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富东南亚丨东盟55周年:现在与未来
2022年是东盟成立55周年.东盟面临着复杂外部和内部环境的新挑战.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所主编的ASEAN Focus 2022年刊就新冠疫情背景下东盟如何进一步加强经济一体化,管理地区危机以及大国平衡进行了探讨.原富东南亚小组摘编了2022年ASEAN Focus3月刊和9月刊的相关内容. 一,2021年的东盟 2021年由文莱担任东盟主席国.在此期间,在东盟内部,除政治安全事务面临挑战外,经济面出现新举措,社会文化面坚持以人为中心. 首先,在政治和安全层面,东盟通过了维护多边主义的宣言,强调东盟印太展望,以加强东盟的中心地位.但这些举措的效果仍有待观察,除非能制定推进东盟印太展望四个优先领域的具体举措.缅甸问题仍然是东盟的考验,也将成为2022年的焦点.2021年东盟在对外关系方面表现较好.2021年,英国成为东盟第11个对话伙伴国;首次举办东盟-澳大利亚峰会;与澳大利亚和中国建立了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其次,恢复,数字化和可持续性成为2021年东盟经济发展的三个战略关键.东盟旅游业恢复计划旨在促进恢复和加强旅游业的弹性.关键恢复措施包括为旅游企业提供财政支持,调整整个东盟的健康,安全标准和协议,在旅游业中增加数字技术的使用.为了促进进一步数字化,东盟成功实施了"东盟电子商务协议"的工作计划,该协议于2021年12月2日生效.包括促进跨境电子商务(如贸易便利化,电子商务物流,数据传输),支持电子商务业务(如数字经济竞争法,电子支付)和保护电子商务消费者(如消费者保护法,个人数据保护).促进该地区的可持续经济发展的措施:通过"东盟能源转型和能源安全联合宣言",以支持区域能源安全和能源转型;循环经济框架,以提高资源效率,经济弹性和可持续增长;支持粮食农业和林业小生产者,合作社和微型,中小型企业的框架,以提高产品质量,达到区域和国际标准;组织东盟金融素养会议,讨论金融素养的发展和重要性;制定东盟可持续金融分类法,作为东盟可持续投资活动的参考. 最后,在社会文化层面坚持以人为本的原则.在文莱担任主席期间,通过了"关怀经济综合框架",以确保该地区贫困和弱势群体获得服务和加强其能力建设.为了进一步增强东盟的认同感,东盟还开展了对区域学生东盟意识,价值观和认同感的调查,发布了"东盟青年发展指数第五领域".研究表明,该地区的大学生对东盟有着强烈的认识,他们看到了自己国家加入东盟对他们未来的好处.该研究还强调,需要开展更为明显和有效的合作,如经济合作,旅游业和发展援助. 综上,报告认为在文莱担任主席期间,东盟朝着建立一个更具弹性和更和谐的共同体的方向发展,这个共同体能够更好地应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并为抓住未来的机遇做好了更好的准备. (报告作者为Ms. Joanne Lin, Dr. Sithanonxay Suvannaphakdy和Ms. Melinda Martinus,其都是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所东盟研究中心的首席研究员.) 二,地区经济一体化与东盟 在今年已刊发的两期ASEAN Focus中关于东盟地区经济有两篇相关的文章,分别是关于RCEP,中国加入CPTPP对东盟经济的影响. 其一,RCEP能促进区域贸易流动,但东盟与中国需进一步就非关税措施开展监管合作.东盟和中国将自RCEP生效之日起,在未来20年内取消两国之间贸易货物90%的关税.中国和东盟超过50%的非关税壁垒是由卫生与植物检疫措施和技术性贸易壁垒造成的.作者提出,东盟和中国之间的非关税措施合作可以建立在东盟现有的非关税措施倡议的基础上,例如2004年签署的"东盟优先部门一体化框架协议".东盟与中国在非关税措施方面的合作还应将中国的国家贸易储备库与东盟贸易储备库联系起来,以提高贸易程序和法规的透明度和可预测性.最后,东盟与中国在非关税措施方面的合作应包括能力建设,以加强东盟的非关税措施改革,特别是在柬埔寨,老挝,缅甸(在其批准"全面经济合作伙伴关系协定"后)和越南.(报告的作者为Sithanonxay Suvannaphakdy博士,新加坡尤索夫·伊萨研究所东盟研究中心的首席研究员) 其二,中国加入CPTPP对东盟的影响较大,并且加入CPTPP的谈判道路需要长期观察.中国若要加入CPTPP将在服务贸易负面清单,公共采购,知识产权和投资,劳动力,国有企业和数字领域做出适应性调整.同时,中国加入CPTPP可能会对东盟中的CPTPP成员产生积极影响.事实上,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正式欢迎中国考虑加入CPTPP.另外,文章也分析了中国加入CPTPP给东盟与RCEP的关系带来的可能变化,认为东盟应借助中国加入CPTPP的谈判,进一步深化对RCEP承诺,并将其覆盖范围扩大到新领域.(报告的作者为Pramila A.Crivelli博士,亚洲开发银行(ADB)经济研究和区域合作部的经济学家和Stefano Inama,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非洲,最不发达国家和特别方案司(ALDC)技术援助和增强综合框架司司长.) 三,新冠疫情下东盟国家旅游业的发展 ASEAN Focus 2022年3月刊中的一个主题就是东盟旅游业的发展,该刊中有7篇相关文章和报告. 一,几个事实.受新冠疫情的影响,东盟各国旅游业受到重创.2020~2021年东盟国家的国际旅游人数减少75%,东盟十国收入损失总额达到1370亿美元.受此影响的还有东南亚的航空公司,如印尼国家航空公司,泰国国际航空公司,新加坡航空公司以及低成本航空公司 -  - 亚航等.新冠疫情还对东南亚国家旅游业就业有着影响.菲律宾就业率下降了28%;越南旅游业平均工资下降18%;泰国平均工资下降9%. 二,各方努力.在东盟层面,恢复旅游业是柬埔寨作为2022年轮值主席国的核心任务之一.2021年东盟通过了东盟旅游走廊安排框架(ATCAF).在东盟层面,促进东盟内部旅游业,建立东盟旅游走廊,创建数字疫苗接种卡.亚洲开发银行已设立170万美元援助资金帮助东南亚旅游业恢复.总体来看,东盟当前的计划是在安全,健康与恢复旅游经济之间寻找平衡,在统一防疫认证的前提下,加强东盟内部的旅游,再将东盟打造成一个单一旅游目的地,吸引更多国际游客. 三,未来前景.东盟致力于在2025年之前将自身打造为一个单一的旅游目的地.东盟积极促进各成员国的旅游业,包括与合作伙伴建立合作中心,促进旅游和文化交流,指定旅游合作年份,以及举办联合研讨会和讲习班.许多东盟国家都发展了可持续旅游业,其重点是保护资源,保护环境和将当地社区融入服务业.可持续旅游定义为"充分考虑其当前和未来经济,社会和环境影响,满足游客,行业,环境和接待社区需求的旅游".可持续旅游包括三个关键组成部分:文化,经济和环境.各国可以利用逐步开放的机会,在大量游客进入之前,测试和完善可持续旅游计划.东盟国家还可发展一种新型的旅行体验:允许游客个性化旅行,更贴近自然和当地社区,而不是造成景点的拥挤.这可以创造一个高价值的产业,并对当地社区的环境和生计产生可持续的影响. 四,东盟的危机管理 东盟面临的危机可以分为两类:一是灾害应对;二是应对危害区域安全和稳定的事件.2022年两期ASEAN Focus有三篇文章关于东盟对缅甸问题的处理;另外还有一篇是关于东盟对灾害管理. 关于东盟对缅甸问题的处理有三种不同的观点.一篇是印尼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Lina Alexandra博士分析关于东盟三驾马车在缅甸问题上的作用及下一步措施.2022年1月,柬埔寨首相洪森提出东盟在应对缅甸问题上应建立"三驾马车"机制,2月东盟主席声明也指出,建立东盟三驾马车机制处理缅甸问题应成为缓和内部冲突的首要任务.作者回顾了东盟三驾马车机制的历史,指出该机制最初设计的一些理念在实践中未能实现.当前应对缅甸问题,东盟三驾马车机制仍面临三个问题.一是不干涉和协商一致原则的应用.一方面,如何界定缅甸问题,是否属于内政问题,若属于内政问题则需坚持不干涉原则?另一方面,东盟九国或六国对缅甸问题的共识是否能符合协商一致原则?二是作者认为应该赋予三驾马车更大的权力才能有效解决问题.三是对三驾马车机制的预算重新规划. 第二篇是新加坡国立大学中东研究所主席Bilahari Kausikan先生对东盟处理缅甸问题的评价.他认为东盟能达成对缅甸的共识是很好的,但是东盟禁止缅甸外交部长参加东盟会议会使问题陷入死胡同.缅甸问题让东盟内部面临分裂,例如陆上东南亚国家和海上东南亚国家针对缅甸问题存在分歧.作者提出,东盟的核心目标是管理成员国之间和东南亚地区内部的关系,因此在处理某些问题上应该要保持冷静. 第三篇是泰国前外交部长卡西特·皮罗米亚大使对东盟特使在缅甸工作的分析.他认为东盟针对缅甸问题的五点共识到目前为止取得的成效有限.东盟再也不能依赖轮值特使了,应考虑任命一名全职和长期特使,与外交部长和高级官员小组密切合作.特使的任务是与缅甸各方进行全面协调.此外,特使还可以与联合国机构合作,监测当地的局势和事态发展.同时,东盟各国外交部长也应作出集体努力.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所东盟研究中心副高级研究员Adelina Kamal则对东盟灾害管理进行分析.东南亚地区自然灾害频发,被称为"灾害超市".气候变化和流行病也可能导致东南亚国家面临危机.作者提出五点措施.一是正确认识和评估各种危机.二是采取具有协调,包容和长期战略性的多风险管理措施,如强化相关机构和中心以支持全危机协调机制.三是建立明确的预警机制.四是促进透明和有效的公众沟通.五是审查"东盟宪章",如其在处理危机时存在的缺陷. 五,55岁的东盟:驾驭不断变化的全球秩序 ASEAN Focus 2022年9月刊有两篇材料对东盟55年来的成就和问题进行了分析.一篇是以数字形式对比东盟的过去和现在;另一篇是法新社对东盟秘书长林玉辉的采访. 其一,东盟过去和现在的对比.2021年东盟GDP为3.4万亿美元对比2000年的6150亿美元增长了5倍以上.2021年东盟商品贸易总额为3.34万亿对比2001年的7222亿美元增长了4.5倍.东盟的国际海运货物吞吐量从2015年的159.9万吨增至2020年的260.6万吨.东南亚数字经济到2030年将达到1万亿美元.由东盟主导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于2022年1月生效,它是全球最大的贸易集团,到2030年RCEP每年可为世界增加2090亿美元收入,为世界增加5000亿美元的贸易额. 其二,东盟秘书长林玉辉对东盟应对全球秩序的一些看法.一是东盟如何延续55年来的成就以及维护多边主义.林玉辉秘书长认为,东盟通过建立和推进东盟领导的机制来维护其中心地位和促进该地区的和平,稳定和发展,如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和东盟印太展望.二是东盟如何应对危机.林玉辉秘书长提出,运用多样化战略以及审查已有的自由贸易协定来应对全球供应链中断的风险;保障食品顺利流通,建立安全信息系统和发展可持续农业能有效应对粮食危机.三是东盟2025年后的发展.东盟开始关注跨支柱合作问题,如考虑气候变化和可持续性,第四次工业革命和数字转型等问题.建设区域数字经济是东盟经济一体化的关键优先领域之一,东盟已经确立了数字经济框架协议的具体时间表.此外,东盟优先事项还包括加强青年对东盟区域人力资源开发平台的参与,该平台提供了技能开发,实习等.关于低碳经济,东盟在2021年就通过了东盟经济共同体循环经济框架,旨在通过有效利用材料和能源来支持可持续发展,从而促进可持续生产和消费模式.四是关于林玉辉秘书长在职位上的感受.他最大的体会是东盟的工作变得更加复杂,面临着许多跨领域的挑战,如气候变化,可持续发展,数字经济以及从新冠肺炎疫情中复苏.在他任职期间,东盟在人道主义援助领域的合作大大增加,以应对整个区域的自然灾害和人道主义危机.同时,东盟秘书处也加大了对各个成员国的支持,尤其是提供信息分析方面的支持,包括跨部门和跨领域的合作. 六,东盟 -  - 2025年后 ASEAN Focus 2022年9月刊有个主题是"在大变革中展望东盟2025年后".这一期刊物对2025年后的展望分为四个维度. 一是机制层面的变革.菲律宾2025年后东盟共同体愿景高级别工作队知名人士,前外交部副部长Elizabeth Buensuceso认为,东盟应该进行制度改革.如对"东盟宪章"的内容进行修改,以弥补东盟的制度缺陷. 二是对东盟成员国的分析.一方面,近年来东盟国家领导人更迭,新的领导人可能会给东盟带来新的变化吗?菲律宾国家利益基金会主席Julio Amador III认为,近年来,菲律宾作为东盟和该地区的一个负责任的成员国,地位不断提高.马科斯政府应在东盟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并仿效印度尼西亚和新加坡平衡与大国的关系.马科斯政府目前正抓住机会强调法治,对话与和平解决争端的重要性,全球经济的脆弱性,以及在不损害主权的情况下妥善处理关系.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学系副教授Chong Ja Ian提到,东盟新领导人要适应不断变化的全球秩序.他们在妥善处理外部挑战的同时面临着国内的挑战,同时也要发掘地区国家间的共同目标.而这些领导人如何应对挑战,会决定着该地区这一时期的政治性质.另一方面,东盟扩员的问题,即东帝汶能否加入东盟?东帝汶规划和领土部主要项目秘书处规划,评估和预算司司长João da Cruz Cardoso提到,东帝汶为加入东盟作出了重要努力,且它具有和平解决分歧的能力.东帝汶的加入对东盟也是有积极意义的.东盟能够有机会指导一个年轻的国家发展,以促进地区稳定与和平.同时,东盟也能够通过东帝汶加入太平洋论坛. 三是东盟对外关系.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所东盟研究中心的Joanne Lin提到东盟与对话伙伴建立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是对双方对话关系深度和广度的承认,而不是升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应该是有意义的,实质性的和互利的.中国和澳大利亚分别与东盟建立了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是因为两国与东盟存在许多合作机制,合作是具有实质性的,同时构建这一战略伙伴关系的时间节点很重要,2021年是中国东盟建立对话关系30周年.东盟可以利用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来进一步发展其对外关系. 四是如何应对数字时代的新挑战.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所东盟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员Sithanonxay Suvannaphakdy博士和高级研究员Pham Thi Phuong Thao提到东盟在促进数字供应链方面存在多种挑战.东盟应该就跨境数据流建立更协调的监管框架,以加强区域内外的数字连接.同时在现有区域贸易协议的基础上加强跨境数据保障措施.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所东盟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员Melinda Martinus提到东盟国家都面临着虚假新闻的威胁,这些虚假新闻影响了国内政治和选举,近期东盟国家也受到关于新冠和国际问题假新闻的影响.当前东盟各国已经采取国内立法措施遏制虚假新闻的传播.作者提出在地区层面也应加强合作,各国在承认虚假新闻是一种非传统威胁的同时,在面对虚假新闻时要共同发声,并与民间社会,媒体和技术提供商进行公开对话,建立安全,开放和积极的网络空间. (整理者:"原富东南亚"研究组.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立场无关,文责自负.引用,转载请标明作者信息及文章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