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护中发展 在发展中保护(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纵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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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实践探索,近十年来逐渐形成了历史城市保护与传承的中国模式,"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成为共识.
  历史城市的保护与文化传承是增强大众文化自信的重要途径,也是带动历史城市高质量创新发展的新引擎.
  2014年2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市考察工作时指出:"历史文化是城市的灵魂,要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好城市历史文化遗产.北京是世界著名古都,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是一张金名片,传承保护好这份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是首都的职责,要本着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的精神,传承历史文脉,处理好城市改造开发和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利用的关系,切实做到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
  2022年3月,国务院批复同意江西九江市为第141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这些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与180多座省级历史文化名城一起,构成了中国历史城市风貌与底蕴的主调.如何保护历史城市,传承城市文化,一直以来是社会关注的焦点.国际上形成的一些城市遗产保护的方法,理念对我国历史城市的保护与传承产生了影响.然而,中华文明的发展进程与西方文明有着很大不同,加之我国人口众多,分布不均,决定了我国的城市遗产保护现状,保护对象和保护方法,与西方有很大差异.通过实践探索,近十年来逐渐形成了历史城市保护与传承的中国模式,"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成为共识.
  整体保护才能传承历史文脉
  始建于1600多年前的河北正定古城,按照"正定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实施了系统的风貌提升和民生改善工程,其中包括阳和楼,城垣和隆兴寺等一批重要遗产保护与活化项目.数十米高的正定南城门,扇形的瓮城,月牙式的月城,城内的隆兴寺,开元寺,临济寺,广惠寺,天宁寺等多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与人们和谐相处.在正定,没有大拆大建,没有为建古城而迁走老居民,古城的历史与重现的活力相得益彰.
  2014年,用时11年探索编制完成的"广州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获得批复.这是一个将城市遗产保护"空间全覆盖,要素全囊括"的保护规划.广州市域的管辖范围超过7000平方公里.保护人员将它的自然山水,文化景观,城市形态,聚落格局以及农业遗产统一做了规划,提出了"山,水,城,田,海"特色布局,其保护要素承载了各个时期的完整历史记忆.以革命文物,传统制造业老字号文物等为主体的若干条"文物径",让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看得见,摸得着.所谓"文物径",是指对原有道路的景观环境,标识系统进行统一规划,让游人更快捷方便地认识文化遗产.
  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理念在中国传承有序.梁思成在"北平文物必须整理与保存"一文中说,保护是创造发展的前提.建筑学家吴良镛对梁思成的理念进行传承发展,在实践中提出"积极保护,整体创造"的理念,成为人居环境科学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城市规划学家朱自煊长期践行历史文化名城的整体保护原则,引入城市设计的科学方法,对城市整体风貌进行保护.整体保护的理念是历史城市保护的重要基础.近年来,很多城市在整体保护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完成了一大批保护遗产,传承文化的民生项目,使我国历史城市保护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局面.
  遗产活化激发城市文化活力
  近十年来,各地根据自身情况开展了丰富而卓有成效的实践.遗产活化成为城市文化创新发展的重要方式.
  "城市双修",是指有序实施城市的生态修复与城市修补.2018年,"生态修复城市修补景德镇现场会暨试点经验交流会"在江西景德镇召开,正是对景德镇以遗产活化带动城市发展的充分肯定.近年来,景德镇确立了以遗产活化激发城市文化活力的目标和路径,在凝练价值,梳理遗产地特色资源的基础上,规划了遗产资源结构化保护展示利用的蓝图.十年间,御窑厂,陶溪川,陶阳里等一批遗产保护与活化项目逐渐建成,景德镇也重新回到艺术陶瓷的世界舞台中心.在这一过程中,遗产活化深刻影响了景德镇的社会生活.从事传统手工业的创业方式成为城市风尚,延续千年的古老产业再次焕发勃勃生机.
  遗产活化正成为所在地区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驱动力之一.在上海,虹口区春阳里,黄浦区承兴里,普陀区金城里均确定为保护保留的风貌街坊,小里弄,石库门和老弄堂等特色建筑被原汁原味地修旧如旧.改造后的历史文化遗产得以持续活化利用,并融入城市,发挥应有功能.
  在浙江杭州,良渚遗址的保护,展示与城市发展之间的关系堪称典范:大遗址公园与文化生活在空间,功能上相得益彰.距离杭州不远的古城绍兴,也充分认识到文化是城市发展的核心竞争力之一,长期坚持采取城市开发收益反哺老城保护的策略,让古城的格局,风貌得以完整保存.
  从业内关注到全社会共同行动
  "一片三坊七巷,半部中国近代史".作为福建福州的文化名片和历史地标,三坊七巷的保护和利用过程较为曲折.近年来,保护历史城市,延续城市文脉,在福州蔚然成风.遗产保护爱好者遍布福州各行各业,民间保护组织遍地开花.截至目前,福州基本实现了每个区县保护活化一条历史老街的目标.与三坊七巷上世纪90年代艰难"保下来"和本世纪初艰苦"用起来"的局面相比,这是何等令人欣慰.
  而在"齐多甘泉,冠于天下"的山东济南,泉水申遗的过程也受到了广大市民的热切关注.市民对泉水的科学使用提出了若干合理的建议,连日常的水位变化也成为市民关注的热点话题,市民代表甚至作为城市代言人走上了申遗陈述的舞台.为了丰富城市的历史记忆,加强风貌整治工作的科学性,相关部门开展了泉城老照片征集活动,广大市民踊跃参加,使乡愁成为泉水遗产保护的巨大社会动力.
  历史城市的保护与传承工作曾被视为难题.近十年,这种局面得到扭转:创新驱动的导向使得城市投资更加理性和从容,可持续的保护利用成为广为接受的理念.一方面,市民的文化自豪感日渐增强,遗产保护的自觉意识逐渐觉醒;另一方面,随着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大拆大建的投入产出思维难以为继.此外,政府部门对历史城市保护与传承的相关政策支持越来越具体可行,也从客观上促进了这一共识的达成.
  在"多方参与,共建老城"的过程中,几座底蕴深厚的古都走在了探索前沿.北京老城保护采取了"申请式退租""共生院"等一系列举措,让历史城区的居住条件和文物周边环境得到有效改善.江苏南京小西湖片区尝试政府引导,居民参与的方式,推动城市风貌区的环境与业态提升,进行了"微更新"层面的重要探索.江苏苏州古城是我国历史城市保护的标杆之一.从上世纪80年代起,较早提出"一体两翼"发展,建设新城,保护古城的基本思路,让古城留下了相对完整的格局体系和风貌特征.在长期专业保护的基础上,江苏苏州近年来逐渐尝试对历史城市的部分地区进行活化利用,一批社会力量积极投入到历史城区的活化利用项目中来,经济,社会,文化的综合成效显著.
  实践证明,历史城市的保护与文化传承是增强大众文化自信的重要途径,也是带动历史城市高质量创新发展的新引擎.
  (张杰为北京建筑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院长,刘岩为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副总规划师)
  " 人民日报 "( 2022年08月20日   第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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