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北京乍暖还寒,此时并非传统的旅游旺季,不过,各大景区的客流人数并不少.人群之中,扎堆出现的旅行团分外显眼.
 在过去三年时间里,传统团队游是受疫情影响最大的旅游业务板块之一.如今,各地争相回归的旅行团似乎在高调宣布:旅游市场的热闹和春天一起回来了.
 "目前团队游业务恢复确实比较快,我们公司从北京出发的团队人数一个月能达到3000人到4000人左右,和疫情前的2019年相比,数量上已经差不了太多."玉屏旅游集团执行总裁汤佩玄说.
 "从春节开始,团队游恢复的形势一直很喜人.北京的地接业务已经达到2019年的水平,从北京出发的团队跨省游也正在有序恢复,其中海南,云南的线路比较受欢迎."北京春秋旅行社总经理杨洋对市场作出了相似判断.
 "我们公司的客群以50岁至70岁为主.旅游对于很多老年人来说,已经成为一种刚性需求."汤佩玄认为,城镇老年人退休后拥有稳定的退休收入,又没有住房,教育等方面的支出压力,业余生活很空闲,特别愿意四处走走."疫情三年,很多老年人的出游计划暂时搁浅了,现在开始慢慢释放."
 中国旅游研究院(文化和旅游部数据中心)总统计师,统计调查所所长马仪亮注意到,不光是大城市的老年人,现在老年旅游市场的客源梯度逐步下沉,越来越多中小城市,乡镇甚至农村地区的老年人加入到旅游行列."特别是第一批外出务工人员逐渐超过60岁,他们长期在外工作,对家乡以外的世界充满期待,进入老年生活后更愿意出去旅游."
 从出游方式来说,团队游依然是很多人特别是老年群体的重要选择."老年人对旅行社有依赖感,他们在出游时对健康和安全等方面的考虑更加谨慎,需要旅行社为他们提供全方位服务."杨洋表示.
 "受体力下降等因素影响,老年人旅游自驾出游的比例不高,多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参团的比例比较高."马仪亮提供了一组数据,65岁以上城镇国内游客中,参团比例达20.8%,约为全年龄段平均水平的5倍.
 "由于老年人对健康和安全更加敏感和看重,疫情以来老年旅游市场占比略有下滑."马仪亮说.不过,随着疫情防控形势的改变,老年人经过一段时间观望后,出游活动变得活跃起来,一些人甚至开始重拾出境游.
 变化的消费观
 举着小旗,戴着小帽,大巴一开上车睡觉,大巴一停下车照相,土特产,纪念品买上一堆......这是很多人对旅行团的固有印象.
 "如今,这样的出游方式已经很难满足老年人的需求,单纯的低价越来越难以构成吸引力."杨洋说,现在团队游的相当一部分主力是刚刚退休的"年轻"老人,他们身体好,积蓄不少,消费观念很新,消费能力很强,越来越需要品质化的团队游产品.
 汤佩玄观察,老年人的需求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喜欢慢节奏的度假型产品,在一个目的地待的时间长一些,慢慢走,慢慢看,另一类"活力"老人,则喜欢一网打尽所有知名景点.两种需求有一个共同之处:老年人对旅游品质有了更多期待,希望能住得好一点,尝尝特色菜,再安排一些康养项目等."老年人生活一般比较简朴,不愿意浪费,但是我们发现,在旅游这件事上他们是舍得花钱的,因为能让自己快乐."汤佩玄说.
 李宇彤是6人游旅行网的一名旅游定制师.定制游是近年来新兴的一种出游方式,特点是可与自己的亲朋好友组成小规模的团队,根据自己的偏好设计线路等,不过,旅游成本相对较高."找我们咨询和报名的老年人确实有增多的趋势,他们有两个特点,一是愿意为体验花钱,二是很'懂'玩,特别喜欢挑自然风光优美又小众的目的地."
 马仪亮也发现了老年旅游需求的变化,特别是经历了三年疫情,人们对健康更为关注,对康养旅游的需求进一步升级 -  - 很多老年人会减少一次出游过程中游憩目的地的个数,选择在每一个目的地停留更多的时间,参与到当地的风土人情当中,养身的同时养心,甚至有不少人会选择到山清水秀,气候宜人的地方旅居上一段时间;"轻休闲,慢体验"的旅游需求更加显著,更愿意将旅游与养老,养生,轻体育,教育等结合在一起,通过旅游提高生命质量.
 重置的吸引力
 "我国老年人群体的数量越来越大,人均预期寿命越来越长,针对老年人的社会保障体系不断完善,老年人在隔代养育上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减少,各方面因素都决定了老年旅游市场前景广阔,旅游将成为提高老年人生活质量的重要方面."马仪亮说.
 "对我们做团队游的传统旅行社来说,老年人是一定要抓住的目标消费群体."杨洋坦言,"现在的问题是,旅行社针对老年人的很多旅游产品是'过时'的,不能适应老年人新需求的产品是没有意义的."
 他举了一个例子.以前公司推出过一款印度游产品,双飞一周左右的行程,价格只有几千块钱,但这款产品卖得一直不尽如人意."后来我们仔细研究了一些印度游攻略,发现90%的游客并不是玩了一周就回来,而是用十几天的时间把印度几个有特色的城市都走到."根据这个发现,公司重新设计了线路,推出了一款12天到15天行程的产品,价格在2万元左右,没想到市场反馈反而很好.
 "这说明,光有单纯的价格吸引并不够.要做好老年旅游产品,必须重视研究老年出游需求,行为特点,消费习惯等."杨洋说,过去设计团队游产品时,主要受资源驱动,"在哪个目的地有什么资源,可以安排什么酒店,包哪个时间的航班,总是优先考虑资源和价格,再反推产品设计."现在,这个套路慢慢行不通了,需要向需求驱动转型,从目标消费群体的需求出发.
 "老年人喜欢更多人际互动,更多融入目的地生活.当前的旅游产品大多只是在常规旅游产品上做适当改造,在老年优待,社区互动,培训教育,当地公共文化活动参与等方面的深度结合远远不够."马仪亮认为,很多"年轻"老人能且愿意参与在目的地的徒步,骑行,露营,登山等轻体育项目,也喜欢参与到乐器演奏,非遗体验,旅游纪念品制作等活动中,从看景为主逐步转向融入当地人文风情,由此,"轻休闲"类的旅游产品可以更加丰富.
 在汤佩玄看来,除了产品设计要按需定制,在推广引流渠道上也需要与时俱进."以前我们主要通过报纸,电视等渠道营销,现在老年人获取信息的方式改变了,我们要重视短视频,直播等渠道."马仪亮也提到这一点,"老年人无论在旅行前还是旅行中都更关注人际互动,更愿意接受与自己相似的人的推荐,通过社群进行产品和口碑裂变的营销效果可能更好." (经济日报记者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