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休士顿火箭队球队总经理莫雷(Daryl Morey),4日在香港启动"紧急法"的同时,于Twitter上发出一则"撑香港挺自由"的简短推文,迅速引爆中国网友的暴怒洗板,谴责莫雷"赚中国人的钱,伤中国人的心".图为火箭队当家球星哈登. 图/路透社
"火箭队必须向中国道歉!但就算道歉,中国也不会原谅你们!"在无限金钱与言论自由前,运动的标准该如何拿捏?以直白发言闻名,且极为了解中国市场的NBA休士顿火箭队球队总经理莫雷(Daryl Morey),4日在香港启动"紧急法"的同时,于Twitter上发出一则"撑香港挺自由"的简短推文,迅速引爆中国网友的暴怒洗板,谴责莫雷"赚中国人的钱,伤中国人的心".6日,中国篮协,腾讯体育(NBA的中国转播商),中资赞助商,以及中国驻休士顿领事馆,皆先后切断与火箭队的合作.压力之下,包括NBA官方与火箭队的老板都出面澄清"莫雷的个人意见不代表官方立场",没想到中国舆论却更加愤怒,认为NBA方面的态度缺乏诚意"还欠中国一个道歉".
47岁的莫雷,是当今NBA各队中最成功,也最有影响力的GM之一.自从2007年加入休士顿火箭队后,莫雷积极引进并修正了数据分析的模型,并以此重建了火箭队的组成,将之打造成西区的实力劲旅.
然而在上个星期的香港紧急法争议中,时常对国内政治有所针砭的莫雷,却突然于个人Twitter上发出一张无旁述的字卡图 -  - "挺自由,撑香港"(Fight For Freedom Stand With Hong Kong. ) -  - 但这令人意外的声援意见,却迅速触发了中国的愤怒,莫雷,火箭队与NBA的官方账号,也迅速遭到海量中国网友的暴怒洗板.
"华盛顿邮报"表示,莫雷发文撑香港之后,又快又猛的中国谴责风暴,大大地震憾了美国体育圈.虽然莫雷本人很快地就删除了事件推文,但暴走的中国网友仍不断"出征",重复而统一,却令其他国家摸不着脑袋的中国脏话"NMSL WSND"(拼音缩写:你妈死了,我是你爹),也意外成为美国记者与舆论好奇的新识词汇.
莫雷,是当今NBA各队中最成功,也最有影响力的GM之一,同时也是极为了解中国市场的"中国通".莫雷发文撑香港之后,又快又猛的中国谴责风暴,大大地震憾了美国体育圈. 图/截自twitter,微博
"近年来 -  - 特别是川普当选总统后 -  - NBA的圈内气氛,确实有泛政治化的倾向...但无论是联盟还是球队,过去几乎不曾涉入过如此严重的国际政治风暴.""华尔街日报"表示,在NBA圈内的众多GM里,莫雷不仅是"比较高调"的那类,于工作之外他也积极支持美国的民权运动与言论自由,并公开赞助与力挺"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等非营利组织,是体坛相当有影响力的自由派代表.
但在支持言论自由的同时,莫雷同时也是篮球圈内的"中国通" -  - 由于姚明的关系,火箭队一直是中国国内最受欢迎,支持者最多的NBA球队.而在2007年加入火箭队后,莫雷不仅参与,见证了姚明在NBA的最后5年,在"中国长城"退休之后,莫雷火箭队也继续与姚明抱持着密切合作,进而延续了球队在中国篮坛的高度曝光与影响力.
近年来,由于美国与欧洲市场的渐趋饱和,联盟官方也积极拓展NBA的中国市场.以2017-18赛季为例,中国的NBA收视户就高达6亿人.夸张且仍在膨胀中的体坛商机,也让各队积极于"中国化",而获益于姚明,且走在商机前锋的火箭队,也更是最具野心的球队之一 -  - 正因如此,中美体坛才会对莫雷的突然发言大感意外,"他和中国那么熟了,怎可能没意识到中国对政治'极端敏感'的生态特性?"
"咱们中国有很多火箭球迷,很多球迷都把火箭队当成自己的主队...可莫雷说的'这个事',已经不是火箭球迷的事儿了,不是体育范畴的事儿了 -  - 是触及了所有中国人民底线的事!"中国的知名篮球记者贾磊,就愤怒地发文谴责:"如果火箭队不解雇莫雷,以后就和中国市场说拜拜吧!这事我们中国人不能容忍也不能让步的!绝对!"
中国舆论认为,在莫雷发言的24小时内,无论是莫雷本人,火箭队高层,还是NBA官方,都没人出面"给中国人道歉",或者"实实在在地认错,修正自己对香港的'错误发言'".种种态度对于中国市场来说,是绝不可被饶恕的大错,因此如"人民日报"等中国官媒,才会在周末的发文上大力谴责莫雷,甚至用上了"莫雷支持港独"的标签.
由于姚明的关系,火箭队一直是中国国内最受欢迎,支持者最多的NBA球队.而在2007年加入火箭队后,莫雷不仅参与,见证了姚明在NBA的最后5年,在"中国长城"退休之后,莫雷火箭队也继续与姚明抱持着密切合作,进而延续了球队在中国篮坛的高度曝光与影响力. 图/美联社
"火箭队挺港独"的控诉出来后,中国的舆情机器就开始全速运转,自10月5日开始,中国官媒开始升温批评.到了6日,由"老火箭人"姚明担任主席的中国篮协,也宣布即刻切断与火箭队的一切合作;因姚明而与火箭队签下赞助合约的中国企业 -  - 李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 -  - 也都高调地切断了与火箭队的合作;接着拿下NBA中国转播权的腾讯体育,也抽掉了所有火箭队比赛的预排转播,甚至发出公告,特别准许所有订阅火箭队比赛的中国球迷"免费更换订阅主队".
"亲爱的火蜜(中国用语:火箭队支持者),腾讯体育会员官方已为您额外增加一次更换球队机会...无论何时,我们始终选择与祖国站在一起 !"
"听着...莫雷的发言,不代表休士顿火箭队.我们在东京是要在国际上推广NBA的,我们也不是政治组织."在自家GM惹火中国后,火箭队的大老板费尔提塔(Tilman Fertitta)试着透过Twitter灭火.但随后在ESPN访问时,费尔提塔却进一步厘清:自己并无意介入或要求莫雷撤回言论,无论中国方面有多么生气,球团很满意莫雷的职业表现,"我们的关系没有问题!球队有球队的立场,但莫雷还是全联盟最棒的GM之一."
然而火箭队官方的表态,却明显不符中国舆论的期待.眼见事情无可收拾,甚至有可能牵连到整个联盟,NBA官方也才于周日表态:"联盟对莫雷发表的言论感到遗憾,他无疑已经重伤了中国球迷的感情.莫雷已澄清他的言论不代表火箭队和NBA的立场...我们十分尊重中国的历史以及文化,并希望运动和NBA作为一股团结的正能量,继续为文化交流搭桥,将人们凝聚在一起."
最后到了中国时间7日上午,于风暴中始终沉默的莫雷也才出面发言:"我无意冒犯火箭队的球迷,以及我在中国的朋友们,该篇发文只是针对一个复杂事件提出看法...希望那些不开心的人明白:冒犯或误解他们非我本意.我的推文只代表我自己的意见,并不代表火箭队或NBA."
"我无意冒犯火箭队的球迷,以及我在中国的朋友们,该篇发文只是针对一个复杂事件提出看法...希望那些不开心的人明白:冒犯或误解他们非我本意.我的推文只代表我自己的意见,并不代表火箭队或NBA."莫雷表示. 图/美联社
"道歉呢?讲了那么多,莫雷,火箭队与NBA的公开认错呢?"在莫雷与NBA的声明后,中国舆论仍然不甚满意.像是"中央电视台"就表示:"中国的火箭队球迷,首先是中国人,我们更爱的是'中国红',而不是'火箭红' -  - 你在中国犯了规,就得认错,否则唯一的出路,就是被罚出场!"
但在另一方面,莫雷,火箭队与联盟的"道歉回避",在中国网络上也引发了另一波的争辩.许多意见不明白,为什么和中国市场认错有那么困难?特别是莫雷与香港非亲非故,却与中国市场关系匪浅?为什么安抚死忠球迷的爱国情感,竟然会要死要活地三推四拉?
"在美国,别说企业高层,就是顶级球星和明星艺人,表个态,站个队都属正常,这就是他们常挂在嘴边的'言论自由'."中国的篮球评论员黎双富如此表示,并列举了詹姆斯(LeBron James),保罗(Chris Paul ),安东尼(Carmelo Anthony),韦德(Dwyane Wade)...等球星,对于美国警方的用枪过当,以及美国总统川普歧视争议的公开表态,已说明"美国体坛的自由风气".
"正因如此,他们才不懂得尊重中国的国情与文化!"但该评论随后话锋一转,反而以此为论证,认为"美国就是太过自由了",火箭队与NBA官方才会对"莫雷的错误言论"毫无办法,就是因为言论自由的保护,"这才会落得父子骑驴,骑虎难下的严重危机!"
除此之外,火箭队的"挺港风波"也逐渐引起美国政坛的注意.像是共和党籍参议员史考特(Rick Scott),就谴责NBA联盟的灭火声明,是为了钱而向"北京舔跪"(kowtowing to Beijing),并称联盟向钱看齐的忘本态度"非常不要脸".
同时,民主党籍的众议员马利诺夫斯基(Tom Malinowski)也发言谴责NBA的软弱屈服:"中国正利用自己的经济实力,'监控'美国公民在美国的自由言论.而NBA联盟官方,一向(且相当正确地)支持球员与联盟雇员们行使言论自由,批评我们的政府,但现在却要因批评中国政府言论而向中国政府屈膝道歉?这太丢脸了,我们绝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继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