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叶有片滩
□惠子
  上了年岁的人习惯把艾叶镇称作"艾叶滩".古镇横街旁一片巨大的青石滩,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河水的侵蚀冲刷.滩长200余米,宽约50米,此片石滩被誉为"盐运古道第一滩",形成一个天然的码头.
  平康桥将码头分为上下两个.早晨站立桥头,清风徐来,霞光遍洒,两岸青山,翠竹掩映,偶见水鸟低飞,时闻叫卖吆喝.远处民居门楣处所挂的灯笼,为满目苍翠注入点点鲜红,更注入无尽的生气,不由把人的思绪引领到古远:一只只运盐船到达上码头,靠岸依序排列,等待抬盐工将盐包逐个抬到下码头装船.等待是无聊的,船工们慢悠悠下船,踱步到横街,闻到土鸡脚的香味,听到"滚烫的豆花儿哟",禁不住馋虫大动,相约聚到"幺花儿店"喝二两,划几拳,"吼"却劳作的疲乏.而滩边的抬盐匠则人人肩搭一块粗布,无所顾忌地开着荤素玩笑,将沉重的盐包一趟一趟地抬到下码头沱湾处,装运上船.算着时辰,回到滩边的船工立马跳上船,解开缆绳,将长长的竹竿一头放在石滩上用力一搭,使劲一撑,船则恋恋不舍地脱离石滩,伴着悠悠水流,载着盐商的期盼,向下游漾漾而去.滩上,码头响起抬盐匠,船工粗狂的笑声.一时间,笑声,水流声,吆喝声汇响成一片......
  我想,这是因为艾叶有滩,所以艾叶才成为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的富裕小镇.史料记载,清康熙三十五年,为方便运盐船只和木筏直接过滩,减少人工抬盐转运,在滩上硬生生开凿出了一条宽4.2米,长约160米的石船槽,用作行船通道.光绪三十年,为了提高水位,利于船只通行,又人工修筑平康堰闸,通过蓄水或泄流,让堰闸上下根据需要调整水位高低,使得盐船自然通行,无需靠人力搬运.这样节省了时间,提高了效率,但却少了抬盐匠的身影.
  旭水河与石滩形影相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或缓或急,或浊或清,自顾自地流淌着,见惯了人世沧桑,却也给世人带来诸多情趣:枯水期,男女老少到滩上游玩散步,垂钓休闲,有人甚至搬来椅子,桌子到滩上品茗聊天;孩子们在滩上打水仗,追逐嬉闹,惊起游鱼跳窜,吓得白鹭掠水盘旋.
  踯躅石滩,举目仰视,平康桥横跨河水两岸.这是一座石拱桥,建于清光绪二十八年,长56.4米,高6.4米,5孔4墩,虽经日晒雨淋,已显斑驳,但桥孔桥墩至今完好,毫不影响桥上人来车往,令人慨叹其坚韧.
  恰逢一白发苍苍的老者蹲在滩上,就着一块凸出的石头"霍霍"磨刀.老者称自己从小就在艾叶长大,儿时偷着到滩下的沱湾洗澡,为此不知挨了爹妈多少打.那时候没有自来水,大人们到码头洗衣淘菜,甚至做饭也是到码头挑水."哪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啊,打开水龙头就有干干净净的自来水用,煮饭都用天然气了......"老者言语之间,带着明显的满足.
  沿着河边新修的步道,看着三三两两拍照留影的游人,感慨随着产业转型,盐业不再有当初的繁荣,但欣喜地看到在党委,政府的力推之下,借助厚重的历史和天然地貌,融合打造的旅游景点.我们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焕发生机的艾叶滩将以另一番形象展现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