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池很受冲击.
他曾伪装成永宁侯府的大少爷,自觉非常冒险与大胆了.
不成想,萧靖承居然冒充的是皇室.比起萧靖承的行径,薛池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他甚至怀疑,萧靖承在齐国也有这样现成的身份.
萧靖承的眸光舒淡而冷漠:"那你就要去问问,十三个儿子当中,父皇最信任谁."
"我父亲也是皇帝.要论起资历,我们大梁更正统,乃是中原皇室.我叫建弘帝一声父皇,只有他占便宜的,我本该叫他老兄."萧靖承道.
一别一年多,萧靖承好像变了点,他身上居然能看得出一点政客的油滑,不再是那个笔直的钢铁直男了.
毫无疑问,萧靖承已经在楚国打下了他的根基.
八皇子靖王在九皇子府逗留了大半个下午,这才离开.
他走了之后,薛湄和薛池还有点消化不了.兄妹俩坐在客厅,半晌没有动.
此事的玄乎在于,它不可能是真的,但它的确是真的.
一国皇子都可以被外族人取代,这难道不是非常可怕的吗?
正如萧靖承所言,八皇子在京里的受宠程度,绝不是大皇子,九皇子这些人能比拟的.
真的争辩起来,将近十年不在京都的大皇子和九皇子,才更有可能被怀疑是细作,而不是一直在皇帝身边长大的八皇子.
成兰卿和大皇子到了京城都三年了,一直没有对八皇子动手,肯定是她也意识到了这点.
斗不赢,还不如先藏起来,别叫对方发现了她,反而破坏了她的计划.
故而,萧靖承的眼线一年前才知道成兰卿在姜琷身边.
夜里回到了西跨院休息,薛湄的两个丫鬟还在吭哧吭哧背书,努力认字.薛湄让她们要学会认字,她们已经差不多达到要求了.
能如此的,是因为薛湄给了她们一个捷径.
锦屏反而心事重重.
上次在街上,她跟丢了王爷,就能确定那是她前主子,对她的跟踪很熟悉,故而轻松甩开了她.
锦屏跟着薛湄已经好几年了,不再是做暗卫时候的样子.她变得像个正常人,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大小姐,您知道当初暗卫们如何说阿梦和玄狐吗?"锦屏问.
薛湄摇摇头.
"阿梦是总教头,她是四岁开始做暗卫,天赋极高.她和玄狐彼此对上了眼,破坏了规矩.
暗卫不能有情,更不可以相互生情.故而,贺总领对我们说,阿梦亲自杀了玄狐,然后自尽了."锦屏道.
"我心里一直都知道,做暗卫便是这样.玄狐和阿梦破坏了规矩,他们应该受到惩罚."锦屏道,"但是,王爷并未杀他们."
"大小姐,每个曾经跟过王爷的人,王爷都不会轻易处置,只要不做叛徒.阿梦这件事,可见王爷有容人之量,有宽容之心.大小姐,你跟了王爷,此生都不用担心了."锦屏道.
薛湄笑起来.
她捏了下锦屏的脸:"你也太好被收买了吧?你忘记了小时候训练吃得苦了?"
锦屏:"我是孤儿,又是女子.若不做暗卫,便可能是最低等的娼妓.活不过十七八岁,浑身恶臭死了.
和那样相比,我宁愿小时候吃苦,至少长大了能好好活着.哪怕犯错了,主人也会另给一条生路.薛湄被她说得有点心酸了.
她总是用太空时代的思想,去代入这个年代的人.
在这个年代,想做一个人,其实挺难的.
人分男人,女人;又分良民,贱民;又分贵胄,平民.
有些人的命,还不如一只羊贵重.
薛湄也是孤儿,但她可以读政府免费的义务教育,也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到了大学,政府还会帮她向亲生父母讨要前面十几年的抚养费,让她能顺利完成学业.
锦屏却不同.
朝廷不会有福利院,也不会给她机会受教育.
没有父母的女孩子,多半是被人牙子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或者卖给娼寮.
萧靖承没有杀玄狐和阿梦,的确让锦屏感动了.
在锦屏的意识里,暗卫都是王爷的附属,违反了王爷的规矩,就是死罪.
她却在王爷身上,看到了维护与爱惜,就好像王爷珍惜的,不是阿梦和玄狐的命,而是他们所有暗卫的命.
她这个想法,有点善良.
至少她不是在想,王爷要把人的价值榨干.锦屏虽然一直做暗卫,心态的基调却是很阳光的.
"行啦,你现在又不是王爷的暗卫,你是我的丫鬟."薛湄戳了下她的脑袋,"别管王爷怎么待旁人,我会待你好的."
关于八皇子的靖王府,薛湄就特别好奇,很想过去看看.
锦屏被她带着,也对阿梦的生活有点兴趣.
"......大小姐,阿梦还生了孩子呢."锦屏道,"暗卫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不会真的心意忠诚主人.
从这方面看,王爷还是对阿梦挺好的.王爷是个真正善良的人."
"知道王爷好了."薛湄笑道,"明天把他抢回来做男宠."
薛湄和锦屏花痴了一晚上萧靖承,都是锦屏夸前主子多好多好,薛湄附和着听;薛池那边,却是一夜未睡.
他连夜让自己的暗卫去收集八皇子的情报,又让玉忠赶紧召回石永.
两日之后,八皇子的情报到了薛池的案几上.
所有情报显示,八皇子从未离开过京城,他从小就在京里长大,一直很受宠.
薛池小时候还跟他打过架,然后被太监惩罚三天不准吃饭;而八皇子那边,却是一堆太监哄着安慰着,求他别去跟皇帝告状.
此事,薛池自己没什么印象了,毕竟小时候打过的架太多,受过的惩罚也太多了.
"真正的老八呢?"薛池觉得,想要赶走萧靖承和他的暗卫,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真正的靖王.
比如说他取代薛池的时候,并没有杀原来的薛池,只是让他变成了姜东安,成为自己的下属.
也许,真正的老八也没死,而是变成了萧靖承的人.
甚至可能是萧靖承身边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