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0日下午,陪朋友到三门峡看天鹅.上万只天鹅在黄河湿地栖息觅食.陕县区委办公室主任张海岩告诉我们,观天鹅的最好时机是傍晚,可抽空先去看看陕州的地坑院.
行车不到一刻钟,我们就来到了一处坑院.地坑院也叫天井院,是古代人们穴居生存方式的遗留,被称为中国北方的"地下四合院",陕县的地坑院距今已有约4000年的历史.我们去的地坑院是个景区,位于周召分陕而治的界碑所在地,位于三门峡城区南端,古陕州城东南.
地坑院就是在平整的黄土地上,挖一个边长约10至12米的正方形或长方形的深坑,深6至7米,然后在四壁凿挖8至12孔窑洞,从窑院一角的一孔窑洞中,再挖出一个斜向弯道通向地面,作为居民出入院子的门洞.
为了便于游客参观,景区把几个地坑院用通道串了起来,在地坑院的小窑洞里,搞了各种不同的展示活动,现场剪纸,制作年画,切糕,棉花糖,还有修建地坑院的夯土演示.导游小姐非常认真的给我们讲解.
导游小姐把我们领进第六号地坑院,这是介绍地坑院如何夯土打土砖的一个小窑洞.窑洞里堆放了一些夯土用的石墩,都是方或圆石,有的石墩中间还插有一根木棍,用来抬起墩土.其中有一块长方形青石,被我一眼看中,这是一块科举考试武举考试使用的"力石".
当时我惊奇不已,这是一个难得的发现.我曾专门研究并在各种资料中寻找过这种科举"力石",除在北京见到一件汉白玉会试武考用的力石外,还未见到第二件,这是一件青石制乡试武考使用的力石.随同的朋友不解,我便边演示边告诉大家,这是件十分珍贵的"宝贝".讲解员小姑娘连声说:我们天天讲解介绍这是夯土的石头,原来这块石头还这么宝贵,这么有故事.


古代科举需要在县,州,府层层考取秀才,举人,进士后,才可能到京城参加殿试考状元.旧时,县,州都有书院,大的州府和省城都有贡院,贡院是专门用来科举考试乡试和会试考试的地方.陕州地处交通要道,自古就是重镇,历史上陕州的贡院很具有规模.清朝初期,规制乡试要在省城和直隶州府举行, 各省城,直隶州府都在府衙东南方建立贡院(西南方为文庙)作为考场.清初的直隶省有顺天府,保定府,承德府,永平府,河间府,天津府,正定府,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宣化府,遵化州,易州,冀州,赵州,深州,定州等六州十一府,不包括陕州.据记载,清雍正二年(公元1724年),陕州曾改升格为直隶州,这样陕州贡院也随之进行了大规模扩建.据说,当时有不少关外(陕西,甘肃,青海,新疆)的学子都来借考陕州贡院.
古代科举考试按程序讲,分"乡试","会试","殿试"三级.乡试每三年在省城和指定的直隶州府举行一次,称"大比",考上的叫"举人",第一名称为"解元",第二名称为"亚元";会试在乡试后的第二年春天于京城的"礼部"(古代政府六部之一)举行,考上的叫"贡士",第一名称"会元",殿试在京城由皇帝亲自主持,只有"贡士"才有资格参加.
科举分为文举和武举.武举是古代科举制度中专为选拔武官而设置的科目.最早始于武则天长安二年(公元702年),废于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前后延续了1200年.武举考试程序与文举基本相同外,另加武刀,力石,射弓三项.武刀就是要将重约60斤的铸铁大刀,在空中完成规定的动作;力石就是要把二百五十斤的石方举过上胸;射弓包括骑射和立射,各射三箭,需各中两箭.
细观这块"力石",为青石质且十分细密,高约65公分,宽约45公分,厚约30公分.两侧各一耳首,刚好可双手端握,耳手上沿有突起的沿口,细观有精细雕刻花纹.在力石的一侧,用手机拍照放大照片后,可以清晰看到五个磨损较重的大字"二百五十斤".力石的表面有包浆和明显的人为痕迹,推测应为明代乡试武举的力石,很可能沿用到雍正年还在使用.至于这块力石是如何到了地坑院里,笔者未作考证.
走出地坑院,在陕县区委办公室主任张海岩的指引下,我们来到旧陕州府遗址所在地(天鹅湖宾馆).1958年修建三门峡水库时,旧陕州城淹没在黄河转弯处的一片湿地下面,位于现在的三门峡市区西北,如今区划为陕州区.按照当年大清律例府衙的建置,我们眼前的左前方应是当年的贡院,刚好为发现力石的方向;右前方应是当年的文庙.如今,这里已成为三门峡库区的湿地,站在高台堤坝上,放眼望去,远道而来的数万只白天鹅在湿地上觅食,飞翔,翩翩起舞,好像在提醒人们,这里是我们祖先生活的地方,是一方值得留恋的风水宝地.
作者:白建国(河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