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研究部署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编制专题会议.作为给国民经济发展远景定目标,指方向的重要文件,每一个"五年规划"均对中国经济社会产生深远影响.
"十四五"规划虽说是以往五年规划的延续,但由于当下我国处在经济动能转化,发展方式转变,国际突破价值重塑的全新的形势下,新结构,新关系,新市场,新诉求,都使得"十四五"规划具有继往开来的里程碑意义.
而对于旅游产业来说,这是文旅融合之后的第一个"五年规划".阳春白雪的文化事业和刀光剑影,竞争激烈的旅游产业,首次要在一个战略下去统筹未来的发展战略.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执笔编制宝鸡旅游业的十二五规划,在那个规划里,我们课题组把旅游统统写为了"文化旅游".那时还是从资源的特点特性出发,从旅游开发中的文化特质要求出发.十年过去了,中国旅游业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而今年初冬,当我开始编制职业生涯中第三个旅游业的五年规划时,当我去往各个规划地一次次调研,座谈,研讨后,当我一遍遍研读众多经济学家对于未来中国经济走向的论述后,我开始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到,在这个五年规划的编制中所面临的挑战.
旧常态下的发展路径对于旅游业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大多数非原生资源景区,比如各类主题公园和旅游小镇,都是在"土地财政","土地经济","城镇化促进"的模式下和人口红利催生的,各地依靠招商引资去塑造旅游产业结构.伴随着高质量发展导向的新路径,文旅产业十四五规划的目标也将从单一人次,收入增长目标变为全要素多维增长目标更加科学的确定发展增速.
有人说,未来这五年时间,对于中国数千年文明史来讲,可能其跃迁及嬗变程度超过了过去3000年的总和.也有人说,十四五是中华民族发展之路上转折程度最高,跃迁力量最大,发展态势最猛,蕴含能量最高的一次根本性拐点.
对文化旅游业来说,新的市场,新的需求,新的区域格局,新的信息技术,都将使此次十四五规划的编制在思路上,在方法上,在路径上需要转变.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开发"成为了旅游业发展的主旋律.对生态的摧毁,对乡村的二次掠夺,多资源的浪费频频出现.伴随着经济动能的转变和土地政策红利的缩减,十四五期间的文化旅游业应当关注从空间的扩张转变为空间的质变.从只关注景区开发建设,转变为关注与目的地构建息息相关的城乡有机更新.把文化旅游业的发展驱动力从景区一元空间转化为城市,乡村的多元,多维空间中.对于传统工业主导型城市而言,更是要在深度推进全域旅游的十四五期间,实施好"更新工程",变"园区城市"为"公园城市",实现城市,乡村的空间创新.
特色小镇和全域旅游刚提出的时候,很多地方政府开始进入疯狂招商引资,全面开花建设旅游小镇和景区的状态.上海迪士尼的开业,更是撩拨了许多渴望提高城市首位度的地方政府的神经.渴望引进国际知名IP提高城市的"旅游地位",渴望引进知名奢华度假酒店以证明自己的城市大踏步迈进了"度假时代".
我曾经在服务一个城市的全域旅游旅游规划时,发现五年内该市的景区实现了从零到十的增长.我们可以想象,在同一地貌,同一文化的地区,短时间冒出来那么多景区,要规避同质化谈何容易?当我们惦记着"洋媳妇"的风姿绰约时,却忽略了自己的家里那些早已建设成型,具有一定区域品牌影响力的本土老牌景区.
因此,十四五期间,各地文旅产业的发展思路,应从盲目追求景区的增加,转变为着力存量激活和老牌提升.在对目标指标体系的规划中,应坚持科学原则,通过定量与定性分析相结合的测算方式,让指标体系既起到约束作用,又发挥激励作用.
文旅融合和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推动创新的全域旅游,其根本是将旅游吸引物从景区转化到前面提到的城市多元,多维空间中,在这个空间里缔造出新的旅游吸引物,而这个吸引物必须是体系化的,且满足最重要的一个属性:主客共享.
当我们谈论新经济,谈论创新驱动,谈论从跨界到无界,我们就需要关注到未来的旅游产品属性的变更.伦敦西区的歌剧是我们所说的旅游演艺吗?她分明是世界各地的人和伦敦人民一起看的.纽约的中央公园是为向往美国的游客而建的吗?她分明是可以让游客体验到纽约人民生活的.巴塞罗那的博尼盖菜市场是各点评网上top3的必打打卡景点,但明明就是当地人买菜买熟食的地方啊?我们是否可以期待,十四五期间的文旅融合下,基于旅游新经济的新文化旅游业态可以诞生在我们的城市里.
从党的十六大首次明确提出"统筹城乡经济社会发展"这一重大命题,到党的十八大把"城乡发展一体化"提高到解决"三农"问题根本途径的高度,再到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城乡融合被推到新的历史高度.
今年5月发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提出,到2022年,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初步建立并设立国家城乡融合发展试验区.
文化旅游业的发展对于解决城乡公共服务不均等,基础设施差距大,产业发展水平差异以及城乡居民收入差距等问题,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我们应当注意到,旅游驱动下的乡村振兴过程中不可绕开的一个问题:"谁是主体"?政府,NGO,乡建所带去的旅游移民等的角色与行动空间,外来资本的介入和资源共享,是否意味着对乡村的二次剥夺.我们不难发现,目前有不少地区将"乡村振兴"等同于了"乡村旅游开发".
在"十四五规划"中,应当充分认识到乡村公共文化服务与旅游的有机融合,认识到乡村经济多元化发展的路径,认识到乡土社会自我管理,自我更新能力的成长所形成的社区共同体对于推动乡村旅游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日本的"社区营造"将会成为我们进入多层次城镇化和逆城市化两手都要抓的新局面下相对合适的路径.
在高质量发展的总体目标下,人才的竞争是产业发展,区域发展的终极竞争.过去各地主要以招引人才为主,但人才与环境相生相融.即将到来的十四五,将是城市产业价值重塑的关键时期,需要将人才视为第一要素,建立区域人才培养机制体制,方能实现文化旅游业的服务质量提升,文旅融合水平提升,目的地人文环境提升.
当然,在文旅产业十四五规划编制中,还需要注重多规合一;还需要看到5g技术为旅游智慧服务和公共文化服务带来的变革;还需要意识到信息技术革命所催生的新旅游业态的诞生,旅游行为方式的改变;还需要重视沉浸式造梦经济的到来,将倒逼旅游这样的实体场景消费进行营销方式的彻底变革.
最后,祝愿我们都有一个美好的"十四五"的梦照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