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门口的大桥,到浙江温州泰顺的廊桥,季海波对国宝级廊桥薛宅桥称呼的变化,反映出了他对廊桥保护意识的转变,也成为众人对历史遗产保护意识增强的一个缩影.
泰顺是"中国廊桥之乡",泰顺域内现存古廊桥32座,其中15座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历经千年的泰顺廊桥,以其"河上架桥,桥上建廊,以廊护桥,桥廊一体"的古老独特桥梁样式,被誉为世界桥梁史上的"活化石".
季海波是温州博物馆副馆长,曾多次参与泰顺廊桥修葺工作.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泰顺人,他告诉记者,廊桥是后来才有的称呼.在他小时候,薛宅桥只是家边上的大桥,是他和小伙伴去玩耍,纳凉,躲雨的地方.他也是在参加工作后,逐渐增强了对薛宅桥等泰顺廊桥的保护意识.
据悉,从二十世纪90年代到2016年8月,季海波的镜头曾无数次记录下各种距离,角度下的廊桥.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出于兴致拍下的照片,之后竟能派上用场.
2016年中秋节,台风"莫兰蒂"来袭,溪流暴涨,薛宅桥,文重桥,文兴桥3座国宝级廊桥被洪水冲垮.那一刻,身为泰顺县非遗保护中心主任的季海波哭了."也是在那个时候,大家对廊桥的保护意识井喷式增长."季海波说.
救桥如救人,一场万人寻找廊桥木构件的行动,在他的倡导下迅速展开.庆幸的是,在全民救桥的热潮中,灾后第10天,三座被毁廊桥90%以上的大中构件都奇迹般地找了回来.
"当我看着打捞回来的构件,脑海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就是'甄别,归位',心想着要快点翻出多年拍摄过的纪实廊桥摄影作品,为修复与归位提供大量的详实的图片资料."季海波看着廊桥的照片,一遍遍回忆当时的情景.
廊桥修复工作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尽量恢复文物本体的肌理.有时为了契合照片中桥上的一块黑色石头,季海波和文物工作者们甚至会在一堆石头里仔细挑拣比对.
"为了尽可能达到和照片上的桥台样子一致,薛宅桥的桥台返工了3次,文重桥返了5次,桥台修砌工人都被我'气'走了几批."季海波坦言.
那一年,季海波每天都要往返于三座桥的施工现场,与施工队,传承人商量,核对各种各样的修桥细节."一边甄别一边修复,桥台修复只花了3个月,而甄别却整整用了6个月."季海波说.
不仅是季海波和文物工作者们对廊桥的修复有苛求,廊桥周围的民众也是如此.
"我们的村民对廊桥修复工作的帮助很大."季海波说,在修复现场,廊桥周边的村民也会过来看看修复工作进展如何,看到哪个构件放不对了,也会积极指出并帮忙找到正确的构件.
正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细节"苛求"中,2017年10月,泰顺三座国宝级廊桥重新屹立在溪水两畔.
值得一提的是,泰顺廊桥成功修复的经验,也成为2021年全球文化遗产恢复和重建案例大会中唯一入选的中国案例.
关于廊桥的保护,季海波说,实际上,浙江省内被列为文保单位的廊桥都建设了系统性的保护措施,包括视频监控,热敏感应器,消防灭火设备等,而且还是实时监控的,但凡监控视频发现异常或者感应器被触发,系统就会自动通知到工作人员,以及时做出反应.
"但设备措施再完备,也离不开人防措施."他说,"可能工作人员刚刚转身离开,火灾就发生了,比安装智慧设备和密集巡查更为重要的,应该是文保意识的提高,要靠全社会的参与."
为了增强民众的文保意识,近年来,泰顺为廊桥立法,出台"温州市泰顺廊桥保护条例",上线文化遗产监管平台,不仅护"桥"也护"艺",条例还鼓励聘请传承人参与廊桥的修缮,迁移,重建.
没有保护就没有文物.为温州通过立法等多措并举保护廊桥,让其"延年益寿"的做法点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