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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官僚们的官服车盖.雍容:华贵的样子.
雨花台是坐落在南京城南的一处名胜,登高远眺,诸景诸色,尽收眼底.南京曾是明代建国之初的都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墓就在南京钟山之上;南明福王朝廷也曾建都于此.诗人登上雨花台,举目四望,不禁感叹万分.开头两句不禁点名了诗人的布衣身份,而且还隐含着一股豪气.魏禧在明亡之后,绝意仕进.清统治者为笼络文士,曾诏举博学鸿词,他拒绝应试,因此年至四十,仍甘心老于茅屋."麻鞋"乃乡间野老所穿,杜甫曾以"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的诗句表示对唐王朝的耿耿忠心.在山河破碎,江山易主的时刻,魏禧以"此日麻鞋拜故京"表达了更为深沉浓重的情感.
三,四两句诗人心头的怒火陡然升起,诗人发出了激愤的责问:究竟谁是国家灭亡的罪魁祸首?表现了诗人对祸国殃民者的仇恨和对历史的反思."全破碎"的"全"字含义深刻.金瓯破碎,竟然无一可以幸免,而且是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遭到了迅速覆灭的命运.福王朱由崧即位南京之后,阉党余孽马士英等把持了朝政,不积极备战,以图恢复,反而倒行逆施,大兴土木,恣意荒淫,遂使山河全部为清所有.战火遍地,四处疮痍,甚至明朝开国皇帝的陵墓也难逃厄运.这实在是令人难以容忍的奇耻大辱,诗人用"可堪翦伐到园陵"表达了痛心疾首的义愤之情.其中有对断送国家者的鞭挞,也有对异族入侵者的控诉.
五,六两句诗人内心的怒火转化为憎恶怨恨,从而使全诗的内蕴更加深邃和丰富."牛羊践履"既是实写眼前景,又是对异族侵略者的微妙讥讽.作为刚从游牧部族进入关内的清人,牛羊的践踏锦绣江山,就如同他们的铁蹄在蹂躏着大江南北."多新草"三字含义深长,形象地描绘出了被牛羊践踏的田园一片荒芜,只有野草时时更新的景况,黎民百姓的悲惨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与此相对的却是雍容华贵的官府车盖,前呼后拥,招摇过市.更令人触目惊心者还是"半旧卿"三字,那些曾在明朝为官为宦的权贵们,在异族入侵着面前卑躬屈膝,侧姿求媚,腰身又变成了当朝的新贵.他们毫无民族气节,不顾国家生死危亡,只知追求个人安乐,不正是这些民族败类葬送了明代的江山吗?这就与上一联"谁使山河全破碎"紧紧呼应起来."冠盖雍容"与诗人"柴荆""麻鞋"的身份相映衬,表露出"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之意,诗人强烈的民族气节也就愈加分明."多新草"与"半旧卿",一新一旧,新草遮盖的是旧日山河,旧卿却扮演了新贵的角色.由此不难见出诗人锤字炼句之功.
最后两句,诗人在雨花台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满腹的悲愤还未倾吐干净,不觉暮色已经降临.作者的真挚情感甚至打动了天地万物,只见凄风悲号,江水痛哭,日夜不息.正所谓"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情溢于海",达到了"感天地,泣鬼神"的程度.全诗也就在这悲风声中收束.
此诗作于1663年(康熙二年),据明亡已二十年.作为长期隐居故乡的遗民诗人,魏禧四十岁时来到旧京南京,登上今中华门外的雨花台,仍感慨万千,写下这首七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