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昆嵛山,史称根余山,姑余山,位于胶东滨海地带,最高海拔不过千米,但连绵百里,巍峨壮丽,可谓山青水碧,峰峦奇秀,怪石嶙峋,林深谷幽.许多关于神仙和仙境的古老传说,让这座丘山显得异常神秘.据说,建于东汉的昆嵛山无染院,到唐代成为"天下名刹";宋代,多位皇帝为昆嵛山多处寺庙赐名,题碑或赐塔幢,使昆嵛山成了佛教名山.金代,王重阳来昆嵛山创立全真道,自此那里又成了道教名山. 初春时节,朋友陪我去昆嵛山,寻访道教全真派祖庭.他曾去过,对行车路线却比较生疏.原来,烟霞洞位于烟台牟平,在昆嵛山西北隅的烟霞山上.到了那里时,首先看到的是新修的神清观.据说,金贞佑元年,即公元1213年,那里已经建有宫观,名为"全道庵";次年,全道庵被人聚众焚烧,日后重修了殿宇斋舍.金大定年间,王重阳由西秦至昆嵛,在那里讲道阐玄;后来,丘处机即其地请额为"神清观".由那儿上山,行五百米,才是烟霞洞. 朋友把车停在山门前,陪我拾级而上,进入道观.山门内东西两侧,建有钟楼与鼓楼;正殿为三清殿,里面供奉着道教三尊至高神像,即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其东侧是五祖殿,供奉着道教的五位仙祖,包括王玄甫,钟离权,吕洞宾,刘海蟾,王重阳;西侧是七真殿,哪里有全真七子马钰,谭处端,刘处玄,邱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的法像.这座始建于八百多年前的道观如今已经焕然一新,除了几通石碑,几乎看不到其他古迹. 说心里话,我不太喜欢新修的"古迹".即使仿旧如旧,也很难感受到其历史神韵.为发展旅游事业而修建庙宇道观以及亭台楼阁,还不如将废墟原样儿示人,让人们感触沧桑变幻的久远.因此,在道观里匆匆而过,我们便去寻找传说中的"烟霞洞".据史料记载,王重阳于金大定七年(公元1167年)从终南山来昆嵛山;大定八年二月末至同年八月,一直在烟霞洞闭关修炼,前后约有半年时间.他所创立的道教全真派以及后来的全真七子,均发端于此. "仙鉴"中记载,王重阳初到昆嵛,带着马钰等住山上,"始至,指而言曰: 是中有烟霞洞,我先世修道之所也 ";"甘水仙源录"里有金源璹撰"终南山神仙重阳真人全真教祖碑"碑文,其中写到:"八年三月,凿洞于昆嵛山,于岭上采石为用,不意有巨石飞落,人皆悚栗,真人振威大喝,其石屹然而止,山间樵苏者欢呼作礼,远近服其神变."所谓"烟霞洞",实际上就是在巨大山石上的洞窟,不知是不是传说中那块从山上飞落下来的巨石. 据说,烟霞洞原本是天然洞窟,后来由人工略加雕凿.现在,凿刻和砌筑的痕迹依然清晰.烟霞洞位于烟霞山高处,但还有更高的山三面环列;洞口朝南,面向谷地;洞口为拱形,左上方刻有"烟霞"二字;洞室呈椭圆型,高三米,长七米,右手石壁上刻着"烟霞洞"三字;洞室内有神台,供奉着王重阳和"全真七子"的雕像.相传王重阳于金大定八年于洞中悟道,其弟子七人在后来被称为"北七真人",烟霞洞和神清观则成了道教全真派的祖庭. 王重阳曾写"咏烟霞洞"诗:"石上晴烟洞口霞,居民云是祖仙家,谁知丹窑藏铅火,练出金莲七朵花."他还写过有一首"昆嵛山石门庵渔家傲":"入得石门山上住,兄弟手脚无安措.一日三时长厮觑.厨里去,搬柴运水投锅釜.若劝同流疾作做,心头一点休教误.我待分明说一句.从开悟,天机不敢轻泄露."不知王重阳所说的"石门庵"和烟霞洞是不是一回事,不过,读这首词的时候,当年王重阳及其弟子在昆嵛山修行的情景,跃然纸上. 从神清观出来,我们迷了路,七拐八拐走到了无染寺.从路边木牌上的景观介绍得知,无染寺建于东汉桓帝永康年间,寺庙规模曾非常宏大,现在只剩下两个耳房.的确,走近了看,根本不像寺院的样子.向人询问后才知道,高台上那几排房舍所在地,当年曾矗立着无染寺的殿宇,如今已经成为林场办公的地方.走进院子,看到几个人正登着梯子,采摘那些硕大的玉兰花.我上前询问:"这里还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摘花人指示:"那边有棵古玉兰!" 按照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去,果然看到了那棵"江北玉兰王",树龄已超过340年.据说,院外还有一颗木瓜树和两棵银杏树,树龄也都在300年以上.因为急于看到那两处寺院残存的"耳房",我们没有再去找那几棵古树.后来,在分隔林场办公区围墙上,见到了东西对称的两个小门,门楣和门柱都是实木的,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不知道门内的院落里有没有我们要找的"耳房".离开无染寺之前,看到遗址前有复制的无染院碑,便拍了一张照片. 看照片上石碑的刻字,才知道"无染院碑"原始立于唐昭宗光化四年,在昆嵛山石刻碑中历史最为悠久.在"无染院碑记"中,唐人这样写道:"其山乃号昆嵛,松萝森邃,岩谷幽奇,大川激沧海之波,极顶峭虚危之宿.院额无染,堂房四匝间松桂,张凤翅以翱翔,殿宇一基架梁椽,砌龙鳞而偃蹇.僧徒冬夏,实光养道之方,额请节庭,永皛高峰之势";"僧敲霜月,声来碧峒之中,佛礼寒花,韵发白云之外.四址截定,一院裁成,并蒇大斋,广申赞". 清朝光绪十三年"重修无染禅院记"写道:"无染禅寺,古刹也.在昆嵛山阳,岩壑幽深,林岚茜密.或曰:其地距乡村辽远,居之者六根清净,得大解脱,故名.或曰:"染"与"盐",声相转,寺内古石龛,其下空洞,相传为齐王后无盐冢云."看来,无染寺名称的含义可能存在争议.据说,无染寺遗址东北有个齐王坟,传说齐康公被田氏放逐海岛,死后葬在那里.离开无染寺遗址,去那里看了看,见到一块崭新的"齐王墓"石碑,未见到什么古迹. 昆嵛山是块风水宝地,也像宗教熔炉.佛道两教人都曾在此修行,使之成为佛道名山.无论烟霞洞还是无染寺,历史上都曾名声远播,域外之人趋之若鹜.汉代崇尚黄老之学,由此衍生出最初的道教.琅琊于吉所创太平道和巴蜀张道陵所创五斗米道,与无染院建寺处于同一时期,均在东汉末年.那时,燕齐之地仙方道盛行,昆嵛山应该是佛道共存之地.后来,王重阳创建的道教全真派,宗旨就是"道,释,儒三教合一",可谓宗教思想兼容并蓄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