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继续跟大家一起来共读"生死疲劳"第十三章[劝入社说客盈门 闹单干贵人相助].老实说,我本人觉得这一章节的情景描写非常精彩.光看文字,就很有让读者产生身临其境的感受,细致,生动,诙谐.
蓝脸一家搞单干自始至终都背负着极大的压力."入社自愿,退社自由"这句口号喊得倒是响亮,可团干的那些人变着花样来变相威胁蓝脸一家入社,抢的抢,说的说,笑的笑.可以说,蓝脸一家能坚持单干那么久已实属不易.
如果蓝脸全家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从这些威逼利诱中败下阵来的话,也过于理想化了.很多时候,理想总是要为现实让步的.果不其然,在这一章节中,就写到了蓝脸一家因为各种现实压力而败下阵来.只不过,败也是局部败,灵魂人物还在继续坚守着.我们一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虽然洪泰岳那些人恨不得摁住蓝脸一家的头,强制他们入社,奈何明文政策并没有给与他们那么大的权利,量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尚不敢明着来.再说了,既然蓝脸一家能成为西门屯最后一家单干户,就足以证明硬来这一招是不管用的.
这一拨游说阵仗大的啊,要是不知情的,还以为蓝脸家在办什么大喜事呢.我们看看原文是怎么说的:
洪泰岳动员了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  - 毛顺山大伯,曲水源老叔,秦步庭四爷;能言善辩的女人 -  - 杨桂香大姑,苏二嫚三婶,常素花大嫂,吴秋香大婶;心灵嘴巧的学童 -  - 莫言,李金柱,牛顺娃.
这帮游说队伍,可是男女老少兼备啊.事实上,这些人还只是蓝解放能回忆起来的,其实还有许多人,他们一拨拨地涌到蓝脸家,仿佛前来为女儿说媒或是替儿子求婚,仿佛前来卖弄学问又仿佛前来施展口才.
男人们围着我爹,女人们围着我娘,学童们追着我哥我姐当然也没饶过我.男人们的旱烟把我家墙壁上的壁虎都熏晕了,女人们的屁股把我家的炕席都磨穿了,学童们把我们的衣裳都扯破了.
这段描写是不是很有画面感?这些说客们啊,团团围坐,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嚷嚷,极力寻找到一个突破口,好让蓝脸一家全军覆没.
这些说客的说辞,有些还真的挺搞笑的,很是莫言的风格了,用最幽默的笔触极尽讽刺.
男人们说:
入社吧,请入社.觉悟吧,别痴迷.不为自己,也为孩子.我想你,那些天,牛眼所见,牛耳所闻,也都与入社有关.
女人们说:
只要你们答应了入社,我们立马就走,如果不答应,就让我们的腚,在你们家炕上扎根,让我们的身体,在你们家抽芽,长叶,开花,结果,让我们长成大树,把你们家的房顶撑开!
孩子们呢,就一边哼着顺口溜,一边上窜下跳,仿佛把蓝脸家当成一个反动堡垒,发起攻心战役:
单干是座独木桥,走一步来摇三摇,摇到桥下淹没了.
人民公社通天道,社会主义是金桥,拔掉穷根栽富苗.
蓝脸老顽固,单干走绝路.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缸醋.
金龙宝凤蓝解放,手摸胸口想一想.
跟着你爹老顽固,落后保守难进步.
在此番游说之下,西门金龙和西门宝凤败下阵来了.其实也真是难为这两个小孩子了,他们在学校受尽了同学们的冷眼,不把他们当人看.
我们很能理解小孩子的自尊心是非常强的.他们的心理素质也没有那么好,这些冷言冷语并不是他们能承受之重.
西门金龙还说到要穷大家一起穷,要富大家一起富才有意思.这句话,真不像是个小孩子能说出来的话,但也据此可见孩子们能看到的都是入社的好处,起码与现在的处境相比再好不过了.
母亲迎春听到孩子这么说,也奉劝蓝脸入社.迎春会做出这个反应也很合理,她本身就是个很柔弱,不太有主见的人.不过她的心到底是柔软,善良的,为家里人着想,也可以理解.
但蓝脸现在还就铁定不入社了,因为蓝脸认为他们这是在逼迫自己入社,就是为了争这口气,他也坚决不入社.不过蓝脸也不为自己的硬气而弃孩子们和妻子的前途,处境于不顾,他衡量了现实情况,决定让孩子们,妻子都入社,自己继续单干.
蓝脸继续单干这个决定做出之前,蓝脸跟孩子们有了几次对话,从这些对话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蓝脸一家人对于公有制度的无奈,他们之间的父子情深,夫妻情深等.其中我最为感动的是蓝解放坚持要跟着蓝脸一起单干时说的那番话.
我跟你单干,你送粪我给你赶着牛拉车.我们的木轮车动静大,嘎吱嘎吱,不同凡响,好听.我们闹独立,个人英雄主义,爹,我很佩服你,我跟你单干.学,我也不上了,我天生不是上学的材料,一上课就犯困.爹,你是半边蓝脸,我是蓝脸半边,两个蓝脸,怎能分开?我的蓝脸,屡遭嘲笑.索性让他们笑个够,笑死他们.两个蓝脸闹单干,全县唯一,全省唯一,好生神气!爹,你必须答应我!
最后,蓝脸决定让解放留下来跟自己继续单干.蓝脸这次还一不做二不休,你们不是钻着空子,耍把式刁难我单干吗?那我就去上访,拿到明文号令让你们闭嘴.
蓝脸先去找了陈县长,陈县长不给他开护身符,写了封介绍信,让他去找省委农村工作部.部长接待了蓝脸,就连部长最开始都劝他入社,但蓝脸依然坚持.
农村工作部长被蓝脸的执拗打动了,在县长那封信上批了几行字:
尽管我们希望全体农民都加入人民公社,走集体化的道路,但个别农民坚持不入,也属正当权利,基层组织不得用强迫命令,更不能用非法手段逼他入社.
这封信简直就是圣旨,被蓝脸装在玻璃镜框里,悬挂在墙上.蓝脸这是要在农村工作部长的加持下继续单干啊,就是这么豪横.
对了,有一个很关键的点是蓝脸是带着西门牛一起单干的.那么,名正言顺,挺直腰杆继续单干的蓝脸,蓝解放和西门牛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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