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的创作越来越有规划了,也越慎重了 -  - 慎重当然是好事,却并不一定会带来好结果.事实上,创作上的事情,一旦有了刻意的规划,所谓的"有意识",就很难有旁逸斜出的东西,很难有心血来潮的东西,潜意识里甚至还有拒绝的态度,怕被多余的情绪打扰主导的思路.
还好,算是两驾马车齐头并进,或是左右手两把抓,两手都要硬 -  - 短篇还是以"县城"系列为主;中篇呢,就是这一批以"老习俗"为壳的作品(至少题目上都有意体现其特殊性),我至今也没能给它们安个名号,看来也无这个必要了.截止目前,除了这篇在"长城"发表的"换红",还有发在"钟山"的"恶物",以及被留用还没发出来的,还在投稿过程中的,刚写出来还在修改的,如"好归""僮身""谢土"等,光看题目,就有陌生感,某些外地的朋友大概还不明就里,是个什么意思呢?自然是有意思的,作为我们老家的习俗用语,它们都是有着特定含义和指向的称谓,每个词汇后面都代表着一种渊源深厚的身份和礼仪,一个鲜为人知的神秘境地,以及活生生的生活横切面......自有它们的乡土意趣,人文意义,或者我试图赋予它们的生命力,以及更多可供解读的空间和可能.
所谓"换红",在我们乡间的寓意其实很简单,就是丧事过后一种去晦迎新的礼仪,它看似寓意着回归,实则隐喻着重生.我自然不会愚笨到去崇尚老旧的习俗,我最终要写的还是参与其间的人,习俗只是道具,背景,是作为人置身其中的看似狭隘封闭实则庞杂无边的生存环境.如同小说中的久贤和红玉,他们有着相似的命运,或者说相似的来路,在上天安排的路途里,彼此相遇彼此也抗拒 -  - 红玉以出逃的方式回归"庵堂",像是对自身宿命的一次绝地反叛;久贤呢,当他开始像僮身那样试图聆听来自灵魂的声音时,他的人生其实也已经开始虚幻了.
"换红"写于去年夏天,相比而言,它算是新作,却比其他几个"兄长"都早日出了"花园".这是小说本身的命运,作者难以掌控.本来小说既然已经刊发,作者所要表达的也基本悉数都在文本里头了,无论已经言及或者言不尽之处,都白纸黑字呈现给了读者,唯一有资格评判的只能是那些一字一句读完它的有心人.作为作者,我一直羞于为作品解释什么,似乎怎么开口都属于"狡辩",或者某种耍聪明的事后诸葛的"圆场".但是,在每写一篇小说就得配套一篇创作谈的今天,对作者而言,其实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事情,因为相对于"行为","解释"永远是最便捷的途径.
"长城",全国较早创刊的大型文学双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