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图 法治周末见习记者 郝若希 号称国内体育赛事直播"第一案"的新浪公司诉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历时4年之久,终于在近日落槌. 天盈九州为凤凰网的网站所有者,负责该网站的运营.2013年8月,新浪公司发现天盈九州未经合法授权,在凤凰网上设置中超频道并提供中超比赛的直播. 新浪公司认为,中超联赛赛事节目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超公司授权新浪公司在合同期内,享有在门户网站独家播放中超联赛视频,但天盈九州未经许可,在凤凰网非法转播2012年至2014年两个赛季的中超联赛直播视频,分流了用户关注度和网站流量,严重侵害了新浪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同时,赛事组织者的赛事转播授权制度是一种值得法律保护的正当竞争秩序,天盈九州的行为破坏了这种商业模式构成的竞争秩序和其所体现的商业道德,构成了不正当竞争.故此,新浪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天盈九州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一千万元. 2015年6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体育赛事节目构成作品,判决凤凰网的所有及运营者天盈九州停止侵权并赔偿新浪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另外,由于被诉行为已通过著作权法进行了调整,无需再以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规制.因此,法院不予支持新浪公司提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请. 然而,天盈九州不服一审判决,于2015年10月29日提起上诉.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详细论证,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了二审判决,改判认定天盈九州不构成侵权,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浪公司的全部诉请. 自立案到判决,法院对于体育赛事的权利认定,保护模式,赛事直播画面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等问题的判定,均是舆论关注的焦点. 焦点一:涉案赛事转播画面是否构成作品
 必发官网 依照法律规定,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才可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成为法院判定涉案赛事转播画面是否构成作品的关键.
 一审法院认为,赛事的转播,制作是通过不同的机位设置,不同的画面取舍,编排,剪切等多种手段,形成可供观赏的画面.用户看到的画面,与赛事现场并不完全一致,也非完全同步.不同的赛事编导会呈现不同的赛事画面,因为赛事录制形成的画面不仅包括对赛事的录制,还包括回看的播放,比赛及球员的特写,场内与场外,球员与观众,全场与局部的画面,以及配有的全场点评和解说.就此,尽管法律上没有规定独创性的标准,但应当认为赛事录制形成的画面是一种创作性劳动,构成我国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应当认定为作品.
 二审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则认为,一审判决中未明确赛事录制形成的画面属于哪一种具体作品类型.而著作权法规定的"其他作品"需要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为前提,法院无权在法定作品类型之外设定其他作品类型.
 二审程序中,新浪公司诉称,涉案赛事公用信号所承载的连续画面构成著作权法规定的"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简称电影作品).
 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涉案赛事整体比赛画面尚未被稳定地固定在有形载体上,不能满足电影作品中固定的要求.此外,中超赛事公用信号中的集锦仅4分钟,其可能具有的独创性程度不足以使整个赛事直播连续画面符合电影作品的独创性要求.
 因此,完全受上述因素限制的中超赛事直播信号所承载的连续画面,并未达到电影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高度.
 据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无法认定新浪公司对涉案体育赛事节目享有著作权,故天盈九州未构成侵犯.
 焦点二:体育赛事直播公用信号承载的连续画面是否构成电影作品
 公用信号是体育赛事直播行业的通用术语,其由专业的直播团队按照赛事组委会统一的理念及制作标准制作而成,不同赛事的公用信号制作标准会有所不同.公用信号通常包括比赛现场的画面及声音,字幕,慢动作回放,集锦等,且仅涉及确定时间段的内容.
 因体育赛事各个场次直播的公用信号所承载连续画面具有类型化特点,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从"固定"及"独创性"两个角度对其进行类型化分析.
 通常情况下的赛事公用信号所承载画面是否已被固定,因现场比赛转播阶段的不同而不同.现场直播采用的是随摄随播的方式,此时整体比赛画面并未被稳定地固定在有形载体上,因而此时的赛事直播公用信号所承载画面并不能满足电影作品中固定的要求.赛事直播结束后,公用信号所承载画面整体已被稳定地固定在有形载体上,此时的公用信号所承载画面符合固定的要求.
 独创性强调的是个性化选择,客观限制因素越多,创作主体的个性化选择空间越少,独创性程度越低.通常情况下,纪实类的电影作品较之于非纪实类的具有更小的个性化选择空间;而在纪实类中,直播类的较之于非直播类的具有更小的个性化选择空间;而在直播类中,需要符合观众需求的比无需考虑观众需求的具有更小的个性化选择空间.
 因此,就类型化分析而言,体育赛事直播公用信号所承载的连续画面,属于上述类型中客观限制因素最多的情形,在独创性高度上较难符合电影作品的要求.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强调,如果在具体案件中,涉案体育赛事直播并未受上述限制,或者存在其他独创性的体现,则连续画面当然可能构成电影作品.因此,体育赛事公用信号所承载连续画面是否符合电影作品的独创性要求,仍需针对个案进行具体判断.
 焦点三:对体育赛事公用信号网络直播行为的著作权法规制途径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指出,在实践中,网络直播行为确实极大地影响了体育赛事相关权利人的利益,在现行著作权法的框架下,无法适用广播组织权禁止他人的网络直播行为.
 著作权法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将其播放的广播,电视转播"的行为.该条款中所称的"广播,电视"并非广播电台及电视台所播放的节目,而是承载该节目的广播信号.
 对于广播组织权是否可以控制他人对体育赛事信号的网络直播行为,取决于该条款中的"转播"一词的理解.但司法实践中,目前我国广播组织权中的"转播"不包括网络直播行为.
 现行著作权法关于"转播"的规定产生于2001年,在当时的环境下,网络直播行为还极少出现,并未成为对于广播组织权利造成实质影响的行为.但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网络直播行为这一有线转播方式对于广播组织权人利益的影响越发强烈,甚至远远超过无线转播方式,客观形势的发展显然对广播组织权的权利范围提出修改的需求.
 就合理的立法逻辑而言,著作权权利范围的设置与划分应以行为特点为依据,至于该行为所采用的具体技术手段则在所不论.基于此,如果在著作权法修改过程中将转播行为所采用的技术手段不作限定,包括一切无线及有线方式,从而必发官网将网络直播行为纳入广播组织权的权利范围,则对于体育赛事公用信号而言,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救济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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