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崂山脚下登瀛村 ,环山面海隐丘林",这是原山东省副省长余修1958年视察登瀛学校时所题长诗中的开篇句,形象地写出了登瀛村(现登瀛社区)的地理环境和环境特点 .登瀛村是传说秦朝著名方士徐福为取长生不老药由此登程去仙岛瀛洲而得名."登瀛梨雪"是老青岛十景之一,解放前登瀛居民以梨为业,自沙子口以东,山多植梨树,花开如雪,掩映增姿.后来随着茶业的兴起,梨树渐少,"登瀛梨雪"的美景也不复存在.
登瀛村位于崂山沙子口东,登瀛村西邻西岭村,东靠小河东村和大河东村,分为前登瀛和后登瀛两个村子.另外,还有一个村子名叫"西登瀛".
近日,城市信报/信网记者乘坐301路公交车前往登瀛村,在终点下车,北面不远处就是西登瀛村,顺着崂山路一直往前走,不长时间就到了前登瀛村.这里周边环山,南临大海,山上雾气环绕,与蓝天白云相接.山下红瓦绿树,道路纵横交错,村落干净整洁,而且非常安静.前登瀛村正南方向的海中有一大一小两个岛屿,分别称为大福岛和小福岛.大福岛上有可饮用的淡水,很久以前就有人居住.
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希望长生不老.而在秦始皇二十八年(前219年),著名方士徐福上书说,东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有神仙居住.于是,秦始皇就派遣徐福带着数千童男童女驾舟入海,下东海寻找长生不老药.但徐福出海数年,并未找到神山返回大陆,其去向说法不一,人们信服其率众经朝鲜半岛去了日本.徐福则在当地之山留下后代,后代改山名为"劳山"(后改为"崂山").
据"崂山村落"记载,登瀛村的王姓,聚族而居.相传明朝永乐二年(公元1404年)王始祖从河南淮安府迁居此地.该村另一聚族而居的李姓来自云南大槐树里头.李氏的另一支去了海阳县.为了不忘本家,两地李氏族走动频繁,非常亲密.后来登瀛李氏考虑到路程遥远,来往不易,于是决定将族谱公开,使海阳李氏建立祠堂.随后来往渐稀,到"文革"时就完全断绝了来往.登瀛村地处崂山脚下,早先遍布檀,柞,楸,枫等树木,先民们曾在这里伐树烧炭,后来因为檀木伐净,其它木材烧制的炭在质量上无法与之媲美,于是便弃置炭窑,迁居别地.王,李的先祖迁至时,见这里遍布炭窑,而跋山涉水来此不易,于是将居处定为登窑.
1934年,时任青岛市市长沈鸿烈任,在这一带兴办学校和开发崂山旅游.他考证出登窑曾是当年为秦始皇求不死药的徐福伐木造船的地方,徐福就是从这里登上了传说中海上三神山之一的瀛洲,故改登窑为登瀛,意思是从这里出发,登上了瀛洲.后因人口不断增多,才分为了三个行政村.至今登瀛民俗风情园内仍留有一块望儿石,传说中数千童男童女随徐福东渡,母亲站在海边苦盼孩儿归来,日久竟化为一块极目远眺的人形岩石,似乎在企盼远行的孩子平安归来.2008年3月,徐福东渡传说被列入第二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登瀛村也成为很多历史学者,民俗学者怀古探幽的世外桃源.
说起登瀛村,不得不提"登瀛梨雪",这个词出现于上世纪30年代,是青岛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1937年出版的"青岛概况"将其列入"青岛十景".自古,登瀛祖辈们就开始大面积种植梨树,形成"林海雪原,白云满坡"大观,一片雪白的花的海洋.沙子口周边一直绵延至登瀛,遍栽梨树,春天梨花竞放,雪白一片,从沙子口到陡阡里之间约三公里的地带,一路梨花夹道,一路岭坡梨花绽笑,故又有"十里梨雪"美誉.
登瀛村究竟从何时起广栽梨树,史料中并无明确记载.王明伦先生在"消失的登瀛梨雪"一文中说:但从古人的游记诗文中可知,至少在清光绪之前,登瀛村的梨树栽植就已颇具规模了.光绪年间高密文人孙凤云在"游崂续记"中写道:"前临沧海,后抱大山,梨园椒林,连阡接陌,乃土沃民肥之地也.西南海滩,帆樯林立,曰:'登窑港'."他在感叹之余,还做了一首诗,表达了自己对此地的留恋之情:"崎岖尽处落平川,菘圃椒梨接稻田.三面峰峦一面海,千重竹树百重泉.屋多跨水斜分径,帆远依山高入天.此是东崂名胜地,教人错认武陵仙."
与孙凤云同时代的掖县举人林钟柱在塘子观授徒多年,足迹遍布崂山.他曾在春日夜宿登窑,晨起后,只见"清辉所照,山态欲活.登北峰,凭石远眺,香雪满目,山坡田隙,皆种梨花,周围数十里,绝无杂卉".由此可见,当时的"登瀛梨雪"是何等壮观!
"胶澳志"中对登瀛梨雪这一胜景也多有提及:"郊外风景四季不同,而春秋为最佳,乡民植果为业,到处成林......登窑等村植梨尤盛,花时远望如云,艳丽夺目,而姿态雄伟,心胸开阔,所谓观樱盛会又如小巫见大巫矣."可见就连当时被誉为"东园花海"的青岛樱花盛会也难以企及.
1897年德国侵占胶澳后,为游客登山便利,曾围绕崂山开辟了16条游览路线,其中的7号 ,9号 ,14号 ,16号路均经过登瀛.每到仲春梨花盛开时,游人如织,"登瀛梨雪"这一胜景也随着中外游客的到来而名播海内外.
上世纪30年代沈鸿烈主政青岛后,为使游人观赏方便,特意在登瀛村东侧的条子山上建起一个凉亭,里面有石桌石凳,风格古朴典雅.坐在亭中放眼四望,只见身后群山青松如黛 ,远方大海烟波浩渺,脚下的千顷梨雪翻波涌浪,美不胜收.可惜的是,这座凉亭于1946年被驻青美军用机枪扫射击坍,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时此处仍可见到散落的石凳.
那么,登瀛村的百姓为何不种庄稼 ,非要栽植梨树呢?王明伦先生解释说,据说,当时的江浙一带有这样的风俗:每年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晚宴上,必须有"窝梨"这种水果,就如同我们这里吃月饼一样,否则就是不成体统.而"窝梨"又只适合在崂山生长,尤其是登瀛这一带所产的"窝梨"果大皮薄汁多,很受南方人青睐.清黄肇颚"崂山续志"中记载"登窑旧有口岸......秋间椒梨熟时,渔筏之外,船舶捆载,与江南通贸易".而"胶澳志"中对这些梨果的去处则有更详细的描述:"果木以梨为主......每年输出一千万斤......十之七八运贩于青口,海州,盐城,东台及上海等处,一部分运往诸城,胶州,海参崴,大连......"因为不愁销路,获利又远胜于种植庄稼 ,因此便出现了"人人栽梨树,家家有梨园"的盛况.
梨果又从哪里外运呢?登瀛村前的登瀛湾,登瀛湾是崂山南麓三大海湾之一.据记载,咸丰年间登瀛的梨和崂山的花椒就在这里和沙子口两处装船外运.颂山在"昔日的登瀛湾"一文中这样描述当时的盛况:每年八月中秋节前后,登瀛湾就活跃起来了,沙子口的几家商行来到海岸北边的海庙周围,搭起席棚,开始设栈收梨.登瀛人把成熟了的梨摘下来,人挑驴驮,一担担,一驮驮,黄灿灿的大梨运到这些栈棚来.商家赶忙验货评等出价,一番讨价还价后,过秤结账.收购结束后商家雇人将这些小山包似的梨堆,逐个梨挑拣分等,分别装筐,然后装船运往南方.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这里一天到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光是送梨人和商家忙活,炸油条的,卖烧饼的,卖花生的,卖烟酒的小商贩也来了,使这里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集市.1917年时,仅李村区就有梨园2400余亩.
解放后,伴随着一些果树新品种的引进,曾名噪一时的崂山窝梨终因"沙粗,酸重,核大"等先天缺陷而成明日黄花,果品公司收购的数量毕竟有限,繁忙了上百年的"梨行"不得不关门大吉,曾经帆樯林立,熙熙攘攘的登瀛湾里日渐平静下来.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登瀛湾里运梨的条条帆船不见了.人们开始伐梨植桃.但在这瘠薄山坡和沙土地上,桃树很难成活.1960年前后,青岛中山公园和崂山林场先后试种茶树成功,村民逐渐开始引种.1979年邓小平同志视察崂山,品尝崂山绿茶,给予较高评价.绿茶为登瀛人开辟了新的致富路.茶树很快从大河东繁衍到西登瀛,遍及整个陡阡里,一个个梨园变成片片茶田,登瀛各村都有两三个能进行规模生产的茶厂.
"我十多岁的时候,在现在的玻璃厂附近,村前面的变电站那一块,还有大河东停车场那里,还种着一些梨树,"今年57岁的登瀛村道路养护工人王先生说,"直到改革开放前后,我还去摘过梨子吃,分田单干之后,剩下的梨树也慢慢被砍伐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