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德辉:"行走吕梁"游记]走近张家塔民居
[引言]
一群依山势筑墙台合围藏匿于黄土高原群峦起伏深山沟里的古民居,
一组合围而成东南西北四道城门固若金汤雄居四方的城堡式古建筑,
一座别具一格错落有致拥有36院落承载300余年悠久历史的古建群,
一幅站在对山眺望城堡造型雅致古色古香形似倒"福"字的实景画.
几百年来,正是这一块风水宝地护佑着张家塔村人励精图治,耕读传家,传递着古村的文明薪火,见证着这座民居的兴衰历史,蕴藏了深厚的文化底蕴,秘而不宣,鲜为人知.这座古村古民居建筑群,就是方山县的张家塔村民居.
初识
张家塔
初识张家塔村民居,缘于2018年赴临县枣林村驻村扶贫,笔者途经大武高速口"张家塔村民居"一幅巨照映入眼帘,瞬间联想到的是大名鼎鼎的李家山民居和西湾民居.经与方山朋友电话咨询,又经网络查寻,才有了更多了解,但遗憾的是所见资料少之又少.己亥之年孟春,笔者带着相识而未曾谋面的美好心情,驱车专程走近张家塔民居.
张家塔村民居,位于吕梁市方山县城西南22公里峪口镇的张家塔村,地处群峦起伏的深山沟里,与临县湍水头镇和车赶乡的部分自然村接壤,属湫水河流域.据"吕梁乡镇志-方山卷"记载:张家塔村位于峪口村西北,始建于明天启年间(1621年-1627年),因由张姓首居,且处于一个高台之上,故名.2012年全村有耕地2220亩,人口908人;据"方山县志"记载:张家塔村堡遗址位于县城西南22公里,堡址呈长方形,南北长约1000米,东西宽约500米,现只残存村堡北门及部分明清民宅,属清代民宅.2009年,被山西省政府列入第三批"省级历史文化名村";2016年12月,被住建部等部门列入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距今有390多年的历史.
数百年的记忆,见证了这座古民居的兴衰历史.经过了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修建,形成了占地约750亩的规模,建设了4大院36小院,四大城堡,三座庙宇,三层梦楼以及赵氏宗祠,宝峰寺等建筑群.大多数民居坐北朝南,甬道从南到北,左右相通,尤其是地下水道构思巧妙,布局合理,全村贯连,至今完整无损.古村落虽然经历数百年风吹雨打,岁月侵蚀,虽然往日风采不再,但彰显了历史的厚重感和沧桑感,赋予了古民居别样的风采,睹物思人,追忆过往,勾起了笔者想要探究这座古村落曾经美好的记忆.
走进张家塔
走进张家塔村,站在最佳制高点俯瞰古民居,据说道光年间,为了防御外侵,依山就势设建筑,建筑布局为城堡式,用高墙将4大院36小院,东南西北四道城门合围而成,每座城门都有两层建筑,下有门洞,上有城楼,楼上修有火炕,住有专人把守,备有防御外侵的兵器和滚石,北门内筑有城墙,四大城门关闭,外来者便无法进村.道光末年,赵家在村中间修建了一个形状像宝塔的三层建筑叫梦楼,底层置有大刀,长矛之类,二层与北门城楼遥相呼应.若发现敌情,更夫鸣锣,将四大城门关闭,集中壮男备战,确保村庄安宁,特别是在夜间,将村民从梦中惊醒,便于迎战.
据有关资料记载,清顺治年间(约1664年)祖籍赵家塔的赵山,因生活所迫迁移到今方山境内的郝家墕,住了几年之后,又从郝家墕带着家眷搬到临县的车赶,桃塔一带居住.一日,他在重游旧地郝家墕路过今张家塔村时,发现这里有一块坐北朝南塔地,为阳宅上吉之地.于是,他回家便率领子孙到此挖了两眼土窑洞定居下来,后经几代繁衍渐渐形成了村落,取名叫张家塔,于是赵山自然就成了张家塔村的始祖.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为啥赵山建村不叫"赵家塔"而叫"张家塔"呢?这是因为赵山的祖籍是赵家塔,系十世孙,所以由他自行修建的村庄就不能再叫赵家塔了.况且,那时村子对面一道山坡上还住着一户姓张的人家,张家看到对面赵家人多势众,很不一般,唯恐自己继续住下去会受到排挤,也过不好日子,于是就悄悄搬走了,究竟搬往何处,不得而知.再者,当时张家塔村还有姓张的一大家族,但整个家族是赵家财主的长工,豪华的四合院内由赵财主居住.旁院凉房,由张家长工居住来伺候主人,又能警卫,十分气派.但是,赵山家族顾念那张家人老实本分,出于仁义道德,同时为不忘祖籍赵家塔的"家塔"二字,故将村子取名为"张家塔".
张家塔民居是由赵山的四个儿子所建,分属赵氏家族四大门.当年在临县,离石,方山一带赫赫有名,赵家弟兄共有四人,被称为"四大门":大门家人主要是贩银洋,做生意,开粉铺;二门家人在临县县城,方山圪洞镇,三交镇开铺子,生意做至西安,绥德,延安,北京,天津,石家庄等地;三门家人以行医为业,名扬临县,离石一带;四门家人以种地为生.
近观张家塔
张家塔村是一个文明古村,财主家出了很多文化人才和官员.譬如:光绪壬寅科举赵炜,孝敬父母,尊敬师长,为家族振兴做施工设计;名医赵芬桂,医术高明,药到病除,患者有求必应,不摆架子,医德医风誉满乡里;教育家赵增禄,从教30年,所教学子都是大有成就的人,清知县曾赠予张家塔村"文明之村"牌匾.;拔贡弃官赵炳授封陕西榆林副职,因不满清政府腐败,对满族的歧视,弃官回家务农.
笔者看到每一扇大门或以名人字匾镶嵌,或以五背云兽装饰,或以凤凰展翅,二龙戏珠等图案雕刻,两厢都镶有各式壁画,花鸟鱼虫,诗词歌赋,应有尽有.还看那室内依然保存着古色古香的桌,椅,箱,柜等,陈列有序,各具特色,属明清民俗建筑的代表作.每个院字子的建筑结构严谨,造型独特,古雅别致,蕴藏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倘若站在对面山上去眺望,张家塔村民居从上到下造型就像一个倒"福"字,亦或像一座"宝塔",悠悠数百年,古韵依旧,张家塔民居建筑风格既兼具了黄土高原窑洞特色的地方风格,又具有明清时期的建筑特点.这归功于当年建造者创造性地利用黄土高原有利的地形,将窑洞设计居于土源边缘,以向上呈现数级台阶式分布,下层窑顶为上层窑洞前厅,给人一种视野开阔感,独具窑洞特色风格感.明清民居建筑特点明显,雕花的屋脊,气派的门楼,砖磨的仿木檐式,屋顶造型有多彩多样.村庄建筑很豪华,古庙,祠堂,城楼,宅楼,宅门的梁柱及窗门,还有民间用具,家什均有雕刻,庙,祠,坟的石碑,民宅的柱石,石槽等都有雕刻."莲花送子"等图文比比皆是,随处可见,从低处到高处共有六层窑洞,每层要后退一节,一家一户都是四合院,厦檐挡日,但日照充足,夏凉冬暖,还有楼房,青砖窑洞一院接着一院,对称性较强,每处四合院的窑洞台阶,院内马棚,柴房,石磨等的布局都成对称图形,屋上修建楼阁美观大方,进入每一处宅院,更引人注目的是名人字匾,这些字匾别具一格,造诣非凡,有的五脊六兽,有的凤凰展翅,有的二龙戏珠,有的倒垂莲,均由砖木,简瓦,片瓦,滴水瓦,猫头瓦混合结构而成,也有两厢墙面,图文并茂,匾额上的题词五花八门:"迎春第""福海寿山""行必履正""屏山带水""酌史锄径""进德修业""耕读传家"等各有风骚,宅内炕围壁画,有人物画,花鸟速写,装饰边缘,诗词文体,展现的栩栩如生,形象逼真.地下甬道几乎贯通了每一院,即全村院院相通,不出大门能走遍全村各院,也有的要走相当长的一段暗道才通,甬道统用砖灰砌成,其意有二:备战备乱,团结抗敌;便于邻里交往,尤其是适合婚丧大事及暴雨来临更有价值.从高处至低处修筑水道四条,每处宅院布置都从长计议,全村水道有明有暗,有干有支,都从住行等通盘考虑,防涝免灾,贯穿于全村南北,可算是吕梁山区的"小北京".
漫步
张家塔
漫步于张家塔村古巷古院,笔者心中在想:这古朴典雅,古色古香的古民居建筑群,虽不及碛口镇的李家山民居,西湾民居,但所到之处无不为之惊叹,试想一下:在一个深处的群峦起伏深山沟的小村庄,就当年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蜿蜒崎岖的封闭交通,所有建筑用材全靠人力,畜力所为,在艰难困苦之中,竟有如此惊人之创举,毋庸讳言,在人类历史上实属罕见,实在不易,就凭这一点,笔者认为,张家塔民居的过人之处,已经远远超过了地域条件优越的李家山,西湾民居.常言说,山有山的高度,水有水的深度,风有风的心情,云有云的心语,蝶有蝶的舞蹈,蜂有蜂的歌谣,谁都不是谁的海岸,谁都不是谁的港湾,你有你的梦呓,我有我的故事,生活的世界里,没必要攀比,每一个人,每一处地方都有自己的长处,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张家塔村之所以兴旺发达,有如此盛况.从主观条件上来看,由赵山启始共有8代人的苦心经营,有广大劳苦大众的流血流汗,赵氏以勤俭节约,励精图治,耕作传家,艰苦奋斗的精神,进而财源茂盛,兴旺发达.从客观上条件上来看,由始祖赵山选择的风水,地势,形相及格局有关,张家塔民居整个被四山环抱乃聚风藏气,生兴旺发达之格局,将瑞气收藏,使人丁兴旺,吸福收财,也有藏龙卧虎之势.绕村一小河,弯曲环抱,流水常年不断,乃福禄寿三星俱照之形相.从同治年间之后,该村先后建起了北门和重修茸了宝峰寺,使张家塔焕然一新.因北门建在龙之颈上,龙头是灰楼瓦舍,雾气腾腾的村庄;龙身盘旋于村之北方,亦有龙行虎跃之形,将祥光瑞气吸收进北门之内,故使张家塔经济腾飞,人才济济.村南是凤凰展翅之象,山尖为凤凰之嘴直指村中,凤凰雄基处建了一个宝峰寺,寺的两翼山山相连,团团紧围,将和风吉水流入村内,赋予人杰地灵之气,坐拥了"龙凤呈祥"之势.
时光荏苒几百年,如今笔者首次来到这座古老而又充满神奇的张家塔村民居,感受岁月的年轮,触摸时光的痕迹,站在时空走廊的这头,墙砖斑驳的工坊院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的气息,杂草掩映的楼房院仿佛还能聆听到当年人声鼎沸的噪杂之声.300多年的历史,300多年的传承,300多年的探寻,这座神秘而古老的张家塔村民居,真正掀开了其神秘的面纱,为世人所识.300多年时光轮回,热情淳朴的张家塔人正敞开胸怀,迎接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张家塔正以其厚重的历史和独特的魅力,久远的灿烂文化和这块土地这座院子里的动人故事,这里记录着属于张家塔村人曾经的辉煌与传奇,不仅成为吕梁山上一座独具特色的古民居,成为当下吕梁人旅游休闲体验农家乐的首选之地,也成为中国传统村落,成为专家学者考察古建筑的活化石.
[参考资料]本文主要参阅:
"方山县志""吕梁地区志""永宁州志""汾州府志""临县志""吕梁市乡镇志"(方山卷),以及散见于网络中有关张家塔民居的一些图文资料,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