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忍湿英雄泪 黑手高悬霸主鞭(4)
蓬莱魔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决意要帮武士敦的忙,但她却抽不出空先回山寨.她想起宋金刚家住六合县(今安徽省境内)西乡,靠近金江北岸,宋金刚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又是当时的一路义军首领,曾参与采石矾之战,便兼程赶路,先去找他.
百多里路程,蓬莱魔女无须在路上施展轻功,惹人注目,只是稍微加快脚步,当日天未入黑,便赶到了,宋金刚见她突如其来,又惊又喜.
宋金刚说道:"柳女侠,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大伙儿都在盼望着你呢.你这次可以往个三五天吧?桃兄弟,卫兄弟他们都是在附近一带的,比较住得远的是韵二哥,也不到三百里路程,如果你可以住个三五天,我就马上派人请他们来和你见面."
蓬莱魔女笑道:"对不住,我马上就要走的.但你所说的这几位兄弟,我也正要你去替我知会他们一件事情."
宋金刚道:"好的.但你总要喝一怀茶才走吧.请进里面说话."宋金刚是个江湖豪侠,见蓬莱魔女行色匆匆,也就把一切客套的说话全都免去,开门见山地便同她因何而来.
坐定之后,蓬莱魔女说道:"我是想请你代约一些朋友,前往首阳山聚会.其中有些是江湖好汉,有些是绿林豪杰.江湖好汉方面由你具名发出英雄帖;绿林豪侠方面,请你代我传绿林箭.这件事情,待大伙儿在首阳山见面之后,我再详谈.你总可以相信我吧."
宋金刚是一庄之主,手下有数百壮丁,几十匹好马,邀人之事,交给他办,正是最好不过.但因为此事涉及丐帮内部废立之事,蓬茉魔女不匾引起太多的猜疑,所以需要暂时保守秘密.
宋金刚哈哈笑道:"盟主言重了.你的吩咐,我自当遵办.只不知你要邀请哪一些人?"宋金刚并非绿林中人,但因他是曾受过蓬莱魔女指挥的一路义军领袖,故而以下属自居.他也深知江湖上有许多禁忌,蓬莱魔女既然这样说,他也不便多问,当下取来纸笔,便记下蓬莱魔女所说的那些人名字.
蓬莱魔女看过名单无误,说道:"首阳山下有个采薇村,村里有一家人家,门前有棵大树,那是我师父公孙隐所居之处,你通知他们,先在那儿会齐."
宋金刚大为欢喜,说道:"原来令师公孙前辈就住在那儿.我在二十年前曾有幸见过他一面,也曾受过他的恩惠的.如今正好趁此机缘去拜见他.柳女侠还有什么吩咐吗?"
蓬莱魔女道:"不敢.我想知道一些别后情形,你们各路义军怎样安置了的?你可以扼要告诉我么?"
宋金刚叹口气道:"金宋如今正在谈和,义军得不到王师的支援,只好暂时遣散,各自回家务农,以求生计.但还是互通消息的,如果你们绿林豪杰要几时再举义旗,盟主你只须派个人来传令,我一定再集义军,执鞭随蹬!"
蓬莱魔女道:"这个待咱门会齐以后再作商量,还有什么消息么?"
宋金刚道:"没有什么大的消息,只是我前两天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这里经过."
宋金刚道:"柳女侠,你还记得在采石矾之战中,对完颜亮倒戈却转过来帮助咱们的那个金国贝子吗?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武林天骄,在金国百姓之中最受崇敬的一位英雄.战事过后,我才打听到的."
宋金刚一点也不知武林夭骄与蓬莱魔女的关系,还怕她不知道武林天骄是谁.蓬莱魔女怔了一怔,又惊又喜,问道:"你所说的前两天碰上的那个'意想不到的人',就是武林天骄么?"
宋金刚道:"不错.那日我在屋后的山上教几个徒弟练习轻功,忽然发现一人一骑,从山下经过.我首先注意的是那匹马,真是一匹人间罕见的验马,最初发现之时,估计总在六七里之外,从山顶望下去,只见一个黑点,转瞬之间,便似旋风般的疾驰而来,不到一盏茶的时刻,就从山下经过了.我这才看得清楚,就是那日曾和你一同作战的那个武林天骄.他虽然是金人,但也是金国反抗暴政的志士,我认为是可以作咱们的朋友的.当时我就想叫住他,与他结识.可是又觉得冒昧了些,正自踌躇,他那匹马已经去得远了."
蓬莱魔女道:"是向着哪个方向走的?"
宋金刚道:"是向着江边走的.这两天我叫门人留意,可还没发现他,也不知他回来了没有?"
蓬莱魔女道:"既然没有发现他,那也就算了.以后总还有机会可以相识的."
蓬莱魔女说得很平淡,心里却是起了一阵波动.她从前的习惯,每逢想起了笑傲乾坤,就会连同想起了武林天骄,直到她暗自决定了终身大事,决定了只把武林天骄当作她的一个知已朋友之后,武林天骄在她心中的地位才比不上笑傲乾坤,对他的思念也就稍减了.可是武林天骄毕竟还是一个她最知己的朋友,因之听到他的消息,自是分外关心,心里想道:"不知他是否要渡江寻我?当日他为了避嫌,是决意不再见我的了.若他还愿意见我,那一定是他已经与笑傲乾坤先见了面,两人已言归于好,彼此谅解.噫,也许他根本就不是来寻找我的,我胡思乱想作甚?唉,我只盼他与赫连清云能成为鸳侣,与我们永远保持友谊."蓬莱魔女心中的"我们"不用说就是包括了笑做乾坤的,想至此处,双颊不觉微晕.
宋金刚当然不知道蓬莱魔女这些心事,当下说道:"柳女侠说的是.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让他过去也就算了.结识武林天骄之事,以后再找机会也还不迟,但因此提醒了我另一件事."蓬莱魔女道:"你又想起了什么事了?"宋金刚道:"柳女侠,你没有坐骑,赶路很不方便,我想送你一匹,虽然比不上武林天骄的坐骑,也还可以将就使用的."
蓬莱魔女性憎爽朗,与宋金刚也用不着客气,便即笑道:"白天在路上是不便施展轻功,我正想找匹坐骑代步呢.你肯送我,那是最好也不过的了,好,我就领你的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