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与"十刹海"
海子东端的万宁桥
  元大都时的积水潭
  ◎朱祖希
  数年之前,我曾经以"没有什刹海,就没有北京城"为题写了一篇文稿,刊在了"西城文苑"上.细想起来,这个题目很能说明什刹海与北京城之间血肉相连的关系.当然,现如今的北京人知道什刹海东端的万宁桥是北京中轴线上重要截点,也知道什刹海是"北京人最喜闻乐见的市井宝地"等等.但是,很长时期以来,人们对"什刹海"一名的来历,却似乎一直处在一种似是而非的状态之中:一说之所以称"什刹海",是因为在它周围有十座庙;另有一说则是因为什刹海边上有一座庵叫"十刹海",人们叫着叫着把这一片水域也叫成"十刹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子事儿?
  "什刹海"是古高梁河留下的故道
  被称为"北京的母亲河"的永定河在三家店出山后,曾形成了大致以石景山为顶点,北起清河,东至通州马驹桥一带,南抵小清河,面积近2000平方公里的洪冲积扇,并留下了至今还存在于地面的河道遗迹.我们今天所见的什刹海,北海,中南海,龙潭湖,乃至十里河等,就是数千年前古高梁河留下的遗迹.其河道宽从数百米至上千米不等.我们曾以钻孔资料为依据,得知从今北京供电公司至前门附近的河道宽620米.而什刹海一带的古河道遗迹,最早见之于史书记载的名字是辽金时期的"白莲潭",它显示这里的天然湖泊已为人们开辟经营,且还有莲藕种植.
  公元13世纪,崛起于我国北方的蒙古族首领铁木真统一了蒙古族各部,并于1206年正式建立了蒙古政权,并即汉位,称"成吉思汗".
  公元1215年,蒙古骑兵南下突破了南口一带的天险,直扑金中都城.可当时的蒙古贵族并没有在这里建都的打算,以至在兵荒马乱中焚烧了宫城.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怀抱着消灭南宋统一中国的勃勃雄心在1260年从蒙古高原的都城和林,来到了燕京.可是城中的宫殿早已成为废墟,便"驻跸在燕京近郊",即位于原中都城东北郊的离宫 -  - 大宁宫中.
  几年之后,忽必烈决定以建琼华岛的大宁宫及其所在地的湖泊为中心,把今日所见的什刹海,北海,中南海在内的这片天然湖泊全部揽入其中,成为一座规模宏伟,赫赫有名的大都城.
  此时,古高梁河留下的这片水面称"积水潭",又称"海子".郭守敬在奉命修凿通惠河之后,这里便成了南北大运河的北端码头.
  明永乐初,朱棣决定迁都北京,修筑起北京城之后,这片天然水面就被分隔成了两大部分:南面的一部分被揽入皇城之中,称北海,中海,南海;北面的部分,则成了后来的什刹海(德胜门桥以西称什刹海西海,银锭桥以西称什刹海后海;以东的部分统称什刹海前海).
  "十刹海"是明万历年间修筑的一座庵
  据明崇祯年间刘侗,于奕正两人合著的"帝京景物略"记载:"京师梵宇,莫十刹海若者......方五十亩,室三十余间.其供佛不以金像广博,丹碧宇峥峥也.其创作者三藏师,主十刹海二十年,今一瓢一数珠,犹挂庵中也......万历甲寅,师示寂".
  由上述记载和查证,这座名为"十刹海"的庵,创建于明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住持人是"三藏师",圆寂于万历甲寅年(1614年).这座庵就位于今德胜门桥迤东的糖房大院.
  据载,"十刹海"的这位住持"三藏法师"非常勤奋,严正,她"日出乞食,归立钟侧",为人正直,很得人敬重.一次,见一位官宦家的女眷来庵求佛,她便呵斥道:"你一个官宦家女子,当朝显贵,就应该在家礼佛,怎么可以到外面来抛头露面......"由此"十刹海(庵)"遐迩闻名,且名气越来越大,就连它所在地的水面也被人们统称为什刹海了.
  之所以称"十刹海(庵)"乃源于佛家的"十善""十恶""十诫""十谛"等等,用以指导修行."海"是说佛法之大如海,"佛海无边"之意,所以,佛经中也有"十方刹海""菩萨十地"之说,颐和园佛香阁有一座佛殿称"智慧海"也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岁月沧桑,世事流转.据史书记载,清顺治六年(1649年),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还曾修缮过.现为区级文保单位.
  那么,怎么会出来一个"叫'什刹海'是因为在它周边有十座庙"的说法呢?这是因为在什刹海北沿的广化寺内有一块清咸丰十二年(1852年)的碑,碑文首记:"都城西北隅有巨浸曰什刹海,以环海有丛林十,故名.广化寺者十刹之一."但这既然是清咸丰年间的,与前所述及的建于明万历的"十刹海(庵)"相距甚远,又没有明确说的是哪十座,咱们也就只能将其搁置一边暂且不论了.
  供图/朱祖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