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月亮像玉盘一样穿行在薄薄的云层中,明亮的月光洒在云雾缭绕的大地上,忽明忽暗,美得像一场梦境.
小夭一行将相柳带回了青柳镇回春堂,给他处理完伤口,喝完汤药,已经到了后半夜,万籁俱寂,偶尔有鸣虫的声音传来.
这里的后院比清水镇回春堂的后院大了许多,房屋宽敞气派,青砖黛瓦,翘角飞檐.正北方向是并排三间主房,中间一间略高,显然是正房,东西两侧是东厢房和西厢房.院子里偏东方向是一颗茂盛的合欢树,翠绿的果实配着粉红色的绒花星星点点挂在树上,格外美丽.合欢树下,是一座别致的木质凉亭,里面摆放着琉璃桌椅.
"除了正房和东厢房,其余房间都空着,你选一间自己喜欢的住着吧."小夭对着相柳说完,冲他点了点头,在苗圃的搀扶下回了正房.
小夭手里的一盏茶还没喝完,相柳不顾左耳的阻拦闯了进来,站在屋子中央左右环顾了一圈,盯着小夭说:"我喜欢这间."
"噗,"小夭的一口茶喷了出来,连忙用手帕捂住了嘴巴,又好气又好笑,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苗圃.
苗圃接到指令,犹犹豫豫地往前一步,她是知道相柳的威名的,但还是强作镇定,轻咳了一声,低着头说:"这位公子,这是我们小姐的房间,她是回春堂的主人,自然应该住在正房.再说了,我们小姐好心带你回来养伤,你怎么能强人所难呢?"说完小心翼翼地瞥了相柳一眼,低声嗫嚅了一句,"这样做是不对的."
相柳的目光冷了下来,盯了苗圃一眼,苗圃本能地退后了几步,躲在了小夭身后.左耳一个闪身就挡在了小夭面前,身体绷紧,准备随时出手.
"左耳,让开."小夭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了,看左耳让开了,对相柳笑笑,"外面那么多间房,没有一间是你能看上眼的?"
相柳哼了一声,颇为傲娇地抬了抬下巴,转头不看小夭,跟个闹别扭的孩子似的.
小夭忍着笑,好脾气地说:"相柳,我这人也没有那么多讲究,这间房让给你住也没多大问题.但是,你总得拿出点什么来交换吧?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这样,这间房让给你住,以后你得替我做一件事,如何?"
"成交."相柳竟然答应得那么干脆,说完直接走过去,往另一张太师椅上一坐,自顾自地倒茶喝了起来.
小夭忍着笑,心说:你果然是相柳本柳,就算已经虎落平阳,依然霸气十足,毫无弱者该有的自觉,叫我如何欺负你呢?
小夭招呼珊瑚和苗圃,"待会儿你们就开始收拾,帮我把衣物,妆奁,被褥以及那几只箱子挪到东侧的房间里,这里让给相柳住."
"小姐,都后半夜了,要不你先休息,让这位公子先将就一下,明日一早,再收拾也不迟."珊瑚建议.
小夭看了相柳一眼,相柳只是略微顿了一下,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喝着茶.小夭知道,以相柳的性子,一会儿都不想将就.
小夭说:"就现在收拾,反正东西也不多,你们手脚利索一点,半个时辰也够了."说完,又看了相柳一眼,说:"折腾了半晚上,大家都饿了,我去看看厨房准备了什么宵夜."
说完,走出了房间.
宵夜是热气腾腾的白粥,几样可口的小菜,几样精致的点心,摆放在合欢树下的凉亭里面.
好一会儿,相柳才出了屋子,下台阶时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小夭的心咯噔了一下,难道真如洪江所说:洪江注入的灵力,只够相柳支撑到走出死斗场,然后,相柳的身体就如同普通的凡人,无灵力傍身,无术法加持.除非机缘巧合,相柳那一身灵力不可能再恢复如初.
小夭快步走到相柳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手指顺势搭上他腕间的脉搏.
"你抖什么?以我现在的情形,吃不了你."相柳朝小夭挑眉.
小夭瞪了他一眼,"所以,你知道自己已经灵力尽失?"
相柳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头,平静地说:"灵力尽失,术法失效,不然,刚刚也不至于打碎茶杯."
"所以,你现在无灵力傍身,无术法加持,是肉体凡胎?平常人一个?"小夭侧着头看他.
相柳哼了一声,半晌才看向小夭,咬了咬后槽牙,沉声说道:"你要是敢嫌弃我,我就......"他强撑着蛮横的样子放狠话,脸上却闪过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