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十岁以前,对于"真"和"梦"两境一直作这样的看法.过了三十岁,到了三十五岁的今日, -  - "东方杂志"向我征稿的今日, -  - 我在心中拿起真和梦两件事来仔细辨认一下,发见其与从前的看法大不相同,几成正反对.从前我同世人一样地确信"真"为真的,"梦"为假的,真伪的界限判然.现在这界限模糊起来,使我不辨两境孰真孰假,亦不知此生梦耶真耶.从前我确信"真"为如实而合乎情理,"梦"为荒唐而不合情理.现在适得其反:我觉得梦中常有切实而合乎情理的现象.而现世家庭,社会,国家,国际的事,大都荒唐而不合理.我深感做人不及做梦的快适.从前我读到陆放翁的诗:
苦爱幽窗午梦长,
此中与世暂相忘.
华山处士如容见,
不觅仙方觅睡方.
曾经笑他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