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记忆丨江苏扬州:通往泗水 向往圣贤
江苏扬州地名中的"通泗",或许源自唐代扬州西门的称谓:通泗门.泗水,也是孔子故乡曲阜临近的河道,通泗 -  - 即意味着通往泗水,向往圣贤.泗水街即府东街上就曾经居住着一位颇具古风的文化人臧谷,以其为盟主的"冶春后社",更广泛地承续着扬州的古老文化传统.
  唐代,扬州是我国东南地区著名的大都市,有"扬一益二"之称.扬州唐城,规模很大,分上下两部分:上为蜀冈之上的子城,又称衙城;下为蜀冈东南的罗城.
  罗城商业繁荣,民居密集.一条河道贯穿南北,早年是官河的一部分.明代扬州"府学"濒临河道,学府的魁星楼 -  - 文昌阁就建在跨河的文津桥上,因尊崇孔子家乡的河道汶水而改称汶河.河道东西两侧都有道路,夹河对峙,河上建桥若干,如星桥,通泗桥,文津桥,开明桥等,方便两岸居民往来.若按照宋代学者沈括的说法,这些林林总总的桥梁有二十四座之多,扬州二十四桥之说,即源自它们.
  河西的通道,名称多变,到上世纪初已基本定型.自北向南,分别是北小街,中小街,南小街,府东街,毛牌楼,屈巷.府东街的定名,是因为街道西边为扬州府衙所在地的缘故.它北以通泗桥为起点,南到甘泉街为止,全长约300米.之后,府东街改名为通泗街,朝西的府前街随之改称通泗西街.
  李辰子 摄
  随着城市水利工程的改造,1952年汶河的泄洪排水功能基本丧失,河道淤塞萎缩,垃圾成堆,一致意见填埋成路.河道转变为街道,即今天车水马龙的汶河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河道没了,桥梁岂能保存?通泗桥消逝而去,唯留"通泗"地名在人间.它们的倩影究竟如何呢?遗憾的是,受当年技术条件所限,不要说影视资料阙如,就是连黑白照片都没留下一张.
  经过改造的南小街,通泗街等汶河路以西街道,地面标高在汶河路之上,两者之间落差显见,即便房屋改造过后,高差依然存在,道路间以坡道相连.
  说到府东街,近代扬州诗坛执牛耳者 -  - 臧谷,不能不提上一笔.臧谷(1834-1910),字怡孙,号雪溪,晚号菊叟.祖籍江都,后定居扬州市区府东街,别墅位于通泗桥西,习称桥西花墅.今昔对照,花墅的大致位置该是在汶河南路西侧沿街商铺的身下.
  臧谷出身书香门第,幼年聪慧,学养精湛.弱冠时,赶上太平军造反,生活颠沛流离.兵燹后,回忆目睹过的种种乱世不幸,"蝉结舌而难甘,蚕有丝而必吐",写下"扬州劫余小记",为后世留下这一时段扬州的逼真史料.
  同治四年(1865),臧谷科举及第,考中二甲第三十名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他自视甚高,厌恶官场作派,对腐败的朝政失去信心,不久便决意急流勇退,解甲归田,镌"臣年三十即归田"小印以自嘲.
  臧谷工诗,诗作继承唐宋以来的闲适派风格.光绪年间,他感喟扬州诗坛落寞,叹道:"人影衣香又一时,渔洋以后久无诗",想再结诗社,意图挽回诗坛颓势."竹西歌吹由来久,结社联吟岂待言".臧老德高望重,一呼百应,很快结成"冶春后社".臧谷被推为盟主.只是此时瘦西湖畔冶春诗社的旧址,已荒芜倒圮,只得常借用自家住所 -  - 桥西花墅,举办社团的觞咏雅集活动.
  臧谷诗文质朴诙谐,明白晓畅,富于韵味,冶春后社的许多弟子追随模仿.其性情恬淡,诙谐玩世,为人仗义.生前自撰"墓志铭"曰:"聪明过人,生是顽才.有官不作,早岁归来.""我今自赞,不纳墓中,恐人掘后,遗憾无穷."一名愤世嫉俗,潇洒不凡的书生形象,跃然纸上.
  臧谷的艺术取向,影响了扬州晚清时期的诗风.由于臧谷的倡导,雅集活动内容涉及多方面,臧谷爱菊,著有"问秋馆菊录";臧谷的书法精深,沉稳拙重,有大家风范.
  凡此种种,无形中引领冶春后社同仁们的文艺创作,作品内容扩展到盆景,书法,国画,弈棋,箫琴等多个领域,极大丰富了扬州的文化宝库,也为后世留下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
  毫无疑问,臧谷的桥西花墅属于当时的扬州文艺家沙龙,影响所及甚广,不仅提高了通泗街的文化品位,在整个扬州城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果从更大范围看,扬州地名中的"通泗",或许源自唐代扬州西门的称谓:通泗门.泗水,也是孔子故乡曲阜临近的河道,爱屋及乌,"通往泗水" -  - 通泗,即意味着向往圣贤.这已然成为扬州人的不懈追求与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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