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成功的或者说好的外籍教练,除了对足球的理解,执教理念有过人之处外,必须具备的一个基本条件是什么?那就是除了母语之外,还会第二,第三甚至第四门语言,尤其是全球通同的英语!这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是一个荒谬的问答,但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甚至可以说,会说英语是一名成功的外籍教练的一个共同特征.翻开本届世界杯赛32强的外籍教练,没有一名外籍教练不会说英语.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不要小看是否会说第二外语.语言是与球员沟通最基本的保障,没有语言交流,沟通也就无从谈起.记者在采访本届德国世界杯赛期间,大多数主教练都可以说流利的英语,在新闻发布会上,当有记者用英语提问时,这些主教练可以直接用英语回答;当有记者用法语或者西班牙语提问时,这些教练也可以用法语或者西班牙语直接回答.
当然,也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例如,巴西人斯科拉里执教葡萄牙队时,根本就不需要翻译,因为巴西和葡萄牙都属于葡萄牙语系国家;而众多法国教练去那些法语系如非洲很多国家执教,因为交流不存在任何障碍,也根本就无需考虑这些问题.但要聘请一个会说中国话的外籍教练,恐怕今后一二十年都不太可能.
我之所以提出语言的问题,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中国足球这么多年来聘请了这么多的外教,他们在中国执教过程中,都曾因为翻译而闹出过"风波".即便是国字号队伍这些年所聘请的外籍教练,围绕着翻译的各种说法与传闻也不少,只不过国内各界更多地只是关注球队的成绩,很少有人去认真地关注,探讨过"语言"或"翻译"这个问题.(当然,这也与中国的大多数足球记者都不会外语有很大关系.)例如,中青队去年在德国荷兰世青赛备战期间,当所有媒体都在"爆炒"德国主教练克劳琛与中方教练组,中方领导之间存在着如何深的矛盾之时,谁都忽略了翻译在这个过程中的问题.
再譬如,前任中国队主教练阿里·汉执教期间曾提出将吴金贵召入国家队教练组中.其实,阿里·汉作为一名荷兰教练,最理想的应该是给他配备荷兰语翻译,但足协给他配备的是一名英语翻译.由于阿里·汉之前长期在德国生活,会说流利的德语,而且相比也强于英语,因此,阿里·汉希望会说德语的吴金贵能够帮助自己.可实际效果并不理想,阿里·汉最终还是只能用英语来执教中国队.
学习外语的人都有这样的体会:假如某人会说荷兰语,即便他会说流利的英语,配备的翻译最好还是母语荷兰语翻译.因为英语毕竟与荷兰语有很大的差异,当一名荷兰人用英语来表达他的意思时,某些内容和含义已经打了折扣.如果再把英语翻译成中文,则在已经打了折扣的基础上还要再打折扣.进一步结合足球这个专业性极强的项目,我们不难想象一名外籍教练所要传达的意图等到了中国球员那里,已经走样到了何种程度!
之所以在谈论选帅的问题时要牵涉到语言的问题,除了中国足球以往在这个问题上有过深刻的教训之外,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韩,日两国选帅时,在这方面再一次走到了我们中国足球的前面.
韩国队聘请的荷兰佩姆,因为我之前曾与之有过接触也曾采访过,知道他可以说流利的英语.而日本队聘请的奥西姆则因为没有接触过,所以我曾多次询问在德国采访世界杯的多位日本同行,他们告诉我:奥西姆的英语也非常棒.尽管韩国和日本足协在为佩姆,奥西姆配备翻译时,估计还都将配备母语翻译,但这些教练在对外交流时,英语足以应对各种情况.更值得注意的是,特鲁西埃以前在日本执教期间自带翻译,他的翻译是在法国生活了13年的日本后裔.济科的翻译则是一位在巴西生活了10年的日本人,从济科1993年到鹿岛鹿角队踢球开始就当翻译,直至济科出任日本国家队主教练.在这方面,日本足协的做法显然远远领先于中国足球.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日本足球要领先于中国足球N多年的一个重要体现吧.
反观中国足协目前所选定的候选人,范哈内亨除了荷兰语之外不会第二门外语;福格茨尽管会说英语,但他的英语在执教苏格兰期间曾经闹过笑话(由此可见其英语水平),这在德国记者中是人所周知的.事实上,从这两人不说国际通用的英语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就是:他们未必适合去当援外教练,而且也未必能当好援外教练,一旦赴海外执教的话,其成功的机率也要明显小于那些会说英语的教练.试想一下,中国球员大多数不会德语或荷兰语,但85年以后出生的这批球员与以往所不同的是,开始在慢慢学习英语了.那么,一旦福格茨或范哈内亨来执教,将如何与中国球员进行业务交流?如果是福格茨,在国内找一名合适的德语翻译还不算难.但如果是范哈内亨,国内精通荷兰语的人士本身就不多,而要找一个精通足球的荷兰语翻译,恐怕绝非易事.更何况精通外语未必就是个合格的足球教练翻译,这其中涉及太多的足球专业术语.
因此,从选择外教来说,除了足球业务本身之外,吸纳世界各国聘请外教的成功之处,对于外教候选人必须提出这样的要求:会说国际通用语 -  - 英语.毕竟这名外教到中国之后除了执教之外还要生活,配备的翻译不可能一天24小时始终紧跟外教,而外教也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会说英语,在中国的日常生活也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遗憾的是,中国的选帅偏偏就不考虑这些问题.
我想,这其中实际上还涉及到一个形象展示的问题.例如,当外教带队参加重大国际比赛时,众多采访的外国记者肯定会向中国队的主教练提出一系列问题,而一旦中国的外籍主教练连国际通用的英语都不会说,对中国队甚至整个中国足球会是一个怎样的印象?如同本届世界杯赛期间乌克兰队就在这方面闹出过"笑话",当乌克兰队在训练结束后来到混合区时,由于没有翻译,众老记的采访工作未能完成,对乌克兰队怨言甚多,印象也相当不好,这件事在N多年之后或许还会被当作是茶余饭后的一个"笑料".当然,对布洛欣本人来说,他与队员之间的交流不存在任何障碍.
事实上,按照目前中国足协的办事方式与习惯思维方式,聘请来外教之后,一般都愿意用足协外事部的工作人员来出任翻译,因为足协首先想到的是要"保密",而且属于足协内部的工作人员相对也"比较听话",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会随便对外特别是对媒体多说,用这样的人当翻译,领导也自然放心.但这恰恰是有悖常理的,一名好的或者说成功的外教,翻译应该是和他同一条心的,而不是当足协的"传话筒",甚至替足协扮演"监督"外教的角色.可这在中国是行不通的,这也就不难理解当初霍顿被解职之后,他的翻译谢强也不得不离开中国足协了.而且,我们还必须看到这样一个情况,即中国足协目前外事部的现状是:所有正式工作人员全部都是英语高手,一旦涉及其他语种的文件与材料,只能去找足协以外的人士翻译.
当然,当我们从足球业务本身出发,谈论聘请外教的有关语言与翻译问题时,作为中国足球的领导也有可能会有另外一层考虑或者说存在着这样的心理:中国足协是绝对不希望一名外籍主教练与中国的媒体走得太近,外教只会说德语或荷兰语,那岂不是更好吗?看你们中国记者谁还再来想搞独家专访,看你们中国记者谁还和主教练走得近!因为这很可能会很容易令人想起米卢时代的李响.至于足球本身,如外教在执教过程中是否会遇到麻烦,是否会影响到中国足球的整体印象等等,领导无须也不会去考虑.而这,恰恰就是中国足球的悲哀所在!
我以为,抛开其他各种问题,单就交流而言,外教与中国某些记者走得近并不是什么过错,相反处理好了反而有助于外教在华执教.就以李响与米卢为例,我认为李响对米卢在中国队执教期间取得成功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由于米卢会说英语,与同样会说英语的李响交流没有任何的问题,米卢很多不方便在公开场合像要表达的意图通过李响传达给了队员,同时,李响也帮助米卢更好地了解中国的社会,让米卢更快地融入中国的生活与文化之中.在这个过程中,她所起的作用不是一名翻译或足协官员就可以简单取代的.这一点恰恰是长期以来我们各界都不愿意承认的,但却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所以,我以为,中国足协在着手为08国奥队聘请外籍主教练时,必须把外教的语言以及翻译的问题放到重要位置上.既然足协的领导多次提出,细节决定成败.那么,在选帅问题上,就必须抛去"官本位"思想,不要只想着找"听话的"(不论外教还是翻译本身),而不顾足球业务本身的诸多决定性问题.否则,中国08国奥队还要走弯路,离韩,日也将越来越远!(马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