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冈石窟,数字重生
一,项目背景及意义
  古代丝绸之路作为人类历史上文明交流,互鉴,共存的典范,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丝绸之路承载着厚重的文化基因和华夏文明,其沿线之上的众多石窟寺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更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然而,随着岁月侵蚀,在自然因素和人为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很多石窟的壁画,佛造像面临着流失损毁,完整性遭到严重破坏.
  为了长久保留石窟文化遗产,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发起"数字重生 -  - 丝路沿线石窟数字保护项目",主要运用数字采集,数字存储记录,数字复原等技术,将珍贵的石窟珍宝永久保存和永续利用.为文物保护和研究贡献一份力量,呼吁更多社会力量关注并参与石窟保护.
  二,项目实施地介绍
  云冈石窟是我国四大石窟之一,开凿于北魏建都平城时代,距今已有1600年之久.现存大小窟龛254个,主要洞窟45座,造像59000余尊,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科学价值,历史价值,堪称中国佛教艺术的巅峰之作,代表了五世纪世界雕刻艺术的最高水平.郦道元"水经注"描述其盛况云:"凿石开山,因岩结构,真容巨壮,世法所稀,山堂水殿,烟寺相望,林渊锦镜,缀目新眺."
  昙曜五窟,位于石窟群西部东端,编号号第16窟至第20窟,是云冈石窟开凿最早的五个洞窟.
  第16窟平面呈马蹄形,四壁由下至上收分,弧曲为穹窿顶.东西宽约12.50米,南北进深约8.70米,高约15.15米.主尊立佛像高约13.50米.其他壁面上部雕千佛龛,东西壁雕二佛并坐龛,壁面下部,明窗和窟门的东西两侧为早中晚不同时期补刻的佛龛.
  第16窟主尊立佛颜面长圆英俊,身材修长挺拔.据认为,这尊造像对应了当时在位的文成帝拓跋濬.为在位皇帝开凿石窟造像,对云冈的开凿有着巨大的推动力和影响力.这里将其形象塑造的年轻英俊,突出表现了当时的帝王风采.
  第16-1窟位于云冈石窟昙曜五窟(第16~20窟)东侧,(图一)处于昙曜五窟立壁的延展面上,凸出了立面,利用昙曜五窟削山为壁后东侧的余留山体,浅挖成窟.由于南壁坍塌,其窟内造像裸露在外,是目前昙曜五窟东侧最能直观看到的洞窟.
  三,16窟及16-1现状及数字保护意义
  第16-1窟最令人瞠目的是北壁三龛佛像被盗后留下的黑洞,凿痕累累,惨不忍睹.曾经完整保存1500年的龛像,横遭盗凿;其中最精美的两尊交脚菩萨像,现在分别收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和法国色努斯基博物馆.该窟遭遇若此,有几种原因:一,当时村民在窟内堆积了较高的蒿草垛,窃贼不需架搭梯子就可轻易接近盗凿对象.二,该窟北壁与第16窟南壁为共用壁,壁厚不足20cm,易于盗凿.
  1,西壁佛头
  像高40.1cm,日本武藤山治收藏.佛像高肉髻,髻顶前高后低.脸形清秀,长眉细目,鼻梁高挺.此系第16-1窟西壁中层尖楣圆拱龛内二佛并坐像左侧佛像头部,盗凿时殃及佛像胸部,形成高46cm的残面.
  2,东壁佛头
  美国哈佛大学赛克勒博物馆现藏一尊高41cm的佛头(图4),造像高肉髻,平顶,细眉长眼,鼻高而直,两翼分明,嘴角内含,面相慈和,堪谓云冈石窟佛教雕刻艺术中的精品.该像的原始位置为第16-1窟东壁中层尖楣圆拱龛内二佛并坐像左侧佛像之头,现壁面上盗痕高45cm.龛内壁上方有一条很早形成的裂隙横跨全龛,刚好通过被盗佛像的髻部,佛头被凿离后,髻顶会被削掉些许,呈平切状.
  3,北壁上层交脚菩萨像
  像高128.7cm,现藏美国纽约大都会美术馆,被盗时间约于 1918 - 1921年间.此像在洞窟中的实际位置早有定遣词极为素朴,常用白描手法描摹自然山水.对于自然的"质朴"本质,席勒一针见血:我们之所以由衷生发出对自然万物"自然本性"的喜爱,根源就在于它们"是其所是".自然山水不因时因地而易的"质朴"特性,才是触动人心的根本.王维山水诗的独到之处,恰恰就在对自然"是其所是"的充分尊重.诗人藏起"自我",物我融为一体.
  不过,王维遣词虽质朴无华,却并非对自然山水的简单白描,而往往留白充分,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落日斜晖,余味不绝,空谷留音,余音缭绕,令人回味无穷,仿若天籁就在山水的自然律动中.王维的山水诗也绝非对山居生活的简单记录,而恰是他对自然山水与山居生活的体察和拣选.王维山水诗中的空灵与质朴,映照出的正是他内心的闲适与超逸.
   闲适中的超逸
  刘勰云:"是以四序纷回,而入兴贵闲."("文心雕龙·物色")王维的"虚静"和闲适感,主要体现在对自我的虚化处理和对"无我之境"的营造.以"鸟鸣涧"为例,"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全诗以"闲"立意,诗人没有直白出现,而是化作超身物外的"我".王维山水诗中的"虚静"不仅在于物我关系的调达,更透露出诗人的超逸品格.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讲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时,强调超逸空寂,物我交融一体."鸟鸣涧"正是以这种悬空自我,以物观物,以物衬物的"静观"手法,臻至"无我"之境.
  王维喜以"闲适"入诗,其山水诗所透露的"闲适"与"超逸"气象,既反映了诗人与自然万物的关系,也是他体认人情世事的投射."鸟鸣涧"着眼于山间花鸟,夜静山空,却在"人闲"与"夜静"中暗藏道心与天机,言尽却意不终,余味绵长.人闲固然足表诗人的闲适,夜静又岂非诗人之心静?而这种闲静的心境,在月出鸟受惊的连动中衬托得愈显超然.山间万物皆自然山水孕化的生灵,而它们(包括"人")又不过浩渺乾坤中自然妙趣的缩影.
  王维对于四季轮回的更替,浩瀚宇宙中的物换星移有着比常人更敏锐的洞察,贵在心怀"虚静".这种"虚静"不仅涉及物我关系,更在于心灵的安放.王维山水诗多取悠然自得的闲适和超逸之意,又何尝不是其淡泊明志的自况?叶嘉莹就认为,王维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山居秋暝")以言志,其妙处就在于通过反向化用"楚辞·招隐士"而出世之愿弥坚,闲适恬淡之气愈盛("叶嘉莹说初盛唐诗").
  王维山水诗中的"超逸"还往往以山水的净空衬托心灵的高远.王维历经宦海沉浮,却终未如陶渊明一样抽身仕途,归田园居.但他的心灵却并不为世事拘囿,而是通过纵情山水,寻得一条体悟万物,达通情理的处世与自处之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终南别业")王维中晚年流连山水,借自然感兴表露随遇而安,一片澄明的闲适超逸之态.自然山水的空灵与高远,反映的是诗人超然外物的人生态度.山水空幽,天地广袤,对应的是襟怀的宽广,充分表明了自然景致对人的感情的调平和情志的调达.
   山水诗的情致与情志
  "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毛诗序")面对四时更替,万物迭代,人的情感受外物感召自然兴发.山水诗对自然万象情态的描绘,自成情致.王维善于营造渺远的情致,将人的自然情感化归自然山水的质朴灵动.
  由自然山水触发而生的情致不只是审美的,更是心灵的."渭城朝雨"的清新澄明,黄河落日下的雄浑辽阔,抑或空山新雨后的风清月朗,皆为诗人情志的表象.王维山水诗精微又不乏恢宏."汉江临眺"渲染了山水的宏阔气象,给人一种强烈的心灵震撼:"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这种时空恒久,山高水阔反映的是诗人疏阔的情志.
  王维早年积极入世,受张九龄擢拔,官居右拾遗,有兼济天下的政治抱负.这一时期王维的山水诗也多取自然的盎然勃发之态:"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送梓州李使君")王维以此勉励友人效仿蜀地先贤"文翁",建功立业,积极进取.但经受仕途接连打击之后,王维对仕隐进退,祸福际遇有了更深的理解.晚年的王维似有反思:"少年不足言,识道年已长"("谒璇上人").在人生进退失据之时,王维选择寄情山水调平情志,退守"内我",获得了自处之道.
  晚年的王维常以自然山水兴发归隐之志.其含蓄敦厚的情志,接续的是诗经,而非楚辞中幽愤的情怀.连王维的"不遇诗"也别有筋骨,从而极大调达了怨怼之气.这种正雅冲淡了其山水诗中的"不忿感"和"不遇感".王维山水诗中失意感的表达,更多是借自然冲淡或消解失意情绪.这种情感上的节制令王维山水诗写景空灵却不虚空,表"不遇"却不愤懑,透着他世事洞明和情理通达的平衡感.这种对万物质朴而敦厚的"君子之心",使之既能与"天地同情"(王夫之"诗广传"),也能使自己在变幻无常的世事纠葛中立身处世.
  "光明日报"( 2023年03月13日 1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