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郭钊//呼啸的枪声[24]
2018-02-08 10:25
来源:蒲城作协
抗日
原标题:[长篇小说连载]郭钊//呼啸的枪声[24]
"呼啸的枪声"
被省新闻出版局和省教委推荐为
中小学校书目
我不知道历史是否还记得起这些人和这些事,也不知道历史将给予他和他的战友们怎样的称呼.但他们确实用满腔的热情为中国革命的胜利出过汗,流过血,用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脚下这片黄土地和黄土地上漫山遍野的百合花,他们是渭北高原的骄傲和荣耀.
历史,正因为有了他们,而变得更加波澜壮阔,有声有色;他们的经历,正是那个时代的缩影.所以,我要将他的事迹记录下来,以飨读者.
 -  - 题记
二十四
麦子快熟了,尧山前的坡地上一片金黄,黄澄澄的麦子,颗粒饱满,沉甸甸地随风摇曳,飘散出醉人的芳香,翻腾着滚滚的金波.
王振山认为这将是近几年来收成最好的一年,他站在田陇上,看到山下田畴千里,麦浪飘香,小麦黄澄澄金灿灿的,长势格外好,麦穗都像小姑娘的辫子,压弯了麦秆的腰.他心中不禁赞叹道:乡亲们自从民国十八年以来,肚子总是瘪瘪的,这下总算能吃饱了.
沿着山间的小路,王振山一身粗布短衫,头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远看和当地的农民没有什么两样,迈着矫健的步履,一路朝县城走来.钻过北门口的城门洞子,街上全是卖镰刀槎把扫帚木锨的,几家饭馆冷冷清清的,也少有人去,几个流串于街市卖杏子的老者挎着杏笼边走边不停地吆喝,文庙前的六龙壁旁,贴着捉拿王振山的公告文书在微风的撩拨下一半已在空中试图着飘扬.
行至南街,卖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的铺子倒是人来人往,不停地穿梭,旁边的椽头蒸馍铺子一个伙计端出一笼热气腾腾雪白的椽头馍,边走边喊:"椽头蒸馍出笼了."
王振山知道,正宗的椽头蒸馍,做工极为规范,有"一水,二面,三酵,四合,五压,六揉,七蒸,八起"的讲究,每道工序都有严格的要求和标准,光泽晶莹,体如美玉,摸拟凝脂,浑如元宝,亮丽呈彩,款款赛碧,十天半月,决不霉变,椽棱分明,掰开齐茬,千层万层,酥脆掉渣.相传,林则徐被贬到这里时,宰相王鼎曾以椽头馍待之.慈禧西逃西安时,点名要吃椽头蒸馍,作为清廷贡品,受历代皇帝的青睐.
蒸馍铺子斜对面,是一家木制的两层小楼,远远可以看见二楼上晾晒着的女人内衣裤头,
一楼有一扇掉了漆的中式合页门.王振山猛地一回头,只见一个人窜进了那扇小门,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赖狗吗?这家伙能干什么什么好事?莫非是到这里找窑姐寻欢,他摸摸腰里的短枪和口袋里的两颗麻辫手榴弹,跟着赖狗也进了那扇小门,上了二楼,从一间窗子传来了一声嗲声嗲气的女人的说话声:
"哎呦!好几天都没见你来了,死鬼,又跑到哪里找相好的去了?"
"去去去."
"怎么了?好像今儿个不开心?"
窗口又传来了赖狗的声音:
"这两天爷烦着哩,监狱里跑了两个犯人,胡大颡跟苟旅长去尧山围剿游击队,叫人家打得人仰马翻,这倒好,狗日的胡大颡把事儿全赖到我身上了.自个儿没本事打不赢人家,关我的屁事."
"哎呦!爷啊,不想那烦心事了,来,姐儿们陪你快活快活."
从窗口传来了一阵家具与地板相互摩擦的刺耳的响声,王振山暗暗骂道:狗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在快活.他一脚踢开了门,从腰间掏出了枪顶上了赖狗的脑门子,赖狗顿时傻眼了,一动也不动地瓷在那里,旁边的窑姐吓得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前胸,王振山问道:"不是要参加游击队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赖狗的双腿不停地在哆嗦,眼睛没敢朝上看,只是眼珠子稍稍向上望着王振山,嘴角像吃了一把花椒一样,不由自主地痉挛......
王振山一把提起了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枚麻辫手榴弹塞进了赖狗的裤裆,用手提着手榴弹的拉绳,厉声说道:"走!"
赖狗顺从地和他一起下了楼出了那小门,走在大街上,王振山压低了草帽,低声对赖狗说:
"老实点!不然叫你变成一堆血疙瘩."
从南街一直走到城隍庙后警察局的门前,王振山看到这里的行人不多,忽然一个扫堂腿将赖狗撂倒在地,一个旱地拔葱迅速向城门口跑去,只听得身后一声巨响,丧尽天良的赖狗变成了一只人肉炸弹爆炸了,警察局门前顿时一片血红,看到城里的警察吹着哨子向警察局门前涌去,王振山心里有说不出的舒坦.
王振山和游击队的一连串动作,在尧山周边造成了一定的声势,地下党书记何志俊抓住时机,适时恢复了东宣化,红土坡和郭齐村的农会组织,号召大家积极行动起来,充分利用收麦期间抗捐抗税,和国民党政府展开农运斗争.东宣化的何志俊还自发地成立了"东宣化抗日自卫保粮队",把周边村子里的精壮劳力都团结在保粮队的周围,村子里的地主富绅们都听说了胡大颡和苟旅长在尧山受挫的消息,也听之任之,躲在家里不敢多言,密切关注着形势的变化.
东宣化的地主叫骡子,看到今年的收成不错,带着往年的陈账本和地契,挨家挨户地去动员农民们还粮,要农民列出还粮计划,他对农民们说:
"粮食收了以后,还不完先还上些,以后再打下了慢慢还."
可谁知碰到了村上佃户的儿子洪山,洪山也参加了保粮队,他当即从地主手里夺过了账本,二话不说,掏出了洋火将骡子的账本付之一炬,地骡子当即就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村子里的大伙听到地主的账本叫洪山烧了,奔走相告高兴地说道:
"穷人们辛苦种一年地,却吃不饱饭,洪山烧了账本和地契,再也不用还那阎王债了."
麦子上场了,东宣化的农民们怀着喜悦的心情流着汗水,把一年的好收成收回了家.洪山也和大家一样,他种了地主五亩地,大约能打千五粮食,可碾打扬净还没晒干,地主骡子就领着两个家丁来打麦场上装粮食了,他恨洪山竟敢烧了他的地契和账本.
看到两个家丁来装粮食,洪山自然不让,他们就扭打在了一起,虽说洪山也比较厉害,可好汉难敌四只手,被两个家丁打倒在地,洪山的父亲上来和他们拼命,又被两个家丁踢倒在地,可恶的家丁竟然用枪托砸得老人口吐鲜血,周围正在碾场的村民实在看不过去,赶来和他们据理力争,骡子和两个家丁才悻悻地离开.
东宣化抗日自卫保粮队的队长听到此事,立即来到尧山飞云岭找到了王振山,王振山和何志俊带着十来个战士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东宣化.他们找到地主家,王振山命令两个战士把地主抓起来带到打麦场上由群众公审,地主的两个家丁立即举起了枪,战士栓子眼疾手快,啪啪两枪就撂倒了他们,地主一看两个家丁都送了命,看来游击队是来真的了,乖乖地来到了村东头的打麦场上,群众的斗争热情极高,历数了地主骡子这多年的种种罪状,有人说他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有人说他黑心肠见死不救,民国十八年活活看着村民们饿死的;还有人反映他丧尽天良,欺男霸女的.
王振山看到这个地主民愤极大,就大声说道:
"大家都听到,这些年大家吃苦受穷,根源就在地主阶级的剥削,在于大家没有和地主作斗争,大家说,对这样的地主应该怎么处置?"
"杀了他!弄死他!"
人群中发出了愤怒的呼声,王振山看见大家义愤填膺,奋臂而呼,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说道:
"现在由中共尧山地下支部书记何志俊同志宣判!"
老何历数了东宣化地主骡子的种种罪行,最后说道:
"该犯民愤极大,罪恶累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现在我委托尧山游击队将该犯拉出会场,执行枪决!"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地主骡子终于倒在血泊中,结束了他罪恶,可耻的一生.何志俊立即委托抗日自卫保粮队分了地主的土地,宣布了以前和地主之间账务关系一律作废,现在群众分到的土地归大家自己所有,今年所收获的粮食也归大家所有.
东宣化的打麦场上,立即有人高呼:
"共产党万岁!尧山游击队万岁!"
王振山看到如此的场面,激动万分,这就是群众的力量,他突然想起了他的老领导习志坚同志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麦收以后,保安旅的苟旅长也抓住时机,伺机囤积粮食到处征粮.王振山带领游击队在尧山周边东一村,西一舍的和他们进行周旋,他们得到消息后,打跑了敌人的运粮队,又将粮食重新分到了群众手中,苟旅长一提到王振山,压根都咬得直发麻,瞪着他那双环眼直骂.
这天,王振山又得到了保安旅在高阳疙瘩塬抢粮的消息,游击队立即出发了,一个小时的急行军后,游击队员们到达了弯子桥.弯子桥,位于高阳塬的西北部,是铜川通往尧山的咽喉要道.这座木石拱桥东西走向,建在两崖一沟之间,全长100多米,人为地形成一个"马槽形".桥西北角有一座圣山庙,居高临下,象一个卫士,日夜监视着这座弯子拱桥.拱桥两侧崖高沟深,沟壑纵横,易于隐蔽便于出击,是一个天然好战场.王振山经过周密的侦察,决定在这里打一个漂亮的伏击战,狠狠地煞一煞敌人的嚣张气焰!
六月的中午,骄阳似火,战士们头顶的柳条帽已经变得半枯焦.眼看将近下午一点钟了,仍不见敌人的半点动静.埋伏在公路两侧的指战员忍着口干舌渴之苦,肌焦肤灼之痛,越是苦涩难熬,越是紧贴地面,生怕暴露了半点军机.
焦急,等待,等待,焦急!大约又过了十分钟,远远地听到了由小石庄方向传来的汽车马达声.指战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再一次作好了临战前的一切准备.
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指战员们猛然发现南咀的王小毛举起了草帽.他们有的扣住了扳机,有的抠出了手榴弹的导火索,只要指挥员一声令下,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有来无回.
敌人是十分狡猾的.两辆汽车的距离拉的很大,有二,三百米远.第一辆汽车已经进入伏击圈了,而第二辆汽车还在老远老远.王振山想,看来一口吃掉两部汽车是不可能了.因此,决定集中火力先打垮第一部.战士们手心痒痒的不行了,恨不得万箭齐发,立即把敌汽车打它个稀巴烂!可是,王振山没有发出射击命令,他们只得耐心等待.
汽车已经行到桥中心了,王振山看看已到火候,果断地发出命令:
"打!"
顿时,呐喊声,哒哒哒的机枪声,轰隆隆的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
敌人被这突然的袭击吓懵了,有的没命藏,有的乱放枪,慌作一团.后边的那辆汽车见势不妙,掉头就跑.英勇的游击队员们没给敌人一点喘息机会,一阵枪弹过后,一个个跃出掩体,冲杀过去,车上的十多名敌伪人员毫无反抗就乖乖地举起了罪恶的双手.正在混乱之中,一个军官撒腿就往东跑,眼看快跑上东梁,同志们举枪要打,王振山立即制止说:
"抓活的!"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战士听到命令,象脱弦之箭,立刻追去.
正当敌人快要跑到山顶之时,埋伏在南桥地的栓子和铁牛迎面跑来.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吓得鬼子象掐了头的瞎虻,不知了去向,发出了绝望的嚎叫,栓子和铁牛一拥而上,把这位军官生擒活拿.
漂亮的弯子桥伏击战只用了十几分就结束了.虎子向王振山报告了战场打扫结果,尧山游击队无一伤亡,而敌人损伤十分惨重:计击毙保安旅军官1名,生擒军官1名,俘虏保安旅士兵7名,缴获步枪9支,手枪2支,汽车1辆,粮食若干.村民们纷纷起来瞧热闹,一个个伸出大拇指,称赞这一仗打得漂亮.
作者简介:
郭钊,原名郭建民,男,1969年10月出生,中共党员,陕西作家协会会员,蒲城县作家协会主席,蒲城县第七批县管拔尖人才,蒲城县第十届政协委员.曾在武警部队从事宣传工作,先后在数家电视台,杂志社从事新闻采编工作.多年来先后在"解放军报","陕西日报","人民武警报","宝鸡日报","陕西消防报","陕西公安"等报刊发表新闻稿件200余篇.在蒲城电视台完成新闻稿件500余篇,制作"尧山瞭望"专题节目50余期.从2008年至今,创作完成了5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光景"和"呼啸的枪声",并于2010年2014年由太白文艺传版社正式出版,作品先后被国家图书馆,陕西图书馆,上海图书馆等多家图书馆收藏.创作发表了中篇小说"迎春花",短篇小说"车祸","雪莲花""遗产"等,电视专题片"火中情","驱火降魔","黑色的幽灵"等.创办了蒲城作协文学季刊"蒲城文学"杂志,并开办了蒲城作协公共微信平台.
本期编辑:蝶 影
编辑:水菱 蝶影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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