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云阳乘舟北上,两岸商贾云集.江淮间的水牛喘息休息的时候,纤夫们却还在卖力干活.他们卖力地拖船行进,真是十分辛苦.气候如此炎热,渴极了也只能就河取水,可是河水太浑浊了不可以喝啊!但他们还是喝了,这浊如泥浆,半成都是土的水!他们拉纤的时候唱着"都护歌",其声凄切哀怨,口唱心悲,泪下如雨.船夫为官吏役使,得把这些难开采尽的石头运往上游.可石芒砀是采之不尽,输之难竭的,纤夫之苦足以感伤千古!
云阳:秦以后为曲阿,天宝初改丹阳,属江南道润州,是长江下游商业繁荣区,有运河直达长江.即今江苏丹阳.
关于此诗的创作时间,黄锡珪"李白诗编年"认为是公元747年(天宝六载)李白游丹阳横山时所作.也有人认为,此诗作于公元公元738年(开元二十六年),当时润州(今江苏镇江)刺史齐澣在当地开凿新河,李白看到当时由云阳从水路运输石头的情形,因用当地古曲题目写下这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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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督护歌"又作"丁都护歌",是"清商曲辞·吴声歌曲"旧题.语出"宋书· 乐志":彭城内史徐逵为鲁轨所杀,宋高祖派都护丁旿收敛殡埋.逵的妻子(高祖长女),呼旿至阁下,亲自问殡送之事,每次问就叹息说:"丁都护",声音很哀惋凄切.后人依其声制了"都护歌"曲."唐书· 乐志"也云:""丁督护歌"者,晋宋间曲也."按"乐府诗集"所存"丁督护歌"都是咏叹戎马生活的辛苦和思妇的怨叹.李白用旧题别创新意,与旧题毫无牵涉.只取其声调之哀怨.此诗描写民夫拖船的痛苦,表现了作者对劳动人民的同情.
关于此诗,过去有人以为是咏历史题材,寻绎语意,是不合的.王琦说"考芒砀诸山,实产文石,或者是时官司取石于此山,僦舟搬运,适当天旱水涸牵挽而行.期令峻急,役者劳苦,太白悯之,而作此诗."运石劳苦,太白悯之而作是对的;但有些教科书注释和原诗首句也有扞格.教科书注者把"云阳上征去"释为李白"自云阳乘舟沿运河北上".既是能行舟,就不能说"水涸"需"牵挽而行".社会科学院所编"唐诗选"为圆王说,认为是船工从云阳向上水拖船走去.如从有些教科书所注云,运石之船固然是向上游拖去,但这都是作者乘舟之所见,唯其乘舟溯江而上,沿河向上游拖船之状以及"两岸饶商贾"才能可见."云阳上征去"是观察点.从"两岸"起至"无由"句都是从这观察点写所见所闻所感.作者对商贾之描写不多,只一句,一句中只着了一个"饶"字,就写出了两岸商业之繁荣,商贾之多,富人生活之富."饶"者多也,但"多"字替代不得.下面大量的笔墨而是写船工生活."吴牛
"两句形容活之累."世说新语·言语":"(满)奋曰:'臣犹吴牛,见月而喘.'"吴牛即用此典.此典既写出了天气的异常炎热,又含蓄地告诉人们,船工也像吴牛一样在累死累活地干,因此用典之后,诗人满怀感叹地说"拖船一何苦","一何"二字下得好,既体现了拖船之苦,又饱含了诗人的无限同情心.五,六句写船工所吃,活累天气热.可连一口清水都喝不上."不可饮"却得饮,"半成土"也得装壶中.与首二句联系起来,作者用了对比法,商贾的生活与劳工之生活判若泾渭."一唱"二句写所闻,看到的已使人十分伤心了,可偏偏那哀切的"都护歌"又传入耳中,这位"平生不下泪"的旷达诗人到此也不能不"心摧泪如雨"了."万人"两句又写所见,这两句是说:石头大且多,从事开凿者数以万计,运送到江边更是一件困难的事.作者由拖船之苦进而想到从石山运送巨石到江边之苦了.末两句说:磐石广大,采之不尽,会给人民带来无穷的痛苦,会让人民千古掩泪悲叹.作者以"掩泪"作结,加深了全诗的沉痛感.
这首诗作者怀着沉痛的心情,以朴质的语言给读者描绘了一幅辛酸的河工拉纤图,透过诗句读者仿佛看见了当时两岸冶游的富商,豪门子弟,瘦骨伶仃的船工;仿佛听到了河工的劳动号子,伤心的歌声,催人泪下的呻吟.透过诗句,读者也仿佛听到了正站在行舟上的年青诗人的发出肺腑的悲叹.此诗的语调是沉郁的,与他平常明快,洒脱的诗句不同.这又代表李诗另一种风格.世称杜工部诗多"沉郁顿挫"之作,此诗即使放入杜集中,也难分出雌雄的.因此,大凡一个集大成的作者,风格总是多样的,不可一概而论之.明胡应麟所撰"诗薮"云:"李杜才气格调,古体歌行,大概相埒."言之成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