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访台湾的外籍人数在 2016 年再次达到新高,但因过去良莠不齐的陆客团塞满景点让国人退却,加上密集的廉航航班,与正经历通货紧缩的便宜日本──有报导指出,同样价格到垦丁玩三天,可以到冲绳玩四天──今年过年等连续假期,在各国旅客涌入台湾的同时,台湾人也涌进了冲绳的大街小巷.
 不过多数台湾人,只将"冲绳"当作日本的一个县来旅行,除了看景点外,无非就是吃吃喝喝与购物.这样当然没有不好,然而冲绳这个介在日本与台湾中间的几座岛屿,其实乘载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其中几段历史,更与台湾息息相关,借镜冲绳,反思自己,也许转念之间,一段深度之旅就此展开:
 先谈一点相对轻松的:在冲绳租车,得先排排站,听著一位推出大白板的台籍职员,说著像是要礼让,内线道为超车道等等"基本道理"──这些多半在台湾考照时都学过的道理,上路后却又往往不是那么一回事──没多久韩国人到了,白板一转,再换另一位韩籍职员上场.守法,一直都是我们需要努力的目标.
 出国时间有限,观光客驾车南来北往时,多使用收费高昂的高速公路.然而即使尖峰时间,路上却没几辆车,多半人都塞在下头的省道上.不只冲绳,从日本本土再到海外的柬埔寨,越南,土耳其,拥有汽车王国的日本,也将"建桥盖路"作为自己的神圣使命,知名的单车旅行作家石原裕辅,就曾对此多加批评.
 不禁想到,从冲绳到台湾,"生态"何时才能不被"蚊子公路"给牺牲?
 冲绳美国村.图/刘政晖 提供
 冲绳人,(曾)不是日本人
 因明朝皇帝一席话而做的匾额"守礼之邦",挂载同音的"首里城"的入门牌坊上.
 这里,过去曾是琉球王国的皇宫所在,虽然琉球同时属于中国与日本的藩属国,几百年来仍保有其政治与文化制度,不过在日本明治维新期间,日本亟欲扩张自己的势力,借口保护来自八重山的琉球国子民而出兵南台湾,台湾称作"牡丹社事件".此后,日本确认清朝无力保护琉球,在 1872 年正式将其吞并.
 时间快转到二战,冲绳被视为美方跳岛攻势的最后一战,当时日军总部就位在首里城之下,电影"钢铁英雄"所提及的钢锯山就在这个区域,这场战役不仅是太平洋战役中,美军死伤最为惨重的一次,在美军即将胜利之际,日本人一方面秉持著"玉碎(全军覆灭)"的精神,另一方面也对协助美军的冲绳人怀恨在心,竟然强迫自杀或杀害了超过十万名的冲绳平民,这是冲绳人永难抹灭的伤痛.
 去年,冲绳几位主张美军基地应撤离的议员,获得全数冲绳的议员席次,他们的论点很单纯:过去曾变成焦土的冲绳,目前设有旨在保护日本本土的美军基地,势必也将在下一次的战役再度被牺牲.更别提美军在当地带来的治安问题,更是让冲绳人忍无可忍:三个月前一场当地抗争,从大阪来支援的警察,竟然对群众大骂:"白痴!土人!",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当笔者拜访守里城时,一所当地国小的孩子,正以日本传统的方式,进行一场缅怀祖先的活动,他们知道自己祖先过去的遭遇吗?看日本对于二战的逃避态度,答案不辩自明.
 看看冲绳,想想同样有过伤痛的台湾,历史究竟该怎么教?
 是冲绳人,也是台湾人
 知名小说家陈玉慧的作品"海神家族"中,主角的外婆正是来自冲绳;在 13 年间接续遭日本吞并,并纳入其羽翼下之下的两地,交织出许多大时代的无奈.
 纪录片"海的彼端",讲述其中一个在日治时代,配合当局的"开发政策",到了一海之隔的八重山诸岛的家庭,在日本战败,国民政府来台后,"湾生"必须放弃一切离开之时,这群住在八重山的台湾人,永远地回不了家.
 冲绳在经历了日本吞并,二战后长达 30 年的美国代管,最后再回到日本,他们没被当作日本人或美国人,他们正在社会的角落,自我矛盾的困境中,台琉双方拥有多方重叠的历史轨迹,我们除了可透过像可爱的风狮爷当作线索外,更可将彼此,当作寻找自我的镜子般学习.
 旅行冲绳,也将有一番全新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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