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孔是距重庆荣昌县城东北13公里的一个古镇.严格说来,把路孔叫作"镇"实在有点勉强,这只是个有一条四百米古老而幽静小街的小乡场,过去人们一直把它叫路孔场.几年前这里的行政建制还是乡,不过这几年来适应开发招商的需要,"乡"的建制一股脑儿的改"镇"了.在人们的观念中,"乡"就是乡村,"镇"则沾上城镇的边,离"城市化"近一步了,何况在干部的级别待遇上,镇比乡还高半格. 荣昌县在重庆属于"第二世界",经济发展相对主城区滞后,无财力顾及古镇的打造,只是发了一些保护古镇的文件.镇党委,政府也还是卓有远见的,认真抓了古镇保护,没有急功近利去找什么老板,老总来"开发利用",古镇的原貌被最大限度保存下来,川渝古老乡场的古朴尚未流逝殆尽,没有太多地被现代文明的物质符号所修饰和涂改. 发源于大足县洪溪的濑溪河从北向南,历经二十四道望娘滩,其中最险恶的当数白银石滩.相传明代时,僧人曾傲云游到此,见沿河风景宜人,相中对岸一块福地,而在此建寺.建庙时发现山岩边一排六个石孔,疑与濑溪河相通,便将糠壳倒入石孔,不久糠壳果然从河中冒出,这段河道由此得名"六孔河".四川话"六"与"路"发音相近,久而久之,"六孔"被叫成了"路孔". 白银石滩的存在造就了路孔. 流经大足,荣昌,隆昌和沪州四县市的濑溪河是通行木船的.从宋,元以来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赖溪河是沿岸集市货物漕运的主要通道,堤坝似的白银石滩阻断了航运,在当时的条件下,来往的货船到了这里只有卸货转船,因而形成了码头,客栈,货站,商铺,催生了古时的路孔场. 到清嘉庆五年(公元1800年),为了防御白莲教起义的战乱,当地乡绅组织乡民在水码头的基础上将小街扩建成山寨,取名"大荣寨",设四门,寨门一关,水泄不通.路孔古镇的格局也基本形成. 早年,在白银石滩上筑起一道堤坝,修了人工船闸.从这以后,过往船舶不必再卸货转运,在路恐码头停靠的船只日渐减少.到后来,濑溪河流域的乡镇先后通了公路,物资运输也不再依赖河道,路孔码头功能丧失殆尽.码头上的古树,斑驳的寨门,长满青苔的甬道见证过它昔日的繁荣. 我和小d抵达古镇已是中午,没有专门的停车场,只好把车停到镇政府院里.去场口的饭馆吃了午餐,二荤一素收了二十六元钱,比起城里来便宜得惊人. 古镇傍河依山,我们从上端的"恒升门"进入,沿着青石板街道向下走去.走一段回头后望,梯坎上的棱角早已被磨平,好些还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凹痕.街道两旁多是川渝乡村特有的穿逗结构房屋,一色的青瓦粉墙,板式的门面.整条街上挂着同一式样的红灯笼,显然是当地政府的"号召".镇街里鲜有游人,没有叫卖声和喧嚣,显得安详而静谧. 店铺的生意显得清淡,男人们似乎都集中到了茶馆里,女人抱着小孩在街上晃荡,老人呆滞的坐在门前,有的在纺麻织篾. 来到一家中药铺,古老的药橱雕龙画凤,十分精巧,一看就是个老古董.老中医幽闲地坐在太师椅上,我调侃地说,你这药橱恐怕比它所装的药值钱,老中医露出得意的微笑. 走在街道上,发现一幢陈旧街房的石基上赫然写着"湖广会馆遗址",转到屋后,看到已改作民宅,顶部的挑檐也松散脱落. 川渝民间流传"张献忠洗四川"和"湖广填四川"之说,史料记载经过明末农民起义的战乱,川渝人口锐减,到了清初朝庭强行"两湖","两广"居民迁入填补.从清朝到民国时代,川渝的县城,大的场镇都修有湖广会馆. 临近码头边,街旁石墙上刻着"十八梯"三字,一数这坡梯坎正好十八级.梯下一酒楼,环境雅静,透过作工精细的木窗往外往,好似一幅山水画.店主人得意的告诉我们:当年的十八梯闹得很,过往客商,船老板少不了在这里寻花问柳. 码头就旁的人行石桥叫"大荣桥",介绍路孔的资料上都印有它的图片,俨然成了古镇的"标志性建筑".我们和船老大讲好价上了船.两人包船,划到上游的小滩返回,二个小时30元,感觉收费还合理.船老大说:"在家种着地,划的是自家的船,不用交税,也没有城管,工商的骚扰,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 小船向上游划去,两岸一派川渝特色的田园风光. 河水清澈.看来如果没有工业污染,乡民们遵循传统的生活方式不会对环境造成威胁. 岸边神情专注的垂钓者以及河中慢游的水鸭,停在树技上的白鹤.幽静,古朴而和谐,对城里人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到达叫做小滩的地方,这里已是大足县的地盘.一座和大荣桥相似的石桥.一艘机动船从桥下穿过,轰隆的马达声划破了乡野的宁静,荣昌县为保护环境封杀机动船航运的禁令,在这里已不适用. 船主人将船靠岸让我们下去看看.村头大榕树旁的土地被荒芜,乡村的青壮年男人多已外出打工,留守的是"九九三八六一部队"(指老人,妇女和儿童).村民仍在使用各种天线来接收电视信号,尽管各地早已宣布实现了"村村通(有线电视)". 返回路孔,大概是县城来的游客已经离开,码头边显得格外静宁,小镇的古朴景色却更加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