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角山窑址文化 打造鹰潭文化品牌新高地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历史文化遗产不仅生动述说着过去,也深刻影响着当下和未来;不仅属于我们,也属于子孙后代.保护好,传承好历史文化遗产是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我们要加强考古工作和历史研究,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丰富全社会历史文化滋养."鹰潭是一块文化丰饶的土地,有四千年的古陶文化,三千年的古越文化,两千年的道教文化,一千年的心学文化.角山窑址文化体现了鹰潭文化的悠久与辉煌,需要大力打造.
  一,打造角山窑址文化的重要意义
  角山窑址文化作为鹰潭文化的重要遗存,是鹰潭珍贵的文化遗产.保护和运用好这笔珍贵的文化遗产,对鹰潭的经济社会发展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1.保护鹰潭的历史文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历史文化遗产是不可再生,不可替代的宝贵资源,要始终把保护放在第一位."的确,保护历史文化遗产,就是保存一个民族,一方土地中独一无二的文化创造和历史记忆.它有助于维系一方人民的精神家园,是人们获得精神满足的源头活水.从根本上来讲,文化遗址保护的目的就是对精神家园的建构和精神故乡的守护.对鹰潭而言,打造角山窑址文化,首要目标就是保护鹰潭的历史文化,保存鹰潭的历史记忆,建设鹰潭人民的精神家园,满足鹰潭人民的精神需要.角山古窑遗址不仅属于鹰潭,而是属于全人类的文化遗产.保护角山古窑遗址,对守护人类的精神家园有着积极的意义.
  2.打造鹰潭的城市文化名片.虽然鹰潭历史文化遗产丰富,但是像角山窑址文化这样历史悠久,地位突出,同时又位于城市中心附近的文化遗产十分珍贵.鹰潭市要打造城市文化名片,选择角山窑址文化的打造是很合适的.
  3.推动鹰潭文旅产业的发展.历史文化遗址不仅是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重要载体,也是大众参观游览,感受文化的重要空间.在文旅融合深入推进的背景下,如何更好地保护和利用好文化遗址,一直是我们努力的方向.角山窑址文化作为中国最早,最大,最先进的大型专业性窑址遗迹,可以让我们全面了解夏商时期的陶瓷文化,其中的刻纹符号可以让我们深入了解夏商时期的文字使用情况.由此,我们可以进一步了解中华文明发源的多元场景.这些既可以作为科教现场,又可以发展文化旅游,是鹰潭市不可多得的珍贵文化资源.
  4.增强鹰潭人民的文化自信.我国著名考古学家苏秉琦先生曾说,角山窑址"活了闽赣两省一大地区的青铜文化".挖掘角山窑址文化,对于增强鹰潭人民的文化自信和凝聚鹰潭人民的精神力量,都极有帮助.因为,历史的悠久是文化生命力的有力证明.角山窑址文化将鹰潭地区的文化辉煌历史追溯至三千多年前的夏商时期,作为鹰潭人最久远的历史记忆,见证了鹰潭先民们的勤劳与智慧,充分体现了鹰潭先民们的创造力,这份珍贵的历史记忆需要我们呵护.
  5.提升鹰潭文化软实力.角山窑址文化作为鹰潭最具影响力和最具特色的地方文化之一,是历史留给鹰潭的宝贵遗产,也是推动鹰潭经济与社会发展的重要资源.打造好角山窑址文化,既是对鹰潭地方文化的保护和继承,也可为提升鹰潭文化软实力,为把鹰潭建设成为文化强市提供重要的文化和思想资源.
  二,角山窑址文化的多维内涵
  角山窑址文化以古窑址为核心内容,但也兼有古文字,古艺术等多方面的文化信息,可以多维解读.
  1.陶瓷文化的"五最"
  从角山窑址采样的最早的碳十四标本检测的数据显示,角山窑址文化遗存的年代是从夏代早期至商代前期,距今3600 - 4000年.那个时候,角山有居民居住,只是他们没有进行大规模的陶瓷生产.从出土器物的特征分析,角山窑址的年代应当在商代中期或略晚,时间跨度约300多年.这是角山窑业生产的鼎盛时期,也是角山窑址文化的形成时期.角山窑址文化就是角山窑业的生产文化.角山窑址文化应是在商代中期或略晚时期,活动在武夷山脉西北麓信江流域和武夷山脉东南麓闽江流域的一个相对稳定的群体创造的考古学文化.在以农业为主体,手工业为附从的商代,角山先民却建起了规模化的陶瓷生产基地,成就了中国陶瓷史上的"五最".
  规模最大的窑场.经过考古工作者钻探勘测,角山窑场的面积超过70000平方米,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夏商时期全国最大的窑场.出土窑炉遗迹9处:烧成坑3座,圆窑3座,马蹄窑2座,龙窑1座.出土文物十分丰富,已取得完整和可复原陶瓷器3000余件,陶瓷碎片几十万片.虽历经几千年风雨侵蚀和人为改变,仍留存有高达四五米的陶片堆积.窑场中大量的文物遗存表明,角山窑场规模宏大,生产鼎盛,而且连续生产三四百年,是商代独一无二的最大窑场.
  最早的专业性生产窑场.截至目前,全国已经发现不少夏商时期的制陶作坊,但多系单个窑炉,由农业生产者兼而作之.角山窑场则不同,这里的生产者是从农业中分离出来的独立的手工业工匠,他们劳作在窑场,吃住在窑区,专门以制陶为业.角山窑址出土了几千件文物,却没有一件农业生产工具,只见陶拍,陶垫,陶支座等制陶工具.陶拍十分考究,用于拍打器身的是正反两面刻着几何形花纹,带柄长方形陶拍;用于器物肩部推滚压饰花纹的是圆锥形伞状陶拍;陶垫的形状则与半开蕾的蘑菇相似.因为窑场制陶工匠人数众多,为了使自己的用具不与他人互相混淆,陶拍陶垫的把手上都刻有专用标识符号.陶工们运用这些工具,采用泥条盘筑和快轮制作的方法,巧妙,熟练地制作出各种形状的陶器坯件,并在陶坯的不同部位刻划着属于自己所作的标识符号和计算产品数量的记数符号.这些坯件经过窑炉的烧制,件件端庄朴素,美观实用,充分展现了角山专业陶工手艺的精湛和技术的高超.
  最早的商业性窑场.产品交换在商代已经有了显著的发展,不过这种交换往往以自产自销为目的,在贵族方国之中进行.角山窑场突破了方国的约束,他们不仅近距离交换,而且远销他乡,完全以贸易为目的.已有的研究表明,角山窑址文化的空间分布以"一山二河"为核心,向周边辐射.即以闽赣边界的武夷山脉为中心,武夷山脉以西,西北以信江流域为主要分布的中心区,最西部止于鄱阳湖,包括现在的资溪,金溪,余江,月湖,贵溪,余干,万年,弋阳,铅山,横峰,上饶,广丰等地.武夷山脉以东以闽江上游的富屯溪和建溪流域为其主要分布的中心区,最东部以浙江洞宫山,福建鹫峰山为界,包括现在的光泽,邵武,武夷山,建阳,浦城,松溪,建瓯,政和等地,继续往东即闽江下游流域为角山窑址的影响区域.武夷山脉东北即浙江西南山区,也为角山文化的主要分布区,包括江山,龙泉,庆元等地.角山文化南界或可沿武夷山脉南延,可至江西东南山区如广昌,石城等地,福建西南山区如宁化,清流等地.也就是说,角山窑址文化主要影响"一山二河",即江西本省,福建及浙江的广大地区,范围之广是其他商周遗址所不及的.
  最先进的马蹄形圆窑和最早的龙窑.陶瓷是泥土与火相结合的产物,自从认识到泥土经过火的焙烧可以变成盛器以来,历朝历代的陶工们都在为提高陶坯的烧结温度而绞尽脑汁.经过7000多年的努力,从敞口坑穴进步到了圆形窑炉,角山窑址中的"烧成坑"被废弃成垃圾坑,就是敞口窑穴退出历史舞台的物证.不过,普通型圆窑的火候仍然十分有限.角山先民以其为基础进行改造,创造出了马蹄形圆窑,并在吸火孔上下功夫,开设了3个吸火孔,提高了对火焰的抽拉力量,使窑内火焰呈半倒焰状运行,烧造出了不少原始青瓷.这就把圆窑烧制原始青瓷的发生期从东汉提前到了商代,向前推移了1000多年.角山更加可贵的是 -  - 在马蹄形圆窑取得卓越成就的同时,用全新的理念,彻底地摆脱了7000多年圆形坑穴和圆形窑炉的束缚,创造出了全国第一条长形斜坡式隧道窑之一的龙窑,为中华龙窑的起源提供了确切的物证.这一创新在科技不发达的当时,其震撼的强度不亚于今日的卫星上天,其影响的深远也为以后3000多年的陶瓷发展历史所证明.
  最完整展示陶瓷生产流程的作坊.迄今为止,角山是全国夏商陶瓷生产作坊遗址中唯一可以表现出古代陶瓷生产全过程的地方.角山窑址作坊区的遗迹主要有14处,其中陈腐池8处,练泥池1处,蓄泥池1处,蓄水池1处,辘轳车基座1处,成品坑2处.这些遗存清晰地展现了陶瓷生产从取土陈腐,练泥,淘洗沉淀到制坯成型,入窑烧制,成品入库存放的全部过程,全面揭示了角山陶瓷生产的工艺流程,为研究我国早期窑业技术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
  2.神秘的古老文字
  角山窑址出土的许多陶瓷器的口沿内外,手把上,器底部刻划着多种多样的刻划符号,考古工作者已经整理出来的有2359个(组),比全国其他商周遗址出土的刻划符号总和还多,实属罕见.专家们将这些符号初步划分为:表数类,标识名号类,文字类,其他类,并对它们进行了比较深入的考证和研究,取得了良好的研究成果.这些刻划符号是当时社会最底层的劳动者用汗水和心血浇铸的,是研究中国文明起源弥足珍贵的资料.
  3.独特的文明史价值
  基于前两方面的内容,角山窑址具有重要的文明史意义.它从陶瓷史的角度证明了中华文明多元起源说,为中华文明起源的"满天星斗"理论提供了事实根据.我们还可以通过其和仰韶文化,良渚文化,红山文化,马家窑文化,二里头文化等考古遗址文化的比较,揭示出角山窑址文化为中华文明作出的贡献和其具有的意义.这里出土的文字,和甲骨文不同,或许是一种相对独立的文字体系.如果结论成立,也为丰富中华文明史提供了珍贵的资料.
  三,打造角山窑址文化的几条建议
  打造角山窑址文化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从多方面着手.同时,也需要汇聚各方面的力量,共襄这一文化盛举.
  1.建立角山考古遗址公园,打造鹰潭城市文化地标.考古遗址公园是指以重要考古遗址及其背景环境为主体,具备科研,教育,游憩等功能,在考古遗址保护和展示上具有示范意义的特定公共空间.作为特定的历史文化载体,考古遗址公园不仅具备考古研究,文物保护等基础功能,还能有效地兼容文化创意,文化旅游,生态农业等产业,对社会经济文化发展有综合促进功能,是打造角山窑址文化的基础性工程.因此,角山考古遗址公园的建立,是十分必要的. 
  同时,建设角山考古遗址公园是完全可行的.一是角山考古遗址内容丰富,地位突出,足以支撑;二是角山考古遗址距离中心城区仅几公里,区位优势突出;三是离瓷都景德镇较近,再加上附近有龙虎山道教文化,古越文化等,从文旅产业的发展来看,可以借势.
  总之,建立角山考古遗址公园不仅必要,而且可行.作为角山窑址文化的直观证明和物质基础,只有建立了遗址公园,其保护与开发才有载体.我们可以借鉴殷墟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三星堆古遗址公园,南昌汉代海昏侯国考古遗址公园等遗址公园的成功经验,找准定位,创新模式,高标准建立角山考古遗址公园.
  2.成立研究机构,大力加强对角山窑址文化的学术研究.鹰潭市可设立专门的"角山文化研究院"研究机构.一方面,该研究机构可依托高等专科学校这一本土高校研究力量,并吸纳全国相关方面的专家,打造一支既立足本土又面向全国乃至世界的学术研究队伍.另一方面研究院可以收集相关研究资料,使其成为角山窑址文化的资料中心.同时,定期或不定期地推出研究成果.另外,可参考国家文物局最新印发的""十四五"考古工作专项规划",争取纳入考古中国,探寻文明起源的重大项目.当然,还可以设立一些相关的研究课题,吸引外部研究力量.
  3.拓展宣传渠道,大力扩大角山窑址文化的对外影响.具体而言,可从三个方面拓展.一是编写一部通俗又全面的介绍性书籍,方便大家对角山窑址文化的了解.二是组织学术会议,扩大角山窑址文化的学术影响.三是写入本地乡土教材,使角山窑址文化在鹰潭本土深入人心.总之,要多管齐下,提出宣传口号,做好角山窑址文化的推广与宣传.
  4.做好文旅规划,开发文创产品.角山窑址文化打造的旅游产品,自然以陶瓷为主题,要突出其在陶瓷史上的地位,突显其与景德镇等陶瓷名地不同的气质,打造出独具特色的旅游产品.在旅游产品的开发上,要做好"借势"工作.其一可以搭上景德镇陶瓷旅游一条线,借助景德镇的影响;其二可以搭上龙虎山古越文化一条线,借助龙虎山的影响.另外,如有可能的话,复兴一些有特色的陶瓷产业或作坊.同时,开发自己的文创产品,也是一项重要工作. 
  (作者分别系江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教授, 博士,鹰潭市书法家协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