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民族地区旅游业应建立"智能防控,加速迭代,嵌入社会,布局生态"的常态化统筹机制,加强对疫情防控与旅游业恢复的系统化应对.
摘要:在统筹推进疫情防控与经济社会发展的背景下,民族地区需要探索既能抓好常态化疫情防控,又能提速旅游业恢复的长效机制.本文基于对疫情发生以来云南大理旅游业暂停,恢复情况的调查和分析,认为民族地区文旅业具备转危为机的条件,提出了建立"智能防控,加速迭代,嵌入社会,布局生态"的统筹机制,破解常态化疫情防控和旅游业恢复的平衡难题.
作者简介:杨悦笙,西南民族大学西南民族研究院;张立辉(共同第一作者),西南民族大学智库.
基金项目:本文系四川省新型智库 -  - 民族宗教事务研究智库2020年度项目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我国的民族地区资源较富集,文化多特色,同时又是边疆地区和贫困多发地区,[1]在经济社会发展中旅游业占重要地位.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坚持在常态化疫情防控中加快推进生产生活秩序全面恢复,抓紧解决复工复产面临的困难和问题,力争把疫情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限度,确保实现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决战脱贫攻坚目标任务."[2]民族地区亟需构建"统筹常态化疫情防控与旅游业恢复常态化机制".文旅业界在3月中旬判断:"未来数月,文化和旅游系统要面对更大的输入型防控压力,也要面对更高的市场复苏和产业振兴要求,必须保持战略定性和统筹协调能力."[3]综合研判,当前民族地区统筹常态化疫情防控和旅游业恢复主要面临的问题有:旅游景区逐步恢复接待,但市场恢复尚存障碍;须平衡疫情风险与游客输入的矛盾;疫情加深旅游业结构调整的压力.同时,民族地区也具备优势:生态环境优美,旅游资源丰富,低人口密度地区社区防疫压力较小,具有党和国家的民族政策帮扶等.[4]民族地区如果能扬长补短,在抓好疫情防控的基础上促进旅游业加速恢复,不仅对全国统筹疫情防控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大局有贡献,更能成为自身决胜脱贫攻坚,步入全面小康社会的可靠驱动引擎.云南大理是世界知名的旅游目的地,旅游开发早,知名度高,是民族地区旅游发展的代表.本文基于对云南大理旅游复苏的调查,分析,提出统筹常态化疫情防控与旅游业恢复的常态化机制,可以为其他民族地区提供借鉴,参考.
(一)暂停接待到恢复接待.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随着云南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一级响应,[5]大理各主要景区陆续停止接待,滞留游客受到安置.[6]1月26日文旅部印发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有关通知后,团队游,"机票+酒店"等旅游产品暂停出售.[7]据大理旅游集团介绍,暂停期间大理各景区主要工作是全力配合做好疫情防控,加强卫生,消防隐患排查,同时制订复工复产计划,旅游服务处于完全停滞状态.随着疫情防控在全国范围内取得成效,为落实中央关于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的有关精神,2月25日文旅部印发"旅游景区恢复开放疫情防控措施指南",民族地区旅游逐步恢复开放.[8]以云南大理为例,2月24日云南省调整应急响应级别为省级三级应急响应后,旅游景区开始积极筹备恢复接待.自3月6日"蝴蝶泉"和"天龙八部影视城"两个景区率先恢复接待后,至3月19日除鸡足山景区外大理10多个主要景区都正常恢复接待.通过在大理景区的调研询问得知,在恢复接待前各景区就成立了由主要负责人任组长的疫情防控工作小组,重点开展加强员工管理,游客管理,健全信息报告和联络员制度,做好全面清洁和消毒,储备防疫物资,自督自查等工作.从大理旅游景区的复工复产来看,目前不存在恢复接待的内部障碍,主要困难在于疫情大背景下市场复苏趋势还不明朗,游客数量有限,以游客带动的行业整体恢复情况不容乐观.
(二)促销举措与恢复成效评估.3月初,云南省风景名胜区协会作出行业研判,认为即便疫情结束,"公众对公共交通,集聚活动等也还会心有余悸,旅游业的恢复需要更长时间""景区结构性调整更为迫切".[9]大理州文旅局在复工复产安排中要求提前谋划营销举措,提出以"风花雪月,自在大理,健康生活来体验"为主题策划宣传营销活动,采取对实行政府指导价的4A级以上景区全年门票优惠50%等措施.[10]大理旅游集团推出了"春回苍洱,惠游大理"和"向白衣天使致敬"促销活动:景区门票优惠50%至100%不等,在优惠基础上又通过"线上+线下"方式派发现金抵扣券,同时所有A级景区全年向全国医务工作者免费开放.[11][12]随着各景区逐步开放且实行半价优惠,游客数量的恢复却依然出现明显的乏力:去除3月6日至10日的免票期和4月4日至6日的清明节假日数据,3月11日至4月3日大理主要景区与去年同期相比游客增减的中位数为"-86.72%",有9天出现比去年同期减少"90%"以上,可以说目前游客相较往年还处于极少状态,景区仍然面临很大销售压力,以此推理由游客带动的"吃住行"各行业也处于困难局面.但总体来看,全国范围内复工复产的提速和主要景区的恢复接待为大理旅游业的正常运转提供了支持,3月6日至10日大理"蝴蝶泉""天龙八部影视城"两个景区实行免票优惠,本地游客恢复明显,7,8日两天景区与去年同期相比甚至一度出现"1.94%""2.16%"的游客数量正增长.据此看来,疫情防控背景下大理旅游业的恢复有必要考虑更多服务本区域市场.①此外,清明节期间数据相对向好,中国旅游研究院"2020年清明节假日旅游市场研究报告"显示,清明节假日期间,新疆,青海,吉林,云南,西藏,安徽,广东,四川等地旅游市场复苏较快,游客量恢复至去年清明假期的5成以上,国内度假型酒店预订量环比清明节前一周增长120%.②这些数据提示在常态化疫情防控背景下节假日对市场的带动作用仍然存在.
中国旅游研究院,携程旅游大数据联合实验室发布的调研报告显示,城市周边游,国内中短程游成为疫情后旅游的主要两项选择,而国内游首选目的地中"云南"居于榜首,"海南""西藏""四川""新疆"进入前十名,据此可预见民族地区在市场复苏过程中仍然具有优势.③民族地区旅游行业应该坚定转危为机的信心,建立"智能防控,加速迭代,嵌入社会,布局生态"的常态化统筹机制,加强对疫情防控与旅游业恢复的系统化应对.
(一)深度利用大数据云平台协同实现智能防控与智能服务.民族地区当前面临旅游业恢复的最主要矛盾 -  - 各地游客输入带来目的地防控压力增加,但提升智能防控的空间也很大.民族地区的各大景区是防止过度聚集,防止疫情输入传播的重要场所.据我们在大理崇圣寺三塔文化旅游区的观察,恢复接待后景区采取了避免扎堆聚集,严格登记游客信息的防控手段,对每个进入景区的人员个人信息,行程信息进行详细登记,并由人工核对,④这有效保证了对疑似感染者和密切接触者的排查,但也带来工作密度过高,效率不高,游客数量受限的问题,大理崇圣寺三塔文化旅游区开放后到4月6日共接待游客10070余人次,只恢复到去年同期的12.7%,⑤当游客数量继续恢复后可能面临如何可持续,长效地保证防控不变形的问题,这就需要深度利用大数据云平台技术更好组织科学防控.据我们实地调查,目前云南在机场,火车站等交通枢纽采用了健康申报,实现跨省(区,市)数据共享和互通确认,但这一系统并没有和旅游景区进行互联.考虑到旅游景区对于输入性防控的重要性,应该发挥"产学研"融合优势及时升级健康申报系统,如云南省可以将"省外旅客健康申报"同现有的"一部手机游云南"相链接,APP实名注册时同步进行健康申报,分别在游客进入交通枢纽,景区,住宿时采用手机"QR Code二维码"进行上一行程的填写确认,贯通交通,景区,住宿三大环节的防控,提升大数据收集效率和研判能力,实现在游客大量输入情况下,通过大数据云平台既能服务游客游玩需要,提升文旅产品销售力,又能把握总体防控态势,实时评估每一个游客的风险指数,破解平衡疫情风险与游客输入矛盾的难题.
(二)顺应疫情倒逼的产业迭代,引领加速趋势.当前,受新冠肺炎疫情倒逼,新一轮产业迭代出现加速的趋势,复工复产前后线上新型的网络直播,电商消费等行业增长明显.国家文化和旅游部网站开设了"在线文化艺术服务",⑥提供"在线非遗展示""在线博物馆""在线美术馆"等线上观赏服务.3月9日布达拉宫在淘宝直播开展了一场"布达拉宫上线啦"的直播活动,介绍了布达拉宫几件重要文物,并推销了文创新品,据平台统计在一个小时内就吸引了76.67万人次观看.⑦大理天龙八部影视城内推出"失恋博物展",大理游船公司推出的洱海游艇"落日派对",⑧大理千年历史的"三月街"民族节大型集市,也改为"网上三月街" -  - 民族文艺直播展示,特色产品直播销售的形式.在我国"外防输入,内防反弹"的防疫形势下,[13]长线的组团游,聚会游的全面恢复还需一段时间,伴随着当代社会消费行为独异性的趋势,[14]"互联网+"线上观赏,情感文化消费,区域中心消费,生态全域度假等领域迭代会更加明显,⑨[15]民族地区应该在协同建设"智能防控"与"智能服务"平台基础上,积极顺应并引领上述新趋势.
(三)建立经济嵌入社会的旅游发展模式,在助力决战决胜脱贫攻坚中实现旅游企业成长.新冠肺炎疫情促使我们反思经济与社会脱嵌的粗放式发展模式,疫情在全球范围内的扩散促使人们不得不思考"人类命运共同体"之下,全球化市场经济如何更好为社会服务."社会企业"模式是一种促使"商业向善",鼓励市场主体在解决实际社会问题中实现自身盈利,而非以财务回报为唯一追求,从而实现企业可持续成长的商业模式.目前,北京,深圳,成都等城市已经率先展开社会企业培育工作,在民族地区这一模式的试验推广还比较滞后.[16][17][18]民族地区是我国贫困多发区,"三区三州"全部在民族地区,借鉴国内外成功的社会企业案例,在决战决胜脱贫攻坚中发展生态文旅空间很大.管理部门可以在现有基础上结合脱贫攻坚项目采用税收鼓励,荣誉宣传,小微企业资助等方式探索在民族地区的旅游业推广社会企业模式,进而建立经济嵌入社会的社会企业旅游发展模式,有效回应消费者对市场主体参与解决社会公共问题的期待,助力实现和巩固当地脱贫攻坚成果.[19]另外,经济嵌入社会也要求企业更多服务本土市场,前述分析也表明,在跨省(区),跨境游客增长乏力的情况下,推出符合省内,城市周边旅客需要的文旅产品和优惠举措,培养本区域,本省(区)市场,是文旅企业需要重点考虑的一个方面.
(四)发掘少数民族生态文化和民族地区生态康养潜力.综合判断,"抗疫后期"到"后疫情"期间的旅游市场中由于政策利好和需求驱动,⑩[20]基于生态资源优势的乡村旅游,康养旅游的增长潜力十分可观.民族地区的独特优势是具有秀美的山水和丰富多彩的少数民族文化.生态人类学的研究表明,人与自然是一种栖居关系,诸多少数民族传统文化中都有类似"敬畏自然""天人合一"等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本土生态智慧,在应对灾害和生态旅游开发中值得深入挖掘,同时民族地区的物质生态资源富集,具备康养旅游的自然条件,在"后疫情"时代优势明显.[21][22]"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民族地区在旅游恢复过程中,应该"磨刀不误砍柴工",由管理部门,科研机构和市场主体建立联合机制,在抓好污染治理攻坚战和发掘民族生态文化方面久久为功,在此基础上着力开发生态康养旅游资源,尤其在"民族节庆全域展演""生态非遗项目沉浸体验""乡村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为正在到来的趋势提前布局.
① 大理主要景区游客数据来自9个景区提供的3月6日至4月6日的游客统计,分别是"崇圣寺三塔文化旅游区,洱海游船,蝴蝶泉,天龙八部影视城,感通索道,洗马潭索道,中和索道,南诏风情岛,西湖".其中"蝴蝶泉,天龙八部影视城"3月6日恢复接待,"西湖"3月13日恢复接待,"洱海游船,天龙八部影视城,感通索道,洗马潭索道,中和索道,南诏风情岛"3月16日恢复接待,"崇圣寺三塔文化旅游区"3月19日恢复接待.文中图1数据来源相同.
④ 来自3月20日在大理崇圣寺三塔文化旅游区的实地调研.
⑤ 数据来自崇圣寺三塔文化旅游区3月19日至4月6日的入园游客统计.
⑨ 安德雷亚斯·莱克维茨认为当代生活方式由"生活实践"构成,强调"实现自我与日常生活的赋值",由此形成对独特的追求:"当食物不是大众食品,而是代表着一种独特的地方或族群传统时;当人们旅游不走大众路线,而是不一样地旅行时",他还提出了"数字化即独异化"的观点.
⑩ 据"15项发现和待启动的旅行:国人疫情后旅游意愿调查报告":在疫后游客出游目的中"休闲,度假"比例排名第一,青睐的游玩主题中"游山玩水"比例排名第一.来源同②.
[10] 大理州文化和旅游局. 大理州文化和旅游局关于提前谋划认真做好文化旅游企业复工复产准备工作的通知[Z]. 2020-02-20.
[20] 农业农村部. 农业农村部关于落实党中央国务院2020年农业农村重点工作部署的实施意见(农发〔2020〕1号)[Z]. 国务院政策文件库,2020-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