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江西丨丰城:小蒜炒饭与童真野趣
我的家乡江西省丰城市隍城镇清溪村,是一个极普通的江南小村.清澈的小溪似玉带萦绕于村庄的东南方向.小溪以南是大片的田野,走过田野就到了"南山"."南山"称之为"山",其实不过是高出田野十几米的丘陵而已.
  在城里工作的我,平时难得回一次乡下的家.每次回家,总感觉乡下过于冷清.能见到的大多是"老爷爷""老奶奶",年轻人基本在外出打工经商,就连小孩也都跟到父母工作的城市读书去了.
  春节来临,村子里就会变得热闹起来,挂着全国各地不同号牌的小车停满了房前屋后.
  每年春节,"南山半日游"是我和孩子们必不可少的"旅游项目".参加旅游的除了三四个大人外,还有家中侄子辈,孙子辈的七八个孩子.孩子们之所以乐意跟着我们,除了想去探寻山间野趣外,因为他们心中还挂念着一道美食:小蒜炒饭.
  其实,小蒜有一个非常典雅的名字:"薤"."三年拔薤成仁政,一日诛茅葺所居",这句诗引用了"后汉书·庞参传"的"拔薤"典故.唐代杜甫也在诗中写道:"盈筐承露薤,不待致书求."可见,古人早就把小蒜(薤)作为餐桌上的珍馐,舌尖上的美味了.
  小蒜是一种野菜,它的叶子细长而翠绿,与韭菜长得很相像,以至于孩子们有时会把别人家地里栽种的韭菜当作小蒜采来.其实,如果你能把小蒜完整地拔出来,你会发现它的根部长有像珍珠一样的小鳞茎,而韭菜则没有.
  家乡的野生小蒜
  我之前以为小蒜只在江西或江南一带才有,查资料才得知,它实际上广泛分布于我国大江南北的大多数地区.不过由于南北气候差异所致,小蒜在各地生长期不太一样.在江西,小蒜以春节前后的为最佳.小蒜作为食材,吃的是叶子.春节前后的小蒜叶最嫩,口感最好.
  就这样,我们三四个大人,领着一群小孩到"南山""寻宝"去了."南山"实际上是一片丘陵,山上种有许多油茶树,没有种油茶的地方多是旱地.冬天,旱地里能见到的作物通常是萝卜或油菜.地埂上,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杂草.而我们要探寻的"宝贝",就往往生长在杂草之间.
  孩子们全然不顾被杂草划伤的危险,一路扒拉着杂草寻找"宝贝".
  孩子们在地埂上寻找小蒜
  "哇,这里一大蓬哦!"有一个孩子突然尖叫起来.于是,七八个孩子一起围过去.由于小蒜往往扎根很深,他们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气".有个孩子拔的时候用力过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随即又从上垄滚到下垄.我正以为他会大哭起来,正准备过去安慰他,谁知他竟哈哈大笑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又继续开始"工作".
  不一会儿,每个孩子手上都有满满的一大捧,实在抱不下了,我们就"打道回府",去做我们的美食.
  小孩采得小蒜之后
  事实上,小蒜的分拣比采摘费事得多.刚从地里拔来的小蒜往往夹杂着许多萎叶和杂草,要把小蒜中夹杂着的萎叶和杂草清理掉,留下纯净,翠绿的小蒜实非易事.这项工作即使是成年人来做,都需要很好的耐心,就别说是小孩子了.为了那道垂涎已久的美食,孩子们竟然可以静下心来分拣.大人们给小孩制定了一项规则:"多劳多得",即以每个人分拣的数量和质量来分配美食的多少.这项规则很奏效,几十分钟后,孩子们就完成了分拣工作.其实,这项规则只是用于调动孩子们"工作积极性",最后还是实行"按需分配",吃到每个孩子肚子圆滚滚为止.
  制作小蒜炒饭的食材非常简单.主料除刚才拣好,洗净的小蒜外,那就是现成的米饭了.蒸米饭时,水不宜放太多,以蒸出来颗粒完整为最佳.辅料也就是鸡蛋,盐,生抽几样而已.
  首先把小蒜切成小段,把鸡蛋打散,分别放在碗里备用.然后开火把锅烧热,倒入适量的山茶油.山茶油开始冒烟时,倒入打散的鸡蛋.鸡蛋炸到呈淡黄色时,把米饭倒入,最后才加入切好的小蒜,用锅铲翻炒.其间加入少量的盐和生抽,继续翻炒.炒到饭粒在锅里"唱歌跳舞"时,就可以出锅了.
  其实,孩子们早就围在灶台边等不及了.由于一锅不能炒太多,所以一锅炒好,每个孩子只能分到半碗.没关系,再炒一锅.
  第二锅炒好时,大多数孩子的碗里已经见底了.通常几锅吃完,孩子们才会心满意足地离开.
  最后,一定会剩下不少.剩下的通常就被大人们当作主食了.我尝一尝,口感的确不错.米饭的清香,山茶油的浓香,小蒜的幽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味道交响曲.当然,我无论如何吃不出孩子们的那种"过瘾"劲.现在想来,孩子们享受的不仅仅是那道美食,还有那份与生俱来的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