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
每当吟诵起唐代诗人吕岩的这首"牧童"时,一种亲切之感便油然而生,我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那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童年.透过那些充满灵性的文字,我仿佛看见了这样一幅鲜活的牧童晚归休憩图:瞧,广阔的原野,绿草如茵,晚风吹拂着野草;听,隐隐约约传来牧童悠扬的笛声,那笛声时断时续,随风飘荡.牧童回来吃饱了饭,已是黄昏之后了,他连蓑衣也不脱,就躺在月夜的露天里休息了.诗中有景有情,有人物,有声音,这生动的一幕,就这样由远而近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这样一幕古代儿童的生活场景,吕岩用他细腻的笔触信手拈来,显得颇有特色,读来意趣横生,令人忍俊不禁.吕岩是唐代诗人,也是著名道士,"八仙"中的吕洞宾.因战乱躲入山中修道.最后不知去向,传说他得道成了神仙.好一个羡煞旁人的神仙,无怪乎这首诗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清新灵动之美.大自然中,春雨和秋叶都让人心醉;古诗词中,婉约是一种美,豪放是一种美,清新灵动更是一种美.下面,让我们跟随着仙人的脚步,去捕捉那些生动鲜活的美.
请看首句:"草铺横野六七里",先给我们一个视觉上的冲击,"六七里"虚指,告诉我们原野辽阔无边,放眼望去,原野上草色葱茏.此句妙在一个"铺"字,把草的茂盛和草原给人的那种舒缓舒服的感觉,表现的淋漓尽致,令我们也产生了想去躺一躺的冲动呢!
再看次句:"笛弄晚风三四声".侧耳倾听,晚风中笛声阵阵.此句中"弄"最值得玩味,闲趣中透着一丝情趣,笛声和风儿究竟是谁在逗弄着谁,谁追逐着谁,谁引导着谁呢?恐怕连神仙也不知道.牧童是天生的歌者,此刻,也许我们并不知道他吹的是何曲,但三四声这一虚指,笛声时断时续,我们分明感觉到草原里有一抹乐声在流动."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呀,这天籁之声,让人们陶醉,将人们的思绪引向空旷的远方.此时此刻,情,景,声三个维度立体交织,分明是一部震撼心灵的3D风光片.
后两句"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诗人将笔峰一转,由景及人,开始写吃饱饭后的牧童休息的情景.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在一个"卧"字上.好一个"卧",以地为床,以天为帐,饿来即食,困为即眠,将一个无心无念,无牵无挂,自由自在的牧童形象刻画的活灵活现;好一个"卧"字,不禁令我们浮想联翩:牧童连蓑衣都不脱,躺在月夜下的草地上,是累了,想好好舒展一下身子吗?是喜欢这月夜景色,想好好欣赏一下吗?仰望着皎洁的月儿,他又会想些什么?又或是什么都没想,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了.草场,月夜,牧童,凝成了一幅恬淡的水墨画,使我们的心灵得到释怀.透过"卧",分明让我们感觉到了作者心灵世界的一种追求,对远离喧嚣,安然自乐生活状态的一种向往.
赏到此,"牧童"在我的眼中已不仅仅是披蓑戴笠的外表,倚牛吹笛的行为,也不仅仅是"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的活泼可爱.更不仅仅是"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的指路人.自由快乐的牧童,分明就是代表一种心无杂念,自由无累的人生理想.无怪乎这首诗从远古的唐代走来,却穿越千年,深深地种在了我们的心灵深处.
老师们,是不是每个人的心中都住着这样一个自由快乐的小牧童呢?有一天,当我们厌倦了都市的喧嚣繁华,我们会希望自己幻化成那无忧无虑的牧童,手握短笛,迎风抚弄,以天为帐,以地为床,逍遥一生!到那时,我们仍会情不自禁地吟诵起这首"牧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