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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散文学会
2021年第234 期总第1455期
红格尔,在蒙语中的意思是"温柔的地方".但实际上,红格尔每年仅仅有3个月的无霜期,春秋风沙肆虐,冬天"白毛风"经常光顾,夜晚最低温度零下四五十度,到处白雪皑皑."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美景,在这里只是个传说.
临近转业那年,我被调到红格尔的一个连队.到红格尔连队没有交通工具,必须坐连队的给养车才能到达连队.红格尔连队的给养车每月要到二连浩特市一两次,主要是采购连队的军需物资,如果赶上冬季大雪,有可能两三个月采购不上物资.
在连队石山上的石缝中,生长着一种小花,战友们都叫它干支梅.一簇簇粉红色的小花瓣相拥一起,开的美丽娇艳.干枝梅在光秃秃的山包上十分亮丽,在荒凉的草原上成为独特的风景.尤其到了冬天,山包上稀疏的小草凋零泛黄,唯有干枝梅,叶虽脱落,枝干变黄,花瓣颜色依然艳丽,一经绽放,永不枯萎.它迎风傲雪,不怕天寒地冻,不惧冰雪严寒,不屈不挠,顽强地绽放着它的美丽.在红格尔连队周围百公里的无人区内,干枝梅与连队官兵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半山腰有一排用石头建成的老房子,那是刚建连队时官兵们的营房.厕所建在院外露天处,那时候官兵最头疼的问题就是冬天半夜上厕所,夜晚温度下降到零下四五十度,官兵上厕所都要戴上棉帽,穿上棉鞋,棉军大衣,大家都说上个厕所"全副武装"跟上战场似的.后来在上级机关的关心下盖起了新楼房,官兵们就搬迁到了条件优越的楼房里了.
老房子的右侧不远处,有一条防空洞直达连队阵地的值班室.防空洞深处很多地方已塌陷,很早以前连队官兵上下班都从防空洞出进,塌陷后官兵们一边修路一边从山坡上下班,自从有了石路后上下班就更方便了,现在防空洞成了连队冬储土豆和大白菜的理想之所.顺着防空洞旁边的小路继续往上走,发电油机"哒哒"的马达声由远而近,山顶上雷达天线不停地转动.雷达天线下方不远处,多部军绿色的迷彩雷达操纵车,监视着天空中方圆几百公里的领空.常年坚守阵地的官兵,在这荒凉的草原深处默默无闻,守护着祖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空,他们是多么的平凡,是多么的伟大,像干枝梅一样扎根边防,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年华.每到双休日或闲暇时间我就会来到山上,因为山上有我最喜欢的干枝梅,喜欢它四季不衰美丽的颜色;喜欢它迎风傲雪,不惧寒冷的风格;喜欢它坚韧不拔,顽强不屈的精神;喜欢它扎根边防毫无畏惧的品质.
山上的干枝梅,草原鼠,老房子,防空洞,还有旋转的雷达天线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熟悉.然而,唯有干枝梅,我对它偏爱有加,有时候我会从连队打水上去,为干枝梅干枯的身躯淋浴,以增强它坚实的根基.一次,当我拿着几瓶水上山为干枝梅准备浇水的时候,在老房子根基下的一个洞口发现两只小动物,当我靠近想看个究竟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快速缩回洞里,我退后蹲下来耐心等待,不一会两个小家伙又从洞里爬了出来,仔细辨认原来是两只刚会走路的小狐狸,草原狐也在山上安了家,只是一直没有发现.此后,每次上山我都会过来看望小狐狸,并把食堂发的早餐奶留给它们,有时候小狐狸的妈妈会站在远处望着我,有时候会在山坡上扑捉草原鼠,或许知道我不会伤着它的孩子,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动物和人一样也是有感情的,慢慢地我和两只小狐狸成了"好朋友",每次听到我的声音声,就会从洞中爬出来,它们憨态可掬又聪明伶俐,时而把两只大耳朵竖起来,十分警觉.随着日子的流逝,它们逐渐长大,有时候我也会从食堂拿点肉喂给他们,狐狸是警惕性比较高的动物,如果和别人结伴上山,它们就会远远的看着我,一个人的时候它们就会靠近我.后来,在老房子旁见到它们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见到它们就会远远望着我,我想也许它们真正长大了.
八月下旬,连队开始冬储.连队给养车外出的次数明显增加,土豆和大白菜整车整车往回拉,上级后勤部们的油罐车也开始往返连队送燃油,连队的油库必须在冬季大雪来临之前储满,因为没有市电,战备值班和连队照明全靠油机发电.连队冬储期间,官兵们要比以往忙些,每次给养车回来大家都积极卸载物资.每年冬储期间,战士们都要让外出的战友稍买东西,喜欢喝酒的让外出的战友偷偷买上几箱子,喜欢抽烟的一买就是好几条,因为大雪来临后,给养车很难出去,有钱也没地方买.晚上和同屋的刘技师聊到连队冬储的话题时,他说有一年冬天红格尔雪下的特别大,一连下了好几天,大雪让连队与外界隔绝,车进不来也出不去.由于大雪封路时间长,连队所储的食物越来越少,就连防空洞的土豆和大白菜也越来越少了.临近过年,眼看连队官兵就快没有食物了,连领导不得不请示上级领导,调驻守在山西空十军的军用直升机紧急起飞空投食物.草原茫茫大雪,空中难以寻找目标,官兵们在雷达山上点起了火把,直升机寻着火把的位置,下降高度后投下了各种肉类和蔬菜,才解决了连队官兵的过年食物.
同屋技师说有一年也是在冬天,连队的给养车去二连浩特采购物资途中突然熄火,那天夜晚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夜越来越深,温度也逐渐下降,官兵们虽然棉鞋,棉帽,军大衣穿的厚厚的,依然冻的瑟瑟发抖.带队的副连长干脆让大家把车上能燃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最后点着了汽车才保住了生命.听了技师的讲述,我被连队官兵的事迹深深感动,眼角不由湿润.在红格尔连队,每年大雪封路,与外界隔绝,物质的匮乏,狂风的肆虐,常人难以忍受的严寒,但官兵们依然坚如磐石.与孤独为伍,与寂寞相伴,军人的职责和使命,使他们战胜了一切困难,把保家卫国的信念深深地融入生命之中.
遥望红格尔,想起坚守在那里的战友们,我热泪盈眶......
作者简介
白鸿铎,笔名梅铎,山西右玉人,1993年入伍,2005年转业.喜欢文字,热爱写作.作品先后刊发于"空军报""雷达兵""军旅原创文学""山西政协报""朔州日报""朔州晚报""朔风""运河""脊梁""躬耕""西口文艺""洪涛山"等报刊杂志.
本期责编: 黄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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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黄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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