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好心精神"策源地
重修的霞洞诚敬夫人庙,恢宏大气.
  邓建青 摄
  重修的霞洞诚敬夫人庙,屋檐流光溢彩.
  邹祥亮 摄
  许夫人墓志铭.资料图
  历史遗留下来的石柱,现存5根.相传是后人为纪念冼夫人而立,石柱象征着冼夫人归葬的帆船.邹祥亮 摄
  霞洞浮山岭南麓狮子岭南坡,重修的诚敬夫人庙(俗称晏宫庙)坐落在县道边,在闲时车来车往中也偶得香客逗留.
  从庙侧穿行而过,眼前的狮子岭草木繁盛,山腰间上世纪80年代考古挖掘过的两座冯氏古墓已经用泥土回填.2021年末,茂名市文广旅体局邀请省考古专家到现场进行考察,推测仍有尚未挖掘的墓葬散布于狮子岭,再次引起了冯冼文化研究学者的广泛关注.
  在霞洞冯冼文化中,诚敬夫人庙又称冯家庙,庙后的冯冼家族后裔墓葬群被称为冯家墓,两者与冯家村统称"三冯"."冯冼家族后裔墓葬群的发现,其实是冯家村的一个佐证."有冯冼文化研究学者认为,无论霞洞冯家村是否由冯宝与冼夫人之孙冯盎直接建立,冯冼后人曾在霞洞建村并繁华兴盛是无需争议的事实.
  其实,包括冯宝与冼夫人婚后及裔孙居住的冯家村在何处,冯冼文化的部分史实至今仍存在争议,但却有一条共识,"好心精神"是冼夫人文化的核心和精髓所在,是茂名十分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如何更好挖掘,整理,弘扬它,是工作的重点所在.
  近年来,茂名以"好心精神"为内核,糅合地方特色,时代精神,浸润城乡每一角落,"唯用一好心"家风家教引发共鸣,全力打造有活力有温度的"好心之城".
  发现
  仍有冯冼家族墓葬待揭秘
  霞洞有"三冯","好心"传千年.关于"三冯"的表述,冯冼文化学者李爵勋在其著作"冼夫人及其后裔研究文集"中有所提及,分别指冯家墓(晏公庙后的冯冼家族后裔墓葬群),冯家庙(晏公庙,即原来的诚敬夫人庙),冯家村.
  相传,诚敬夫人庙由冼夫人夫君冯宝家族后人所建,用以祭祀祖先,这是冯家庙一说的来源.清道光"重修电白县志"卷15"金石篇"记载:"诚敬夫人庙在晏公岭之阳,有铁炉高四尺,非近代物款识,破坏不可辨;石狮一高三尺,石狗二,高尺余,石青质,古犹存."诚敬夫人庙里敬奉有冼夫人金身像,历代吸引了很多人前来礼拜.2011年,诚敬夫人庙重修,新庙殿高13米,红墙黄瓦,重檐飞椽,颇为壮观.
  在诚敬夫人庙后发现并挖掘了冯冼家族后裔墓葬群,曾轰动一时.1974年,当地群众在霞洞诚敬夫人庙后挖粪池,发现离地1.9米处有一块碑,竖立于墓室中的砖孔之间,很快便引起了省市文化部门的关注.1984年1月,广东省考古所联合电白文博单位清理挖掘该墓,发现了冼夫人第六代孙冯梧夫妇合葬墓.1987年1月,在冯梧夫妇合葬墓再上50米处,又发现了冼夫人第五代孙媳妇许夫人墓.这两座关系密切的冯氏古墓,被冼夫人文化研究专家认为是确定霞洞镇为冯冼后人重要的生活区域的重大论据.
  据霞洞镇一级主任科员崔平透露,2021年末,在茂名市文广旅体局组织下,省考古专家到狮子岭现场调研,经过初步勘探,预测狮子岭周围仍有冯冼家族墓葬.省考古专家认为,已出土的两墓都是从高至低同一轴线,估计沿轴线上溯可能仍有冯氏高辈的墓葬.
  墓葬群的发现,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霞洞曾有冯冼后人聚居."旧唐书""新唐书"记载,冯宝之孙越国公冯盎故里为良德,但对于良德具体在哪仍存在争议."大清一统志"载:"冯家村在电白界,冯盎即此界人也."清道光"电白县志"载:"冯盎为夫人之孙,唐时家于良德,即霞洞堡地."
  李爵勋认为,今霞洞就是良德县地,"冯家村位于霞洞镇西村,大村,马路头,旧圩一带,而其中心区域,是今霞洞大村."
  此外,"新唐书·冯盎传"记载:"冯盎字明达,高州良德人."因此也有学者支持"高州良德说".按现有史料记载,最终确定冯家村实际所在地仍有大量工作需要做.
  追溯
  "唯用一好心"家训传千年
  冼夫人治家严明,在家风家教方面的"严厉"风格,为后人树立了榜样.
  "隋书·谯国夫人传"记载:"皇后以首饰及宴服一袭赐之,夫人并盛于金箧,并梁陈隋赐物各藏于一库.每岁时大会,皆陈于庭,以示子孙曰:'汝等宜尽赤心向天子.我事三代主,唯用一好心.今赐物具存,此忠孝之报也,愿汝皆思念之.'"
  广泛传播的"唯用一好心",便是来自隋书的细节记录.直到现代,以爱国统一,民族团结,爱护人民为代表的"好心精神"已经融入茂名城市血脉.
  2018年12月31日,"古冯家村与冯冼后裔墓葬群"座谈会上,与会专家学者就古冯家村与冯冼后裔墓葬群进行探论交流,茂名市政协原主席,茂名炎黄文化研究会名誉会长吴兆奇在交流会上提出,今天的霞洞镇,极有可能就是1400多年前冼夫人提出"唯用一好心"精神的策源地.
  吴兆奇认为,用来陈列朝廷赐赠物品的"庭",应是府里的大礼堂."隋书"记录的这场"以示子孙"的大会其实就是针对家族子孙族亲的"庭训",告诫子孙任官应赤心,行事需"唯用一好心"."隋书"所记载的冼夫人讲授和传播自身价值观的场景,就是"唯用一好心"的来由.吴兆奇还延伸说到,仓库,大礼堂必然是建在作为家族生活基地的冯家村,而冯家村就在今天的霞洞镇.
  纵然历史源头难溯,但冼夫人留下的"唯用一好心"无疑对各地均有润泽.在大力宣传和弘扬冼夫人文化,大力打造"好心茂名"品牌的背景下,把弘扬冼夫人严明的家教与培育良好家风相结合,对抓好青少年廉洁教育,培育当代良好家风,都将产生极大的推动作用.
  家风家教是一个家庭最宝贵的财富,是留给子孙后代最好的遗产.冼夫人留下的"好心精神",为茂名推进家庭建设,做好家庭教育,培育良好家风,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对国家,对民族,对百姓的"好心",是冼夫人一生的写照,历经1500年仍然具有十分宝贵的现实意义.无论是从历史的基因中汲取新的现实养分,还是以史为据讲述有活力有温度的茂名"好心精神",都赋予了茂名这座城市独特的,向上的文化灵魂.
  传承
  意将"三冯"结合做文化规划
  "考古挖掘结果出来后,知道有先祖墓地在霞洞,就每年组织冯氏后人过来拜祭."冯冼后裔会长冯孟尧告诉笔者,尤其是在提出"好心茂名"后,每年的重阳节他们都会与化州冯氏后人到霞洞的冯家墓祭拜.
  随着考古工作的深入,越来越多冯冼后代子孙在霞洞生活过的痕迹被发现,霞洞冯冼文化逐渐繁荣起来.20世纪90年代后期,霞洞当地重塑冯冼文化,民众自发筹资在原址上重修诚敬夫人庙.此后,冼夫人祭祀活动陆续恢复,祭祀形式因时代需要而有所变化,民众的热情不断提升.
  霞洞冼夫人纪念节期间,除了当地民众,南来北往的香客也云集诚敬夫人庙.因节间的汹涌人潮,这里还逐渐发展成了粤西特产的展销会,各地商户来此占地摆摊.冯冼文化学者王启明在"看人坡记"一文中写道:演戏及赛会期间,远近客商云集,天下物产荟萃.糖果铺,水果摊数也数不清,国产布和"洋布",一摊连着一摊.羊角马头岭出产的青缸,土产的箩筐,簸箕,吊篮,大件的风柜,长长的龙骨车,占据着大块大块的地方.林头黄阳的草席,沙琅的酱油和豆豉,罗坑的草纸,梅箓的竹器,阳江的皮具,阳春的药材,信宜的水桶,真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一些新的发展动态也正在霞洞进行.笔者从电白区文广旅体局获悉,目前电白正与中山大学地理科学与规划学院人文地理专业博士李爱军交流想法,下一步有计划整合"三冯"文化资源,在霞洞进一步修复,保护,开发冯冼文化.
  李爱军透露,近几个月来,他与团队已经到霞洞对冯冼文化进行了多次调研,所撰写的相关规划可行性报告也即将完成."霞洞冯冼文化深厚,群众基础性好,民间保护,研究的热情也高,适合做一些文化规划."李爱军介绍,在他的初步规划里,包括墓地的保护,原庙宇的复原等,兼顾文化产业发展,把当地的传统文化与冯冼文化相融合,打造一个对外展示的文化窗口.
  文化发展在继承上传播,在交流中发展,在实践下创新.从冼夫人文化里高度凝练的"好心精神",对文化强市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促进作用.对国家,对民族,对百姓的"好心",在与城市的共振中,也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共鸣.
  ■守护者说
  电白区霞洞镇一级主任科员崔平:
  35载甘当"守墓人"只为展现更大价值
  崔平与霞洞"三冯"的故事,要从冼夫人第五代孙媳妇许夫人墓"重见天日"讲起.
  1987年1月19日 - 27日,广东省考古所协同茂名市博物馆和电白文博人员,在狮子岭南面山腰间发掘清理一座唐墓,后被证实为许夫人墓.同一时期,崔平进入霞洞镇政府工作.当时,作为部门为数不多的年轻人,他被指派到狮子岭守墓.
  "考古专家将墓地挖掘开后,就要防范有其他人盗走文物."那会墓地就在大路边,崔平和同事轮流在夜间值守,困了就直接睡在停靠路边的工具车上.
  在守墓之前,青年崔平对冯冼文化一无所知.因为工作职责所在,崔平从守墓"入门",又接触了狮子岭旁的诚敬夫人庙,每每庙会,蔚为大观.
  "接触多了,了解了其中的文化,更加觉得保护和传承的重要性."后来,崔平直接参与了许夫人墓的回填修复工作,借用民间力量对"三冯"相关遗址进行保护和修缮.此外,他还组织诚敬夫人庙的纪念活动,邀请全国各地的冯氏后人过来祭拜,积极传播霞洞的冯冼文化.
  崔平站在狮子岭南向的山腰,30多年前还是道路的位置,向笔者讲述守墓往事,滔滔不绝.令他更难掩激动的是,2021年末省考古专家进行初步探测时,预测狮子岭仍有没开挖的墓葬.他觉得自己的坚持很有价值,"我希望能看到这里再次进行考古挖掘,修复,发现更多冯冼文化的历史实物,使得更大的历史价值得以展现."
  崔平也希望,"三冯"相关遗址能够得到统筹保护与规划,建成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让冼夫人文化润泽更多后人.
  参考文献
  "冼夫人文化全书"(第一卷),白雄奋,吴兆奇,李爵勋著
  "冼夫人及其后裔研究文集",李爵勋著
  "隋书·列女·谯国夫人",魏征主编
  "寻找冼夫人足迹",张均绍著
  ■故事
  冼夫人训导子孙
  "唯用一好心"
  冯宝死后,岭南一带大乱,冼夫人安抚百越,几个州都很太平.隋高祖派总管韦洸安抚岭外.当初,冼夫人把扶南产犀杖献给陈后主,晋王杨广让陈后主给冼夫人写信,告诉她陈灭亡了,让她归服,并且用犀杖和兵符作为凭证.冼夫人看见犀杖,整天痛哭,接着派孙子冯魂率领众人迎接韦洸.至此,岭南平定.
  之后,隋高祖追赠冯宝为广州总管,谯国公,册封冼夫人为谯国夫人.皇后赏赐了首饰和一套礼服,冼夫人把这些都一同装在金箱里,连同南朝梁,陈所赏赐的东西,藏在一个仓库里.每年部族大会时,冼夫人把赐物都陈列在庭院,让孙子看,并对他们说:"你们应该竭尽诚心归顺天子;我侍奉三个朝代的君主,只有一颗赤诚心.如今朝廷赏赐的东西都保存在这里,这是我竭尽忠心的回报,希望你们心里都记住这点."
  这场"以示子孙"的大会,其实就是针对家族子孙族亲的"庭训",告诫子孙任官应赤心,行事需"唯用一好心".
  整理自"隋书·列女传"
  ■印记
  许夫人墓志铭
  1987年1月,广东省考古所协同茂名市博物馆和电白文博人员,在霞洞狮子岭发掘清理已于1983年发现的一座唐墓时,发现一墓志石,墓志铭首行刻着"唐顾顺政郡君许夫人墓志铭并序",进而确认为冼夫人第五代孙媳妇许夫人墓.
  该墓志铭文为楷书,共402字.墓志石表面光滑,颜色鲜艳,保存完好,对研究冼夫人唐代后裔的历史有重要价值.现存于电白区博物馆,为国家一级文物.
  总策划:张俊华
  策划:陈戈 刘俊
  统筹:刘栋铭
  撰文:邹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