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她是母亲的故乡,也是敬爱的周恩来总理的出生地.退休后,我终于有机会寻访这片热土,去求证母亲念叨了无数次的淮安印象了.
从南京乘大巴沿宁淮高速公路到新淮安市只要两个小时.再花上两元钱乘市内公交车行半个小时就到淮安了.淮安古称山阳县,现在为新淮安市的淮安区.淮安从韩信被汉高祖刘邦封为淮阴侯算起,也有两千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是个名副其实的古城.有现代诗人赞道:淮安/一个生长传说和神话的城市/一个在古运河上书写浩浩漕运史的城市/一个著成"七发"大赋演绎"西游"奇文的城市/一个造就兴汉大将哺育开国总理的城市.诗歌虽然简洁,却包含着一个个历史故事.幸好教师出身的三舅退休后,曾参与淮安古文化的整理和修复工作,在他的引导和解读下,淮安的历史在我的眼前展开了.
淮安的先民是中国历史的主创者之一.这是此行所看资料中专家的论断.专家说,中华民族早期的大融合主要以三个部族为核心,他们是黄帝族,炎帝族和夷族.夷族中最强大的淮夷首领伯益是大禹治水的得力助手,被推为大禹的接班人.禹的儿子启废除了"禅让制",搞世袭制.为平息淮夷的不满,启就将伯益的小儿子若木封在淮河流域,活动中心就在淮安.之后楚汉相争的主角刘邦,项羽,韩信都是淮夷的后代,或者说都是淮楚人.专家推断,项羽垓下被围,四面楚歌唱的就是淮地民歌.当然,这已不完全是神话和传说了.
淮安是个名副其实的水乡.从京杭大运河到淮河入海水道,从绿草荡到白马湖,从苏北灌溉总渠到文渠,从桃花垠到勺湖苑,从萧湖到月湖......,我们目及的地方一路水色.三舅告诉我,历史上京杭大运河贯通南北,中段的淮安便是这条河的神经中枢.淮安古来漕运发达,曾设总督署辖七省的漕运,是淮盐,稻米外运的咽喉.那时商贾酒肆遍布城中,其繁华程度俨然省会.诗人描述当年的景象:这里小坝茶楼,晚风酒韵/这里普光禅院,落日晚钟/这里游舫弦歌,遥相和应.......直到清朝末年开了海运,陆运,才废止漕运.以至淮安的繁华逐渐消退了.
在古运河与萧湖的交汇处,有一个隶属淮安的河下古镇.它是当年南来北往货物的集散地,是淮安繁华的中心.不仅如此,商业的发达还造就了这里底蕴深厚的文化.据史料记载,河下镇在历代科举中出过58名进士,10名翰林,110名举人和140名贡生.倍受毛泽东主席称道的"枚乘.七发"的作者枚乘生活在这里.演绎历史名著"西游记"的吴承恩也生活在这里.还有泼墨芦雁名噪扬州八怪的边寿民;首开研究甲骨文先河的罗振玉;著"温病条辨",成就温病学说的吴鞠通等名人也都生活在河下古镇.这不能不说是个历史奇迹.
其实,淮安真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在淮安北门大街的十字路口中央,矗立着一座八面体的名人雕塑.有韩信,他制造了一段史诗般的英雄神话,从容走进司马迁的"史记.韩侯列传".有巾帼英雄梁红玉,她登楼橹冒流矢击鼓抗金,大败金兀术于黄天荡.有关天培,他虎门硝烟,奋死抗英,视死如归.有刘鹗,他的名著"老残游记"流传至今.还有吴承恩和枚乘父子等.雕塑如工笔连环画,发丝衣袂细致飘逸,面容神态栩栩如生.以集体雕塑的形式纪念淮安的历史名人,激励晚辈后人,不仅构思巧妙,也十分直观.
在淮安,最让人敬仰的还是开国总理周恩来.一个生前让世界动容,死后让世界降旗的伟人.驸马巷7号是周总理的故居.尽管他自早年出国留学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淮安;尽管他担任国务院总理后从未专门为家乡批过一分钱;尽管他的祖籍在浙江绍兴.......但淮安人认定了出生在淮安的周总理就是"乡党".因为他们敬仰他的雄才大略;敬仰他的伟大人格;敬仰他的爱民之心;敬仰他的品质超群.......他们赞道:"他是淮安人心中的一泓圣泉,他是家乡人仰止的一方星宿."他的故居经修葺,青瓦,灰墙,庭院深深.他的纪念馆设计精心,气势恢弘.从挂在纪念馆的许多铜牌上可以看出,全国众多知名高校都已把这里作为了自己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真是让人欣慰.
淮安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但淮安人又是风趣和幽默的.从街巷的命名可略见一斑.淮安以镇淮楼为老城中心,对称展开呈棋盘式格局.街多,桥多,巷子多是淮安的一大特色.三十二条街,四十余座桥,七十六条巷都基本保持了明清风貌.一条南高北低的长街命名为上坂街.曾挖出一窝蛇的巷子叫龙窝巷.一个路口很小命名为耳洞口(即耳朵眼).一个水塘小且形状象勺子,以此为主建成的公园叫勺湖公园.对面有个更小的塘干脆起名叫又一勺.淮安人的风趣幽默真让人忍俊不禁.
以前常听母亲说,淮安的古城墙很有名,号称"铁打的淮城".但现在除了仅剩的五百多米一段城墙外,已很难看到当年的雄姿了.资料显示,淮安古城确实结构独特.晋代筑就老城,宋代在老城外北部增筑新城,明代又筑联城,将新老二城连成一体.是我国唯一的由三座城相连的古城.1958年后被逐渐拆除,真是可惜了.如今,当我乘公交车行驶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或是漫步在城内的大街小巷.映入眼帘的皆是宽阔的大道,接近都市化的楼房,商店和衣着时髦的人群了.用三舅的话来说,和过去比,现在的淮安已经面目全非了.
淮安烈士陵园座落在东门大街东段北侧,是我此行必去的地方.进入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淮安烈士纪念塔,正面是毛泽东手书的"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八个大字.塔的西侧建有陈列室,安放着淮安籍革命先烈的生平和遗物,其中有我的二姨何明烈士的名字.在三舅的叙述中,我仿佛看见了她当年投笔从戎参加新四军的倩影;仿佛看见她动员了自己的四个亲姐妹参加了新四军,共同踏上了抗日救国的道路;仿佛看见她历经坎坷迎来了抗战的胜利;仿佛看见她随着黄克诚将军转战东北献出了24岁的年轻生命......可以告慰二姨和先烈们的是:祖国已强大,淮安正腾飞.
目前在淮安,20平方公里的工业新区已欣欣向荣.2500亿吨的地下岩盐已成为支柱产业.每年10个亿的城建速度让古城旧貌变新颜.此外交通更为便利:2小时到南京,3小时到上海,8小时到北京......淮安已融入长三角经济区.我感觉到,曾经孕育了中国历史主创者之一的淮安正在横空出世.曾经湮灭了的都市般的繁华正在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