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最近每天去网球场,有时候跟着教练学,有时候和别人打,有时候自己练,感觉一天天在进步.她现在的教练是一个中年黑人,叫乔治.老大很喜欢他,说:"到目前为止,他是最好的教练.既有技术又会教,既严格又温和."
 乔治常年运动,身材精瘦结实,笑容很温暖.他大多数时间教学生,偶然和老三他们一起打打球,球技是大家公认的好.所以,老大想学球的时候,老三一下就想到了他.老大去年的教练也是一个黑人,老头,性格非常开朗,教得也很棒,我们都很喜欢.唯一的遗憾是他太胖,只能指导,不能亲自上场.那时候,有老三在一旁当陪练,自然无虞.可今年情况有变,必须找一个能亲自下场指导她的人.乔治就成了最佳人选.
 每周,老大跟乔治上一两次课.他口碑极佳,学生很多,常常排不上时间.有一天,他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都有学生,我们和他约时间都得插空.他的学生,我见过几个,有成人也有孩子,有黑人,白人,也有中国人,韩国人.有初学者,也有场上的老油子.有人跟他纠正动作,有人从零开始,也有人半途学艺.老大是最后一种.不知道他怎么教导别人,对老大则是从理论开始,然后正手,反手,发球,网前,削球,高空球,一项一项来过,练接球点,挥拍,移动,发力,和直觉.今天,把学过的技术合起来练,下课已经九点半.我们一起离开球场,边往停车场走边聊天.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原来他根本就是一个运动达人:他高中时候打排球,进过国家队.大学读体育专业,是一名专业的足球运动员,参加过美国足球奥运会国家队的选拔赛,后因伤退役.大家都以为他会成为一名足球教练,不料他喜欢上了网球,从零开始学,直到成为教练.我夸他网球技术好,他笑了,说:"我打乒乓球比网球更好!"
 "那你为什么教网球?"我惊奇地问.
 "喜欢啊.当足球教练可以挣很多钱,我的乒乓球也比网球好.可是,我喜欢网球.喜欢就做喽."他笑得云淡风轻."当年,我父亲让我参军,他自己是一名军人.我家其实是一个军人世家.可我不愿意.拒绝他之后,他就不供我上大学了.我是自己踢球赚钱读的书.人就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路上,老大满眼冒星星,感慨万千:这里有好多很厉害的人呀!自己的游泳教练是中国八一队的主教练,朋友排球队的教练是国家女排队员周晓兰,同学乒乓球队教练是前国家队队员......我在心里说,对啊,不光中国人,还有很多其他国家的精英啊,比如邻居女儿的艺术体操教练,是曾经的俄国国家队队员,奥运会金牌得主.这就是美国,吸引了世界各地精英的地方.
 后来,等老大兴致勃勃给老三讲完乔治的故事,我笑着对她说:"教你一个成语,天生我材.说的就是像乔治这样的人."
 真的,有人生来就是干某一行的,天赋异禀,不服不行.你们说呢?
 晚安.
 九月十二: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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