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对老百姓有用作为一生坚守之"常"
"四野麦陇青青,遥望村落,人家烟树,俱于沈寂清静之中","闲尝漫步其间,觉田园之一草一木,鸡犬之一吠一鸣,童叟之一蓑一笠,无在不与都市异趣."这是李大钊笔下初夏的故乡.寥寥几笔,描绘出的是乡村的清新与宁静,流淌着的却是作者对故乡深深的眷恋.河北省乐亭县大黑坨村,就是李大钊出生,成长的故土家园.
  在去大黑坨村之前,一直从事党史教学的我自认为对李大钊同志的认识还是比较全面的.他是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先驱,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以及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之一,同时也是一个俭朴清廉,淡泊名利的人.由于经常接济贫寒的青年和支持革命活动,虽然身为著名教授,月收入至少有二三百块大洋,但在38岁被反动军阀杀害时,家里的财产却仅有1块大洋.而且,李大钊自幼失怙,由年迈的祖父抚养成人.所以我想,他的故居应该是比较贫寒的吧.
  当站在一座坐北朝南,高阶台的宅院门口时,那一刻的我,心中是诧异的,也是震惊的.虽然在周边现代民居的衬托下,这座门楣上写着"李大钊故居"的宅院自带年代感,然而,那漆黑的大门,丈高的十字花墙和青砖院墙,无不在古朴与淡雅之中向人诉说着院墙内曾经的殷实.
  这座宅院由李大钊的大祖父李茹珍监造.李茹珍是清末府试考中的秀才,授有从九品官衔.清光绪七年(1881年),李茹珍修建了这座具有乐亭县民房典型建筑风格的三进穿堂套院.
  正对大门,一尊李大钊半身铜像矗立在前院.前院东厢房是李大钊的大伯父教私塾的学馆,院西是个碾房,安放着一盘用来碾米压面的大石碾.140年前,自家有大石碾的人家,想是不多见的.
  跨进二门,来到中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西厢房前两棵茂密的丁香树.讲解员介绍,李大钊一生酷爱丁香花,东厢房前这一棵就是他年幼时亲手栽种.站在丁香树下,棕色的树皮上褶皱纵横,满是岁月雕刻的痕迹.因不是花季,没有丁香特有的浓郁花香,却也能在挨挨挤挤的桃形叶子中闻到一点点苦涩中的甘甜.这一刻,我真的感到,花有花语,树有树言.李大钊的一生正如这丁香,勤奋而谦逊,高洁而光辉,苦涩中又带有甘甜 -  - 他忧国之所忧,哀民之所哀,为挽救"神州陆沉","再造中华"而"勇往奋进以赴之","瘅精瘁力以成之","断头流血以从之";他"没有宗派气,内外从如云",是被人称颂的"真正的革命同志";他用自己短暂的生命,在中国革命史上谱写了壮丽的篇章.
  走进东厢房,这就是李大钊出生的地方.李大钊的父亲叫李任荣.李任荣是李茹珍二弟李茹珠的次子.李茹珍膝下无男,过继李任荣为子.李任荣非常有才华,却不幸染上了严重的肺病,病逝时刚22周岁.其时,妻子周氏已有两个月身孕.农历十月初六,周氏即将临盆.坐立难安的李茹珍到大门外的一处园子里转悠,发现棉花秸秆上落了一只百灵鸟.李茹珍走上前,欲看个仔细,这百灵鸟却不怕人,居然没有飞走.一进大门,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  - 儿媳生了个男孩.李茹珍大喜,忙把百灵鸟的事儿说给大伙儿听.众人皆称奇:"百灵鸟临门,孩子出世,干脆,这个孩子就叫'灵头'吧!"李茹珍想了想,说:"还是给这孩子起个和'灵头'相反的名字,叫'憨头'吧!"于是,"憨头"就成了李大钊的乳名.
  东厢房的北侧就是东正房.1891年3月,小憨头的母亲也病故了,不满两周岁的他就和祖父居住在此屋.祖父去世后,这间房子成了李大钊夫妇长期生活居住的地方.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悬挂着的,正是李大钊和夫人赵纫兰各自的照片.李大钊的母亲去世后,由于祖母身体病弱,祖父李茹珍将其抚养成人.赵纫兰聪慧贤淑,嫁入李家后,不仅挑起了家庭的重担,悉心伺候年迈的爷爷奶奶,还全力支持丈夫外出求学.李大钊一生对妻子充满感激之情,他被捕入狱后曾写"狱中自述",其中两次提及妻子的贤惠.屋内陈设的桌椅,板凳,顶箱立柜,板柜等简单家具,是夫妻二人俭朴生活的写照,也正是李大钊生前所倡导的"衣食宜俭其享用,戚友宜俭其酬应,物质宜俭其销耗,精神宜俭其劳役"的真实写照.
  屋内最珍贵的,当属一张藤椅,是李大钊在北大担任图书馆主任时用过的.睹物思人,看着这张藤椅,一个"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就是坐在这张藤椅上,李大钊写下了中国最早介绍俄国十月革命的文章"法俄革命之比较观",写下"庶民的胜利""Bolshevism的胜利""新纪元""我的马克思主义观"等一系列文章,热情讴歌十月革命,宣传马克思主义,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分析中国的革命问题.
  中院西正房是李大钊三祖父李如碧长期居住的房屋,现在里面布置的是"李大钊与故乡"的展陈.过了正房是后院,一道十字花墙眼的青砖墙把后院从南到北分为东西两院.其中,东院的两间东厢房,本是李家的粮仓,由于清静也兼作了李大钊幼年时的书房.里间屋的炕上,陈列着他学习时用过的方桌和书架.祖父疼爱无父无母的小憨头,但绝不溺爱.三四岁时,就开始教他认字,背书;到五六岁时,小憨头已经能熟读私塾里的启蒙书籍了;9岁时,就抄写了上万言的"重译富国策"......方桌上一盏小油灯,见证了一个"嗜读书,手不释卷,博闻强记,品学兼优"的少年的成长,也见证了"钊自束发受书,即矢志努力于民族解放之事业"的誓言.
  走出故居,再回望李大钊的半身雕像.雕像上仅镌刻着"李大钊(1889 - 1927)",再无他字.其实,李大钊最初的学名叫"李耆年",字"寿昌",是一位十分喜欢他的私塾先生给起的.或许是可怜小憨头的身世,先生起的名字的意思是希望他能长寿.考入天津北洋法政专门学校后,他自己改名"大钊",字"守常"."钊"者,刀也;"大钊"者,大刀也,他立志要用大刀铲除人间不平之事.那么,字"守常",先生要"守"的"常"是什么呢?在法政专门学校学习时,李大钊曾说,"我活着只想做一个对老百姓有用的人,这就是我平生最大的志愿".做一个对老百姓有用的人,这应该就是李大钊一生坚守之"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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