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宜兰,难得的好晴天,我们在梅花湖畔遇见了吴淡如和她的小熊.小熊(昵称),是知名作家,主持人吴淡如,在三年多前几乎拼了性命所产下的小生命,如今小熊活泼的跟在吴淡如身旁转上转下,偶尔非常有个性的玩起手中的火车模型,在妈咪为她打造的怡然环境中恣意玩耍.
许多人都知道吴淡如为了爱女小熊,特地回到宜兰家乡,打造小熊书房.不仅如此,采访完毕后,她还邀请我们陆续参观不同风格的小熊民宿,其实设计一系列的咖啡(餐)厅,民宿,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说:"我喜欢看见每个人吃东西的幸福表情."结束拍照,好不容易抓紧访问,没想到第一句从吴淡如口中悠悠吐出一句话竟是:"好难得可以这样悠闲的坐在窗边".
突然间,面对眼前的吴淡如,我突然想起了她曾经在某本书里写下"很多年来,对于我来说,我生命中的地理课本只有简单的划分台湾──工作;国外──度假.台湾很美,但我不太能够享受在这块土地上旅游."原因无他,只要她不刻意佯装,几乎难以安静悠闲的在咖啡厅喝一杯咖啡,加上现代社会人手一机的快拍功能,难得遇见名人,怎不好好把握一下合照的机会呢?
不要再影响孩子的生活,她有她自己的选择.
其实一向很有个性的吴淡如,面对店内客人的合照要求,总是来者不拒,她笑说:"如果不趁着开店之前将拍照工作结束,等一下自己就会变成活生生的人形立牌了."诚如吴淡如所言,采访当天非假日,但如果我们没有选在有门扉阻挡的空间,只要她一现身大众区,五秒内一定有人凑过来请求合照.不过要拍照可以,但她有一个坚持"请不要拍摄孩子".于是采访的当下,我们也很有技巧性的以不干扰孩子为原则.
"不要再影响孩子的生活,她有她自己的选择."吴淡如说道.简而言之,就是孩子有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她认为自己身为公众人物的关系已经影响周遭家人,朋友的人生,只要名人,艺人的家庭生活出现一点问题,媒体,网友马上拿起放大镜逐一搜索,但最令吴淡如无法忍受的是,没从自己嘴里吐出的话,在他人的笔下却都成为铿锵有力的言词,人人都成了编故事大王.
所以吴淡如表示:"我也不希望小孩露面,我们家幸不幸福是我的事情,跟别人无关,我从来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我也不希望看到别人的评语,我心里都会想这是我家的事啊!"我想,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人生,拒绝拍照这件事便是吴淡如送给小熊人生的第一件礼物吧!
[做自己]当个快乐的母亲吧!
从未想过要当妈咪的吴淡如,以四十多岁的高龄迎得一女,或许人生行走至此,碰过的人事物多到不胜枚举,再者,由于工作的关系,她也常会接触到不同的家庭,互聊育儿经,但她一向"做自己",且不认为孩子要"照书养".她笑说:"我不是一个碎念的女生,我比较喜欢跟人家谈创业,至于教养,我有我的方式,如果真的要学习,某些教养书确实可以给你一些启示,但绝不是靠讨论出来的."
不过,在最新出版的文字集"乐观的孩子才好命",不也是在谈与小熊相处的心情点滴吗?吴淡如为此也曾暗自思索:"我后来在想,这是写给有小孩的人看吗?其实我觉得我不是在谈教养这件事情,我觉得我是在谈一个母亲要有的态度,就是身为母亲要怎么样才会快乐."
吴淡如表示她不喜欢女生总说:"我为他生了小孩,他怎么还是这样?但为什么生小孩是为别人生,难道没有敞开双手欢迎他吗?如果一直用这种态度看待亲子关系,永远不会求得平衡也不会幸福,但这却是台湾女性深根蒂固的观念.小孩是我为自己生的,我讲的只是妈妈应有的态度,你怎么做会比较快乐而已."
所以,吴淡如在书中写着,她总是在"示范",像是饿了先填充一下自己的胃囊,再替小熊盛装菜饭,这样孩子反而会学着大人吃饭,一举数得,但吴淡如的初衷却是"妈妈得先对自己好",这样才不会变成一个苦命,永远在牺牲自己的女人,她希望透过日常生活中的举动,让小熊自然而然的学会成为善待自己的女生.
我是在谈一个母亲要有的态度.
不期待,不急着教,不过度担心,但尽可能给予孩子快乐的成长环境,吴淡如表示,久了就会知道她是奉行奥修主义的妈妈,顺着上天给孩子的样子,让她自然的成长.
其实吴淡如是希望小熊能够享受她从未享受过的童年,她表示:"其实我没有童年,我一直在检讨我的成长过程,所以我不要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孩子身上,因为我知道妈妈如果太早想要矫正孩子,当做盆栽般的修剪他,母亲与孩子的亲密感,是一辈子都弥补不回来的.小时候只要学会两件事,爱和尊重.尊重孩子,他就会尊重别人;爱他,他就会爱自己."因为她爱孩子的同时,也希望孩子是爱她的.
所以吴淡如在和小熊相处时,常常也让自己回到了儿时的眼界,那个无知,天真的国度里,是快乐的.这份最原始的悸动直接展现在我们补捉到的底片里,当然,照着编辑的脚本偶尔得要求小熊站对位置,但大多时候,几乎是吴淡如和小熊的日常写照──逗著猫咪,在湖畔散步,喂鸭(我原先预想没有耐心的妈妈想要尽速完成所有的拍摄作业,但看到的只是母亲单纯的陪伴与参与).
孩子毫无隐藏的快乐,让吴淡如在书中写下"我从你的笑容中体会到一种哲学,开始检讨自己:我可不可以用婴儿的眼光去看世界呢?"
她接着和我们分享:"我看到很多妈妈,自己没有学得很好,却急着教小孩,但是自己过的最糟,最不相信自己的,也是最会打小孩的人.小熊没有被骂过,虽然她看起来不鸟我,但是我一离开她,她都会跟着我,因为她是爱我的,我没有给她权威,没有说:'妈妈说什么你都要非听不可',因为她也很有主见."
我想,吴淡如不希望孩子和自己有距离.
自称我行我素的吴淡如,打从十四岁就离开宜兰到台北求学,融入都会城市的荟萃中汲取养分,曾发誓再也不会回宜兰,不想回到这个童年被严格管教的地方.
但在小熊出生后,还是让吴淡如毅然回到了故乡,她说人是会改变,可能就像是鲑鱼游回家乡吧!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要和小熊一起感受大自然最真实的幸福,或许那也是她童年所渴望的温暖与怀抱,不过她有一个坚持──她并不会把不好的童年经验复制给小熊.
我后来大胆的问了吴淡如:"透过这些文字的洗练,有和自己的童年和解了吗?"
"每一个妈妈在带孩子的过程中需要跟自己的童年和解,你才会变成一个更成熟的人,从过去的经验累积,蜕化为知识和智慧.因为我年纪大啊,我看过很多成功和失败的例子,我看过很多快乐和不快乐的人,每天开心和每天一直怀疑自己的人,我只是想要找出一种态度而已."
后来吴淡如接着说:"我自己很早就单飞,孩子越早想单飞,代表他在你身边过得不快乐."一个母亲必须在孩子年幼时和他建立和谐的关系,否则亲子关系一辈子都补不回来.现在,回过头来再看过去的亲子关系,吴淡如觉得已经没有谁对谁错了,这样才养出一肩扛的女生啊,因为现在的她正用自己的方式,重拾过去那段遗失的爱.
孩子越早想单飞,代表他在你身边过得不快乐.
吴淡如在受访时,总是不禁意的望向窗外,后来才发现原来小熊正在户外开心的丢著小石头,她说:"在不影响别人的范围内,我不会纠正她,但是如果她丢到别人了,我就会阻止她."爱孩子,但不溺爱."自己要行的正,坐的直,知道什么是孩子必须的要求,什么是额外的要求,额外的要求没有一定要让他满足,该教的时候还是要教,但绝对不要发脾气,不要语出威胁'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你',相信这是每个小孩的梦魇."
很有个性的吴淡如从未对小熊抓狂,生气过,毕竟她觉得孩子这么小,对她抓狂做什么呢?就像她在书中提到:"我很相信孔子所说的'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她认为不断采用重罚的方式,孩子不会有耻辱心,像是有一次吴淡如被小熊吓到,小熊也很不好意思的先哭了起来,试着相信孩子真的在反省,孩子天生有其自省心.
此外,一家和乐的氛围对孩子也是重要.像是采访前小熊的奶奶坚持孩子衣服要穿多一点,虽然吴淡如质疑了一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一举一动看在我们的眼里,吴淡如笑说:"家庭气氛尽量维持良好,这世界没有谁对谁错,看你愿不愿意相处,我已经年纪够大,学会怎么相处,了解每个人的个性."重点是,吴淡如认为:"从小让孩子有安全感,将保护他一生人格健全与精神正常."
席间,吴淡如拿出手机跟我们分享昨日小熊在宜兰市区的花田照,笑得很灿烂,直问我们:"你看幸不幸福,开不开心?"吴淡如也会每天讲故事给小熊听,像是<杰克与豌豆>改成了<小熊与碗豆>,故事里的金鸡母每天都会下金蛋,但是黄金对小熊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吴淡如就把金蛋改成小熊最爱的小火车了.
吴淡如的人生经验不少,有些或许很多痛苦,但对她来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由浓转淡,但过往彼时真切刺骨的椎心,则是让她在下笔之际仍是再痛过一次.这是因为我问了她这么多文字中哪一篇写来情绪最满溢?
没想到是<后记>那篇七千多字的孕产血泪史,但却是很快就写完成,因为不忍心写太慢.吴淡如说:"我生孩子时,人都快要死了,许多人还可以在外面编一堆谎言,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写的都是真的.虽然真实已经不重要,对我而言那些诅咒都是祝福.不过对于高龄产妇而言,还是要看一下,不要以为还有生理期就生的出来,不要以为可以顺利怀孕就可以顺利生产,当然我们也是不得已的,有时候人到四十岁才知觉到说我需要一个小孩."
吴淡如的人生阅历精彩,想来可以送给小熊的东西也非常丰富,但最后,我问了她"如果分别有五个锦囊袋要送给小熊,而锦囊袋里没有任何的东西,只有袋上有简单的文字,您会送给小熊什么样的人生提语?"
吴淡如认真的想了一下说:"乐观,勇敢,独立思考(虽然对一个小孩来说有点困难),梦想,只要你活着有一口气,一定要有梦想,要有想要做的事,但梦想不只是梦想,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失败了再说,不做就只是空话而已!我很小心.不用自己的情绪影响你.你三岁多了,我还没有对你发过脾气,也没有生什么闷气.小孩子对于大人的脾气是很敏感的.就算在工作上不高兴,回到家,一看到你,你一笑,童言童语,我的年龄就会在那一刻急速降低,变成你的玩伴.
乐观很重要.
(节录自"乐观的孩子才好命"吴淡如著,天下文化出版)
*更多内容请参考:[妈咪宝贝]2013年5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