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叡山宽永寺位于东京都台东区上野樱木,是江户时代首屈一指的名刹,今上野公园一带都曾属于其地界之内.此次,我们获得特别许可,拍摄到了宽永寺正殿根本中堂,六位德川将军长眠之地德川历代将军灵庙以及第15代将军德川庆喜避居自省之所葵之间等处.
上野公园起源于日本最早的"主题公园"
东京上野公园是日本首屈一指的赏樱胜地,这里汇集了博物馆,美术馆,音乐厅,动物园等.上野公园与其相邻的东京艺术大学被称为"上野文化之森",是东京人休闲的好去处,也颇受国内外游客的喜欢.
"来上野公园玩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这里曾在宽永寺的地界之内."宽永寺僧侣石川亮岳说道.在江户时代,这一大片区域都属于东叡山宽永寺的范围.宽永寺的开山始祖是深受德川家康,秀忠,家光三代将军尊崇的天台宗僧人天海.当时,以上野公园为中心,宽永寺占地面积约100.8万平方米,获封领地达1.5万石,相当于小藩国一个大名的领地.
宽永寺的开山堂里供奉著慈眼大师天海及平安时代担任第18代天台宗座主的慈惠大师良源.开山堂也因此被称作"两大师"
现今的宽永寺紧邻上野公园北侧,守护着包括德川家墓地在内的陵园.虽然占地面积只有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但石川表示:"如今的上野公园和宽永寺开山祖师天海大僧正的思想一脉相承."
"宽永寺可以说是日本最早的主题公园.营建宽永寺原本是幕府的一个大工程,要在江户城仿建比叡山延历寺(位于今滋贺县大津市).在今天上野公园喷泉广场和东京国立博物馆的位置建造了正殿根本中堂等之后,幕府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但天海大僧正又继续在南边建造了供平民百姓休闲娱乐的空间."
宽永寺创建于1625年(宽永二年),那时江户城才刚刚发展起来,没有什么地方可供人们出游,也没有戏院等娱乐设施,再加上江户人无暇外出旅行,几乎没有人见过京都或滋贺等地那些历史悠久的寺院.
于是,天海模仿京都清水寺的舞台建造了清水观音堂,以方广寺的京都大佛为灵感建造了上野大佛,还将不忍池比作琵琶湖,仿照以辩才天堂闻名的竹生岛建了一座池中小岛,即不忍池辩天堂.此外,他移植来奈良吉野山樱花等四季花卉,上野山由此成为人们出游的好去处,一年到头都很热闹,也成为江户赏樱文化的发祥地.
"我揣测,天海大僧正有一种'佛前人人平等'的思想.他设计,建造宽永寺的理念应该是要让平民百姓也能享受在寺院里的美好时光,轻松愉快地接触佛的教诲.当时,宽永寺里收藏着许多书籍,还起著学校的作用.对于江户人来说,这儿就是文化之森,是平民百姓的休闲场所.我觉得现今的上野公园把这一点传承下来了."
宽永寺的正式名称为"东叡山宽永寺",这足以说明当时它是江户首屈一指的名刹."东叡山"意为"东边的比叡山(位于今滋贺县)","宽永"是建寺之时的年号.在现代社会,像明治生命,大正制药,昭和电工等名称冠以年号的企业或设施随处可见,但在过去,冠以年号必须得到朝廷的许可.自788年(延历七年)建造的延历寺始,京都的仁和寺,镰仓的建仁寺和建长寺等,能获得朝廷敕许的"年号寺"寥寥无几.
从第三任开始,宽永寺历任贯主均由皇族出身的法亲王担任,获授"轮王寺宫"称号.轮王寺宫同时担任日光山贯主(日光山东照宫供奉著德川家康)及天台宗座主(统管总本山延历寺).在整个江户时代,宽永寺在宗教界势力非常强大.
根本中堂的"琉璃殿"匾额是日本第113代天皇东山天皇的御笔.这块敕额从京都运抵江户那天,江户发生了一场大火灾.这场大火因此被称为"敕额大火"
之所以选择在上野建造宽永寺,是因为上野地处江户城的东北方向,即鬼门.这也是效仿延历寺卫护京都(平安京)鬼门的做法.而开始计划建寺的时候,正赶上为建造津幡,藤堂等三位大名的别墅平整了上野的山地,时机正好.
宽永寺原本是德川将军家的祈愿寺,后来成为与增上寺(位于今东京港区芝公园)齐名的德川家菩提寺.尊崇天海的德川家光留下遗言,要在宽永寺举行葬礼,然后在日光东照宫旁建造自己的灵庙.此后,第4代将军德川家纲直接安葬在宽永寺,第5代将军德川纲吉,第8代将军德川吉宗,第10代将军德川家治,第11代将军德川家齐,第13代将军德川家定相继在宽永寺修建了豪华的灵庙.
幕府末期,幕府军在鸟羽伏见之战中落败后,末代(第15代)将军德川庆喜到宽永寺避居自省了两个月,直至和平交出江户城.其间,他生活在"葵之间",那里至今仍保存着他常用的一些物品.由于德川庆喜希望自己死后举办神道葬礼,因此长眠在谷中陵园内,紧邻宽永寺墓地里的一桥家家墓.
不久,就发生了宽永寺历史上最不幸的事件 -  - 由幕府旧臣和一桥家家臣等组成的彰义队据守于此,宽永寺成了上野之战的战场.明治新政府军集中火力围攻之下,根本中堂等主要建筑在大火中毁于一旦.后来,明治新政府没收了宽永寺的所有领地,甚至废除了轮王寺宫的称号.
宽永寺一度几乎退出了历史舞台,1875年(明治八年)开始重建.以德川庆喜的前家臣,企业家涩泽荣一为中心,幕府旧臣,涩泽荣一的盟友,大仓财阀的大仓喜八郎,以及德川宗家等促成了宽永寺的重建.1879年(明治十二年),川越喜多院的本地堂被迁建至宽永寺子院之一大慈院原址,成为新的根本中堂.
宽永寺在关东大地震和后来的战争中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德川宗家将毁于大火的德川家灵庙林交由宽永寺作为陵园,接受普通施主安葬于此,如此顺应时代潮流的变化,宽永寺变成了一座开放的寺院.现在,宽永寺作为天台宗的别格大本山,依然是众多寺院的典范.
在讲述幕府末期以来宽永寺所遭受的苦难时,石川介绍了上野大佛的故事,这是宽永寺"永不放弃"的象征.由于地震等原因,上野大佛的头部多次掉落,又多次得到了修复.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政府颁布"金属制品回收令",连大佛的躯干也被征用了.仅剩的大佛脸部被嵌入墙壁安置,这样就"再也不会落地了".结果反而因为与"不会落第"谐音,在考生之间引发热议,这里便成为宽永寺尤其受欢迎的景点之一.
"不仅有学生来悬挂祈求考试合格的绘马,还有很多学生是考上了之后来还愿的.日本人虔诚的宗教之心令人叹服,这也激励我们要更加努力."
石川推荐的景点是透过清水观音堂的月之松远眺不忍池辩天堂.
"月之松的位置有点儿不寻常,却是感受江户时代风情的最佳场所.2025年宽永寺将迎来建寺400周年,而上野公园一如当年的宽永寺,依然是文化之森,是平民百姓休闲的场所,是赏樱胜地.想必天海大僧正当年的建寺理念,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多样性和可持续发展吧.我时时感怀于天海大师的超凡见识,我觉得宽永寺的未来,就是要实现400年前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