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戏称陈高志老师此次也回"娘家",因为他祖上长乐鹤上,而他之前从未回来过.鹤上有个气势恢宏,大名鼎鼎的"九头马民居",是不容错过的考察地点,因此利用时间造访.
长乐市鹤上镇岐阳村,有一组清代民居建筑群,俗称"九头马".1993年时,福州市文物考古队和长乐文化部门共同对九头马民居进行考察和测绘,耗时25天完成.2005年,九头马民居经福建省列为省文物保护单位,2006年,九头马民居的四扇有精美木雕的木门遭窃,经媒体报导得引起文物保护单位及当地居民的警惕,因此向国家申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以求落实保护政策,2013年,九头马民居入列中国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经过媒体报导,游客宣传后,这座始建于清嘉庆年间,大部分建于道光(1821~1850)年间,最迟一座竣工于1872年前后的传统民居声名大噪,不只一般游客争相来访,许多建筑专家,文化专家也必到此地作研究.
九头马民居是由陈利焕父子在清朝中后期历经数十载修建的民居建筑群,占地面积1.5万平方米,其名称来源于建筑群当中散落的9块巨石.该建筑群位于当年的驿道旁边,这里三座青山坐北,七溪灵水汇南,东西紫微照应,迎面万亩平畴,是号称"龙潭晓瀑比邻,五峰岚横来朝"的坐北朝南风水宝地.该民居东西和南北均长120米,四周围以6米高的围墙,共有十多座门洞,设有望楼,枪眼.主体建筑共有22座,共分为五列房屋,每列房子正中均开有大门,屏门和厅门,最大的厅宽10米.每逢红白喜事,所有的大门都会全部打开,人称"五落透后".各个进间均有天井,天井四周的屋顶均向天井倾斜.每两列房子之间均隔有封火墙和夹弄,建筑的前方建有广场,之间还建有亭,楼,阁等,并有井,池,明沟,暗沟,给,排水布局配套合理,形成一个完整,独立的建筑群体.主体建筑材料为木质,包括杉木,柯木,楠木等,最长的楠木梁长达10米,坊,梁,门,窗等木质建筑架构随处可见精美浮雕,石质柱础精雕细琢.
九头马古民居在平面布局,高低,大小,主次之间富有变化,达到建筑艺术与便利生活的完美结合.在大小上,各座厅堂的结构有"四扇三间","六扇五间","八扇七间","十扇九间",其中,"六扇五间"和"八扇七间" 豪华构属的空间是主人使用,而"十扇九间" 及"四扇三间"则较为普通,为仆人及长工们所用.大厅在功能上又分为祖厅,接官厅,客厅,议事厅,喜事厅等,加上仓库,钱库,米粜馆,书斋等,整个古民居的功能划分十分齐全.祖厅墙上还贴著各房男丁结婚前取字上谱序行第的红纸条,红纸有的已褪成白色,显见很有些年了,有些红纸鲜艳墨迹如新,这表示即使是近些日子,九头马之后的子孙仍会回到祖厅上谱的还不少,瓜迭绵绵世代传承.
九头马在建筑上的一大特色是门窗及户扇,插屏以及柱础石等无处不是雕刻精美,分别采用浅雕,线刻,圆雕,高浮雕,镂雕,双面雕,阴刻,阳刻,镶嵌贴金等,线条精细,图案流畅,人物逼真,达到高超的艺术境界,令人叹为观止.可惜在文革期间或不知的时期有所破坏,尤其是人物雕刻的面容部分都被刨去,无法领略其面部表情,殊为可惜.
长乐民间流传着许多关于九头马的传说故事,是因其建筑选址独特,围"马"而建别出心裁.
传说清嘉庆年间,鹤上陈利焕靠务农为生,生活艰难,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遇到一老人对他说,九头马这地方曾发生过十八条的命案,你要多行善事,必有福报.起先他认为这只是梦并不放在心上,但第二天起来工作时,心神不宁,总觉得疲乏,让他对前晚梦境有所疑虑,就放下手中的农活,到自己梦中去过的地方(九头马)走走,坐坐,这地方荒烟漫草,后崖杂树如帐,掩埋在茂密荒草中的是九块马形的岩石.陈利焕倚在一块马形石岩上兀自发呆,从早上直到傍晚,不见来人,迷迷糊糊中有些睡意,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吆喝,见有一老人满面愁容的,正赶着一头大母猪走来.陈利焕就拦下老人,与他攀谈起来.老人告诉他︰自己家境贫困,又急着用钱,准备把这头母猪赶到远处的屠户家卖了换钱.陈利焕听了老人的诉苦,很是同情,就把猪买了下来.在他精心饲养下,母猪在几个月后产下十八头猪仔,让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他常带着这些猪到离家不远的山上吃些山果野味.有一次要把猪仔赶回家,猪仔们不肯移动,全部集中在一处山坳里头,不停的用嘴拱来拱去,陈利焕很是奇怪,就动手扒挖了几下,竟然发现了一个木箱子,木箱里头装的尽是珠宝.
这笔意外收获让陈利焕的生活有了改善.过后不久他外出捡猪粪时,在新览村碰见一户富裕人家在建造大宅院,他在那里看了良久,这时主人走了过来,讥讽地说︰"你一个捡猪屎的人,何时才有这样的大宅院?"这让他感到了羞辱和难堪,回到家跟妻子说起此事,夫妻俩就商量决定,把捡到的珠宝换成现金,也盖一列有八个房间的小宅院,留一部分钱好好教育孩子.
陈利焕夫妇着力培养四个儿子,其中老二陈茂锦本是当官的,后弃官从商,兄弟合力办起盐铺,陈茂锦利用自己的人脉,生意越做越大,后又合办钱庄和当铺,更是旺极一时,成为当地首富.有了财力,兄弟们商量扩建祖屋,又添了四列建筑,比父辈陈利焕修建的第一列规模更大更豪华.扩建时曾请风水大师指点,说欲得到"九头马"之灵必须能镇住它们.传说九头马系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时,从天庭偷得骏马九匹,分别为:楚骓,龙骧,黄骝,绝影,闪电,忽雷驳,黄骢骠,宛天马,九花虬,放养在鹤上的岐阳一带,齐天大圣随唐僧西去取经后,九匹马四处游荡,时常奔驰在鹤上的沙京平原,践踏庄稼,祸害乡里.后为龙泉寺高僧百丈怀海禅师收服,幻化为九块石头.如能依著这这九块岩石建造住宅,就会旺极家业,他们依言建屋,果真富极一方.
现在仍能找到散布于古民居内外的九块岩石.其中巨大的一块就在"得月楼"的养鱼池边,另一块岩石身上留有脚印,传说是被高僧百丈怀海禅师收服时踏过留下的印迹,还有一块岩石上有被凿过的痕迹,据说是当年陈茂锦兄弟盖房时产生小矛盾,有一块岩石(一马)挡住了大门,弟弟要凿,哥哥提议挪大门改朝向,弟弟觉得既不美观又不实用,不同意大门改向,请人动手凿掉了半块岩.就因凿石破坏了原有风水,陈家就不再有了当年的鼎盛和繁华了.
陈茂锦靠着自己的拼搏和努力生意越做越大,成为当地首富.富有后的他并没有忘记乡亲,经常慷慨解囊帮助困难的人们,获得社会一致美誉,成了当时县里颇有影响力的人物,有次潭头镇厚福村和相邻的文岭镇阜山村因争蛏田问题,发生群体械斗事件,双方互有伤亡,两村争端愈演愈烈,协调三年仍然进展不大,还时有冲突斗殴发生,县里官员颇为头痛,有人提议请鹤上陈茂锦出面协助帮忙调停.陈茂锦接受任务后,耐心跟两村代表进行沟通谈判,他先到阜山村对村民代表们说:"我们都同姓,有什么事都好商量,要不这样吧,我先赔偿你们的损失费(当时死亡赔偿金为每人100担稻谷),对方先不赔,你们先按县里给你划分的田界签定合同,信守合同中的承诺不再与对方再产生纠纷."阜山的村民代表听完后同意签下了合同.接着他又到厚福村也这么对厚福村说,先赔厚福村的损失费,让厚福村民代表也放心签下合同,不再与对方再争斗.陈茂锦回家后就用自己的钱,赔付了两村的损失费,此后两村相安无事,他更是名扬十里八乡.据说陈茂锦出殡那天,四面八方许多乡亲都留下了眼泪,送葬队伍途经县衙附近时,县里大员们纷纷走出来,送他最后一程,并规定以后县里官员出巡时,在陈茂锦所葬地附近,不得鸣锣开道,大声喧哗,以视对他尊重.
真个是"繁华落尽,一身憔悴在风里!"参观完九头马古民居后,对于"历史建筑"的保存维护,心有戚戚焉!世界各地对于富有历史意义的古建筑的对待方式不同,但以中国大陆各地,尤其像是处在小乡小镇的历史建筑,保存维护方面常常是忽略多于修复保存,可能是中国幅员广大,我们眼中视为"宝贝"的文化资产,他们已多到无能为力的地步,虽也登录为国家级重点保护,而且是迟至2013年才公告,但所给予的保护力道明显不足.同时,目前尚有部分陈氏后人居住其中,文资保存法规对他们的生活也造成许多不便,还要时时面临像我们这样的游客的干扰,而他们的生活方式或多或少也会造成文化资产价值的减损,两难局面正是文化资产困境,我们必须反身思考︰若是我们将要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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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祖人,退休.国中毕业保送台中护理助产职业学校;37岁插班考进入实践大学读服装设计(乙级技术士).国立云林科技大学文化资产维护研究所毕业,厦门大学考古学与博物馆学博士. 不断的离去,又不断的归来,是我这半辈子和马祖的关系,成为单亲妈妈后二年,于民国86年,再度回到马祖工作,拉拔三个孩子长大,栽培孩子的同时也栽培自己,从不断的学习中找回生命的信心.因为对人类的过去及未来都充满好奇,十余年来参与马祖地区考古工作,对于岛屿考古学有着浓厚的兴趣;主持过马祖有形文化资产及无形文化资产调查计划,修复计划;关心马祖的文化和历史,也喜欢默默地书写,记录马祖,分享给所有喜欢马祖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