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由国家林业局和北京诺兰特生态设计研究院共同编著的"国家森林步道 -  - 国外国家步道建设的启示"一书出版,书中初步构想了中国的十三条长程步道,覆盖全国著名山脉和重点森林区.
也许是巧合,几乎前后脚时间,由民间组织发起的"横断天路",又称"大横断"项目,近期也完成了路线勘测和信息采集工作.横断天路勘线者,资深户外媒体人肖斌(各拉丹冬)告诉澎湃-私家地理:"今年6月会向公众推出大横断步道的相关书籍和网站.本着从地图中来,回到地图中去的原则,这份资料将向徒步者提供包括GPS轨迹,海拔上升和下降,村庄,标志性景点,补给点,危险标示,物种信息,人文现状等各种实用信息."
不论是政府机构,还是民间组织,向公众普及和推广"国家步道"的概念渐成气候,这和近年来的户外热不无关系.不过与此形成反差的,是地方软硬配套的相对滞后.
曾徒步走过太平洋山脊步道PCT,阿帕拉契亚小径AT,科罗拉多栈道CT,尼泊尔EBC和ABC的90后女孩张诺娅告诉澎湃-私家地理:"据我所知,中国已有的步道状态分为两种.第一种是纯野路,类似走廊式的路线集合,没有固定的一条路线,大多数是优秀的驴友们用脚步丈量出来的.第二种开发得很完善,修了硬化路面,木栈道等.我很希望有一批中间状态的路线被开发出来.这些步道既不是硬化路面(柏油路,水泥路等),也不是纯粹的野路,而是简单的乡间土路.这样城里人周末开几个小时车,就可以打开帐篷,支起炉子,走个十几公里,享受充分融入大自然的生活 ."
国家步道是个舶来的概念.1876年,由民间人士创立的"阿帕拉契亚山野俱乐部"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民间户外组织.1892年,常年在内华达山脉探险的约翰·缪尔,与一群政治活动家们,创立了"赛拉俱乐部",以此为契机推动了美国国家公园体系的建立,同时影响到美国国家步道体系的建设.著名的步道包括太平洋山脊(3500公里),阿巴拉契亚小径(4290公里),大陆分水岭(5000公里)等.
欧洲也有跨国的长距离步道,例如跨越法国,比利时,荷兰和西班牙的GR步道,以及另外一个从E1一直到E12的欧洲长距离步道体系.
在此之前,中国登协于2009年在浙江宁海推出的300公里步道,是国内第一条理念比较先进的国家步道,堪称元老级线路.
在张诺娅看来,大横断早先状况是类似于"走廊"的道路系统,没有被修缮为传统意义上的"小径".对于横断天路的推出,一方面,她希望这样的步道能尽快成型,为户外爱好者打开另一个世界,另外一方面,她又希望这条线路"一步到位",在建设理念,无痕体系,维护和修缮方面尽量避免我们已经犯过的错误.
事实上,在中国大横断项目之前,这一区域已经散布着不少成熟的徒步路线,比如巴蜀古道,茶马古道,稻城穿越,雅拉雪山等,一般行程在3-7天,横断天路涉及的知名景点有虎跳峡,哈巴雪山,雅拉雪山,三奥雪山,三江并流等,穿越20多个少数民族生活的区域.横断山脉本身涉及的范围更广,北至青海西藏四川三省交界处扎尕那,南至中缅边界山区,东起四川邛崃山,西抵西藏伯舒拉岭,自19世纪起,就一直吸引着包括威尔逊,约瑟夫·洛克,查尔斯·博宁顿,中村保为代表的海外探险家.
用肖斌的话来说,大横断项目是希望通过多名摄影师,专业人士,志愿者的勘线,"将珍珠串在项链上",从操作层面上从南到北彻底走通.通过9支队伍的勘线,"横断天路"从最初的1500公里变成了现在近2300公里.南起云南大理,北至甘肃合作.
在艰苦的堪线过程中,肖斌说有这样几个原则:"尽量选取那些已有的村与村之间的连接道路.尽量不选择翻山道路,这样可以避免大的起伏.与机动车行驶的公路保持距离,但也不能离得太远.在硬性路面和土路之间,选择自然土路."肖斌还说,对照地图一步一步勘路时,走着走着有可能遇到一个断崖,这个时候就需要调整预先轨迹.在早先北京的一个分享会上,肖斌表示,"线路的信息会有不断更新,因为在我们走的这些路线中,有些可能在修,有可能过几年,路面就硬化了,通车后就不太适合徒步."
大横断项目发起人之一,马德民在分享会上说,"从横断天路的推广来说,如果要更好地发展,当然离不开政府.我们想通过不断地推广,引起政府的注意.如果政府考虑它所在地段的路线,希望能来参与,我们希望能够和政府一起把步道建设得更好.因为大家都知道,不管是步道还是国家公园,实际上这个概念都是舶来品,政府的理解认识需要有个过程,所以在这个之前,我们民间要扮演更多这样的角色,目前是不能着急的."
张诺娅对此持谨慎乐观态度,一方面,她认为国家介入的管理不一定会造成更大的破坏,因为国家层面能调动的保护,是地方和企业等民间力量所不能比拟的,美国的阿帕拉契亚小径等最终也向国有化妥协.另一方面,她觉得圈内外普遍存在一个误会,那就是中国的国家步道要参照美国,英国,日本等国的国家步道系统,其实这个类比是不合理的.中国步道的发展模式更接近欧洲阿尔卑斯地区(小木屋和缆车,以环勃朗峰为例),南美巴塔哥尼亚地区(如百内国家公园营地和步道系统)和尼泊尔(如珠峰大本营和安娜普纳大环线上的客栈体系),美国的体系在她看来只是"形似"而已.
即将向公众推出的"大横断"线路一共分为8段,每一段的行走时间约7-10天,进出口一般选在靠近县城的地方.与此同时,每一段都独立成章,能够让徒步旅行者在段内感受到景观变化的完整过程和趋势.
一条国家步道的推出,是个美好的开始.横断天路要成为史诗级的步道,更需要高瞻远瞩地提倡"负责任的旅行",从民间到政府,都能重视环境资源的可持续保护,同时兼顾针对徒步者的"用户友好度".毕竟,用张诺娅的话来说,"这是一片太美的土地,有着世界上其他长距离徒步线路都不具备的自然地理,生态生物和人文历史资源,沿线的的地貌,民族,物种之丰富,让PCT,AT甚至CDT这样的线路都显得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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