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力马扎罗山是这里一切生灵存在的原因,若神山不在,则万物皆逝."
这是在肯尼亚和坦桑尼亚交界处民间流传的一句话.行走在肯尼亚,眼花缭乱的纪念明信片中不乏象群在乞力马扎罗山下漫步的经典场景.大象与雪山共处的景色来自肯尼亚境内的安博塞利国家公园.
安博塞利位于肯尼亚与邻国坦桑尼亚交界处.在这里,海拔5895米的乞力马扎罗山清晰可见.当地的马赛人亲切地称这座非洲最高的圣山为"白色的山".乞力马扎罗的雪顶,不仅是游客心目中非洲的象征和标志,更泽被苍生,成为当地人与动物赖以安身立命的生命之源.
在安博塞利国家公园内,其特有的"安博塞利沼泽"便是依靠山顶积雪融水,成为大象,河马,野牛等多种大型野生动物的栖息地.
沿着公园内满是石子的土路,我们找到了肯尼亚野生动物管理局驻安博塞利负责人理查德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院外架着电网,说是为了防止"不小心闯入的大象".
一身戎装的理查德告诉我们,安博塞利公园内最重要的野生动物就是大象,目前园内约有1500头大象.
在非洲文化中,大象是"祥瑞之兽".它不但出现在南非,赞比亚等国的货币上,更成为非洲木雕,玻璃艺术和绘画中最常见的题材.甚至连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局的标识,也以大象为蓝本.理查德说,在肯尼亚,大象的地位相当于中国的大熊猫.
这些庞然大物是以"家族"为单位,过着群居生活.在安博塞利,目前生活着至少60个大象家族.在安博塞利的泥草和沼泽里,时常可以看到大象三五成群,悠闲地吃草,喝水,甚至在泥地里打滚.非洲象看似温顺,但有时脾气也很坏.如果游客乘坐的观光车在公园小路上与大象"不期而遇",大象往往会发出轰鸣般的嘶叫以示警告.这时,停下车来让大象先过是明智选择,否则可能会遭到象群围攻.毕竟,在非洲野生公园,大象才是真正的主人.
"安博塞利的大象是肯尼亚最安全,最幸福的大象," 理查德自豪地告诉我们,"过去两年中,这里只损失了3头大象".安博塞利多年来在肯尼亚众多国家公园和保护区内始终保持着最低的大象偷猎率,做到这一点,管理局有着自己的"秘诀".
安博塞利地区其实是个面积达5000平方公里的广阔区域,国家公园占地只是其中一小部分.除了园内一千多头大象外,在公园之外的丛林和高草中,还生活着很多大象.
大象遍布园内园外的状况看似给保护工作带来了麻烦,但理查德恰恰认为这是大象保护的"秘诀",因为可以充分调动当地居民的力量,与保护局一起参与大象保护和反盗猎活动.
居住在安博塞利地区的是马赛部族."马赛人认为人和家养牲畜就应该同野生动物生活在一起,他们坚信自己的部族文化依存于安博塞利,从而对野生动物充满敬畏和感激,"理查德说,马赛人信仰和文化是当地生机的重要保障.
在国家公园外一处名为奥洛拉列塔的马赛村落,缇帕佩四兄弟谈起协助保护局从事反盗猎行动的经过时说,"我们把野生动物看做是自己的财富,所以一定要保护它们".由于大象盗猎者手中多数会持有枪支,所以他们在发现目标后,不会贸然对抗,而是立即打电话通知保护局巡逻队员,然后协助抓获盗猎者.为了回报马赛人作出的贡献,保护局会定期以社区为单位发放奖金.
除了保护局正规的巡逻队员,居住在这片地区内的马赛民众,也都成为保护局"社区巡逻员"的招募对象,他们主要负责安博塞利国家公园以外的动物保护和反盗猎工作.
在安博塞利公园内,你还能看到的一个独特景象是,成群的牛羊家畜在草原上安然地吃草饮水.理查德说,保护局把安博塞利公园内丰富的水资源与当地马赛人共享,让马赛人把这片土地当成自己的家园."在每天规定的时间段内,当地居民可以赶着自己的牛羊,来到公园内放养."这个举措,无疑也提升了当地人保护野生动物的积极性.
尽管安博塞利公园的情况让人欣慰,但总体来说,最近几年,肯尼亚以及整个非洲地区的大象种群还是受到了盗猎者的威胁.
令人担忧的是,随着消费者市场,尤其是亚洲市场对象牙制品需求的不断上升,许多盗猎者在利益驱使下猖狂捕杀大象."过去五年中,在肯尼亚和其他非洲国家偷猎大象的行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全球查获的非法象牙数量令人震惊,"一直与安博塞利公园有项目合作的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东非区总监詹姆斯·埃塞切说.
国际爱护动物基金大象保护负责人詹森·贝尔则坦言,过去的一年,是大象生存"最为艰难"的一年."2011年共查获非法象牙24.3吨,创下23年来的峰值;而2012年第一季度,仅喀麦隆的偷猎者便捕杀了650头大象以获取象牙."
面对日益恶劣的象群生活环境,理查德说,希望安博塞利可以成为令大象安心的栖息地.这位从事了20多年野保工作的肯尼亚人也在祈祷,希望无情的杀戮"能越来越少".
暮色将至,采访接近尾声,此时的草原天色突变,远处的风雨裹着沙尘慢慢向正在吃草的象群逼近,风沙中只能看到大象模糊的身影.远处的乞力马扎罗依然巍峨,象群似乎听见了它的召唤,朝着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