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当年的限薪,这个制度对球员和运动本身如此窒息,却能(强制)运行半个多世纪.当真是难以置信.在运动的萌芽期,限薪有一定积极意义.时间一长,运动发展成为一个产业,供求关系建立,再摁住资方高薪纳贤;打压出色的个人多挣俩子儿,就不合适了.美国的职业运动采用工资帽,俱乐部内部自行调节,比联盟强制大锅饭,操作起来更合理,也更周到.一个行业中,总有出类拔萃的人才.薪水一刀切,大大伤害了这拨人,迫使他们和俱乐部合谋打擦边球.
足球职业化,必然带来行业待遇的问题.足总在1885年7月拍板准予职业化,多少受制于当时的形势不得已为之.一边开放职业化,一边又想方设法进行各种限制.足总明文规定:"俱乐部支薪的对象有两种:一是出生在俱乐部主场方圆六哩之内的球员;二是在这个范围内居住满两年的球员".你不难想象足总为什么会张开双臂欢迎德比郡提出限薪的建议.他们本来就不乐意职业化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俱乐部会在给球员签字费的同时,另外提供一份"工作",工资还高得离谱.一个看更的,能拿到高于行业平均工资几倍的工钱.摆明这是对这个"看更的"周末踢球的补贴.
大英自诩法治社会和人权的先驱,却在半个多世纪内,无人挑战这个规定的法理,也是咄咄怪事.继足总之后,足球联盟于1901年也推出限薪令,距职业化诞生已经过去15年.这15年里,高手一周能挣10英镑,是顶级球员平均周薪的两倍.利物浦夺得二十世纪第一个联赛恰好在限薪政策之前,队里平均周薪达到7镑.当时普通工人的平均周薪(44小时)在1镑上下,有一技之长的可以挣到2镑半.在足球联盟之外,还有一个"南方联盟",基本由伦敦和南部地区的俱乐部组成,不受足总的限薪管辖.他们用高薪诱惑球员离开足球联盟,签字费可以开到100英镑!南方联盟最终在1920年被足球联盟吞并,成为后者旗下的丙级联赛.
南方联盟高薪诱降足球联盟的球星,并未引起广泛的警觉.60年后,大批英国好手出洋淘金,无非是翻版前辈当年叛逃去南方联盟的做法.五十年代,一名英格兰主力国脚能挣多少?满打满算一年不到1700镑.其中包括744镑工资,四百镑国际赛出场费,72镑联赛出场奖金,45镑足球联盟杰出人才奖,50镑足总杯杰出人才奖,60镑欧冠奖金,150镑累积福利等等.如果这哥儿们转会意甲,能挣多少?查尔顿有个南非外援菲尔马尼,意大利后裔.1956年转会桑普多利亚,身价3万5千英镑,破了大英当时的转会费纪录.签字费5000英镑,周薪100英镑,俱乐部免费提供豪华公寓.同行一片"卧槽"之声.
几年后,英国顶级好手纷纷跳槽去意甲:英格兰前锋格里夫斯和希钦斯,威尔士前锋查尔斯,苏格兰前锋丹尼斯·劳等人分别加盟米兰双雄,尤文图斯和都灵,对当局触动极大.人才流失,灰色收入,球员工会威胁罢工,三大因素迫使足总在1961年宣布取消最高周薪.这一政策虽有助于让浪子回头,但无助于英格兰俱乐部和意甲同行争夺人才.从1952年瑞典人叶普松以5万2千英镑,从亚特兰大加盟那不勒斯起,到千禧年克雷斯波5500万欧元从帕尔马转会拉齐奥,23笔破纪录的转会中,意甲占了18.叶普松之后20年,意甲专职刷纪录.意大利人给得起,也乐意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