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还是退?往哪去,路上行人匆匆忙忙,熙熙攘攘,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在移动,一个个灰色的光圈在移动.
绿灯亮了,我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数字在一个个减少,还是没有动,身边的光圈纷纷前行,我却想一个雕像,站立在十字街口,有人以为我在等待什么,探来好奇的目光,我也想知道:
我到底在,等待什么?
我又在,寻求什么?
汽车的鸣笛声在恍惚中闯进,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站在马路中央,众人脸上的惊愕,诧异,疑惑像一条条河流,扭曲在我的眼中.
急忙跑过马路,只听见脚步声与喘气声.抬头,一片空白与茫然.
我应该是高兴的,我想.
时间像电影镜头般回放至几分钟前.我去取稿费,往回走,路过一家咖啡店,鬼使神差地斜了一眼.
落地窗内,我曾经认识的一位钢琴老师坐在一架白色钢琴前,弹着再熟悉不过的"拉式协奏曲",阳光似天国的绸缎笼罩在她的身旁,也照进我心中的那片泥土.
然后,那片泥土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挣脱,我在竭力压制,却无能为力.就像那棵猴面包树,生根,发芽.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片空气与阳光.我很懦弱,没有小王子那样的勇气去铲除它.
我在很久之前,就被播下了这颗种子.
那天去一个阿姨家,阿姨家放着一架黑色钢琴,她在弹"SUMMER",弹到盛情之处她邀我与之伴奏,我惨白的笑了笑,回绝道:"已经没弹了."她微微有些诧异,然后惋惜地说了句:"这样啊.""先把这首曲子弹完吧."我勉强笑着说.可哪知"SUMMER"开头部分的欢快过后便是悲伤与不安.
我想,自己当时的心情也是那样的吧.
我听得入了迷,当她按下黑白键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是摆脱不了了.
我在很小的时候学过电子琴,当时一点都不喜欢,对,一点都不,只是当完成任务去"按"它.让它发出一些驱走寂寞的声响.我在考完级后,像得到了救赎,逃也似的离开了它.
之后,再为提及它,也再为碰过它.只有在梦中,轻轻地抚摸,但却只是在梦中.时间的尘灰落在它的上面,它变得喑哑不响.
我用刚才过马路时及其狼狈的姿态回到家中,紧锁上门,关上窗子,拉上窗帘,将阳光无情地锁在外边,像是进行了某种宗教仪式的开场.然后,郑重地掀开布满灰尘的琴布,像梦中般抚摸它,却发现,自己早已琴艺生疏,忘得滴水不剩.
指尖是熟悉的冰凉,而这阵冰凉,通过血液输回心脏,心脏也变得冰凉.没有阳光,只剩苍凉.
我向来是个没主见的人,可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对我来说很大的决定 -  - 拾起梦想,学琴.
天空黑的没有一颗星星,更别提月亮,而我想,自己心中的那棵树应该发出了耀眼的光,照亮了属于自己的一隅天空.
"梦想一旦被付诸行动,就会变得神圣."阿·安·普罗克特曾说过的.今后的事便变得很顺利,也很神圣.我买了钢琴,又触摸到冰冷的黑白键,但我并不感到冰冷,因为我已经打开了窗户,心中也已充满了阳光.
那天学完琴,走在回家的路上,又路过那个十字路口,猛地发现路旁竟种的有樱花,正值仲夏,樱花开得繁盛,连同我心中的那棵树上开得明艳的花."那花真美呀!"我听见一位老奶奶说道,她冲我笑了笑,我也笑靥如花.
我很庆幸,我自己当时选择了这条路,因为雨果曾经告诉过我;"艺术的大道上荆棘丛生,这也是好事,常人望而却步,只有意志坚强的人例外."而我,一直在前往,未知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