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歌集又名诗歌总集 第十二章 歌的河流之三给贡萨莱斯·卡巴略(在拉普拉塔河)①夜晚吞没了人们的喧哗,把阴影一道一道地倾斜.我们听见,在越加深沉的寂静中,远离人群,贡萨莱斯·卡巴略的河流的潺潺,它那深沉的不尽的流水,它的行程好象一动不动,犹如树木或时光的生长.这位流水的伟大诗人以庄严的声响,伴随着世界的沉默;有谁想在忙碌之中听他,就得(如同迷路的探险家在森林或草原所做的那样)把耳朵贴上大地.甚至在大街中心,也能从雷鸣的脚步声里听见这种诗歌升起:那是大地和流水的深沉的声音.那时候,在城市及其无数的脚践踏下,在灯罩鲜红的灯下,这条歌唱的河流,仿佛在生长的麦穗,穿透了所有的纬线.在它的河身上,有黎明惊起的鸟,划破天空霞光的峡谷下垂的绛紫色的树叶.所有的敢于凝视孤寂的人,那些弹奏丢弃的琴弦的人,所有的无限纯洁的人,以及那些来自船上的人,都在倾听;盐,孤寂,夜晚,集合起来,听着贡萨莱斯·卡巴略的合唱从春天的夜晚升起,那么高,那么晶明.你记得那一个吗?阿基塔尼亚①的王子,从开始的时刻就以眼泪的角落代替了他的废塔,那是千年的人一杯一杯地转注而成.那个人知道,不要去瞧他们的脸,不管是征服者或者被征服者.你关心青玉的风或者苦汁的杯,在一条条街的远处,一个钟头的远处,逢上了这种黑暗,而我们继续在一起.那时候,在小小生命的混乱地图上,用蓝色墨水,画着河流,流水在歌唱的河流以希望,以消失的苦楚,以没有苦味的水做成;它升向胜利.我的兄弟做成了这条河,以他高昂的和地下的歌,构成了这些被沉默沾湿的庄严的声音.我的兄弟就是这条河,它围绕着许多事物.你在哪里?在夜间,在白天,在路上,在草原上奔驶的不能入睡的火车上还是在寒冷黎明湿润的玫瑰旁,或者更好在衣服之中,接触着那个漩涡;落到大地上来吧,让你的脸接受这盘绕的秘密的水的强烈冲击.兄弟,你就是大地上最长的河流,在这星球的背后响着你这河流的沉重声音,我在你的胸中沾湿我的手,忠实于从未被破坏的财富,忠实于痛苦的眼泪的明净,忠实于人类的受侵犯的永恒.①塞·贡萨莱斯·卡巴略(1900 - 1958),阿根廷诗人.①阿基塔尼亚,古代罗马帝国时期高卢的西南部.配图 俄罗斯现实主义画家 列宾 伏尔加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