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清凉山见证了南京城历史文化脉络,清凉山文化在南京文化乃至中国文化中都占有一席之地,其开创,博雅,圆融的文化特色,在当今有很高的传承和弘扬价值.清凉寺是清凉山文化的核心,在传承和弘扬清凉山文化中应扛起责任,勇于担当;在继承和发扬佛教优秀传统文化方面应发挥法眼祖庭的引领作用;在助力"强富美高"新江苏的发展过程中,积极引导信教群众发挥佛教界"庄严国土,利乐有情"等方面的积极作用!
自二〇〇九年南京清凉寺恢复以来,我就想如何能尽快将寺院淹没的文化,尘封的历史,尽最大可能地挖掘,展现出来.在一个特殊因缘下,结识并委托葛长森老先生,认真梳理法眼祖庭清凉寺的历史资料.随着这项工作逐步展开,引发了对清凉山文化在新时代传承和弘扬方面的一些思考,借本次论坛暨印光大师圆寂八十周年纪念之际,向诸位大德,法师,专家,学者汇报.
清凉山见证了南京城市历史文化的发展,是具有深厚历史底蕴和人文精神的风景名胜:
清凉山坐落于南京城西,最高海拨仅63.7米.清凉山虽然山不甚高,但自古便有"城西之冠"的美誉,山的东麓乌龙潭,有"城西明珠"之称,一山一水,相互衬映,构成了清凉山优美的自然形胜.古时长江从山的北侧流过,巨浪拍击山崖,形成峭壁,地势险固.
清凉山原名"石头山",南唐时几代君主皆礼文益禅师为国师,修建清凉大道场,因而石头山易名为"清凉山",并沿用至今.
据史载,春秋战国时期楚威王在石头山(今清凉山)修建金陵邑,是南京地区最早的行政建制.相传三国时,诸葛亮到石头山观察山川形势,见钟山像苍龙蟠伏于东南,石头山像猛虎雄踞江滨,发出了"钟山龙蟠,石头虎踞,真乃帝王之宅也"的赞叹.东汉建安十七年(公元212 年),孙权在赤壁之战胜利后,就在金陵邑原有的城基上筑城,修建了著名的石头城,扼守长江,成为拱卫京师的屏障.
唐代以后,随着江水日渐西移,作为军事要塞的石头城逐渐被废弃.明代朱元璋定都南京后,于洪武二年兴建城墙,石头城便成了南京城墙的一部分.现在,我们漫步石头城下,可以清晰看到赭红色的卵石墙基和历代增砌的城砖.
随着大量泥沙沉积,长江西移,清凉山的战略地位消失,进而演变为汇聚寺,庙,祠,书院,园林等多元景观的文化地理空间.唐宋以来,清凉山以丰厚的历史掌故,成为忠士仁人的怀古之地.佛寺的兴起,使这里又成为传播佛教文化的胜地.明清以后,书院建立,群英荟萃,清凉山被学者誉为南京"精英文化"之所在.
今天,人们漫步清凉山中,邂逅楼宇,碑亭,古井,走进里巷名人故居,自可深切领略到这里沧桑的历史和丰厚的文化积淀.
清凉山文化曾创下了多个南京文化乃至全国文化"之最":
三国时,孙权在此建石头城,并以此向东延伸建"建业"都城,此举改变了我国历代国都都建于黄河流域的历史;东吴孙权派万人乘大船从石头城码头起航,到达高丽,硫球等地,这是历史上最早到达台湾等地的万人船队.
唐代,颜真卿奏请皇帝核准,在各地设放生池,乌龙潭是当时最早,最大的一处放生池.
南唐,文益禅师住锡清凉寺,开创禅宗五家之一的法眼宗,成就了"一花五叶",法眼宗思想影响流布较广;中主李璟在清凉寺为仙逝的先主李昪造一大钟,开启了佛教敲击幽冥钟的规制.
明代,耿定向创建崇正书院,培养了一批文人名士,其中焦竑为明代南京的第一位状元;茅元仪居乌龙潭旁,写了中国古代字数最多的综合性兵书"武备志".
清代,龚贤隐居清凉山,在善庆寺的扫叶楼,开创金陵画派;刘智借居扫叶楼十年,写成了中国第一部关于伊斯兰教穆罕默德传纪著作"天方至圣实录",成为推动伊斯兰教中国化的第一人;方苞在乌龙潭边建教忠祠,一生为文,成为中国文学史上著名散文学派桐城派的鼻祖;袁枚在清凉山建了江南面积最大的一处私家园林--随园,他长期居住于此,著书写诗,发展了文学史上的"性灵"学说;魏源居乌龙潭边,写成近代中国第一部系统介绍世界史地的著作"海国图志",成为"第一个睁开眼目看世界的中国人";两江总督奏请皇帝批准,在清凉山下建了全国第一座公共图书馆一一"江南图书馆".
这一个个文化之"最",是历代先贤勤奋创新的结晶,凸显了清凉山文化开创性的特质,使清凉山文化在南京文化乃至中国文化中,都占有重要的地位.
清凉山地处市,野的交界,位置独特.幽静的环境,宜隐居,利写作;可入世,利交际.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这里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仁人,名士,他们或在此定居,或在此礼佛,或在此讲学,或在此写作,或来此游历,或到此访友,成就了清凉山文化博雅的特性,概括体现在以下三方面:
自六朝以来,清凉山都与上层社会之间形成了非常密切的联系,深刻影响着南京区域文化价值取向.因此,清凉山也就成为了独特的,有人文政治意味的文化风貌之地.
首先是清凉寺的帝王缘.南唐三代君主都关注,供养清凉寺,使之成为当时的皇家寺院,盛极一时.明初重修清凉寺,明成祖朱棣题额"清凉禅寺".清代乾隆皇帝三度巡视,游览,题诗清凉寺,扫叶楼.
六朝更迭,世事变迁,其繁华与衰败都宛如过眼烟云,历史的沧桑巨变极易引发人们深重的感伤.刘禹锡的"石头城"诗云:"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白居易评此诗:"'潮打空城寂寞回',吾知后之诗人不复措辞矣."
清初,著名画家龚贤定居清凉山,在他的周围聚结了一些对明朝有情结的名士;清末民初,这里又曾聚集了一批对当时国势衰弱,忧国忧民的名士文人,使清凉山怀古情思叠加了一层又一层.
太虚大师在抗战即将爆发前,心中充满了对时局发展的忧虑,在扫叶楼墙壁上疾书一首感怀诗:"莽莽神州此一楼,凭栏须是最高头,登临悦读伤心史,遥对莫愁无限愁.登临怀古情结的内核是心系天下苍生的家国情怀!
清凉山历史上出现的许多名士文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反对因循守旧,泥古不化,在艺术创作和社会发展的探索中都表现出了高雅超迈的精神.
文学上,南唐后主李煜等人实现了词的雅化,"始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王国维语).
绘画上,清代画家龚贤以其独特的笔法,墨气,丘壑,气韵的四要开创了金陵画派.
教育上,明代的崇正书院和清末的惜阴书院,在教育内容及形式上多有创新,关注社会,注重实践,兼容并包,为社会培养了一大批杰出人才.
思想上,清末魏源的"海国图志",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思想,迈出了近代中国认识世界,向西方学习的第一步,对后人探索救国之路具有重大的启迪作用.
"圆融"即圆满融通,无所障碍.它既是中国大乘佛教深邃的教理蕴含,也是文化繁荣必有的胸怀与精神.
首先,"圆融"是法眼宗的主要思想之一.文益禅师开创的法眼宗是禅宗五家中最晚成立的一派,他在"华严六相义颂"中提出的"理事不二,贵在圆融",及"三界唯心颂"中"不着他求,尽由心造"的宗旨.主张理事是圆融的,互相协同,故而"一切现成",并非人为安排.
南京是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清凉山文化尽管只是区域性文化,却坐拥"金陵,石头城"这两个最能代表南京的文化符号,又因其开创,博雅,圆融的文化特色,成为南京"精英文化"的代表,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南京文化的核心组成部分,具有很高的传承和弘扬价值.
清凉寺位于清凉山中心,山因寺而得名.历史上,随着清凉山上诸多庙宇,书院,文人隐舍等建筑的兴起,山中汇聚了有组织,有规模的寺院僧众和隐居的文人雅士.寺院居于清凉山文化网络的中心位置,赋予清凉山文化兼具宗教性和世俗性的独特魅力.
当前,随着清凉寺的恢复,佛教文化的磁场效应,又开始深刻影响着佛教善信,知识阶层和普通百姓,清凉寺的特殊地位,决定了其在传承,弘扬清凉山文化,助力南京人文都市和历史文化名城建设中所具有的特殊作用.
清凉山是历代先辈创造清凉山文化的载体,是南京城西的绿肺.因此,传承和弘扬清凉山文化,必须在现有基础上尽可能地维护清凉山的整体性,对现有山体的修复应力求恢复原有面貌.
清凉寺在恢复过程中,得到了南京市,区政府及宗教,园林,旅游,文物,规划等部门的指导,并经多方论证,考虑将文物保护与宗教文化展示有机结合起来,作为石头城遗址公园的重要组成部分,由南京市发改委核准立项"清凉寺遗址保护及展示工程",在2019年11月举行了奠基仪式,目前工程建设已经进入了施工阶段.
在有限的建设用地上,清凉寺建筑将采用重檐歇山顶仿木结构的形态,遵循传统寺院山门,天王殿,大殿的院落布局,利用地下空间将文物保护与佛教文化展示有机结合起来,将佛教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相结合,寺院建设与区域人文景观相融入,真正体现出人与自然,宗教与社会的和谐,彰显法眼宗的"圆融"特色.
清凉寺具有独特的地理,历史及人文风貌,承载着不可替代的历史意义.所以,恢复法眼祖庭不仅是有形道场的建设,其主线应是佛教文化的弘扬,以"文"化导,拓展道场对社会大众的教育功能.
多年来,清凉寺利用微信,网站等新媒体,聚焦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优秀传统文化,善巧地阐释佛教文化,引导大众敦伦尽分,爱岗敬业,深信因果,诚实守信,知足少欲,身心环保等,以佛教特有的精彩,温度和味道助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
历史上"清凉问佛"曾经盛极一时.现在,清凉寺在日常节庆,诸如清明,重阳等传统节日中开展的法务活动,集佛事与游山,医药,素食,教育等为一体,起到放松身心,增进健康,倡导和谐,劝人向善的作用,得到大众的喜爱和积极参与.
历史上的清凉山文化是一种精英阶层的雅文化,与秦淮文化,钟山文化相比较,文化标识度不够鲜明,普及性和影响力都有待提升.而个体对精英文化的接受需要一定的人文素质和修养,也需要一定的引导,否则就无法获得高质量的接受状态.这意味着继承与弘扬清凉山文化是任重而道远的.
为探讨清凉山文化的深厚底蕴和当代价值,提炼和展示清凉山文化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促进清凉山文化的传承发展和普及创新,提升清凉山文化的影响力,借恢复清凉寺的机缘,我们正在编纂一套"清凉文丛",准备在五年左右出齐.目前已出版了"清凉茶语",计划出版已着手编写的有"清凉文萃""清凉诗记""清凉风物""清凉素斋""文益语录"和"法眼祖庭".
编纂工作中,挖掘,汇集,梳理丰富的清凉山文化资料,是一项细致而艰辛的工作,但面对清凉山文化资源这座富矿,从中提炼丰盛的文化大餐以飨读者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以文化为媒介,留住一份僧家祖业,守好一片清静林泉,为文化注入灵魂,为社会带来祥和.
总之,通过大家的认真思考,踏实努力,林木葱葱的清凉山,千古悠悠的清凉寺,必将传承,传递出清澈的哲思,清新的诗情,清凉的禅韵,能最终引领大众趋入清净,无恼的清凉地,助力"强富美高"新江苏,做出佛教界应有的积极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