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的里子和无界的面子
两江新区礼嘉智慧公园,游客身着汉服游览"画游千里江山 -  - 故宫沉浸艺术展".张锦辉 摄\视觉重庆
  "画游千里江山 -  - 故宫沉浸艺术展"在内地的首次呈现,就落地重庆这座山水之城.四年前,故宫博物院全卷展出了"千里江山图",这是新中国成立后"千里江山图"举行的第二次全卷展,引发了全国范围的"故宫跑".四年后脱胎于"千里江山图",用数字艺术呈现的光影沉浸展,我自然也不想错过.
  故宫博物院是老的,承载着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史,但它又历久弥新,通过文创,动漫,手游等频繁"出圈".
  为了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故宫博物院做了很多尝试,让文物活起来的内涵并不是让文物本身走出故宫,满世界漫游,而是要把故宫的文物资源,数字资源变成百姓喜闻乐见的产品,作品.
  这次,故宫拈出了"千里江山图",其1:1比例高清复刻版长卷首先出现在重庆沉浸展序厅.
  "千里江山图"是北宋宫廷画师王希孟的作品,绢本大青绿设色,长11.9米,是青绿山水的巅峰之作,也是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18岁的王希孟不像暮年老者画家,千帆过尽只留几笔.他活泼泼地,大张旗鼓地做着加法:他在"千里江山图"里呈现出50多座山峰,20余座山峦,20来座山冈,数十面山坡.此外,他还不遗余力地画了399栋屋宇,368个人,96条船,25座亭台,11座桥,13头牲畜,2群飞鸟,2只鹤......曾有人如斯评论道:"我分明看见一位美少年,他不可能老,他必须18岁.再小几岁,再老几岁,不会有"千里江山图"."
  展览运用现代科技给人带来美轮美奂的视觉冲击,利用光影打造,观者仿佛置身于如梦似幻的江山图景之中.现代文明将古今浓缩在了一场展览里.
  路过展览中宋代"文人书房"时,我仿佛隔帘望见那位18岁少年正在铺陈敷色.书房过后,沉浸展开始由实转虚,迎面撞来的是"千里江山图"里的山峰.数字光影让原画中的石青,石绿更为璀璨.
  在这个展厅,世界首个实时分层渲染技术呈现出了动态的"千里江山",初进门印象中那个小小的绢版本长卷变成了一个长26米,高5米的光影长卷,人步入其中,可观可游.山间水在流,地上娃在跑,昼夜交替,万家灯火.参观者可以扫展厅墙上的二维码,就可在"长卷"中放一只自己的纸鸢,也可以在"绘境空间"触摸墙上流动的汉字,想象自己在超现实的宣和画院中与王希孟一起作画.
  展览还与在地元素做了结合.2000平方米的数字展厅隐约可见"九宫格"的布局,河图洛书中的"三阶幻方"纵横造景.中厅的"律动江山"与重庆山形地貌暗合,并与一旁的山城夜色图景形成强烈冲撞.900年前的王希孟不会想到,900年后的巴渝之地呈现出另一番美不胜收的山水画卷:大桥横跨,轨道穿楼,灯火璀璨.能在天地中绘就千里江山图的是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世间只此青绿,世间又不止青绿.
  步出展厅,尚有一些梦的余味."画游千里江山 -  - 故宫沉浸艺术展"毕竟只是一个临展,展期一年,在表现体量和延展深度上还有更大的空间.
  2019年底,我去上海专门看了刚落户黄浦江畔的TeamLab无界美术馆.源于日本的Teamlab展览曾被媒体称为"科技化的梦幻仙境",被设计网站评为"全球十大必看展览",之前上海也做过Teamlab的临展.
  相对于临展,一家美术馆的落地给上海市民深度感受,参与艺术带来了更多可能性.无界美术馆6600平方米的艺术空间里面,有超过17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超过50多件艺术展品,给人带来的观展感受是富足的,真正做到了让人"沉浸"进去体验艺术的"无边界".
  美术馆的主创团队由400多名艺术家,程序员,工程师,数学家,建筑师和网页设计师组成,每一件美术馆作品都精雕细琢.参观者会成为作品的组成者,创作者,同时也是体验者.
  落户上海以来,无界美术馆做着更多"无边界"的事情.在"花与人的森林"空间举办上海交响乐演奏会,在"光之雕塑"这样未来感很强的光影空间举行电音活动,请舞蹈家在展览作品中实现互动"再创作",请餐饮厨师举办主题晚宴......美术馆也变得"无边界",它的光影作品可以走出美术馆,在私家车内进行呈现,它也可以走进公共空间,用数字互动艺术装置改变城市风貌,为市民生活注入更多的舒适感,愉悦感和未来感.
  我想,这些都是900年前那个喜欢做加法的18岁少年王希孟想做的事情.我们可以用"千里江山图"做里子,用"无界"的呈现输出方式做面子:我们可以在某处山巅上抚古琴听天地泛音,在某处山坳中赏桃赏李赏春风,在临水香榭楼阁中烹茶泼茶,用光影制造一个个具有中国雅致审美,哲学思想的生活范式.以优秀的传统文化为内核,让其"无边界"地介入我们的日常.
  我们可以因为一幅画看到一个展览,我们也可以因为一个临时展览拥有一个固定的美术馆.这样的发生,发展对一座城市会具有更多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