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路,从来都不易走,尤其在香港.然而,文坛每年仍有新血,期望以文字滋养人心.去年在中大中国语言及文学系文学硕士毕业的叶秋弦,中学时受到文学老师鲍国鸿鼓励,即使文凭试成绩不俗,也放弃本地大学学位,到台湾师范大学读国文系,期间竟遇上当年应考文凭试中文阅读篇章<第九味>的作者徐国能,成为他的学生.叶秋弦首本散文集"绿皮火车"下月推出,坦言新书是献给鲍老师,答谢他在文学上的启蒙.
在中学文凭试取得二十七分,其中最佳五科取得廿四分,对不少学生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基本上可稳入本地的资助大学.然而,正职为编辑的新晋作家叶秋弦,当年不理"全世界"阻挠,仍坚持己见,到台湾师范大学读国文系,原因除了知道当时的分数,未能入读心仪的中文大学中文系外,还坦言是出于任性,想自己有些不同,也想尝试出外闯.她在下月推出的新书"绿皮火车",除了写她的成长,亦讲人生路上看过的风景,人情冷暖和旅行经历等等.
现年二十六岁的叶秋弦,十岁才跟婆婆和姨母,坐"绿皮火车"从韶关来香港,与母亲团聚,父亲则在内地工作.她在屯门天主教中学毕业,自言生来就是"中文人",中一,二年级已喜欢看书,写作,有关中文的科目,都能取得好成绩.高中时,叶秋弦选修了中国文学和中国历史科,结果两科在文凭试均取得第四级,中国语文科则取得五星,整体成绩不俗.
叶秋弦指读中文的人,都想入读中大中文系,而她为了保险的缘故,也有申请"台湾联招",台师大的国文系,是她的第二志愿."当时文凭试最佳五科得二十四分,在我角度看来是失手,因当年中大中文系,预计最佳五科要二十六分以上才可获取录."
知道入中大无望后,在JUPAS结果公布的前两天,叶秋弦就收到台师大的取录.喜欢文学的她,遂决定接受学位,想在台湾的文化氛围下,有不同的发展,谁知却遭父母和大多数老师反对,原因是香港的大学排名高,又担心台湾的学历不被香港承认等等.结果,叶秋弦获派浸会大学文学院,但她去意已决.
当时众多反对声音下,只有一人支持她的决定,那位就是她的中文及文学老师鲍国鸿,"他认为当地文化适合我培养文学兴趣."叶秋弦忆述,她和文学的关系,始于中学年代,鲍老师是她的启蒙老师."'屯天'有一群推动阅读及文学创作的老师,每年学校书展,整个礼堂都是书,老师会制造阅读氛围给学生,而背后推动书展的其中一位策划者,就是鲍老师."
作为文学老师,鲍老师还会带学生四处听作家讲座,在叶秋弦毕业那年,更举办了台湾文学团,带文学班毕业生,走访台湾作家的故居,包括林语堂和殷海光,又会逛二手书店,而这个旅程,亦引起叶秋弦对台湾升学的憧憬."鲍老师是浸会大学文学院钟玲教授的学生,浸大每年办国际作家工作坊,他就透过跟浸大的联系,邀请到很多作家来我们中学演讲,因此当时就接触到很多大作家,例如苏伟贞,张炜,骆以军,阎连科等,后来到台湾再见到某些作家,更成为朋友,也是因这种渊源."
带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叶秋弦赴台圆她的文学梦.四年间,叶秋弦在台师大跟不同文人学者学习,其中一位,就是她考中文文凭试时的阅读篇章<第九味>的作者徐国能,负责教授大学二年级必修课"诗选及习作"."当年作答<第九味>时,已觉得文章很好看,答题时全版写满字,结果阅读卷更取得五星星佳绩."
不过,由于"诗选及习作"每周只有一课,叶秋弦当时跟徐国能的联系不算多,但不时会看到他在报章发表的散文.反而后来徐国能知道叶秋弦想向文学界发展,亦有鼓励她,而是次叶秋弦首次出散文集,也特意把书稿传给他看,并邀请徐国能写推荐序."刚好他在看书稿期间,知道今年考评局再次引用他的散文<火车和橘子>作考题,所以也有传短讯来,聊了一下."
虽然叶秋弦跟徐国能不算稔熟,但徐国能不断创作的态度,叶秋弦认为是最好的身教."很多教授做老师后就不再写文,但徐老师用心教学之余,仍不断创作, 会留意什么人出什么书,最近有什么作家,不断Input及Output,不会和时代有隔膜."叶秋弦指她真正的创作,在大学时才开始,去年更开始挑战写长文,部分文章都会收录在新书"绿皮火车"里.
除了大学教育,叶秋弦指台湾的生活,亦加深她对文学的认识."台师大的地理位置,处于当地人所称的'文教圈',附近二手书店,咖啡店林立,人文气息重."课余时,叶秋弦就常到校园附近的咖啡室和图书馆,参加文学活动,听不同作家的讲座,除了台湾作家,还包括内地作家,如徐则臣,毕飞宇等,视野大开.
"大学就是不停的听讲座,台湾的文学散布在每一个角落,是很家常的一个角落.香港以前参加的,多是大型讲座,例如听余光中等作家;但台湾则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讲座,好像开花一般."叶秋弦认为,读文学不一定要苦读,但应向着自己的兴趣不断发掘,多尝试不同事物.
二〇一八年,叶秋弦于台师大毕业后回港,同年成功申请入读中文大学中国语言及文学系,攻读文学硕士课程,并于去年毕业,算是圆梦.在读硕士期间,叶秋弦曾为香港高等教育科技学院(柴湾校园)语文及通识学院的邹文律博士担任研究助理,并进行一系列的"后九七青年作家访问"时,因此认识作家潘国灵,在交换文章阅读后,获他鼓励申请艺术发展局的资助出书,才有"绿皮火车"的诞生,而叶秋弦也决定把该书献给鲍国鸿老师,以答谢他在文学上的启蒙.
不少年轻人喜欢到台湾旅行,甚至称呼台湾为"乡下",然而,叶秋弦以自己的经历,提醒有意到台湾升学的同学,不要带着享受生活的心态去升学,同时要有心理准备,并开放自己,才能融入当地生活.
"大家觉得去台湾读书,好像是很浪漫的事,但要在当地开展生活,要适应也不容易."叶秋弦表示,离开熟悉的地方,到外地生活,食惯,用惯的东西也没有,已经要重新适应,加上台湾有些地方的确不及香港方便,如果同学带着享受的心态去台湾升学,绝对是个错误."玩同生活完全是两件事."
叶秋弦说,有些香港学生把台湾升学想得太简单,实际上并不然."好像租屋,你要和房东签合约,但你不懂得看他们的合约,又不懂拣地方,就可能被人呃钱."她说曾租过一间房子,签约时房东说可随时退租,住下去发现有问题想退租,却被房东说她太早搬走,要扣掉数千元台币的房租按金.
在异乡生病是另一个考验.叶秋弦试过在周末时肌肉发炎,但台湾的医院周日无专科门诊,故她只能躺卧在床两日,周一才可去医院做检查."异地生活就是这样,无办法控制太多,所以不要把生活想得太简单.如能接受就可以尝试,因这些经历可造就一个独立的你." 此外,叶秋弦认为,若到台湾升学,就要积极融入当地生活,开放自己的心.她指在台湾时,自己并没有参加港澳同学会,因她认为去到新地方,就应认识新朋友,否则跟留在香港无分别."不过,要融入当地人也不容易,因他们本身已有自己的圈子,由中学到大学,有自己的话题.如果真的未能参与他们的话题,就尽量寻找有共同话题的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