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堡是明朝时期朱元璋派兵剿灭云南叛乱后,为了西南地区的稳定而采取的一种驻兵行为.军队驻扎的地方叫做"堡",许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驻军在驻扎地结婚生子成了驻"民",那些驻兵的屯子也就陆续演变成今天的古镇."安顺府志―风俗志"载:"屯军堡子,皆奉洪武敕调北征南......散处屯堡各乡,家人随之至黔."屯堡是这类古镇的通称,在贵州通往云南的官道上有很多,留存到今天比较有名的有天龙屯堡,云峰屯堡和旧州屯堡.今年三月中旬,和家人去了安顺市平坝那里的天龙屯堡.
屯堡被人们关注不仅是因为它的建筑,更是因为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很大程度上保留了明朝时期的语言与服饰,在今人看来,有点"历史活化石"的意味.介绍屯堡的资料中说:"他们执着地保留着其先民们的文化个性,一方面,在长期的耕战耕读生活中,他们又创造了自己的地域文化――屯堡人的语言经数百年变迁而未被周围方言同化,至今仍保存着北方语音的特点,屯堡妇女古旧的装束沿袭了明清江南汉民族服饰的特征.屯堡人的花灯曲调带有江南小曲的韵味,原始粗犷的屯堡地戏被人誉为戏剧活化石."而这些,也是我到了贵州一定要去屯堡看看的重要原因.
到屯堡要看的是那里的建筑和镇里的居民.
先说建筑.
屯堡民居最大的特点是石头的广泛应用.一户民宅就是一座石头的城堡,一个村庄就是一座纯粹的石头城,屯堡是一个防御敌人的整体,而屯堡民居就是组成这个整体的每一个细胞,既可以各自为阵,又可以互相支援友邻,既保证一宅一户私密性和安全感,同时又维系各家之间必要的联系.屯堡建筑把石头工艺发挥到极至,从高向下放眼望去,白白的一片,错落有致.走进屯堡村寨,所看到的是石头的瓦盖,石头的房,石头的街道,石头的墙,石头的碾子,石头的磨,石头的碓窝,石头的缸,屯堡民居就是一个石头世界.
有点现代建筑味道的石楼.基本建筑材料都是石条和石块.夕阳下,古朴苍桑.
石头建成的圆楼.
走近屯堡时,首先看到的是这组建筑.用石头组成的秩序,现在依然严正,严谨.
几百年的沧桑让后来者感慨良多.
临街的石头屋子,屋子前是一条小溪,精巧的拱桥横卧其上.
小卖部挂着屯堡地戏面具.地戏又称"跳神"是盛行于屯堡区域的一种民间戏曲,头戴面具是地戏演出的重要特征.屯堡地戏源于借"跳神戏之举,借以演习武事,不使生疏,含有寓兵于农"之初衷,而屯堡人怀乡恋土的心理情愫,以及演武增威,神灵护佑的需要,将这一千年古礼传承至今.
屯堡的人.
我没见过明朝的人长得什么样子,但是看到天龙屯堡的居民就觉得他们很像那个时代的人.大概是去之前做了一些功课,心理上的先入为主让我觉得明朝人就是这样的.不过在台北故宫看了一些明代的绘画,感觉屯堡的居民和那些画里的人气质神韵上很是相像.服装是一个特点,但是这个特点主要是反应在妇女身上,在镇里闲走时,看到一些老年男人,他们容貌和神态也和那些明朝绘画上的人物相近,于是我愿意相信屯堡的居民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明朝的基因.
屯堡人的服饰,主要表现在妇女身上,她们的装束通常是宽衣大袖,大衣袍长及膝下.领口,袖口,前襟边缘皆镶有流绣花纹,腰间以两端垂于膝弯部的织锦丝带系扎.长发挽成圆髻网罩挽于脑后,圆髻上插有玉簪,银链等首饰.妇女装束中往往还配有耳坠,手镯,戒指,手笼,长圆裙以及用绣,补,镂,镶,滚等方法制作的高帮单勾凤头布鞋.现在,其他地方只能在戏台上看到的这种穿着打扮,在屯堡却是日常生活便装,其盛装,婚丧嫁娶装和节日盛装更有独特的魁力.
屯堡成为活化石般的留存到今天有着极其丰富的原因.贵州的地理地形是其一,屯军的汉文化认同感也是重要的因素;当年中原地区,江南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远远高于西南地区,生产方式大大优于当地的土著居民.先进的经济和文化,使他们之间自然产生了强烈的认同感,自为一脉,自成一体,在整体意识的驱动下,整合成一道厚厚的墙,不屑周边民族文化的渗入.加之,屯堡人是明王朝开疆拓土的功臣.对土著民族,他们是征服者,占领者;对填南汉人,他们是先驱者,开拓者.特殊的社会地位,使他们产生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和优越感,不仅歧视当地民族,就是对经济状况好于他们而后来的商屯汉人,也不高看.常常讥笑其妇女头饰为"扫碓把",尖尖小脚是"洋角锤".一种正宗的观念,总使自己处于居高临下的态势,去护卫自己诠释自己,孤独自己.这些因素的综合让我们这些后来者还能在今天的屯堡依稀看到些明朝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