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感觉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他是被一个女孩的抽泣声唤醒的,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丝丝缕缕,随着他意识到逐渐清醒,女孩到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一缕光亮透着他薄薄的眼皮照进来,他察觉到自己有了以外的其他感官,只是这具身体完全没有办法移动.不知过了多就,身体的神经似乎没有那么紧绷了,他尝试活动眼皮,竟然能自如地睁开.
只是睁开眼后多景象与他想象的相去甚远.他发觉自己双膝跪地,将一个女孩环抱在双臂中.女孩蜷缩成一团,抱着双腿,头抵在膝盖上不停抽泣.
原来他听到的声音竟不是幻觉,当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后,他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撒手,后退了几步.可女孩显然没有理会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沉浸哭泣.
"你是谁?"他见女孩状态不对,但又不敢上前,远远地试探着问道.
那女孩抬头,满脸泪痕,还在抽泣,她看了他许久,没有说话,又把头埋了下去.
男孩环顾自周,空荡荡的厂房,一张空着的椅子横亘在中央,上头挂着输液管,液体已经流空.有两件敞开的玻璃房门,放着两张大理石的台子,他想站起来看看附近有没有出口,可浑身如骨头散架,两条腿仿佛双截棍,根本支撑不住身子.
那女孩埋头哭了许久,刹那间停止了抽泣,擦干眼泪起身.
她先是撕下长裙外层的一角,将一把尺和一个地球仪模样的放在撕下的衣片上,接着又拿了几样其他的东西,将衣片卷起,做成一个包裹的样子,单肩背上.男孩以为她要离开,忙问:"你知道出口吗?"
只见毫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向男孩,男孩并不认识她,此时倒是有些害怕:"你干什么?"
那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一把把他抱起,随着她的脚步,厂房的大门缓缓拉开,七月的烈日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顾言西,我送你回家."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顾西兮先是排除了她是粉丝的可能性.
"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在开演唱会吗?"他心中疑问不断.
"你开演唱会从台子上摔下来,昏迷了九个月.醒了之后状况不稳定,经常失忆,刚刚被粉丝追,正好遇上我所以躲到了这里."夏栀骗起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我刚刚为什么要抱着你?"
"没有,这不过是你的幻觉."
一滴泪落在男孩的脸颊上:"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哭呢?"
夏栀公主抱着顾西兮,实在没多余的手擦,顾西兮见她眼角的泪越来越多,只能抬手用袖子帮她蹭掉,他没有期待她能回答他的问题,但夏栀过了很久开口说了一句:"因为我的朋友们都不在了."
顾西兮微微一怔,不知道如何安慰,心中也涌出一番酸涩来.他虽然不知道夏栀所说的朋友是谁,为什么死了,但只要他想到自己的队友们,便能感同身受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顾西兮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夏栀一怔,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也说不清,思索了片刻答道:"2021年7月11日."她记得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是这个世间,可那边的时间有没有被成功冻结,乔远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秘密,这都无从知道了.
"你叫什么名字?"站在"24A"门口,夏栀转身打算离开.
夏栀的介绍非常利落,一如那日在派出所时那样:"姓夏,单名一个栀."只是后面有加了一句,"后会无期."
由于顾西兮没法动弹,回程途中夏栀只能全程抱着他.先利用星云阵的虫洞到达塞西尔酒店,再以血为引穿越结界之门,最后利用空间折叠直接到顾言西家门口.
在他面前,她没有掩饰地做完了这些事情,丝毫不怕他知道后大惊失色,因为此时的她不但可以自由穿梭到宇宙的任何角落,还可以随意抚平他人的记忆.
"哥,你回来啦!"乔远刚打开门,顾西兮就跟只金丝猴一样攀了上去.
乔远微微一愣,心里涌起一种阵阵熟悉的感觉:"什么事那么激动?"
"确实昨天才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很久不见的感觉,特别想你,也特别想队里的人."顾西兮边说边露出一个撒娇的表情.
夏栀站在门外,隔着墙见证着顾西兮和乔远的重逢的场景,荒芜的内心升起星星点点的暖意.神力可以填补时间,抚平一切,却填补不了思念与爱,可以更改记忆,以假乱真,却扭转不了直觉和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