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于太湖之畔的拈花湾风光旖旎,于雨丝风片中诠释着乡村旅游的别样魅力.乡村旅游火爆背后的时代逻辑是什么?它在乡村振兴的总体战略中扮演怎样的角色?疫情后乡村旅游步入新阶段,哪些问题值得我们思考?在16日举办的"2022新时代江苏旅游发展论坛"主论坛上,围绕这些问题,原国家旅游局副局长,中国旅游协会副会长杜一力作了精彩的演讲.
乡村旅游的勃兴置身于国家与时代的发展曲线之中.杜一力回顾,"七五"期间,国务院曾组织对全国旅游扶贫发展状况的大规模调查,调研结果编成了"乡村旅游扶贫八十例".上世纪九十年代,乡村旅游在扶贫上的作用更加凸显.新世纪以来,各式各样的乡村旅游形态潮水般涌来,农业旅游示范点,水利旅游示范点,海洋旅游示范点,村镇旅游示范点,生态旅游示范点,农家乐等等,遍布全国,散点开花,乡村旅游的发展对农村的社会,经济,生态等方方面面产生了显著的影响.譬如,林业旅游的发展使林业,草原的生态得到了保护,这些保护下来的资源成为今天生态文明建设,"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宝贵家底.
"乡村旅游是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的伴生文化,是对它们的补充和完善.城市文明越发展,乡村价值越彰显.我们常说'缩小城乡差距',为什么讲'差距'而不是'差别'?因为城乡的差别,差异恰恰应该扩大,让城市乡村优势互补,实现各自的现代化."杜一力说.
以发达国家的经验为例,英国曾在工业革命过程中经历了乡村失落的痛苦,最后又找到了乡村的价值,如今,乡村作为文化在旅游中实现了永恒.杜一力认为,我国的乡村旅游应和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几百年的自然历史进程不同:"我们现在主动地利用城乡之间的差别,城乡之间发展的'时间差',把乡村旅游作为乡村建设的渠道,来促进城乡人群互联,优势互补."
十九大以后,乡村旅游被置入了乡村振兴的总体框架中,意义更加深重.2018年中央一号文件中明确提出:"实施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精品工程,建设一批设施完备,功能多样的休闲观光园区,森林人家,康养基地,乡村民宿,特色小镇......发展乡村共享经济,创意农业,特色文化产业."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也提出:"持续推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鼓励各地拓展农业多种功能,挖掘乡村多元价值,重点发展农产品加工,乡村休闲旅游,农村电商等产业......实施乡村休闲旅游提升计划.支持农民直接经营或参与经营的乡村民宿,农家乐特色村(点)发展",等等.
"十九大以后,人们突然发现,乡村旅游和乡村振兴的大战略是高度契合的,不仅概念契合,本质上也契合.因此,旅游业要有一种历史性的担当,对三十年来的乡村旅游实践进行深度的总结,结合新时代的要求,以乡村旅游的蓬勃发展,助推乡村振兴的总体战略."
回过头来看当下乡村旅游的发展态势 -  - 自疫情发生后,微旅游,轻度假流行,在杜一力看来,"微旅游的时代就是乡村旅游的时代".当机遇来临,乡村旅游要实现创新转型,提质增效,必须回归乡村旅游的本质规律和基本共识,以及回应一系列的热点问题.
首先,未来乡村旅游的产品形态中,乡村性应该越来越彰显,这是乡村旅游应坚持的基本共识.眼下,乡村旅游存在景区化,公园化的趋势,在杜一力看来,景区化,公园化是乡村旅游发展的阶段性的突出现象,这种形式有明显优点,可以保证资源的集约高效运用,推动旅游实现跨越式发展,但它所带来的问题,特别是与周边百姓产生的矛盾也不可忽视.杜一力介绍,现在旅游业界和学界更倾向社区化的发展模式,不是景区与乡村彼此隔离,一味地消费乡村,而是强调农民作为主体进行经营,优化而不是改变乡村自然生态的开发方式,让旅游的发展嵌入乡村社区,尊重乡村,发现乡村,保护乡村,弘扬乡村,赋能乡村,最后的结果便是共建乡村,共享乡村.
眼下,乡村旅游的多种载体中,民宿无疑是其中最普遍最火热的一种,如何看待遍地开花的民宿经济?
杜一力判断,民宿经济仍将有长足的生命力."这是因为,民宿是用最乡村的元素满足后现代的需求.我们需要放松,需要回归,这种巨大的需求是时代的需求,需求就是发展最大的动力.此外,民宿是一种以生活方式为内容的业态,通过发展民宿经济,城里人与乡下人得以发生长期的交流,这对推进农村生活的现代化很有帮助.而'房地分离'的宅基地政策,以及最近文旅部等10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促进乡村民宿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都说明民宿的发展受到鼓励,民宿的生命力值得期待."
乡村旅游的开发模式问题也是业内热议的话题,其中较为普遍的一种模式是大企业,大资本,大土地,大开发,大建设的工业化模式.杜一力评价,这种模式对三十年来的乡村振兴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构成了以城带乡,以工带乡的主要模式,该模式的特点是整体开发,企业赋能乡村,发挥资本,品牌,人才优势,成功培育了乡村旅游的消费市场,带动了一方乡村的发展."但这种模式也存在一个问题,即很多乡村做着做着就成了城市,如果乡村旅游继续以此为主体模式,或许将消灭乡村."
因此,找到旅游开发和乡村结合的点,构建大企业助力乡村旅游的新模式,是实践当中发现的需要回答的新问题.杜一力认为,嵌入式或曰牵引式开发的模式或可构成一种新思路.这种开发模式同样是商业资本,品牌主导,但投资不大,主要靠品牌和精致程度"牵引"乡村,做好了之后也不改变乡村的性质.此外还有一种"湿开发"模式,如乡村文旅产业运营商品牌"隐居乡里",实施乡村经理人计划,它旗下的北方民宿学院通过开展民宿服务培训,陪伴式指导乡村发展,推动项目地区的乡村文旅全产业全地域升级发展.
"当然,最有前途的还是乡村自主模式,农民自己成为经营开发的主体,和旅游企业同场竞技.这方面做得好的案例不多,恰恰说明乡村旅游是一篇大文章,我们的探索刚刚开始,还远没有结束." 杜一力说. (冯圆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