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石头会唱歌,也许有人会附合,上世纪80年代中叶热播的电视剧"木鱼石的传说"中的插曲,被歌唱家柳石明唱得来荡气回肠深入人心.如果说石头会说话,会绘声绘色地讲故事,让人听得来落泪听得来大笑听得来扪心自问反躬自省,也许就会有人一脸茫然不知所云.
能说会道的石头●再 耕(重庆)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因此我有必要向诸位介绍一处能说会道的石头,这就是距重庆主城约130公里距大足城区东北约15公里的宝顶山摩崖石刻造像艺术,简称大足石刻.准确一点描述,实际上大足境内处处可见石刻,比较集中的就有宝顶山,北山,南山,石篆山,石门山五处.大足石刻虽张扬较晚,但如今已与国内甘肃敦煌,河南龙门,山西云冈三大石窟齐名.其实大足石刻亦即石窟,只是当地人叫习惯了,也觉得无更名的必要,于是继续"石刻"下去.宝顶山是佛教圣地之一.石刻开创者为宋代蜀中高僧赵智凤,始建于南宋,历时70多年,石刻共13处,造像数以万计,以大佛湾和小佛湾规模最大.宝顶山的刻像,大多是一组一组的雕像来连续表达一个或几个不同内容的佛经故事,有如现代的连环画,内容丰富,具有浓郁的民俗地气.众多石雕中,最受人们喜爱的叫做"千手观音",这是一个非常壮观的雕像.说是"千手",细细数来应该是1007只手,犹如孔雀开屏,分别从上,左,右三个方向伸出,每只手都雕得纤美细柔,手里拿着各种法器,而且每只手掌中还有一只眼睛,因此又名"千手千眼观音".传说千手观音原来是印度妙庄王的三公主.妙庄王有3个公主,大公主叫妙金,二公主叫妙银,三公主叫妙善.妙善自幼出家修行,父王不要她去,她坚决要去.她所在的庙宇住有500个大和尚,妙庄王一怒之下一把火把寺庙烧了,500个和尚都被烧死在里面.妙善的父王被如此恶行遭到报应,身上长出500个大浓疮,什么样的药用了均无济于事.医生说要亲骨肉的一只眼一只手做药,才能医好.大公主不愿意,二公主舍不得,只有三公主妙善,毫不犹豫就挖了自己的一只眼,砍下自己的一只手,请医生给父王做药.父王服药后,全身浓疮消失,身体康复.妙善的善行大孝感动了释迦牟尼,因而召见妙善公主:"你为忠心大孝,舍了一只眼,一只手,善有善报,我就还你一千只眼,一千只手."这样,妙善公主从此成了普行善事的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为世世代代成千上万的善男信女所崇敬,也受到无数世俗百姓所景仰.
诸如此类的故事在这里比比皆是.既有"佛自西来"的佛的发源地印度的,也有产生自本国本土的;既有佛祖释迦牟尼修练涅��的,也有乡野民间世俗生活的.比如"牧牛图",就是一组具有山乡情趣,刀法细腻的禅宗造像.这龛"牧牛图"全长约30米,是既散发着浓浓泥土气息又饱含哲理禅思的长卷组雕.通过第一组"未牧",第二组"初调",第三组"受制",第四组"回首",第五组"驯服",第六组"无碍",第七组"任运",第八组"相忘",第九组"独照",第十组"双忘",第十一组"禅定",第十二组"心月",表现了人牛相处相谐的全过程.这龛造像取材于现实,采用了常见的山中牧牛的场景,顺着山岩的自然弯曲,利用岩间流水,刻出了牧人挥鞭赶牛,冒雨登山,吹笛击拍,攀肩谈笑,酣然入睡,牛儿翘尾狂奔,侧耳倾听,跪地饮水,自舔其蹄这些生动有趣的细节,表达了人与牛从对立到相伴,寄寓了"野性"从放牧到"驯化"的禅意,说明了禅修次第与觉悟由渐悟到顿悟的演化.无论观者的文化程度及道德修养如何,相信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感悟有一些收获.大足石刻布局严谨,教义体系完备,是世界上罕见的施工之前有总体构思,历经70余年建造的一座大型密宗道场.造像既追求形式美,又注重内容的准确表达,其所显示的故事内容和宗教,生活哲理对世人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福乐,威之以祸苦,涵盖社会思想博大,令人省度人生,获得启迪.大足石刻以其浓厚的世俗信仰,纯朴的人间烟火,在石窟艺术中独树一帜,把石窟艺术生活化推向极致.在内容和表现手法上,都力求与世俗生活及审美情趣紧密结合,其人物形象生动逼真,文静温和,衣饰华丽;形体上力求美而不妖,丽而不娇.造像中,无论是佛,菩萨,还是罗汉,金刚,以及各种侍者像,都颇似当时各类人物的真实写照.无论王公大臣,官绅士庶,渔樵耕读,各类人物皆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一个又一个生动感人的故事,以鲜明的善恶,美丑对比,呼唤人们要有良知,要积德行善,要有感恩之心,要尊老爱幼,要戒赌戒贪......不仅传递了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更深刻地教化着我们的社会和后人.
生动有趣的石头,让人目不�L接;会讲故事的石头,让人们振聋发聩.在这些能说会道的石头面前,每只耳朵都无法回避地要灌输进一些既浅显又深邃的道理.每个人来人世间走一遭,姑且不说生死轮回上天堂下地狱,凭着良心该如何为人处事,就足够让人思考一番,实践一世.感谢给这些石头提供了说话机会的大德高僧,更要感谢给这些石头以生命和灵性的普通工匠.如今,大足的石头不仅会说话还会走路.宝顶山山门之外的大街小巷绵延着的商铺地摊,陈列着大大小小的石刻故事里的雕像;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和稚气未脱的少年,在众目睽睽的围观之中,正手捧各式各样的石材精雕细刻,一个个鲜活的石刻雕像在这些灵巧的手上诞生,随着各种肤色的游人走向四面八方,去到国内国外,用自己熟悉的语言,永无休止地讲述耐人寻味的故事.(图片:网络)
●作者简介●成再耕(笔名再耕),重庆奉节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新诗学会原副会长,重庆市体育局原副巡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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