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ㄟ..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刚进大学的时候,学长姐都说因为熟悉,因为住宿,很容易的会分成北部人和南部人的团体.但从小在台北长大的我,和从台南上来的她,早已忘了什么原因,竟成了最好的朋友.
短发男孩子气的她,外向豪爽容易和人打成一片,处女座慢热又放不开的我,和她的个性截然不同却也互补.她爱运动,参加系上女篮在球场上挥汗,我则是女篮经理照顾着大家的需求.慢慢的,每天生活中都有了彼此,踏进校门后到离开时形影不离,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念书.
女生的友谊本来就很难界定,高中都念女校的我们,有些像牵手,互喂对方吃东西等较亲密的举动,对我来说并没有特别的不同.只是自己并没发现,心理上的依赖,早已超越了一般朋友.
直到有一天,我们每天固定去念书的咖啡厅,举办了拉子之夜,当时不知道"拉子"这个名词的我,心想既然是专属女生,那就不需要改变行程另觅其他地方啰!
当天没有想太多的我,只觉得很多短发帅气的女孩,大家的眼神都很温柔,看到我们时都给予温暖支持的微笑.爱玩的她,和我打了个赌,输的人要大冒险,跟旁边一桌大概六七个女生问三个问题.想当然,最后一定是我去问问题. "你们是原本就认识吗?" "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那所以你们真的都是因为拉子之夜来的啰?"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白目的我我也明显的感觉到了那股瞬间尴尬结冰的空气.
回到家后马上搜寻"拉子",我终于知道当晚我参加到的是多有勇气多难得的一个聚会,内心是激动和感动,也开始对于我们的关系有了更多不一样可能的想法.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梁静茹"勇气"
十八年来,没谈过恋爱的我,也从来没想过第一个爱上的,会是有着同样性别的女孩.犹豫和挣扎不在话下,这样的感情是可以开始的吗?要怎么继续呢?会有什么结果呢?
寒假来临,她回台南过年,我则是和家人出国旅游了一周.无法见面和联络的几天,第一次尝到所谓的思念,确定了我的想法,也让我正视了我的感情.回来后在批踢踢的聊天中,决定开启我们一起的旅程.
两个人,原来真的可以有这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恋爱的甜蜜,第一次体会到眼里没有别人,而忘情在大街上拥吻的心跳,第一次知道原来女生和女生,可以有身体上的亲密接触.
二十岁的我们,对这段感情不只是想活在现在,享受当下的快乐,而更一起做了好多梦想,想着怎么样让家人接受,怎么样一起以后的生活,也是第一次有一个人,让我希望她,走入我的"未来"之中,也把我放在她的"未来"里,是多么难得又幸运的一件事!
处女座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个性,这时候也发挥得恰恰好.我可以不在乎路人的眼光,不在意不认识我们的人对我们的看法和评论,毕竟两个人相处才是最真实的感受.当时的我们,没有想过勇不勇敢这件事,只要牵着对方的手,彼此都相信,踏实丰富的生活,这样就足够了.
不论是男女,男男,女女,感情就像一起走在一条道路上,会踩到石头,遇到阻碍,也会面临岔路(太平顺直线的感情多无趣啊).以前听到什么天塌下来的痛苦,只在心里偷笑一声,也太戏剧化.但当真的遇到时,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瓦解,体会到什么叫精神病般的这一刻大笑,下一刻大哭,第一次,因为不敢在家中表露出情绪,而自己坐在校园的小角落喝酒然后落泪(自此开启了我的酒鬼人生).最后仍然选择了在一起,也因此而在感情上更成熟有所成长.(想告诉你,你是我无可救药的偏方)
分分合合的五年多,从大一新鲜人到毕业,我也已经进入职场两年,她则要从研究所毕业.随着年纪增长,当年的不顾一切已经被现实生活和家庭所盖过.每一年的过年,面临家人对于感情的询问,只能笑笑的带过.身为家中最小的女孩,总是被捧在手心的我,看着一大家族和身边的爸妈,想像着爸妈知道的心情.即使最后家人也许会接受,但一想到为了两个人的开心,要让两家族也许二三十人经历的巨大冲击,会有怎么样的家庭革命,有多少争吵和眼泪,我退缩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无法看着家人难过却仍坚持着自己的生活.
所以在她毕业后,我选择了一条对我和对家人来说最简单的路,放弃.
我想过一件事 不是坏的事 一直对自己坚持 爱情的意思 像风没有理由轻轻吹着走 谁爱谁没有所谓的对与错"--范玮琪"如果的事"
分手后的五年,我们彼此几乎没有连络,只偶尔透过共同朋友知道对方的近况.好多事情也就真的是被锁在记忆中,不去想不去翻,让我可以不一直想起先离开的那份愧疚感.
直到去年的三月,我们的一个好朋友告诉我,她去了美国一趟,因为十年前我们许下的约定:如果有一天分开,十年后,在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即使带着自己的孩子,也再回到一起游学两个月的地方碰面.
这个约定我一直没有忘记,也在快到达的两三个月一直想起,但她做到了,而我用了工作忙碌等等的借口逃避没有赴约.那天所有的回忆又再次涌现,我不后悔我做过的决定,不论是在一起还是分开,但让我想起了最一开始的我,我们,那份单纯的只想为彼此付出努力的感情.
如果问我,女生和女生的爱情会不会特别辛苦,我会说,不会!
在写下这个十年前的故事时,我深深感到自己的幸运.如果没有这段经历,我不会是现在的我,也因为她,第一次的感情,第一次喜欢上女生,第一次分手,不管当时开心或难过,现在对我来说都是很珍贵的回忆,都是我们成长的轨迹.
每一段感情,都有它的困难和需要磨合的地方,我觉得这无关乎性别,我从不觉得男生女生有什么不一样.或许两个女孩需要面对外界的眼光,面对亲朋好友的无法理解,也或许相同性别比较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比较理解对方想要的对待方式,但只要是两个个体,彼此的沟通和配合就不可少.最重要的还是双方对于这段感情,投入的程度是不是一样,是不是愿意为了彼此付出协调,是不是能够珍惜身边的她或他.
而每一次的恋情,也都是另一个第一次,希望我们都能保有最初的热情,在每一个恋情来临时,好好的体会,紧紧握紧对方的手,一起开始属于彼此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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