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香港历史建筑,第一时间想起终审法院大楼或邓氏宗祠等较大型及标志性的建筑物,但其实一块不起眼的小小界石,同样有过百年珍贵历史及典故.以记录香港城市和山野历史及遗迹为宗旨的本地团体"香港行迹",就专注钻研军部界石,将鲜为人知的资讯及故事公诸于世.
留在香港时间多了,相信不少港人也一一发掘以往未曾到访过的社区,山径及小岛,对地理,历史,文化的认知比以前更深.去年12月有3块维多利亚城界石首次曝光,不单引起全城关注,亦令人对界石产生兴趣.
民间组织"香港行迹"由一级山艺教练何文杰(James)及助教林晓欣(Ebee)于2021年创立,他们有丰富的本地及海外行山经验,对地图阅读和香港历史特别有研究.Ebee说:"我本来是外游领队及户外活动导师,疫情下工作暂停,就多了在香港山城之间探索.引起我们注意是山顶前港督府别墅界石,翻查纪录文件发现一份由古物古迹办事处的考察报告,当中有标明界石位置的'寻宝图',于是展开探石寻古的旅程."
界石是地界测量标示物,主要用作划分边界范围,是城市建设的重要标记.界石和地段有记录香港发展的功能,地段上建筑物或随年月消失,但界石和地界仍然存在.香港最早的界石于1843年已出现,是见证百年发展的重要遗迹,可了解更多地段历史及故事.
香港常见界石有7种,包括区域,地段界石,三角网测站及纪念碑等,界石多使用花岗岩,大理石及混凝土物料建造,碑石上刻有机构,设立的年份及编号等资料.维多利亚城界石较广为人知,但"香港行迹"主力研究更偏门的军事界石及地段,坟场,矿场或是牧场,用地图考古,见证香港不同时代的变迁.
Ebee及James住在中西区,最先也是以这地段开始考察.她特别推介西高山和松林炮台路线,30块中军部界石有27块仍然存在,甚至完整无缺保留在原地,是现有英军军事地段中拥有最多及完整界石的地方.部分路段位于龙虎山郊野公园范围,有军事遗迹,维多利亚城界碑和山顶前港督府别墅界石,值得前往细看.
Ebee说:"以前我们太专注行山,没有留意界石的存在,放慢脚步才开始产生兴趣.界石资料少有作主要记录,我们要亲身去香港历史档案馆翻查文件,如不同年份或种类的古地图,或是测绘处的界石册及测量纪录等.军部界石及地段资料更少,因为以前是机密文件,连地段交接或工程文件也要查阅,但却知道了很多有趣的历史细节."
James苦笑称要寻找与军部界石相关的资料如大海捞针,有些项目甚至要花超过一年才能完成."界石及地段分布全港,数量是未知数,我们主力做研究军事已经较窄,但也分英军,海军甚至空军地段,估计三,四十年都不会做得完!很少历史学家专注做地段研究,因此也增添难度."
进行军事界石搜寻要有计划和策略,非贸贸然在山上乱行.两人会先做桌面研究,从网上或香港历史档案馆收集古地图和文件,以GIS地图系统记录界石预计位置再作搜寻,过程艰难."马己仙峡道早期有个陆军疗养院,我们在军需部(Board of Ordnance)地图上看到有4块军事界石及其他军事备用(Military Reserve)范围存在.界石只有1呎乘1呎大小,而且没有精准的位置,我们前往数次但也没有发现,最后要爬上崖壁爆林上去,搜索一轮才找得到,虽然辛苦但却很有惊喜."
另一个海军界石的故事关于前准将官邸,前海军准将位于山顶宾吉道的别墅,因损毁遭清拆,本想原址重建,但因种种原因而搁置;搬到中环山腰,又被居民大力反对,后来迁入宝云道现时母亲的抉择幼儿之家.1956年工务局在白加道为他建屋,但其后建成的,却变成了上司的住所三军司令官邸!山顶经多年发展,唯独海军准将别墅清拆后,遗址及地基获保留,到今日仍可看到奠基石及彩砖地台.在历史书上不会提及的细节,也能从中看到.
引起话题的第八块维多利亚城界石,是由他们的朋友找到."我们一直找不到,推测做道路扩阔工程时可能将之移走,于是朋友沿着小路由下而上搜索,结果真的有发现.于是我们立刻搜证确认,并推断应该会有更多界石.后来更多人加入搜索,很快就发掘到玫瑰岗及摩星岭多两块,令我们感到鼓舞."
"其实也有很多前人找到界石,但未必会记下,令其他人没有机会再见到,而且界石之多不能单凭我们就找到.我们将资料放上网,制成GIS地图系统,让志同道合者如山友及历史爱好者可以一起参与,亦建立了联系及共同目标,由开页到现在发掘到60至70块界石.我们的角色未到保育层面,主要做研究及记录者,并公开资料,让更多人认识,希望将被遗忘的历史重现眼前."
界石多了关注,Ebee及James认为是好事."人为恶意破坏其实不多,反而更多是因为工程而拆除.金钟原本有过百块界石,但现只剩余十数块;宝翠园前身是军事炮台,可惜界石已全数找不到;湾仔律敦治医院的界石亦被移除.没人认识界石的话,即使消失了也没人知,如早前加士居道的界石失踪,也会有人留意到并发声,有监察保育的作用."
▲ "香港行迹"的宗旨以界石串连地界,在山城之间寻找香港地段历史和痕迹并记录下来.(香港行迹)
▲ 两人要做资料搜集及研究后,才会亲自上山搜寻界石.(香港行迹)
▲ "香港行迹"创办者林晓欣(前)及何文杰(后),致力钻研军事界石及地段,希望将珍贵的历史及典故呈现人前.(香港行迹)
▲ 两人不时要到香港历史档案馆看文件,抽丝剥茧地从中搜寻线索.(香港行迹)
▲ 找到界石后利用GPS定位仪器定位,并记录在网站上.(香港行迹)
▲ 石刻上的BO是指军需部,表示是较早期的界石.(香港行迹)
▲ 他们找到最多界石的地方,是一些未发展的区域如西高山.(经济日报数据库)
▲ 界石用作规划界线,原址保留当然最理想,麻石不用打理亦不易破损,放几百年也不成问题.(香港行迹)
▲ 去年 12 月发现的第八块维多利亚城界碑,引起一阵"寻宝热".(香港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