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苑珠林"卷十四:"昔佛灭后三百年中,北天竺大阿罗汉优婆质那,以神力加工匠,三百年中凿大石山安置佛窟."如果这是佛窟的滥觞,那从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等罗列在中亚古丝路乃至东到今中国境内的佛窟遗址(详见"西域记风尘"书),就是佛教文明一度璀璨的最佳示现.佛窟就是石窟寺,窟内雕有佛像及宣扬佛教教义和佛教故事的壁画等,或有藏经之穴与礼敬三宝的供品等.我曾经在承载着千余年历史变迁的斑驳阿富汗巴米扬大佛前,试着去体会玄奘法师所写:"王城东北山阿有石佛立像高百四五十尺,金色晃耀,宝饰焕烂......",也曾在塔里班摧毁大佛像后再访旧地,感伤人类之愚昧与无常,也懊悔著当年不曾更用力留下更多的影像记载.更数次留连莫高,榆林等窟,赞叹壁画如何之精致,佛像如何之庄严.佛窟对我来说不再局限于宗教圣地,它更代表着历史的长河汇流着历代文明艺术之荟萃处.
"经典"封面照片是四川省内江市建于唐代的东林寺内,二战时曾被日军轰炸,幸存的千手观音嵌凿在深深的石崖内,高宽各约七米多.半浮雕的观音端坐于须弥台上,面部线条温润,双目微垂,神态安详.也许是窟中的黝暗氛围,也许是信徒们的老迈,摄影家袁蓉荪所拍摄的照片多了些浓郁的沧桑感觉,但仍存在佛寺应有的肃穆庄严,对近代宗教在中国境内所遭遇的大浩劫,如今虽逐步有条件的复苏中,就如同照片侧边有着一缕斜光穿越合影的信徒投射在下方的供品上,读者应可如此自己解读这层隐喻.
十余年来袁蓉荪探访中国境内十八省八十余县市的千余佛窟,直如一趟趟的朝圣汇集的大壮游,而他从起初动情于佛像造型入门,多年的穿梭拍摄后,他更适时加入时间与人的动态因素,除了佛窟与佛像造型外,也巧妙地融入游客,信徒,生活周遭的百姓与佛窟的互动,于是攀爬大佛头顶的顽童,佛像前到此一游的游客,唐代佛龛与兀自耕地的农人,游泳完在佛窟中更衣的年轻人,或是虔诚在佛像前礼拜的信徒,这些虽或打破了我们原先对佛像需得礼敬的传统教诲,但也是佛法如何与当代中国互动的种种面向的最佳见证与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