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8日至11日,广东国际旅游产业博览会(简称"广东旅博会")在广州举行.以此为契机,方塘智库和广东省旅游局联合推出"广东旅游的新价值时代"系列研究文章,对广东旅游业展开多维度的系列研究,样本化表达,全球化视野,以广东旅游洞察和研判全球,全国旅游发展现状和趋势.
文|李亚蝉(方塘智库文旅中国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从全国范围看,乡村旅游的发展方兴未艾.随着城市化和工业化的步伐不断加快,乡村旅游先后形成了农家乐,休闲农庄,休闲农业园区和民俗村等形式多样,功能多元,特色各异的模式和类型,农业的多功能性得到极大拓展,为建设现代农业,促进农民创业增收提供了新途径.
国家旅游局局长李金早表示,在"十三五"期间,新型城镇化,新农村建设是融为一体的,而乡村旅游把城市的资金与居民的闲暇时间,与农村的丰富资源和剩余劳动力结合起来,实现"有钱,有闲"与"缺钱,缺业"的有机统一,是城乡一体,全域旅游的必然要求.
20世纪8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深入,沿海发达地区城市化进程加快,但工业生产伴随着环境的恶化,城市生活的快节奏,打破了中国传统文化下自然经济和社会关系,发展经济成为整个中国的主旋律.
广东作为沿海地区,乡村旅游起步较早,以珠三角城市的工业发展带动了服务行业的发展,也带动了对于旅游的需求,乡村旅游应运而生.经过多年的发展,在广东全省范围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内涵丰富的乡村旅游产品体系.
但是,目前在全国范围内,旅游发展正从观光和体验,进入到更注重休闲,健康,生态的阶段.原来简单的玩农家乐,吃农家菜,早已不能满足现代都市的文旅消费需求.如国家旅游局局长李金早所说的,乡村旅游亟待向"2.0时代"乃至"3.0时代"转变.
应该说,广东的乡村旅游发展阶段已经脱离初级阶段,但创意含量高,文化体验感强的项目仍然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汽车的逐步普及,以及交通路网的逐步完善,广东省乡村旅游的发展充满了机遇.
我国旅游业正逐步从观光型向休闲型过渡,休闲度假的市场需求激增.广东作为沿海发达省份,尤其珠三角作为全国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的都市圈地区,乡村旅游的发展起步较早,形成了一批有特色的乡村旅游景区和产品,其市场也主要是面向都市经济圈的城镇居民.
而且在广东城市周边的乡村游,已出现了一些新的趋势.汽车的逐步普及让"说走就走"成为现实,高频的周边乡村游渐成为广东都市生活方式的一部分.当然,人们已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农家乐了,乡村旅游也越来越强调主题化的体验.
在广东,自驾游的时代已经到来.2015年深圳和广州两市的汽车保有量分别为230万,320万辆.而早在2014年,珠三角城市的汽车保有量已达千万.庞大的汽车保有量,为城市周边的乡村旅游发展带来了源源不断地客流量.
借助便捷的高速公路网络,城市居民的乡村旅游的出游半径也跟着不断扩大.人们已不满足于在自己的城市周边进行乡村旅游,而可能到附近城市甚至更远的地方进行乡村旅游.这种趋势下,珠三角的乡村旅游客源,也被引导到珠三角以外的城市,带动梅州,清远,潮州等城市的乡村旅游发展.
2016年春节,虽然城市主题乐园仍然属于人们周边游出行的热门目的地,但梅州,潮州的温泉度假村,自然风景区强势增长,冲入居民周边游目的地榜单前十.除上榜景区外,惠州巽寮湾海滨温泉度假村,河源万绿湖,连州地下河,潮州紫莲森林度假村等珠三角自然风景区也逐渐成为热门周边游目的地.
目前,广东的乡村旅游,已经形成了丰富的产品和业态,包括如下几个方面:
都市休闲农庄旅游,例如广州永乐绿色生态农庄,香蜜山果庄,佛山长鹿农庄等.
岭南水乡特色旅游,如广州的黄埔古港古村,塱头村,洛场村,西和村,南沙东涌水乡,永乐农庄,大埔围村,蒙花布村和寮采村遗迹东莞麻涌岭南水乡文化旅游小镇等.
乡村休闲度假旅游,比如深圳大鹏新区目前的民宿总量超过1000家,多于厦门的鼓浪屿和曾厝垵.
热带-亚热带休闲农业.如湛江南亚热带植物园,2015年该园成为全国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示范点.
古村古镇旅游.例如江门开平地区的自力村等村落,基于丰富的碉楼建筑和华侨文化进行旅游开发;梅州有客家文化村颇受欢迎;还有潮汕古村古镇村落旅游等.
少数民族和森林生态旅游.比如广东有清远连南瑶族自治县,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乳源瑶族自治县3个民族自治县和7个民族乡,其中清远连南三排镇有大量瑶寨,包括有"中国瑶族第一寨"之称的南岗千年瑶寨.这些瑶寨至今保留着传统少数民族服饰,习俗等,成为发展民俗乡村游的优质资源.
海洋风情乡村游.如阳江的有400多年历史的半岛渔村南山海村;珠海的海岛乡村游很受欢迎;汕头南澳县南澳岛渔村,耕海筑起了万亩海水养殖基地,开辟完善的海洋观景,渔家乐,船夫乐,潜水等特色项目,形成海岛独特的旅游品牌.
今年发布的"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指出,加强乡村旅游开发建设规划引导,重视生态环境和古建筑,古民居保护,改善乡村基础设施,促进乡村旅游组织化,产业化,特色化发展.深度挖掘乡村旅游和休闲农业旅游资源,开发具有创意的乡村旅游精品路线,大力发展民宿,农家旅舍,鼓励建设避寒旅游主题酒店和特色客栈.
广东省农业厅,旅游局在"关于继续开展全省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示范镇,示范点创建活动的通知"中提出,从今年起,每年培育30个左右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示范镇和50个左右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示范点.
方塘智库认为,广东乡村旅游的持续发展,应让乡村旅游的投资,管理和经营主体多元化,专业化,注重吸引社会资本,社会力量参与到乡村旅游发展中来,吸引一批理念新,能力强的外地创新创业人才从事乡村旅游开发,鼓励和引导文化界,艺术界,科技界专业人员到乡村开展规划设计,创作创意,经营管理等,提升乡村旅游的文化体验.
乡村遗产旅游是乡村旅游的重要组成部分,基于不同的乡村文化遗产,所营造的旅游体验有着巨大的不同.广东乡村分布着大量的文化遗产,包括不少世界级文化遗产.其中最为典型的有两类,一是江门等地区的中西合璧的乡村碉楼,二是潮汕地区的中式建筑.
广东省沿海地区,历史上有下南洋的传统,从粤西到粤东,都有大量的海外华人华侨.很多华人华侨出去挣到了钱,就会回老家盖房子.而在房子的品味上,也会受到洋派文化的影响,所以广东很多建筑或村落就有明显的中外文化结合的特色.
在珠江口的西边,江门的开平,台山一带,这种中外结合的产物是碉楼,就像电影"让子弹飞"里显示的.开平碉楼共有1833座,主要分布在低山丘陵的乡村地区.开平碉楼是中国乡村民众主动接受西方建筑艺术并与本土建筑艺术融合的产物,碉楼彻底放弃了中国传统四合院结构,但在一片低矮村落建筑群里,其高度上赢得了气派,堪称中国近代乡村建筑史的奇迹.
开平和潮汕地区只是广东乡村传统历史文化遗迹,遗产聚集的一个缩影.比如碉楼,导演姜文2010年的电影"让子弹飞",让开平的碉楼一炮而红,人人都知道广东有鹅城.但事实上,在广东江门的恩平,台山等地方,也都有大量的乡村碉楼建筑遗存,在广州,东莞等城市的侨乡也散布有碉楼建筑.
在广东旅游的新价值时代,广东多角度发展乡村旅游,具有岭南特有历史文化附加值的乡村旅游资源的开发得到全省和各地的重视.
开平在碉楼申遗成功后,于2013年提出创建国家5a级旅游景区,以提升侨乡文化内涵,进一步提高碉楼景区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今年年底,开平将迎接全国旅游景区质量等级评定委员会检查组的验收.
在粤东的潮州,"番客(潮汕地区对华侨的称呼)"将在南洋挣到的钱寄回家乡盖房子.基于潮州厚重的传统文化底蕴,潮汕的很多乡村房子,都是成片的传统古宅聚落,严格按照中国传统建筑四合院格局,方方正正,尊老有序.而潮州建筑上的木雕,石雕,嵌瓷等更是中国古建筑一绝.
汕头著名侨乡澄海区,准备继续以"潮侨文化"为基础,深入挖掘本区旅游资源,打造乡村旅游升级版.比如,该区的国家4a景区前美古村侨文化旅游区项目已进入招商引资阶段,将建成集水乡古村观光,乡村休闲,潮侨文化展示于一体的国内外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侨乡休闲文化目的地.
像开平碉楼,潮汕古村这一类极具乡土特色的乡村遗产,在广东还有很多.这些文化符号鲜明的历史传统文化旅游资源,靠近城市客源地,但历史上由于围绕乡村旅游的业态开发时间较短,旅游发展潜力远未被激活.总体而言,潮汕古宅,开平的碉楼,目前的旅游影响力和其文化价值影响力本身不够匹配,旅游业态还不够丰富.未来可以尝试打造精品民宿群,或以文旅特色小镇的形式进行主题化打造,丰富和延长乡村旅游产品线.
随着大众旅游时代的兴起,乡村游,周边游,周末游的火热,这些宝贵的乡村历史文化旅游资源,正迎来良好的发展契机.方塘智库认为,未来这些遗产的旅游发展方向,应该外界以周到的保护,现代营销和运营管理来介入,推动乡村遗产回到大众生活,从而推动乡村旅游和文化保护的良性循环.
旅游业是最富活力,最具潜力,增长最快的综合性产业之一,对其他产业发展具有鲜明的带动作用,并且能带来大量的服务业就业机会,因此被国家旅游局长李金早视作"推动农村迈向现代化进程的重要力量,是促进农村经济增长和农业结构调整的重要渠道,是消除城乡二元结构,促进城乡一体化发展的有效途径,是推进新一轮农村扶贫开发攻坚的中坚力量."
广东粤北山区是广东最贫困的片区,在广东省内的扶贫格局中,脱贫最难啃的硬骨头在粤北山区.
今年3月,广东的全省扶贫开发工作会议提出,按照广东确定的4000元(2014年不变价)扶贫标准,目前全省还有70.8万相对贫困户,176.5万相对贫困人口,分散在14个地级市的1.9万条村,同时还有部分贫困人口收入低于国家扶贫线.在会上,广东省长朱小丹强调,将确保到2018年全省贫困人口全部脱贫.而我们也注意到,在具体的脱贫路径上,旅游扶贫是重要选择.
今年发布的"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专门提出,实施"美丽乡村"旅游工程,深度挖掘乡村旅游和休闲农业旅游资源,开发具有创意的乡村旅游精品路线......巩固和扩大粤东西北地区旅游精准扶贫成效.
以清远为例,目前清远还有贫困村261条,贫困人口6.3万户,14.3万人.现代农业,民宿经济和乡村旅游是清远发展的重点方向和农民增收的潜力所在.据媒体报道,在清远不少地方,许多外出务工村民看到了发展乡村旅游的商机,自发回乡开起了商店,餐馆,卖起了土特产,实现了"村姑变导游,农夫成老板"的华丽转型.
"广东省旅游局关于我省旅游行业精准扶贫精准脱贫三年攻坚的实施方案"也提出,"通过3年攻坚,为117个旅游扶贫重点村提供约5万个直接就业机会,旅游增收10亿元.旅游扶贫重点村集体年收入达到8万元以上;有劳动能力贫困户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不低于全省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45%,突破8000元;贫困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不低于全省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60%,突破10000元."
上述"方案"还规定了主要任务,包括旅游资源普查,加强旅游基础和配套服务设施建设,培育旅游扶贫示范点,推广乡村旅游线路,打造旅游扶贫产业带,宣传旅游扶贫品牌,培养旅游扶贫人才队伍.
在方塘智库看来,广东的乡村旅游发展,应坚持以乡为魂,保护和延续乡村文化脉络.不断创新乡村旅游产品和业态,着力促进乡村旅游提质增效,加强政府引导支持,全面提升乡村旅游的发展质量和服务水平.还要发挥企业主体作用,引导社会多元力量参与乡村旅游扶贫.同时,为乡村旅游招才引智,鼓励乡村旅游创业就业,提升旅游扶贫持续性.
乡村旅游扶贫也要有全域旅游思维,政府应发挥好整体统筹的作用,发动贫困人群自主提供服务的同时,扶持更有质量的乡村旅游产品,帮助地方打造更有影响力的乡村品牌,将贫困地区优质的旅游资源与主要旅游客源地相连.
挖掘这些地区的自然旅游资源,发动贫困人群,贫困家庭用自身的辛勤劳动向游客提供旅游服务,获得收益,是一种平等的,有尊严的脱贫方式,扶贫同时可以增强贫困地区人群的幸福感和自尊自强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