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上清华,25岁当主任,他自命清高却贫困一生,29岁因穷而自杀
16岁上清华,19岁被开除,他明明有能力笑傲文坛,却非要高傲待人待事.他是中国现代诗歌发展的重要诗人,钟情于诗歌至无法自拔的地步,但却过于张扬,读书期间对学位不屑一顾,宣称:"博士学位任何人经过努力都可拿到,但诗非朱湘不能写."
他是民国"清华四子"之一的朱湘,也是文豪鲁迅口中的"中国济慈",一生悲情.然而,学者梁实秋则认为他脾气孤高怪癖,和社会不能调谐.可以说,朱湘的一生毁誉参半.
图 | 朱湘
孤僻才子初长成
1904年,朱湘于湖南沅陵出生.三年之后,他的母亲因病去世;十年之后,父亲也撒手人寰.长兄如父,失去双亲的朱湘只能跟着大哥一起生活.然而,由于两人年龄相差甚大,存有代沟,再加上朱湘的哥哥脾气比较暴躁,两人关系并不是很好.
在朱湘年幼时,他的哥哥并不会陪他玩,没有朋友的他只能一个人沉浸在绘画和读书的世界.或许是因为缺乏家人陪伴,朱湘从小就养成了孤僻安静的性格.
虽说兄弟俩关系不好,但朱湘的哥哥还是很有兄长风范的,至少他让朱湘有饭可吃,有屋可住,有书可读.
1920年,16岁的朱湘以优异成绩考上清华.这毫无疑问是给哥哥长了脸,也是一件值得兄弟两人一起祝贺的喜事.可惜,当时他们两人正在因为婚事闹矛盾.
在朱湘尚未出生前,他的父亲早已给他定好了一门娃娃亲,对方正是他父亲的好友.双方约好,如果两家生的都是男孩,那就结为兄弟;如果生的都是女孩,那就结为姐妹;如果是一男一女,那就结秦晋之好,结为夫妻.恰巧,朱湘父亲的好友家生的便是一个女孩,名叫刘霓君,两人需按照约定结婚.
对于这桩包办婚姻,接受过新思想的朱湘肯定是极力反对.可于他兄长而言,反对这件事就是不孝顺已逝的父亲,这桩婚事必须继续办下去.双方据理力争,谁也不肯退步.就在朱湘的哥哥打算劝服朱湘时,刚好就碰上他考入清华,无奈之下,只好将婚事延后再议.
然而,就算将婚事延后讨论,朱湘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在进入清华学习,接触一系列先进思想后,朱湘更加不愿意接受家里包办婚姻里.因此,朱湘一而再,再而三地写信回家告诉兄长自己不同意婚事.
眼见弟弟如此抗拒结婚,朱湘的哥哥并没有就此让步,除却想要顺从父亲意愿之外,其实他内心也是想要让朱湘早日成家的.于是,为了让朱湘对婚事改观,他亲自带刘霓君过去清华找朱湘.
朱湘在见到刘霓君第一眼时,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尴尬,毕竟她和自己定了亲.与朱湘的反应不同,刘霓君反倒是很开心,爱慕之情完全溢于言表.早在见朱湘之前,刘霓君就已经在报纸上读过他的诗,内心对他满是憧憬敬仰,能当他的妻子,简直不胜荣幸.
然而,就算刘霓君表现得再怎么热爱朱湘,他也无动于衷,完全无视了刘霓君,继续向兄长表达自己对婚事的反对.对此,刘霓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失望归失望,心疼归心疼,喜爱还是要继续下去的,说不定哪一天,朱湘就和她陷入爱河了呢?
当时的朱湘只希望婚事作废,放自己自由,而刘霓君则一心想着朱湘总有一天会接纳她.如她所愿,确实有那么一天.
图 | 朱湘与刘霓君
个性诗人得娇妻
尽管和刘霓君的婚姻是朱湘心头一大烦心事,可他在学校混得还是极好的,学业顺利,生活开心,名声大噪,独特个性显露无疑.
初入清华,朱湘就经常在知名报刊发表自己的原创作品,是许多文学大师眼中的"潜力股".在文坛,他是一颗璀璨的新星;在学校,他是著名的"清华四子"之一.
或许是因为自身文学天赋极高,亦或许是本身就比较有个性,朱湘在清华时不是旷课,就是随意逃课迟到,还多次自夸自己的中英文是超上等.据说,朱湘还经常反对学校规矩,他因为抵制斋务处的早餐点名制度达27次,加上多次迟到不去后被学校记了3次大过,于1923年被开除.那个时候,朱湘再过半年时间就可以参加美国游学了.
然而,抵制学校规矩被开除只是结果,其导火线还是在于他对学校的否定,他曾给同学顾毓琇写信道:"人生是奋斗的,而清华只有钻分数;人生是变换的,而清华只有单调;人生是热辣辣的,而清华只是隔靴搔痒.至于清华中最高尚的生活,都逃不脱一个假,矫揉!"一字一句,完全透露出朱湘的狂傲,这虽是他的个性,但太过张扬.
被退学后,不肯接受友人救济的朱湘去到上海,一边写诗一边工作,清贫度日.就在他为生活苦恼时,桃花运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他头上,很巧,刘霓君那时也在上海.由于父亲去世,兄长独占家产,刘霓君不得不逃离家乡,孤身一人来到上海谋生.
朱湘从家人口中听到此事后,心中百般难受,虽然当初拒绝刘霓君的是自己,可一个弱女子,异乡求生,确实是苦,他于心不忍.因此,在了解到刘霓君工作地点后,朱湘动身前往.刘霓君工作的地方是一个纱厂的洗衣房,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如今双手早已粗糙无比.朱湘看着如此落魄的刘霓君,再次感到心酸.
对于朱湘的到来,刘霓君是又惊又喜.看着朱湘一言不语地盯着自己,刘霓君主动上前道了声谢,感谢他来看自己.
后来,待朱湘在创作方面小有名气后,他又再次去纱厂找刘霓君.与以往对她的态度不同,现在的朱湘不再高傲待她了.不料,那一天刘霓君生病了,朱湘只好前往她的住处看望.看着躺在床上的刘霓君,他竟产生了一丝愧疚,觉得自己当初不该那么果断拒绝婚事.于是,为了弥补刘霓君,朱湘开始照顾她.
慢慢地,照顾成了陪伴,愧疚成了爱意,两人开始谈起了恋爱.很快,朱湘便携刘霓君之手一起踏入婚姻殿堂.
婚后,朱湘的生活可谓是如鱼得水,先是刘霓君给他生了个孩子,后又是在朋友的帮助下,得到回清华复学的机会,以及公费赴美游学的资格.于1927年,朱湘便动身前往劳伦斯大学学习.
然而,本是3年的游学时间,朱湘只待了1年,便卷铺盖回乡了.据说,朱湘一开始是因为教授在课堂上发表了诋毁中国人的言论,忍无可忍便愤怒地离开了.紧接着,他又转入芝加哥大学,依旧没呆多久就退学了.在芝加哥大学,有教授怀疑朱湘人品有问题,借书不还,班上的女孩听闻这些事后,也不肯和他做同桌.因此,朱湘愤然回国.
从学业上看,朱湘一言不合就放弃游学机会,是一大遗憾.毕竟游学名额有限,他就这么轻易放弃,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其他没被选上的人一种不负责.但从家庭上看,朱湘回国也是一件可喜之事,至少他不再相思成疾.
在留学的那段时间里,他和刘霓君一直互通书信,总达94封.说是书信,但又像是情书,在朱湘逝世后,他的好友就把这些书信拿去整理成"海外寄霓君",被称为四大情书集之一.其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便是:
"我爱你朴素,不爱你奢华.你穿上一件蓝布袍,你的眉目间就有一种特异的光彩,我看了心里就觉着无可名状的欢喜.朴素是真的高贵.你穿戴整齐的时候当然是好看,但那好看是寻常的,人人都认得的.素服时的美,有我独到的领略."
图 | "海外寄霓君"
任性诗人的末路
1929年,朱湘提前回国后到安徽大学任英文系主任,每个月300元工资.这个工资在当时是很高的了,基本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然而,朱湘并没有因为工资高就压抑自己的个性.
由于学校把 " 英文文学系 " 改成了 " 英文学系 ",朱湘对这个更改甚是不满,直接辞职,愤怒离开,走时还大骂道:"教师出卖智力,小工子出卖力气,妓女出卖肉体,其实都是一回事:出卖自己!"
骂时痛快,回想起来就后悔,毕竟日子还得过下去,妻子孩子都靠着他养,他一走了之是爽快了,可没钱,家里人怎么活?在现实压力的冲击下,朱湘开始崩溃了.他有才华,有名声,有能力,可是没钱,尽管写稿费用能维持基本开销,可一旦他没有灵感,那家里人只能喝西北风了.而且说起拿稿费,朱湘从不自己去拿,他觉得拿钱是件不光彩的事,就算那是他自己的劳动成果.
图 | 朱湘与夫人刘霓君 (右边军装者是刘霓君侄子)
或许就是因为朱湘这等清高个性,才会导致后来的夫妇矛盾.刘霓君曾建议他放下身份去打工,可朱湘觉得自己一个诗人身份,跑到社会底层打工,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无奈之下,刘霓君只能自己出马,去到一家缝纫公司学习刺绣,挣钱贴补家用.她愤怒,但是生活还得继续,尽管她内心很埋怨朱湘的无能清高,但也无可奈何.
然而,就在朱湘和刘霓君能勉强维持生活时,第三个孩子出生了,好不容易维持的生活天平也开始倾斜了.因为没钱买奶粉,新生儿营养不良,不久便离世了.还有一个儿子则是因为没钱治疗而活活病死.这对刘霓君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对两人的婚姻也是一次致命冲击.如果不是朱湘任性,辞了工作,生活也就不会这么艰苦了.
1933年,失去孩子,被爱妻嫌弃,四处奔波寻工作无果的朱湘在一艘前往南京的渡轮上,跳江自杀,年仅29岁.他纵身一跃,一死百了是解放了,可他忘了,家中还有食不果腹的刘霓君在等他.
图 | 一家合影
作家谢冰莹曾评价道:"朱湘是穷死的."然而,纵观朱湘的一生历程,他是穷死,也是被自己的孤高性格害死.他曾说过人生最重要的三件事情是"朋友,性和文章",殊不知,还有活着.如若他能好好生活,不高傲待人,不轻视生活,或许就不会走上轻生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