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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处澳洲西部布鲁普半岛上的穆鲁朱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岩石艺术地区之一,当地估计有100万件超过4万年前创作的岩石雕刻.PHOTOGRAPH BY VIKTOR POSNOV ALAMY STOCK PHOTO
穆鲁朱加的岩雕描绘着似人的形体,人脸,以及数千年前栖息于此的动物.PHOTOGRAPH BY SUZANNE LONG ALAMY STOCK PHOTO
专家相信布鲁普半岛与周围的丹皮尔群岛上岩石艺术的密度居世界第一.PHOTOGRAPH BY SUZANNE LONG ALAMY STOCK PHOTO
科学家担心气候变迁和矿业污染可能会在百年内摧毁穆鲁朱加──澳洲下一处即将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收录的世界遗产.
在西澳一座距离最近城市16小时车程的偏远半岛上,一个个有3万年历史的面容瞪视着偶尔才会出现在这片荒野中的游客.这些人像属于穆鲁朱加(Murujuga)的一部分,这是世界上数量最大的一批古代岩石艺术.这些文物的年代比埃及金字塔还要老上十倍.
布鲁普半岛(Burrup Peninsula)上这批数以百万计的图像有数万年之久,它们就像一本以艺术呈现的百科全书,描绘出人类与环境的演化.刻进岩石中的图像包含了地景变化,部落习俗,以及现在已灭绝的物种,例如袋狼与粗尾袋鼠.这些岩雕也呈现出世上最古老文明之一的澳洲原住民文化的神话传说.
这处不平凡的遗迹鲜为人知,就连大多数澳洲人都不知道,然而此地正因两个相互矛盾的原因而逐渐出名.穆鲁朱加被暂时收录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世界遗产名录,这个消息令人振奋,也可能为观光产业带来发展荣景.然而,另一个坏消息冲淡了好消息带来的兴奋之情,岩石艺术科学家严正警告穆鲁朱加可能在一世纪以内被周围大量且正在成长的工业区所制造的污染摧毁.
在经济仰赖资源开采的西澳大利亚州(Western Australia),这样的灾难并非没有先例.两年前,世界第二大矿产公司力拓集团(Rio Tinto)为了扩大铁矿开采而炸毁尤坎峡谷(Juukan Gorge)一处拥有4万6000年历史且保存着岩石艺术的原住民圣地岩棚.这桩暴行的发生地点在穆鲁朱加以南,两地距离225公里远.
这两处岩石艺术遗址都位在皮尔布拉(Pilbara)地区.西澳北部这片崎岖的区域有着高耸峡谷,险峻山峰,大片红土平原,与众多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矿脉.西澳在世界上是人口数一数二稀疏的地域.此地面积大约是美国德州的四倍大,然而人口仅260万人,其80%居住在西澳首都珀斯(Perth),而其中不到4%的人为原住民.
皮尔布拉纵然富含铁矿与液态天然气资源,该地区的原住民文化遗产却又更加丰富.早在英国以残暴手段殖民澳洲的5万多年前,Ngarda-Ngarli人就已经居住在这个地区了.这个名词被用来统称穆鲁朱加的原住民传统土地拥有者,包括Ngarluma,Yaburara,Mardudhunera,Yindjibarndi,Wong-Goo-Tt-Oo等部族.
涵盖丹皮尔群岛(Dampier Archipelago)与邻近布鲁普半岛的穆鲁朱加地区由这些人群命名.世上最重要岩雕作品群之一即在此地历经千万年创作积累而成,西澳大学的世界岩石艺术教授本杰明.史密斯(Benjamin Smith)说.
无论是挪威7000年前的岩雕,巴西2万5000年前的洞穴壁画,或者津巴布韦1万3000年前的绘画,世界上其他重要的岩石艺术遗迹在数量与连续性方面都不是穆鲁朱加的对手,他说."穆鲁朱加的独特之处在于岩石艺术的密度与压倒性的总量,"史密斯如是说:"这里的艺术品创作年代的延续时间也比其他任何遗迹都来得长,从近代一直延伸到至少4万年前,或可能到5万年前."
岩石艺术的研究人员至今只完成穆鲁朱加大约3%面积的遗迹编目,这项进行中的工作已经纪录了5万件图像,史密斯说.穆鲁朱加可能有至多200万幅岩雕.
这些岩雕不只是伟大的艺术作品,它们也能为科学研究提供重要线索."穆鲁朱加有一些已知最古老的人脸与一系列已灭绝动物的图像,"史密斯说:"岩雕中的动物群变化展现此地随着时间推移发生过剧烈的气候与环境变迁.这处遗迹曾经位处离海约100公里远的内陆.现在这里是三面临海的半岛."
根据Ngarda-Ngarli人的神话传说,穆鲁朱加的岩石艺术由Marrga,即造物先祖所形塑.这些神灵协助塑造了自然世界."梦创时代"(Dreamtime)中也能找到祂们的身影,这是由一系列传说与信仰组成的澳洲原住民文化基石,解释了万物的起源并教导人们如何于现世生活.
穆鲁朱加的岩石上刻的是数千年前的梦创时代故事.然而这些艺术作品依旧与原住民息息相关,Marduthenera族管理人雷琳.库柏(Raelene Cooper)说.对外人而言,穆鲁朱加的岩石看起来可能只是没有生命的物体.但是对他的族人来说,这些岩石"握有DNA,即拥有生命的神灵能量."
"这些岩石艺术诉说了演化的故事,并且是我们神圣先祖历史的圣典资料,"库柏说:"它们乘载并掌握著与大地母亲的深切连结."
穆鲁朱加向新世代解说了过去,现在,与未来,贝琳达.秋恩赛德(Belinda Churnside)说,他是Ngarluma族管理人,也是穆鲁朱加原住民联合组织(Murujuga Aboriginal Corporation MAC)的委员,该组织旨在代表该遗址的传统所有者的权益."这些岩石艺术始于时间之始,终于时间之终."秋恩赛德说.
然而从现实角度看来,穆鲁朱加的未来一片黯淡,史密斯说.布鲁普半岛上巨大且扩张中的工业建物所制造出的污染对这处古老遗迹造成威胁."如果污染维持在现在的程度,穆鲁朱加的岩石表面很快就会受到严重破坏."他这么说.
有些原住民群体正在反对伍德赛德石油公司(Woodside)斥资120亿美金的斯卡伯勒天然气田(Scarborough gas field)开发计划.库柏宣称该计划排放的有毒废气将对穆鲁朱加造成伤害."我们可以实际看到〔来自目前开发案的〕化学污染与温室气体排放带来的毁灭性后果."他说.伍德赛德的发言人曾说过该公司支持由穆鲁朱加原住民联合组织执行的穆鲁朱加岩石艺术监控计划(Murujuga Rock Art Monitoring Program).
不过尽管开发争议纷纷扰扰,当地社群依然热切关注穆鲁朱加待审核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名,以及遗址作为观光景点的潜力.库柏与秋恩赛德都说如果Ngarda-Ngarli人的土地名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清单,族人将以此为荣."登上国际平台以向世界分享我们古老的神圣历史实为非凡成就,并且升华了过去的挣扎与创伤."库柏说.
当地主管机关计划明年初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最后的申请,而他们现在正在为预期中将涌入穆鲁朱加的观光人潮做准备.为了因应人潮,当地在康辛克湾(Conzinc Bay)打造了观光区.将会有一条新的道路铺往目前只能搭乘四轮传动车辆抵达的这处穆鲁朱加地区西北部海岸定点.计划中的人潮汇聚处将是穆鲁朱加生命知识中心(Murujuga Living Knowledge Centre).穆鲁朱加原住民联合组织的执行长彼得.杰弗瑞斯(Peter Jeffries)说这座设施将"诉说来自岩石的故事,并且带领访客行过穆鲁朱加的古老土地."
目前部分参访用基础设施的改善工程已经完成,包括建造"Ngajarli 艺术观赏步道"(Ngajarli Art Viewing Trail).这条0.7公里长的高架木栈道设有观景台与解说牌以介绍Ngajarli峡谷的岩石艺术.此处赭红色的岩石上装饰著久至4万7000年前历史的岩雕,刻画着巨蜥,袋鼠,与其他大型动物."〔木栈道〕能在保护岩雕的同时让游客就近观赏."澳洲西北游览(Australia's Northwest Tourism)的执行长纳塔莎马哈(Natasha Mahar)说.
如果穆鲁朱加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递交的申请成功通过,更多各国访客将会和3万年前的人脸面对面接触,听它们诉说一整支部族与他们珍爱土地的故事 -  - 尽在以双手刻蚀,浸渗著智慧,并且满盈永恒魅力的奇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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