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花多少钱,去体验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
不丹的旅游模式在全世界独树一帜,自1974年开放旅游以来,便面向外国游客收取每天200-250美金的"最低消费".这笔"可持续发展费"有力地帮助了这个面积仅等于2.3个北京市,人口不足80万的喜马拉雅小国,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以及第一个负碳排放国家.
但这样的旅游模式也引起过争议:强制跟团使得游人难以与本地人交流;单纯通过付款的能力与意愿挑选客人,让一些真诚但预算不足的旅行者被拒之门外.
随着9月23日国境重开,不丹调整了"每日低消".我们的作者Joe Bindloss算了一笔账,看新政下不丹到底变贵了多少.这些钱用来做了什么?如此昂贵的目的地是否还值得一去?文中自有一家之言.
Joe Bindloss
曾担任Lonely Planet的南亚目的地编辑10年之久,撰写超过60本旅行指南.
不丹是喜马拉雅地区高端旅游的"顶流".即便没有去过的人,可能也听说过不丹游是有 "准入门槛"的.在疫情之前,进入不丹的游客每人每天需支付200-250美元的费用.
尽管如此,不丹的口碑一直很好,享有令人羡慕的声誉.在"高价值,低影响"(high-value,low-impact)的独特旅游模式下,游客支付旅游费后,就能进入喜马拉雅山脉最未受破坏的一角,一个被誉为地球上最接近天堂的完美佛教王国,尽情饱览恢弘壮丽的山峰,体验深厚的传统佛教文化,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冰川融雪的纯净气息.
如今,不丹打算来一场彻底的改革.自2022年9月23日起,游客将不再为全包套餐支付每天200-250美元的费用,而是改为收取每天200美元的可持续发展费.这个费用中并不包括过去套餐里的就餐,住宿和其他额外费用,简单地说就是 -  - 涨价了.新规实施后,游客将不再强制跟团,但去不丹旅游的费用明显增加.
旧的旅游费是怎么回事?
在疫情前,到不丹的游客每人每天要支付250美元的费用,足以让预算有限的背包客流泪!除此之外,单身旅行者和情侣每天还要支付30-40美元的附加费.这使不丹迈入地球上最昂贵目的地的行列.
当然如果你愿意错峰出行,省钱的办法也是有的.每年6月-8月的阴沉雨季,或者12月-次年2月的寒冷冬日,每天的低消会降至200美元,但这些时候你肯定也无法收获最佳旅行体验.
每天花250美元能得到什么?
一般人对"每天250美元"这个数字常有误解.不丹旅游委员会规定的每日费用,实际上是一个全包套餐的固定最低收费,里面包括了住宿,餐饮,交通,寺院和博物馆的门票以及专业导游的服务.所以在全包式旅游的世界里,这个收费并不算贵.
在支付了这笔费用后,游客便可以自由地让不丹旅行社帮忙规划行程,将帕罗,廷布和普那卡的中世纪宗堡以及虎穴寺等传奇景点串联起来,并在帕罗以北安排半日的徒步旅行.
一般来说,旅行套餐都会把逛寺院,徒步,欣赏山景,观看射箭比赛,观察野生动物和品尝不丹传统美食(比如国菜奶酪炖辣椒,ema datshi)结合起来.
旅游费是如何使不丹受益的?
收费模式的核心是每天都会有65美元的可持续发展费直接交给不丹政府,用于资助社区教育,碳中和基础设施和有机农业等项目.这些措施促使不丹在2017年成为地球上第一个负碳排放国家,即实际上吸收的二氧化碳多于产生的二氧化碳.据报道,不丹每年排放约150万吨二氧化碳,但全国森林每年吸收的二氧化碳超过600万吨.
这个模式为不丹的财政带来了红利.在2019年,即疫情前的最后一年,不丹迎来了315599名高净值游客,为国库贡献了3.4588亿美元,但本国的环境与文化却甚少遭遇冲击和破坏.
由于旅游业大大缓解了农业维持经济的压力,不丹已经设法将国土森林覆盖率保持在71%,位居全球前列,而尼泊尔只有25%,孟加拉国只有11%.而且不丹大约95%的电力来自清洁的水力能源.
旅游费是否帮助了不丹的普通人?
为了发展旅游,不丹人开放了他们的山地家园,交换来相对高水准的生活条件.与邻国尼泊尔相比,不丹的教育支出高40%,失业率只有前者的一半,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人群比率也只有一半.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不丹几乎100%的人口都能用上电和清洁的水.
除了未受污染的自然环境,以及让登山家和人类学家都为之着迷的景观与文化,不丹还以其国民幸福总值(gross national happiness)而闻名.这个创新的评价体系,评估并肯定了由国王,僧侣和部分民选官员共同组建的政府系统所获得的成就.
综合运用工作满意度,社区归属感,心理健康和佛教业力等多种杠杆措施,不丹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只能跟团的旅游模式,把游客时刻置于导游的监督下,使得不丹的佛教文化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大众旅游带来的负面影响.在这个国度,慈悲心,灵性和清洁的自然环境所受到的重视,并不少于物质财富.
南亚的游客也要收费了?
在疫情之前,来自邻国印度,孟加拉和马尔代夫的游客可以免收可持续发展费,也无需强制跟团.这一慷慨的政策,加上地缘优势,使得印度游客占到不丹游客数量的73%.
不过疫情期间,不丹开始对这些国家的旅行者征收约16美元的日费.政府表示,这一费用在不久的将来可能还会继续提高,或许南亚游客的旅行动态也将发生改变.
新的收费结构是什么样的?
毫无疑问,旅游费对于提高不丹著名的国民满意度,发挥了重要作用.当2022年9月23日不丹开放免隔离入境后,对于大多数游客来说,贡献给国库的可持续发展费将从每天65美元上升到每天200美元,新的发展项目将吸纳更多资金.
政府已经确认,增加的发展费将用于抵消旅游业产生的碳足迹,改善碳中和基础设施,提高不丹旅游从业人员的技能,支持国家从"Covid-19"中复苏.
那么,为什么是现在?不丹旅游委员会主席Tandi Dorji博士表示:"'Covid-19'给了我们'重启'的契机,让我们重新思考如何以更好的方式去构建和运营旅游业,使其不仅在经济上惠及不丹,而且保持低碳,产生积极的社会影响.从长远来看,我们的目标是为游客创造高价值体验,并为我们的公民创造高薪专业工作机会."
然而,每天200美元的费用并不包括住宿,就餐,交通,景点门票和导游费.如果说以前不丹的旅游模式是高价值,低影响的话,那新的模式更是大力强化这一理念.在未来,不丹将专属于愿意为低碳游掏腰包的不差钱游客,他们无需与人群分享这里的一切.
那么,不丹还值得去吗?
值得.不过,这种体验将比以往更加昂贵,更加独特.不丹始终在很多人的"此生必去"名单里,哪怕要存很久钱,所以真正改变的是存钱需要的时间更久了......当你真的抵达不丹,眼前如奇迹般的一切,一点都不会改变.
旅游费是旅游的未来.泰国从2022年起征收9美元的旅游税,威尼斯准备从2023年开始征收10欧元的入城费,欧盟各国已经在收取一系列的旅游税和附加费.不丹的不同之处只在于,你需要有更多的钱.
作为交换,游人将拥有比以往更多的自由,摆脱通过不丹旅行社安排所有行程的义务,看到不丹真实的一面.当地人与处在旅游团陪护之下的游客间微妙的隔阂,也有望从此被消弭,打破.
或许我们该更积极地看待未来.随着可持续发展费为水力发电,公共交通电气化等新项目提供更多资金,不丹那著名的清新空气也许会愈发洁净,通透地散发冰川融雪和喜马拉雅松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