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德尔松(Jakob Ludwig Felix Mendelssohn-Bartholdy 1809-1847)这个长名字,叫人难记,自己也麻烦;干脆作腓力斯.门德尔松(Felix Mendelssohn)好得多.现代人如此称他;他有时也如此签字.不过,在他的墓碑上,刻的却是全名.
腓力斯于1809年二月三日,生在汉堡,是四个孩子中的第二.他的家道富有,父亲亚伯拉罕(Abraham),是个银行家;母亲利亚(Lea Salomon),出身更富有的家庭,通晓多种语文,能读希腊原文的荷马史诗.祖父摩西(Moses),是犹太教有名的哲学家,被称为"犹太苏格拉底".门德尔松家,给孩子们在家受教育;先是母亲启蒙,再则延请了名学者作家庭教师,自幼灌输给他们各种学问.其中教授和声及作曲的泽尔特(Carl Friedrich Zelter 1758-1832),对他影响最深,不仅是腓力斯艺术和生活上的导师,也是他的知己,和支持者.腓力斯自早年就精通拉丁文,法文,英文;父母不仅期望他们在音乐上有所成就,还教导古典文学等科目;他们并兼通艺术史,都能素描和绘画.当1816年,全家去巴黎旅行的时候,在那里停留期间,还请知名的音乐家Mme. Marie Bigot教大女儿芬妮和腓力斯钢琴.这样的环境,在所有音乐家当中,是极不平常的.
1817年,泽尔特引见他给文豪歌德(Johann Wolfgang Goethe 1749-1832).那时,门德尔松八岁,歌德已经六十八岁,甚为欣赏他的才华.十二年后,门德尔松再去晋见歌德,并作曲题献歌德;歌德鼓励他,介绍给他读一些作品,成为后来创作的灵感.
亚伯拉罕决定放弃犹太教,改为路德宗信仰.他与哥哥约瑟,合资开设一间银行.因为承受了一个伯叔辈亲戚的产业,其庄园名叫"巴托尔第"(Bartholdy),就成为家族的新名.但腓力斯好像不喜欢这个名字,仍常以门德尔松签名.
腓力斯自幼显出不平凡的音乐天才.九岁的时候,首次在柏林作公开演奏.十五岁,他作了第一部交响乐,崭露头角,表现卓越.1826年,普鲁士王威廉(King Frederick William IV 1795-1861),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作应时音乐;那时,他正醉心于莎士比亚作品,作了仲夏夜之梦(A Middle Summer Night's Dream)序奏曲;又十六年后,就少年时的名作再大加扩展,包括添上了著名的"婚礼进行曲"(Wedding March).当1856年,英国女皇维多利亚的女儿嫁与普鲁士太子,在盛大的婚礼中首次演奏,至今流行不衰.
1826年至1829年,腓力斯在柏林大学修读,课程中包括从黑格尔(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1770-1831)学美学.那时,他决定以音乐为终身致力的事业.
1829年,门德尔松第一次访问英国,在伦敦,他自己指挥交响乐演出.继往苏格兰,浏览那里的自然景物,原野的风情,把海涛拍岸,松风啸林,都融入他的音乐中.他结识了名诗人司考特(Sir Walter Scott 1771-1832),并许多文艺界和音乐界朋友,名流贵族.维多利亚女皇和亚伯特亲王,十分欣赏他的音乐,在白金汉宫接见他;女皇并命为他作了一座铜雕像,陈列在新落成的水晶宫,是宫中唯一的此类雕像,后经火灾而独存.
1830年秋,他访问意大利各地,十分兴奋;留到次年春,收获了许多创作的灵感和技巧.由米兰,到瑞士,大部分是徒步旅行.
门德尔松对英国感情很深.在他短短的一生中,有十次访问英国.英国人也深爱他,所至极受欢迎,如同韩德尔重出.
门德尔松的风格轻快清新,但他倾向保守,不太喜欢巴黎流行的音乐风格.在1829年,这二十岁的犹太青年,指挥演奏巴哈(J.S. Bach 1685-1750)隐没已久有名的马太福音耶稣受难(St. Matthew Passion),从此造成巴哈音乐在德国及欧洲的复兴.十年后,当他任莱比锡音乐指挥的时候,又倡导新近去世舒伯特(Franz Schubert 1797-1828)的作品.这显明他不隐掩别人长处,是难得的品德.
生在美满富裕的家庭,少年得志,似乎是一帆风顺;但终不免也遭遇逆境.1832年,他的良师益友泽尔特离世.善感的腓力斯,长久悲伤不已,难得安慰.
在这时候,门德尔松接受德塞道区(Dusseldorf)音乐总监的职位.那是莱茵河畔的教区,人多环境复杂.门德尔松亟于改革,想要提高音乐水准,要应付人事,要求无休无止的演练;他的父亲写信劝他,不可操之过急,但他为理想和责任驱使,难以采纳.过了一段不太愉快的时间,他突然挂冠而去.
泽尔特是柏林音乐学院院长,代表音乐界的祭酒.泽尔特死后,遗缺虚悬.门德尔松极想得那职位.1835年,在亲友怂恿下,他也申请参加竞逐;但因为他太年轻了,也许因为他是犹太人,那职位归于泽尔特的副手.他深为失望,认为终身憾事.后来,普鲁士王邀请他往柏林,出任交响乐团指挥,但他谢绝了.他宁可留在"音乐之都"莱比锡(Leipzig),任交响乐团指挥.这样,他可以决定选择自己所认同的音乐.
1835年,他遭受又一次严重的打击,他亲爱的父亲去世了.亚伯拉罕教导儿子发展他的天才,对他期许甚高.亚伯拉罕自豪又半似自嘲的说,他早年是父亲的儿子,晚年是儿子的父亲.
父亲深切盼望,儿子能够写圣保罗(Paulus).他含忍悲哀,奋力去作,在短时间完成,并指挥演奏.
丝惜儿 Cecile Jeanrenaud
不久,门德尔松在福兰克府遇到丝惜儿(Cecile Jeanrenaud),是一个法国胡格派教职人员的女儿,改革宗信仰,比他小十岁,两人相爱订婚;于1837年三月二十八日结成眷属.丝惜儿精通文学,也是画家,曾为丈夫腓力斯画像.婚后二人的家庭生活非常幸福;腓力斯的大姐芬妮,也称道他们是一双美满的夫妇.
1843年,门德尔松创立莱比锡音乐学院(Leipzig Conservatory),他自己规划住持,延聘的名师,极一时之选,包括舒曼(Robert Alexander Schumann 1810-1856)和捷克钢琴家摩西勒(Ignaz Moscheles 1794-1870)等作曲家和演奏家,也延聘与他乐风不同的人,对德国音乐教育有深远的影响.
门德尔松擅钢琴,提琴,有无字歌集(Lieder ohne Worte)钢琴乐曲八册;他创作甚多,包括交响乐,管弦乐,歌剧,圣曲,风琴乐曲,奏鸣曲,协奏曲等.而他交游广阔,声誉满欧洲.他的创作速度相当快,技巧细腻;作品主题有宗教,和自然的韵籁,间以活泼幽默的旋律.
他要处分音乐学院的行政,作曲之外,还要旅行指挥,演奏,往返英国,法国,柏林,需要费很多的精力.
在繁忙工作的压力中,他创出一种"活动休闲",是摆脱一切的约会,指挥或工作,退隐于自然,以一段长时间,寄情山水之间,作没有预定计划的旅行.特别在灵感泉源濒临枯竭的时候,这是一种复兴.
圣曲以利亚(Elijah),开始于1843年,孕育更早,延至1846年才演出.还有未完成的圣曲基督(Christus),其最著名的是短歌"有星要出于雅各";风琴诗歌"垂听我祷告";并"噢,鸽子的翅膀!"
英国归来,他极需要休闲;他以为最好是半年或一年.不过,只去了瑞士,似乎恢复了一些.但最沉重的打击来了.
1847年,姐姐芬妮逝世了.姐弟二人感情联系极深,门德尔松仿佛是随着死了一半,完全失去创作的意志和热力.
同年十一月四日,忠于艺术的腓力斯.门德尔松,因脑溢血逝世于莱比锡,还只三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