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轮拖拉机撞到梨树上顿时熄火了,刘辉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的人们,就像被人使了定身术一样,看着地上躺着的孩子,竟然没有人向前迈步.魏老二也听到了四轮拖拉机和梨树猛烈撞击的声音,咧着嘴笑了一下,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依然沉浸在玩游戏的快感中.
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的人们一窝风地跑了过去,腿脚最快的当属杨二癫,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把地上的小女孩翻了个面朝上."魏家二丫头!"杨二癫看着满脸鲜血的小女孩失声尖叫了起来.
随后赶来的人们围成了一圈,看着杨二癫用卫生纸给小女孩擦脸上的血迹,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我的娃哟......"随着一声撕心裂肺地嘶喊,魏老二的媳妇"咚"地一声直挺挺躺在了地上,当场背过气去了.孩子死活不明,这当妈的又晕倒了,人群一下慌乱了.闻讯而来的万半仙倒是沉着冷静,他双膝跪地一只手托着魏老二媳妇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人中.
"妈妈呀,我的娃哟......"片刻功夫,魏老二媳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睁眼看了一圈周围,接着大声哭了起来.
"娃已经没气了."万半仙走过去伸手在小丫头的鼻子上感觉了一下,又把手伸进小女孩的衣服里,在胸口摸了摸,对一旁的杨二癫说道."魏老二人呢?"他环视一周问道.
"在文化室墙根底下玩游戏的呢."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万半仙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下头上的的礼帽,冲出人群奔向正在埋头玩游戏的魏老二.
"你这个鬼养的二逼货,你的心可真大啊!"万半仙怒不可遏地一脚踢在了魏老二的大腿上,骂道.
"你这个万家大叫驴,我日你先人了."出其不意地挨了一脚,魏老二恼羞成怒地一下跳了起来,指着万半仙的鼻子骂道.
"娃都被四轮子轧死了,你还有心玩游戏?"万半仙脸憋的像猪肝一样,对魏老二吼道.
"你......"听了万半仙的话,魏老二一下子噎住了,吐出了一个字,大张着嘴不出声了.他这才听到老婆的哭喊声,意识到万半仙说得是真的.他一把推开万半仙,以追兔子的速度跑向人群.
他看到自家媳妇瘫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女儿静静地躺在那儿,顿时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我的娃娃啊......"魏老二发出牛吼一样的哭声,四肢蠕动着爬向丫头的尸体.他双手捧起丫头苍白的小脸,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大张着嘴嚎叫着.
"老二,一个大男人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这样咋能行?赶快起来处理后事要紧."杨二癫平时看起来很不靠谱,一旦正经起来倒像是个智者一样.
也许是杨二癫的话起了作用,魏老二就像突然断了电的音响一样,嚎叫声戛然而止.他用手抹了一把眼泪,沾在手上的鲜血染红了眼眶,本来因为过度悲伤的面孔越发显得面目狰狞了.他看到不远处的杨辉依然坐在四轮拖拉机上,翻身一跃扑了过去.
"还我娃的命来!"他带着哭声怒吼着撕住了杨辉的衣领,一下把他摔在了地上.人们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杨辉身上,刚才只顾了娃娃和魏老二媳妇,没人想到他的死活.
被魏老二摔倒在地上的杨辉眼冒金星,头里面嗡嗡直响,他坐起来揉揉后脑勺,努力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四轮拖拉机撞在梨树的的瞬间,他的胸膛也撞在了方向盘上,紧接着就失去了知觉.大脑恢复清醒之后,他感到胸口很疼,似乎有骨头碎了的感觉.听到身后的哭声,他意识到自己惹下了天大的祸事,但是却无力从四轮拖拉机上下来.
被悲伤冲昏了头脑的魏老二又扑了过来,他两眼血红,大张着嘴,喘着粗气,大有把杨辉生吞整咽的架势.杨辉自知理亏,再加上胸口疼痛不减,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眼看着如狼似虎的魏老二扑来,却是束手无策.
这边杨二癫等人看到发疯一般的魏老二,深怕他在过度悲伤的情况下,做出过激的行为.几个人赶紧过来架住了魏老二,劝说着让他冷静冷静.在人们的劝说下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了,他转身抱起女儿软绵绵的尸体,朝家门口走去.
"拦住他."万半仙见状对一旁的人大声喝道."死了的娃娃不能进家门,这孩子就是个讨债鬼,赶快抱到沙窝里烧了算了."他接着说.
"闭上你的臭嘴,再给我胡说,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撕烂!"魏老二听了万半仙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随你怎么说,信不信由你!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如果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万半仙这会脾气特别好,他知道魏老二让悲伤迷昏了脑子.
见此情景,杨二癫等人纷纷上前劝说魏老二,让他听从万半仙的建议.听了众人的话,魏老二坐在了地上,盯着怀里的孩子默默抽泣着.他媳妇也在旁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她已经没有眼泪了,剩下的只有干嚎.
杨二癫吩咐自己儿子骑了摩托车,把杨辉送往乡卫生院.又找来了魏老二的叔叔,和万半仙一起商议如何处理后事.以魏老二目前的精神状态,没办法做出任何决定.
经过他们和一帮邻居商议,马上准备木柴,去居民点后面的沙窝里把孩子烧了,然后由万半仙做法事禳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