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不期而遇(1)
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也许省城的繁华又一次激起了我对繁华地带的向往,又或许是记忆在这种渐渐习惯的枯燥中被淡忘了许多吧.
其实,一直以来,我总认为记忆是一段一段的,当勾起你的某个记忆点的时候,那么它往往会勾起你对那一段时光的记忆,就如同今晚的苏静一般.可是,当我对那段时光回忆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完整的时候,我终归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打开电脑,打开酷狗,依旧是点击钢琴曲,将声音的大小调到一种配合着抒情曲的那种柔和的程度,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找到其中平衡点,要么觉得音量太大,要么觉得太小,始终无法找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程度,直到最近似乎才找到那个平衡点,因为我已经能够听着这些音乐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特别是那首"梦中的鸟",经常听到半夜两三点钟醒来之后再把它关掉,那三,四个小时的睡梦,我仿佛经历了一生的梦境一般,时间似乎也将长长的一段时光压缩成了短短三四个小时,梦里的时间似乎也变十分的粘稠,拖着我沉重的脚步走向那个未知的终点.
  清冷的早晨  银灰色的天空中残留着昨夜的疏静与深沉  一个人游走在冰冷的街道上  冻得大腿与手指发麻  冻得心脏似乎都快变僵  两边路灯昏暗的黄晕  迷醉了我双眼  却扰乱了我的心灵  十字路口的小贩  抖嗦地伫立在这刻骨的寒风中  那最真实的生活  不知驱逐了多少诗意般的冷梦残幽  呵,终于飘起了雪花  今年的第一场雪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的生命里  稀稀疏疏,零零碎碎的  好似飘零的思念  一片一片  融入泥土  突然的,又开始了想念....
  远方的人啊,你们可好  然而,有太多的话语  却都好象凭空地消散在冷冷的空气中  渐渐地  那思念的精灵  化成了漫天的繁华  落满了一地的寂静  却惊醒了一个深寒...  看着这简简单单的几百个字的小诗,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境涌上心头,忍不住地寻找诗的主人.然而,当我看到头像与网名时我还想了许久,这个人是谁?当我再仔细看他的资料时,却惊奇地发现,原来是失去联系许久的"明",那个曾经睡我上铺的兄弟,而现在的他头像与网名也全都换了.如果不是因为这篇文章,我想甚至都很难会知道对方是谁了,很多东西在距离时间中注定要被淡忘与遗忘.
明上班的地方就在大学所在城市的一个偏远小镇,从学校坐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而从我所在的县城去到那里也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明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这个家伙连续在网吧呆了一个星期,那时的他,一头蓬乱的长头发,惨白的脸色,无神的双眼,身上带着臭臭的味道,完全一副街头乞丐的形象.曾经有人在网吧问他是哪里人,他愣是想了许久,然后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以至于最后在学校他被面试上时,我们都怀疑那家公司是不是家骗子公司.然而,明却无所谓地说道:要我,就算了,还管它是不是骗子.
确认是他之后,我忍不住地给他留了句话:小子,诗意大有长进,最近可好,最后还给他留了个笑脸.有时网络就是这么的不可捉摸,明明很犹豫彷徨,却依旧可以装作若无其事,明明很痛苦却依旧可以笑脸相迎,因为毕竟谁也看不到谁.
接着,我们很快地接通了语音.
我发了个尴尬的表情过去,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线的?"
"还不是看了你的留言,我可一直都在线呢.怎么看你的IP显示你不在深圳啦?这么早就放假了?"
"呵呵,没有,我早就回家发展了."
"怎么?你没有在深圳了?"他在后边加了个惊叹的表情.
"早就没在深圳了,在家都呆了快两年了呢,你呢?还在那个公司么?"
"是啊,除此之外,我似乎暂时也没有了更好的选择吧.元旦放几天假?"
"三天."
"也不出去玩玩吗?"
"不想出去,没意思.只想一个人在家里就这么地宅着."
"你个家伙,要不来我这里玩吧.反正离我这里你家里也不远,到时过阵子要回家过年了再见面就又难了."
"唔......"我犹豫了一阵子之后还是答应了.
"你这小子,你说我们有多久没联系了?",明在那边发难般地问道.
"嗯,有四年多了吧.我们毕业之后就没有见过面吧!"我一边回答着他,一边回想着.
"呵呵,是啊,转眼即逝啊.这要在以前怎么也不会去想那种意境吧,现在怎么觉得那么的感慨万千呢"是啊,人总是要经历些事情才能真正地成长吧,想想大学时的我们是多么的不谙世事."说着,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我的话终归还是只说道半截子就断了.
"呵呵,没什么的."他笑笑,"严炎,还记得以前大学时候我写的那首"夜的醒者"么?"
"记得啊,什么香干,豆腐啊,生活啊,什么灰色,绿色啊,夜的醒者,醒的夜者啊,感觉是有点诗意,但是完全看不懂呢.当时也正是因为这首诗歌才感觉你这条超级网虫也还是他妈还有些诗人的气质."
"呵呵,那还不是上完通宵在回来的路上看到的情景有感而发么.那时,每次上网通宵回来不是要经过学校'破烂街'路口那一段卖早点以及早上卖菜摆摊的地段么?每天准时'下班'经过那里的时候,我总会看到一对母子推着他们的三轮车从灰蒙蒙的似乎没有的尽头的路的远端走来,冒着寒冷的天气,做着他们的小买卖.每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我总是会有一种仓皇失措的感觉,因为看到他们的时候总会激起我内心被堕落所埋进心底黑暗世界的一些东西,所以才有感而发的写了这些首蹩脚的小诗.
而昨天这首诗歌则在以前有一次我下了晚班之后去街上买早餐吃的路上正好碰上那年的第一场雪有感而写的.当时,看着这些人就好像是黑夜中沉睡的大脑依旧在活跃着的细胞,那像是黑夜在延续着稀疏冷清梦.卖早餐的小贩推着他们营生的工具,冒着寒冷行走着.小小的蒸笼里冒着一缕缕的白气,随着冷风消散在空气中.小贩穿着棉袄,带着毛毛的东北冒,双手时不时的放在嘴边哈口气,然后再搓搓双手.眼光有些木然地望着宽阔的马路,马路上时不时的有几辆车子经过,白白的雪变成半透明的雪水,翻在了车轮两旁的雪上,还带着些许的黑色泥土.只有路灯依旧还在吐着黄黄的晕,是那么的微弱,但又那么的让人感觉到温暖.回来之后,就写了.其实,两首诗都是在清晨对生活的一种感悟,只是人的心态与状态不同罢了!"
"也没什么啦,只是对生活的一些感慨而已.你也早点睡吧,明天好早点出发."
很快便挂断了语音聊天,然后把QQ调成了隐身.想起明所说的话,于是又好奇地在他的空间里找来那首"夜的醒者"来重新读了一遍  清晨,灰暗  冷风,刺骨  在一条灰蒙蒙的小路上  两个身影  由模糊到清晰  一个女人,一个男孩  女人扶着三轮车  男孩在后面推着  车里面是他们的生活  香干,豆腐......  每次与他们相逢  我都仓皇而过  同一类人  两种生活  一个灰色  一个绿色  一个夜的醒者  一个醒的夜者躺在床上,吸着烟,想着明的蹩脚小诗给我带来的那种意境,我仿佛看见了一个沉陷的男孩子每天从网吧出来望着那对母子时的矛盾的心里,望着跟他毫无关系的他们却忍不住躲躲闪闪的身态,不是他跟我解释,我完全理解不到他当时居然还有这样的一种心态,就算在大学里的时候看到了他的那首看不懂诗,我们却依旧压根不知道他心里会有着矛盾的心里,因为他一直都是我们开玩笑,甚至是讽刺,嘲笑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