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乡故事:从"岣嵝碑"的重立看汲地对水的崇拜
平沙落雁
古城卫辉,在我印象中,一直是属于被水滋润着,被河美丽着的那种,从汲邑到汲郡再到汲县,一个"汲"字,道尽了与水割舍不断的情结和与水相依为命的渊源.时至今日,对水的朝圣远没有结束,"豫北水城′′之名号被叫得更响.只是曾经让卫辉人津津乐道的护城河不再是主角了,而是被新修建的大禹湖所替代.很少有这么一个地方,聚集着超乎人们想象的历史文化符号和现代文明,徜徉其间,时时可感殷商神韵,步步皆是明清遗风,上一刻,人们还在回望历史,下一秒,便会融入五光十色的现代霓裳.
细心的游人还会注意到,在大禹湖的南岸,沉睡多年的岣嵝碑又被重新立起来了,尚未走近,一股来自远古的神秘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精神源头的刚性密码与深邃暗示,等待着有缘人前来聆听.
咱先来说说这个岣嵝碑.
岣嵝碑,也称"禹王碑′′或"大禹功德碑",原刻于南岳衡山之巅的岣嵝峰,故而得名.相传此碑为颂扬禹王治水功绩所立,原迹曾佚失千年.南宋嘉定五年,一个叫何致的文人游历衡山,遇樵夫导引至藏碑处,始摹碑文.明嘉靖十二年开始传拓多地,自此岣嵝碑名闻于世.该碑是我国最古老的石刻,碑上刻有奇特的古篆字,字分9行,共77字,字型如蝌蚪,苍古难辨.尽管如此,但它的文物价值与黄帝陵,炎帝陵一样,并列为中华三大瑰宝.
卫辉岣嵝碑现存于市博物馆
卫辉的岣嵝碑翻刻于明万历年间,由卫辉知府周思宸据拓而刻,初立于潞府关帝庙内,后移至县城西门外三圣庵前卫河岸边以镇水,现存于市博物馆.因年代久远,碑面早已漫漶不清,模糊难识,仅能拓出寥寥数字,实为憾事.
为使岣嵝碑早日重见天光,大禹湖景区管理处多方征求有关专家意见,专门安排人员到处访碑,寻碑,参考借鉴全国各地知名的岣嵝碑拓片,完美复原了卫辉万历版岣嵝碑的真实面目,又邀请中原地区刻石高手精心摹刻,历时近三个月,终于使岣嵝碑得以重立,为大禹湖成功创建国家级3A景区增添了历史文化内涵分值.今天当你漫步大禹湖畔,在禹王碑前驻足观赏,一种浓郁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城市的湖光,会油然而生一种对家乡卫辉的自豪感.
历史上的卫辉依水而建,因水而兴,对水的崇拜由来已久.这是因为,在文明的早期,水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对水的崇拜就是对自然的崇拜,也是对我们民族的崇拜,对祖先的崇拜以及对黄河的崇拜.
大禹湖南岸重立的岣嵝碑
据史料记载,黄河曾经有过三次大的改道,第一次北上,呈东北方向注入海河;第二次南下,向东南方向侵入淮河;第三次是从中部彻底占了济水,形成今天的黄河中下游河道.由于黄河出了太行山的峡口地带进入平原以后,不断钟摆式呈南北扇面状扩散,而豫北一带正处于钟摆的中间位置,因此造成经常性大面积的洪水泛滥.也就是说,很早以前,黄河的走向并不是现在的轨迹,它是顺着太行山的余脉自西向东北方向过来的,流到现在的市区西南面以后又改变了流向,朝着东北面的滑县和浚县地界拐淌而去.
可以想象,那个时候的水患几乎是常态,两年一小灾,三年一大灾,汲地的历史可以说就是一部与水的抗争史.值得庆幸的是,先民们追随禹王采取开渠引导之策,在脚下这块土地上愈挫愈勇,弥刚弥强,终使这里较早迎来了文明的曙光.
这就又引出大禹的故事了.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张怀忠先生书写的"禹王碑亭"匾
大禹的父亲叫崇伯鲧,是雄踞在黄河南岸嵩山一带的崇氏部落首领,与大河北岸位于太行东麓的共工氏部落齐名.后来,由于共工没有遵循治水的规律,遭到失败.共工之后的鲧,因为没有吸取共工的教训,也没有成功.禹接任了鲧的职位,放弃了以堵为主的治水方略,联合共工氏部落,根据地势的高下,疏导高处的川流积水,逐渐减少了洪涝灾害.经过治理后,原本集中在大平原边沿地势较高地区的居民,纷纷迁移到比较低平的地方,草木茂盛的牧野地,自然便成了先民乐于安居的首选.他们一边与水患进行较量,一边靠农耕或狩猎繁衍生息.
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与洪水长期的搏斗中,先民们并不是一味地恐惧与诅咒,而是把洪魔当作体现自己生存智慧和勇气最好的对手,因为他们已经从禹王那里得到了治水的真传,他们除了与水对抗之外,还有着一份敬畏,一份认同,一份赞美.就像是一场生命的接力,更像是一种神圣的宗教,明知道沟渠最终挡不住洪水的汹暴,明知道堤坝某一天会顷刻之间化为乌有,但这丝毫不能贬低我们的祖先以及他们的子孙那满目失望中的希望,在岸边栽一棵树,为大坝抬一筐土,循环往复,以示无止.
毛体"大禹湖"石刻
禹王疏导黄河以后,水患曾一度减轻,但因河床逐年淤高,到了商朝时期,下游水患仍频繁发生,因而商史有因水五次迁都的记载,也有姜子牙在家乡凿泉挖河广拓土田的传说,史称太公泉.到了战国时期,为防黄河北泛,开始修筑堤防,史称的古阳堤已初具规模.另外,桔槔式汲水灌田在卫辉已得到普及应用,一时领风气之先.隋大业四年,开挖永济渠;明洪武七年,开挖水屯渠;万历十二年,开挖黄庄渠;清雍正五年,开挖六条管道沟;清光绪二十六年,再挖沧河渠.一代又一代卫辉人就是这样前赴后继,勇往直前的与急流险滩斗智斗勇,巧妙周旋,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才让水在我们脚下不仅变得服服贴贴,规规矩矩,而且给人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了舟楫之利,灌溉之源和浣衣淘米之便.从而名正言顺的奏响了卫辉历史上最悲壮最震撼人心的生命乐曲,也顺理成章的构成了"豫北水城"的最初框架和文化支撑.
一千九百多年前,汲人杜诗还把治水的经验带到了南阳,在那里修治陂地,大兴水利,很快使南阳变成富庶之乡,曾被百姓尊为"杜母".还有汲人柳毅,当巡查黄河险情时突然发现堤坝有个洞,洞口越冲越大,大堤岌岌可危,他毫不犹豫抱起一口大铁锅跃入水中,以身堵险,壮烈殉职.多少年以后,他们这种可歌可泣的壮举一直端坐在志书中最显要的一页,成为比肉体生命更坚韧更持久的一种光荣.
大禹湖观鱼亭
在此后的岁月更替中,卫辉人愈加坚定的崇拜着山川,珍惜着土地,也更加崇拜着与我们朝夕相处,祸福相依的水.民间还把这种对水的崇拜用宗教的形式传承下来,大王庙,龙王庙,济渎庙里袅袅绕绕的香火,也在教化并滋养着汲地淳朴的民风.
新中国成立后,大禹精神在汲地更得到发扬光大,兴修水利,蔚然成风.自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卫辉人民先后在太行山区修建了塔岗,狮豹头,正面,香泉四个中型水库及众多山间小型水利工程,有效地促进了农业的发展.同时还对卫河,共渠,东孟姜女河,长虹渠等进行了清淤拓宽,遇涨大水时也不再滞洪.包括城内的护城河水系也得到了治理,几条河流相互贯通,一是活水流动保持水质常新,二是便于旱时及时补水,涝时及时泄洪.水,在这里尽管有着种种不同的表情,或汹涌澎湃,或静流如歌,但在水的身后,却是平畴绿野,生机勃勃.这种天人合一的和谐,既是卫辉人民勤劳智慧战天斗地的结果,也是大禹治水方略中顺天应势的核心内容.
大禹湖晨曦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当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水一直流淌到今天,古城卫辉已是另一番模样了.她不仅出落得愈发妩媚,而且建设得愈加繁荣,使多水的卫辉更加具有水一样的质感.何谓水城?以水为根,以水为魂;水安则民安,水兴则城兴.大禹带给我们的,不光是历史资源,文化遗产,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财富.如今,人们都可以愉悦的感受到,无论是顺城关公园的欢声笑语,东湖广场的鸟语花香,还是从杜诗植物园开出的花的海洋,这些都是大禹精神在卫辉的延续和传承,让人民群众共享发展成果,提升精神文化生活的品位和质量.
人们还可以看到,从加快南水北调水厂建设,到注重生态文明投入,从打造大禹湖等城市水系新坐标,再到治理城市水污染,积极推进护城河水系建设,决心之大,立意之远,更加激发了全市人民热爱家乡,干事创业的归属感,自豪感和使命感.大禹身上所体现出的"无私,为民,奋斗,担当"的拼搏精神,正是当今卫辉人民的真实写照.
卫辉人对水的崇拜远没有终结,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让岣嵝碑为我们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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