌吉地区发现过一件青铜有翼狮子,年代约在公元前3世纪.从纹饰看,这件有翼铜狮相当中国化,很可能是中原工匠制作的艺术品.
1983年,伊犁河支流巩乃斯河畔发现一批斯基泰艺术风格的窖藏青铜器,发现者把年代定在公元前5 - 前3世纪.这批青铜器一共六件,除青铜神像,铜铃和青铜容器外,还有两件大型对兽纹青铜项圈.〔1〕
这两件青铜项圈的直径皆在50厘米以上,正如研究者指出的,应是斯基泰人绞杀牺牲的刑具.关于斯基泰的牺牲典礼,古典作家希罗多德在"历史"(IV-60)中记载:"不管他们举行什么样的祭祀,奉献牺牲的方式都是一样的......在这之后,他便把一个环子套在牺牲的脖子上,环子里插进一个小木棍用来扭紧环子,这样把牺牲绞杀......"至于牺牲的种类,希罗多德又说(IV-61):"他们用各种畜类作为牺牲,但主要是马......"希罗多德还介绍说,斯基泰人"奉献的方法是这样的.牺牲的两个前肢缚在一起,用后面的两条腿立在那里;主持献纳牺牲的人站在牺牲的背后牵着绳子的一端,以便把牺牲拉倒;牺牲倒下去的时候,他便呼叫他所祭祀的神的名字......"〔2〕
关于斯基泰人的马祭,希罗多德写道:"如果他们当地有大锅的话,他们便把肉放到里面去,这个大锅和列斯波司人的混酒钵十分相似,就是前者要比后者大得多."斯基泰人煮马的"大锅",当即巩乃斯斯基泰窖藏铜器中的三足铜锅,在巴基斯坦印度斯基泰文化遗址中也发现过类似的三足锅,而在新疆孔雀河畔营盘古城发现的则是三足铁锅.20世纪初,在南俄草原一个斯基泰古墓发现一个安弗拉银罐,年代在公元前4世纪.这个希腊艺术风格的银罐上有斯基泰人举行马祭的连环画式浮雕,内容正是希罗多德描述的斯基泰人举行马祭的场景.〔3〕
这批青铜器群中,最重要的发现莫过于那尊青铜武士像.通高40厘米,深目高鼻,头戴希腊头盔,半蹲在地上,双手呈握兵器状.正如研究者指出的,这尊铜像应该是希腊战神阿瑞斯神像.在希腊文化影响下,欧亚草原的斯基泰人崇祀希腊诸神,但是他们只为战神阿瑞斯造像.据希罗多德"历史"(Ⅳ.59-62)记载,"除去阿列斯的崇拜外,他们对其他诸神不使用神像,祭坛,神殿,但是在阿列斯神的崇拜上却是用这些东西的."在希腊神话中,阿瑞斯是宙斯和赫拉之子以及阿芙洛狄忒(维纳斯)的情人,相当于罗马战神马尔斯(Mars).在古典艺术中,神像往往采用裸体来表现,所以阿瑞斯神像有时采用裸体的艺术形象.
在希腊化艺术中,阿瑞斯神像多以英俊武士形象出现,例如,古希腊钱币(Brettian League,前215 - 前205)上的阿瑞斯,往往头戴希腊头盔;又如:土库曼斯坦的旧尼萨古城发现过一个帕提亚时期的阿瑞斯泥塑头像,也是头戴希腊头盔的武士形象,年代在公元前2世纪.
从艺术风格看,巩乃斯的阿瑞斯青铜像与古典艺术绘画中的阿瑞斯像更为接近.例如,意大利佛罗伦萨考古博物馆(Archaeologic Museum,Flo-rence)收藏了一幅公元前570年的阿瑞斯壁画,头戴希腊头盔,一手持矛,一手持盾,半蹲在地上.〔4〕此外,巩乃斯青铜武士像的头盔,与亚历山大的父亲菲利普二世墓出土希腊头盔非常相似,再次表明这批斯基泰艺术风格的青铜器,实乃中亚希腊化时期的产物.
公元前3世纪末,匈奴在蒙古草原崛起,匈奴质子自月氏王庭逃回蒙古草原,杀父自立为冒顿单于,并在公元前205 - 前202年间发兵,击败西域霸主月氏人.从这时起,月氏放弃河西地区而向西方迁徙.公元前177或前176年,冒顿单于再次击败月氏.据冒顿单于在公元前174年写给汉文帝刘恒的书信,"故罚右贤王,使至西方求月氏击之.以天之福,吏卒良,马力强,以夷灭月氏,尽斩杀降下定之.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已为匈奴,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北州以定".月氏战败后,向西迁徙到伊犁河流域塞人故地.据此,这批斯基泰艺术风格的青铜器,或为大月氏人西迁伊犁河时(前205 - 前174)埋藏的.
斯基泰人崇祀希腊诸神之风,似乎对秦文化也产生影响.史载"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洮.天戒若曰,勿大为夷狄之行,将受其祸.是岁始皇初并六国,反喜以为瑞,销天下兵器,作金人十二以象之"〔5〕.古书所谓"金"是对金属的泛称,不一定指黄金,那么青铜像亦可称"金人".据希罗多德(Ⅳ-59,62)记载,斯基泰人"除去阿列斯的崇拜外,他们对其他诸神不使用神像,祭坛,神殿,但是在阿列斯神的崇拜上却是用这些东西的."自古以来,秦人就与西域诸戎频繁交往,必会接触到斯基泰神庙崇祀的阿瑞斯神,那么,秦始皇十二金人或为模仿希腊战神阿瑞斯神像铸造的十二尊青铜像.
在斯基泰文化影响下,蒙古草原的匈奴人似乎也铸造过希腊战神阿瑞斯像.史载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春,汉使骠骑将军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支山千余里,击匈奴,得胡首虏(骑)八千余级,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6〕关于这尊金人来龙去脉,三国时孟康著"汉书音义"说:"匈奴祭天处本在云阳甘泉山下,秦夺其地,后徙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王有祭天金人像,祭天主也."〔7〕由此可知,这尊金人像本来在甘泉山义渠戎神庙内,秦军击败义渠后,随义渠一起从甘泉山迁到漠北休屠王右地.霍去病很可能在休屠王宗庙中缴获这尊金人像.
佛家或以为休屠王金人是中国最早的佛像,〔8〕但是佛像起源地 -  - 犍陀罗当时尚无任何佛像,其说不足信."汉书·地理志"左冯翊条记"云阳,有休屠,金人及径路神祠三所".扬雄"甘泉赋"提到云阳甘泉宫有"金人".看来,休屠王金人又被迁回甘泉山义渠戎祭天处.甘泉山在今陕西淳化县城西北的好花疙瘩山,山上有西汉甘泉宫遗址.据考古调查,甘泉山秦汉遗址分山上和山下两部分.山下有一小城,城内有若干建筑遗址和水道遗迹.秦直道从甘泉山上经过,峰顶有一圆锥形夯土台,南坡为一阶梯状三层平台,东坡也有一层平台.两遗址内出土了许多铺地砖,空心砖,板瓦,筒瓦和陶片,并发现石熊,石鼓以及"甘林"铭文的瓦当.〔9〕甘林,是"甘泉上林"或"甘泉林光"的省称,那么甘泉宫遗址就在此地.
甘泉山遗址附近环绕许多汉代建筑和祭祀遗址,金人祠也许就在附近某个汉代遗址中,有待于今后的发现.
〔7〕本文为"史记集解"所引,但是"汉书·匈奴传"注引孟康曰的文字略有不同,最后一句作"故休屠王有祭天金人像也".
〔9〕姚生民:"汉甘泉宫遗址勘查记","考古与文物"1980年第2期,页51 - 60;王根泉:"甘泉考辩","考古与文物"1990年第1期;王根泉,姚生民:"淳化县古甘泉山发现秦汉建筑遗址群","考古与文物"1990年第2期,页1 - 4;姚生民:"关于汉甘泉主体建筑位置问题","考古与文物"1992年第2期,页93 - 98转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