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临近,作为当地民俗沙江曳石的传承人,霞浦县沙江镇沙江村71岁的俞孟申又开始忙碌起来.他要早早地组织人员,准备电灯彩旗,还要实地检查祖上流传下来的巨大曳石.
戚继光抗倭留下"太平石"
一到中秋夜,整个沙江村就被呐喊声,巨石与地面摩擦声,鞭炮声所笼罩.
据"霞浦礼俗志"记载,沙江曳石就是选方二三尺的平面石,石旁夹上硬木,用麻绳捆紧,前后方也用大麻绳系住;准备就绪后,挑选强健精敏的青壮年男子数十以至近百人,在前面"牵之快跑",而选一两人在后面"扶绳扶之","石上坐一健儿"作为指挥.每次活动有十余队参加,沿街呐喊,相互竞争,观者塞途.
"它的创始人是民族英雄戚继光."俞孟申自豪地说.
明代中叶,日本海盗屡次侵扰我国东南沿海,烧杀淫掠,祸害甚烈,闽浙军民奋起抗御.嘉靖四十二年中秋,倭寇侵入福宁州城(今霞浦松城).当时戚家军主力部队正出援福安,宁德二县,州城空虚,调兵救城已来不及.
戚继光只好铤而走险,使出"空城计".他动员在城军民,带着武器做好战斗准备,并用绳子拖曳着石块,穿街越巷,奔跑呐喊,一时间满城灯火,人声鼎沸.这时,倭寇已经从入海口登陆,到了离州城只有一箭之地的塔旺街,听到隆隆声响,疑是城里调来援军,不敢轻举妄动.等他们探明情况时,戚营大军已及时赶回,福宁州城因此化险为夷,免遭生灵涂炭.
为了纪念这一史实,并祈求太平,不再有战乱,老百姓把这些石头称为"太平石".每值中秋,霞浦沿海一带的民众都要进行曳石活动,历400余年延续至今.
老俞如今仍旧身体硬朗,他说,自己60多岁时还和小伙子们一起曳石,现在主要做组织工作.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寻访了隐藏在村子各个角落的11块古代巨石.
"你看,这块方形的就是明代的,原来有五六百斤,几百年磨下来,就剩下一两百斤了,表面的图案也没了,后来给少儿队用."每走到一块石头边上,他都伸手摸一摸, "这是狮子形状的,用得少,两三百斤......"
这些石头是伴着老俞长大的."我的父亲,叔叔和哥哥都是带头人,我也是从八九岁开始拉石头."他说,沙江村的曳石活动,历来都是由村天后宫牵头,俞氏家族与朱氏家族是村中的望族,又是天后宫的主事,长期以来共同组织着这项活动,从未间断.
"愿意出钱的人,就可以坐在石头上.我小时候,只要有人愿意给每人买一双两毛钱的草鞋,就可以成为主顾,坐在石头上代表平安,丰收." 在老俞的回忆里,曳石最热闹的时候是改革开放初期,农民开始自己搞生产,捕鱼,养殖海带和海蛎,大家富了,每到中秋就抢着出钱,希望讨个平安吉利."从八月初一一直到八月十六,不但有少儿队,还有4个妇女队.傍晚5点,大家就吃过晚饭,十几个队,每个队几十个人,拉着几百斤重的石头满大街地跑,跑上一个通宵.第二天,地上的鞭炮纸积了厚厚一层."
曳石,让村里的中秋节异常热闹,欢乐.于是,外出的村民大多会赶回家参加活动,附近乡镇的人也跑来参观.街道上,学校操场上挤满了人.村民们还有个习惯,活动开始的时候,各家各户门前摆上长板凳,让参观者站累了可以歇歇.
中秋曳石正申报"非遗"
如今,在霞浦各个乡镇,中秋节曳石活动渐成规模,参加曳石的各队衣帽统一,大伙从晚间7时至10时陆续开展比赛,得胜者可获得小礼物.而活动的经费开支,除县文体局和村委补助些,大部分靠村民自己筹集,一个村一次活动需要投入资金大约5万元.
"现在出钱赞助的人倒是有,但是拉石头的壮丁就难找了."老俞感慨,曳石要有速度,有气势,有大动静,需要青壮年.但是沙江村1400多户人口,有500多户已经搬到城关,剩下的也大多是老人小孩,所以不少人60岁的时候还参加活动.
还有就是,会组织,懂活动规制的带头人也少了."我特意去找有兴趣的人,鼓动他们来学,总算凑足了十几个徒弟." 近几年,老俞为了给沙江曳石申报"非遗",搜集了不少资料.
他拿出一叠厚厚的手写材料给我们看.他说,有关沙江曳石的史料很少,他根据自己的回忆,又寻访周边的老人,加上查找了历代的霞浦县志,尽可能用纸笔把它们记录下来."曳石活动,不仅饱念着纪念,缅怀戚继光英勇抗倭的浓厚感情和具有地方特色的爱国爱乡传统,同时又具有体育活动的元素,因此,具有非物质保护的价值.过去没有重视起来,现在赶紧把'功课'补上."目前,该项目正在申报省级"非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