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
登楼远望中原,只见在一片荒烟笼罩下,仿佛有许多城郭.想当年啊!花多得遮住视线,柳多掩护着城墙,楼阁都是雕龙砌凤.万岁山前,蓬壶殿里,宫女成群,歌舞不断,一派富庶升平气象.如今,胡虏铁骑却践踏包围着京师郊外,战乱频仍,风尘漫漫,形势如此险恶.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士兵在哪里?他们血染沙场,鲜血滋润了兵刃.百姓在哪里?他们在战乱中丧生,尸首填满了溪谷.悲叹大好河山依如往昔,却田园荒芜,万户萧疏.何时能有杀敌报国的机会,率领精锐部队出兵北伐,挥鞭渡过长江,扫清横行"郊畿"的胡虏,收复中原.然后归来,重游黄鹤楼,以续今日之游兴.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shēng)歌作.到而今,铁骑满郊畿(jī),风尘恶.
万岁山:即万岁山艮岳,宋徽宗政和年间所造,消耗了大量民力民财.蓬壶殿:疑即北宋故宫内的蓬莱殿.铁骑:指金国军队.郊畿:指汴京所在处的千里地面.风尘:指战乱.风尘恶:是说敌人占领中原,战乱频仍,形势十分险恶.
膏:滋润,这里做被动词.锋:兵器的尖端.锷:剑刃.沟壑:溪谷.缨:绳子.请缨,请求杀敌立功的机会.河洛:黄河,洛水交汇的洛阳地区.这里泛指中原.汉阳:今湖北武汉市(在武昌西北).
这首词创作时代较"满江红·怒发冲冠"略早,写于南宋绍兴四年(1134)作者出兵收复襄阳六州驻节鄂州(今湖北武昌)时.
这首壮词采用散文化写法,可分四段,层次分明.
从篇首到"蓬壶殿里笙歌作"为第一段.写在黄鹤楼之上遥望北方失地,引起对故国往昔"繁华"的回忆."想当年"三字点目."花遮柳护"四句极其简洁地写出北宋汴京宫苑之风月繁荣.万岁山亦名艮岳.据"宋史·地理志·京城"记载,徽宗政和七年始筑,积土为假山,山周十余里,堂馆池亭极多,建制精巧(蓬壶是其中一堂名),四方花竹奇石,悉聚于此,专供皇室游玩."珠翠绕","笙歌作",极写歌舞升平的壮观景象.
第二段以"到而今"三字提起(回应"想当年"),直到下片"千村寥落"句止.写北方遍布铁蹄的占领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们的惨痛情景.与上段歌舞升平的景象强烈对比."铁蹄满郊畿,风尘恶"二句,花柳楼阁,珠歌翠舞一扫而空,惊心动魄.过片处是两组自成问答的短句:"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战士浴血奋战,却伤于锋刃,百姓饥寒交迫,无辜被戮,却死无葬身之地.作者恨不得立即统兵北上解民于水火之中."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这远非"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的新亭悲泣,而言下正有王导"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之猛志.所以紧接二句就写到作者心中宿愿 -  - 率领劲旅,直渡黄河,肃清金人,复我河山.这两句引用"汉书"终军请缨典故,浑成无迹."何日"云云,正见出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
最后三句,作者乐观地想象胜利后的欢乐.眼前他虽然登黄鹤楼,作"汉阳游",但心情是无法宁静的.或许他会暗诵"昔人已乘黄鹤去"的名篇而无限感慨.不过,待到得胜归来,"再续汉阳游"时,一切都会改变,那种快乐,唯恐只有骑鹤的神仙才可体会呢!词的末句"骑黄鹤"三字兼顾现实,深扣题面.
在南北宋之交,词起了一次风格化的变化,明快豪放取代了婉约深曲,这种艺术上的转变根源却在于内容,在于爱国主义成为词的时代性主题.当时写作豪放词的作家,多是主战派人士,包括若干抗金将领,其中也有岳飞,这种现象有其必然性的.这首"满江红"即以文法入词,从"想当年","到而今","何日"说到"待归来",严格遵循时间顺序,结构层次分明,语言洗练明快,已具豪放词的一般特点.
岳飞(1103-1142)字鹏举,相川汤阴(今属河南)人,出身农家.北宋末年,以敢战士应募入伍,任秉义郎.建炎中,为东京留守宗泽部下统制.泽死,从杜元南下.建炎四年(1130),率军收复建康,迁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绍兴间,与伪齐,金兵战,屡立战功.以镇压江西地区农民起义,得高余所奖"精忠岳飞"的锦旗.四年(1134),授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节度使.七年,拜太尉,湖北,京西路宣抚使.九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壮志 一作:壮士;兰山缺 一作:兰山阙)
我梦扬州,便想到扬州梦我. 第一是隋堤绿柳,不堪烟锁. 潮打三更瓜步月, 雨荒十里红桥火.更红鲜冷淡不成圆,樱桃颗.
何日向,江村躲; 何日上,江楼卧. 有诗人某某,酒人个个. 花径不无新点缀,沙鸥颇有闲功课. 将白头供作折腰人,将毋左.
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胜,已非畴昔.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
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空陈迹.但荒烟衰草,乱鸦斜日.玉树歌残秋露冷,胭脂井坏寒螀泣.到如今,只有蒋山青,秦淮碧!
万里西风,吹我上,滕王高阁.正槛外,楚山云涨,楚江涛作.何处征帆木末去,有时野鸟沙边落.近帘钩,暮雨掩空来,今犹昨.
秋渐紧,添离索.天正远,伤飘泊.叹十年心事,休休莫莫.岁月无多人易老,乾坤虽大愁难著.向黄昏,断送客魂消,城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