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于伯谦先生教我练"一步三拳"
我随家师于伯谦先生(编者注:于伯谦,1902~1981,东北地区戳脚,翻子拳的一代宗师)学拳的时候,入门基本功之一就是打"一步三拳".动作很简单,就是脚下迈一步上面打三拳.于先生告诉我,很多武林前辈都是练"一步三拳"出的功夫,所以翻子门十分重视这个功法的训练.
刚开始练那阵子,我练得特别卖力气,打出的每一拳都砰砰作响,看上去棒极了!我自己也暗自得意,认为练有所成.可后来的一件事,让我改变了原来的看法和练法.
记得那一年在中山公园,我像往常一样当着于先生的面苦练一步三拳,正赶上师伯胡星五先生带着他的小弟子宋耀来到公园看望于先生,我看见胡师大爷他们来了,练得更加起劲.胡师伯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就对于先生说:"这小子还真挺下力气,你该给他改改了,老这么练哪行?得养练结合呀!"我一听这话立刻怔住了,满脸不解地望着他们.
于先生叹了一口气,对我说:"你别使那么大劲儿,慢点打别着急."我心想,不使劲怎么打?这练的哪门子功夫?但是不敢不听,只得照做.这不使劲的练,说得容易,做起来挺难,只进行了几步远就不知不觉地用上了劲.于先生走过来说:"我做一遍你看看."只见于先生不紧不慢,很柔和地打出了三拳,提腿迈步也异常轻灵,与以往的教法大为不同.我在一旁看,都觉得很是舒坦.于是按照于先生所讲的要领,开始即轻又慢地练习一步三拳.大概练了有十几分钟,感觉浑身发热,脑门冒汗,一种从未有过的爽快袭遍全身,十分惬意.
记得当时于先生皱着眉头,先是苦笑着对胡师大爷说:"这么一来,非把人打坏了不可!"接着又对我说:"冲着你胡师大爷这句话,你是偏得了!以后千万不能轻易与人动手啊!你要打死了人,非把我抓起来不可!"当时正是"文革"刚刚过去,于先生遭受迫害,才从困境中解出不久,仍心有余悸.真是不敢传授真功夫啊!而我居然有缘能得于先生传授这样的实功夫,真是太幸运了!
下面我把于伯谦先生传授给我的"一步三拳"要领整理如下,与大家分享:
立正站好,左脚前进一步,膝盖前顶,身体重心下降,成小弓步(虎坐步).要领是头正身直,下颌内敛,目光远眺,把注意力放在身体四周.右拳经嘴部沿身体中线缓缓向前打出,等胳膊快要伸直时,按原路收回,同时依法打出左拳,然后再打右拳.三拳打完之后,轻轻迈进右脚,打左拳......做下一个"一步三拳",要领相同,左右动作调换一下即可.
需要注意的是:双手丝毫不能加上自己的力量,这个劲儿绝对是从脚底下传上来的!于先生管这叫"力发涌泉".依照这种方法练到一定时间,自然就产生拳头与身体相互挣扯的感觉,每出一拳都好像以整个身体做后盾,力量大大增强,远非蛮力硬打可比.这样在应用的时候,就出现条件反射.练的时候不用自身刻意用力,肌体可自行掌握合理动作,不断加深印象,形成自然本能,导致实战中有感而应,不假思索,一触即发,且力量比意料的大,速度比意料的快.总之就是这些现象,本人水平有限,太多太深奥的也说不出来.
关于这个练法,于先生去世后,我向胡师大爷学文趟子的"寻手顺步"也是不用力的练法,跟于先生所教"一步三拳"的练法殊途同归.长期以来,笔者逐渐体会到,这种练习方法应该是整个拳术练习的"捷径".我和耀来师弟在后来的各种实践中,使用"一步三拳"和"寻手顺步",也验证了这种练习方法的正确性,获益良多.本文照片为笔者(右)跟晚年的于伯谦先生合影.
附:
今今天是我不间断分享的第795天,这个统计算是对自己继续前行的一个要求和鼓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