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川石窟与白族歌会
 剑川石窟以其精美绝伦,蕴涵独特著称于世,石宝山白族歌会也以规模宏大,艺精人杰而享誉八方,在同一地方的两大盛举其实是紧密相关的.也只有剑川石窟才拥有"白族狂欢节"(外国人对白族歌会的美称)而互相媲美,成为一地双绝,这在各地石窟片区中是绝无仅有的,因而也就成为特色旅游的一个亮点.研究石窟与研究歌会不可分割,两者相辅相成,交融荟萃,熠熠生辉,本文想就此作些探讨,以期求得专家学者的指教.
 石宝山的当地白族话原意是"石祖寺"或"石老公山","石祖山",它与剑川石将军,石明月等都属于大石崇拜的范畴,这种信仰早在石窟凿成以前就有了,用石头凿成永久的信仰图腾物,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茶北寺"之说仅系传说而已.)首先是石钟山的石头很独特,龟裂垒积如馒头,在明代旅行家徐霞客看来:"峰头石忽涌起,如狮如象,高者成崖,卑者为级,穿门蹈瓣,觉其有异".如此怪异的石头漫山遍野,蔚为壮观,这是引起古人开发它的重要原因.加之这类红砂石质地细腻而不脆裂,貌似砂软而又坚韧,确实是雕刻崇拜物的最佳选择.石宝山,真是因石为宝.有一位石宝山上的当代农民诗联家李联甲作了一首绝妙的回文联:"石宝山满山宝石/青松岭遍岭松青",倒过来念也是一样,这位当代名士写出了石宝山的真谛与精髓;比诸明代赵炳龙的"弦歌犹俚俗,亭障亦边筹"句,有过之无不及;但这位向湖村的赵先生却写出了一件史实:早在明代,这里的石窟与弦歌已同时存在,只不过边远了些,难为外人所识而已.
 在佛教诸神中最受尊宠的观音也被白族人女性化了,甚至留下了古老的故事歌"观音姆曲";在歌会上,把唱曲双方比喻为"你是观音公,我是观音姆";有的还用作名字,以此为荣.除了情歌对唱之外,还有"唱曲禳灾"的习俗,就是先在衣袋里数好一百颗豆子,唱完一首丢一颗,豆子丢完,也就了却唱一百首曲子的心愿,于是心安理得,如释重负,以为从今往后就家运亨通,祛除百病,生活美满,无所挂碍了.唱什么内容呢?首先是"观音姆曲",然后是唱地藏王菩萨的"目莲救母",唱山神土地的"山神曲",唱"黄氏女对金刚经",也唱歌颂"白洁夫人",皮罗阁感悟剌封白洁圣妃的"火烧松明楼"等等,白族古歌"本子曲",这些曲本都是借助神灵感应而劝人向善的,充当了对石窟艺术的文艺解说员,人们由此而理解石刻内容,净化心灵,是有一定进步意义的.与此同时,也有另外一种反对迷信的唱段,如"黄氏女"中赵联方劝戒黄氏女的"数落黄氏女",又是立足于现实,主张靠劳动吃饭的著名段子.
 除了故事歌一类的白族本子曲以外,便是借景生情的白曲短歌.石佛,女阴,王爷,庙宇,山石,泉水,都可以入题引喻,抒发对歌双方的情怀.歌者借石窟的灵佑,表示娱神,求得庇护;石窟因歌者的充实而声名远播,这在浩如烟海的歌山曲海中比比皆是,否则又怎么叫做"石宝山会"呢?到底是先有石窟,才有歌会呢?还是先有歌会,后有石窟呢?应该是先有民歌,"令会男女",对歌传情,歌舞入夜,通宵达旦.......这种民间习俗被封建统治者列为"有伤风化","有弹弦鸣曲者罚"之后,才被迫转移到山上,寻求神灵的保护.一千多年前出现了石窟,人们聚而贺之,形成规模,(到后来,剑川周边各州县都加入进来:怒江州的兰坪,丽江市的九河,大理州的剑川,鹤庆,洱源,漾濞,云龙,大理,一共是三个州市,八个县),也便因此而形成石窟艺术与歌会艺术的融合,成为"全国一流,世界知名"的旅游景点.日本专家工藤隆,冈部隆志几位连续七年前来考察,先后出版了三本专著,一盒录像带向世界各国发行,笔者充当白汉语的翻译,云南大学张正军教授为汉日语的翻译;1996年,笔者率领"中国白族音乐团"到欧洲演出,又把石宝山歌传到欧洲各国,都为石宝山走向世界贡献了一份力量.
 笔者小时候,春节期间曾跟随大人和邻居走路到石钟寺朝拜本主"九子父"一家,头一次向王者石像"拜正月",头一次听到"此曲只应天上有"的白曲,本子曲,至今深铭肺腑.可能从那时候起,石窟与白曲这两颗艺术种子便植入了笔者的心田,半个世纪后又生发出美好的回忆.也正因为石窟中渗透了白族本主信仰,使石窟与白曲结合得更加紧密,蔚成了石宝山的山中灵气,成为白族传统文化流传至今.
 综上所述,我得到的体会是:
 一,歌会是石窟艺术的组成部分.石窟因歌会而更显风采,两者不可分割,应予足够重视,使两者之间的互补性得到更充分的发挥.
 二,对石窟的诠释应逐步达成基本共识,尽量减少大的歧义.
 三,歌会艺术要发展.要从提高它的文学品位,音乐内涵,表演技艺,民族风格几方面的继承和发扬上下功夫,以适应各族群众日益增长的文化需求.
 四,让白曲与石窟结合得更好些.首先是石窟诠释的共识,然后是与石窟相关的本子曲的整理和出新.既有定期的春秋盛会,又有中小型的常年表演,给四季游客提供常年的优质服务.加上相应的吃住行服务,充分发挥白族民俗优势,石宝山特色旅游业将走向新的繁荣.
 五,深化石窟艺术和歌会艺术的研究.主要从民族文化的角度进行多层次,多侧面的调查研究,歌会是白族文化的荟萃,也是像敦煌藏经洞一样丰富的宝库,有待深入研究和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