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萍 文/图/视频扬州是一座与水紧密相关的古城,凿井而饮是历代扬州人曾经取水的主要方式.过去,扬州城水井密布,大街两旁,小巷深处,大户人家的庭院里,随处可见,由此被称为"井城".岁月沧桑,城市发展,扬州老城区的古井还有多少?历时半年多,记者跟随热衷给古城留影的老扬州,花甲老人季建国,走街串巷,寻找古井踪迹,拍下200多张照片.
寻访老城区仍在使用的活水井仅有96口季建国,60岁,北城根东巷居民,土生土长的老扬州.对于古井,他有一种特别的情愫.从季建国的家出发,穿过几条巷子,走不了多远,就到了旧城三巷20号门前的古井,这是他打小时候一直用到现在的井.
这口井养育了老季家一代又一代的子孙,也承载了他们层层密密的成长记忆."古井里的水呀,甘甜清冽,冬暖夏凉,"季建国回忆,过去没有自来水,吃水,用水只能靠古井.每天,古井边上最热闹,居民来到井边,一边打水淘米,洗菜,洗衣服,一边聊着家常里短."那幅市井生活画面,至今令人难忘."
得胜桥6号古井流水不腐.因为一直在使用,所以这口古井的水,什么时候打上来,都清澈透亮.然而,常穿梭于老城区拍照留影的季建国发现,很多口古井却"沉寂"了,或加上盖,废弃杂木草丛中;或填平,只见井周的迹印.
扬州老城区究竟还有多少口古井?状况如何?半年前,记者跟随季建国开始了"寻井"计划,范围定在扬州老城区的主城区,东至泰州路,南至南通西路,西至西门,北至盐阜路.
半年来,通过分片区实地寻访,结合老报人王金祥所著的"扬州城老街巷"中提到的古井位置,记者跟随季建国共寻访到200余口古井.其中,仍在使用的活水井仅有96口,废弃不用的有48口,有迹可循的被填平的老井83口.令人痛惜的是,废弃和填平的古井中不乏有历史典故和传奇故事的名井.
记录宋井被保护,元井踪迹无,滚龙井仍在用......为了准确记录所寻古井的方位,状况,季建国除了拍照,还会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一大片都跑下来,他还会手绘一张古井分布图."小五巷27号,不用井;仙鹤寺,一口填平,一口在用井;仁丰里大院23号,两口古井都在用;史巷9号,井填平(元代井)......"这些来自季建国绘制的一张仁丰里历史文化街区的古井分布图.
仁丰里街区的街巷数百年来一直保持着完整,清晰的鱼骨状街巷体系,几乎每一条巷子里都有古井的踪迹.季建国说:"相较于其他街区,仁丰里街区的古井大都保存完好,一大半都在使用,有16口,8口井废弃不用,填平的井有4口."
据史料记载,被填平的4口古井中,一口是仙鹤寺两口古井之一,是南宋普哈丁传教所建."小时候,就听大人讲,寺里两口古井,相当于仙鹤的两只眼睛."另一口古井是元井,建于1265年.遗憾的是,在路人的指引下,季建国和记者并未见到元井的踪迹.15年前,扬州文化名人陈金龙老先生曾做古井调查,看到元井还在史巷街心,其还提到"井身刻有凌堤举善井衣栏,至元二年三月拾日斡缘岳建."
丁家湾滚龙井说到名井,这是此次"寻井"计划的重点.文昌中路街边的宋井,井栏尚在,只是加了铁盖进行保护,成为这条路上的历史景观.丁家湾滚龙井原是清代官井.井架虽不存,井栏上尚留有固定井架的圆孔.井水仍很清冽,附近居民以水桶取水.大实惠巷23号的四眼井,为明初名将常遇春的家井,井水很清,周围居民常去取水.相隔一条巷子,小实惠巷14号的小院里也有一口常府的家井,名为胭脂井,至今仍在使用.小院里的居民说,常有人将四眼井与胭脂井混为一谈,等到这儿一看,才恍然大悟.
四眼井在走访中,季建国每每看到被杂草杂物掩盖的古井特别是那些知名的古井时,都会深深地叹息.如上述的元井,仙鹤寺古井.在广陵路62号上,记者随季建国来回寻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口杂草掩盖的建于嘉庆十七年的清代古井 -  - 水碧泉.记者看到,古井早已废弃,其六角形井栏的三面分别刻着三个大字"水碧泉"以及字迹依稀的碑文.
期望有关部门能抢救性保护扬州的古井在寻访古井之前,季建国查询了大量的扬州古井资料.据1949年的一份资料统计,扬州当时有1449口井.这些井,有的是官用,有的是家用,有的是庵观寺庙用.在主城区,街头巷尾,树旁桥下,私家庭院里,古井随处可见.
古井组图2007年,陈金龙老先生曾对老井做过调查,当时老城区内有300余口水井.随着城市发展,老城区居民人口减少,古井的使用率降低,生产,生活用水功能减弱.它们仿佛一个个倾其所有的老人,等待慢慢地在消逝在历史长河中.
作为一个生长于古城,每日享受古井之水的老扬州,看着或废弃,或填平的古井,季建国与许多比他年长或一般大的老人,感触更为深重.他将所有的古井照片一一冲洗出来,放在一本厚厚的相册中,用这样的方式留着属于他们的古井记忆."看看,这口井最令人心疼."季建国指着绞肉巷1号古井的照片说,被井绳磨去大半身子的古井栏满满的沧桑感.大升平巷13号的一口古井,因紧邻公共厕所,水深混浊,不能再用,成为季建国心中最揪心的古井.宛虹桥20号的古井,因四周堆放的杂物,被困其中,也让他叹息......季建国说,希望有关部门能抢救性保护扬州的古井,特别是那些活水井."这是前人留给我们的一笔极其宝贵的财富,也是'井城'扬州的独特景观."
扬州文化学者赵国平:取井水是过去岁月中的常事,除了靠河边的人家,到河中洗涮和汲取饮用水,扬州大多数人家都用井水.
扬州地势低洼,打井比较方便,城内有许多水井.大户人家,有家用的自备井.如大武城巷贾氏盐商大宅内,就有道光年间的古井.
随着时代变迁,自来水已进入千家万户,水井遭冷遇是必然现象,如今再也不可能出现家庭主妇聚集在井台畔,一边洗涮一边谈天的情景.
保护好著名的老井,让它作为历史的见证,继续存世,多数废弃的水井被填埋,人们不必有太多的伤感.
东关街道彩衣街社区党总支书记,主任邱云川:在我们辖区里,仍正常使用的井是在小秦淮边上的两口古井,其他的古井由于各种原因都没有办法使用,有的经过清淤之后仍然没有办法使用,这与城区发展,以及古井周遭住户,商铺发生变化有关.功能还存的,仍在用的古井我们会尽力保护,而被居民所遗忘,实际功能丧失的古井,或许只能湮没在历史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