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分为五辑:缕缕乡思,浅浅履痕,悠悠味蕾,绵绵亲恩,碎碎个事.所写,依然是家乡人事,依然是豆腐块小文,依然多是在报纸副刊发表过,可以说是"走进那山那水"的姐妹集.
我与钟小巧虽是连平县同乡,但因年龄,阅历和职业不同,加之现居住地相距一百多公里,所以,平日往来极少.与她相识也是偶然的.记得几年前的某一天,惠州市一位林姓作家来电告知她来惠约见.那天正巧我与市作协班子接待省作协调研组的领导,因人员不多,经省作协调研组同意,钟小巧就和我们一起就餐.餐后,她赠送"走进那山那水"散文集给我,并嘱写个评文.其实我这个"业余作家"是不善于评文论经的,而碍于面子,也就临时随口应承了她诚意的礼貌之托.我阅读"走进那山那水"后,也乘兴随感随意地写了"真情所至石成金"的读后感.此文在中国作家网发表后,本地多家报刊分别发表了,反映挺好的.在以后的几年里,我与钟小巧也少有往来,甚至微信也少有互相问好,更谈不上见面论文品茗,谈访乡情.今年初春的一天,钟小巧将这本"围里围外"散文集的电子版发我,嘱咐写个序,我当即推辞了三次,最后,我也只说看看书稿再说.三次推辞并非我不想为她再写点东西,而是我感到为她写有难处.理由:作者的基本情况我不了解,这是其一;其次,我有自规不给他人写序,但可写些读后感,近年推辞了小江,小黄,小陈,小孔等几个文友的要求;再次就是我业余时间有限,又正赶修改审定"东江水韵"和正在创作长篇小说"东江甜蜜".好在收到钟小巧此书稿时,审稿和创作初稿全部完成.有闲的几天时间里,我阅读了钟小巧"围里围外"散文集书稿,文章短小精彩,属于篇篇见报的"豆腐块"文章,但篇篇如珠似玉,充满情感,散发着乡土芳香,让我思绪连连回到了童年生活年代,脑海里闪现故乡的山水,乡间的小溪,岩上的鹰巢,树杈上鸟窝,乡间门前的小狗,好斗的公鸡和梁棚上深睡的小猫,都活灵活现地展现在眼前.十几万字的"围里围外",我读了两遍,摘记和写下了十多页稿纸的书中内容和阅读感言.阅读让我文思激荡,情感流淌,为钟小巧朴质的情愫,简洁的文字,精确的记叙和略显童雅的言语所打动,心有所触,情有同感,愿为钟小巧的散文集"围里围外"写点什么,就算对她的支持和对本书粗浅的读后感吧.
我们同属山里人,所以我读"围里围外"时,有一种亲近感和亲情感,因为文中叙述的诸如风俗,乡情是相同相近的.对鹰嘴桃,艾粑,番薯粉丝,米粉糖环,科丸,舞牛歌,老八盘,灯盏粄等的描写,都似曾相识和有过亲历.钟小巧的语言朴实,充满诗意,所言之物,句句有温度有热血和情怀,还有真情的甘露,不管自我的喜怒哀乐,还是乡村的红白俗事,人间亲情的交往,都有着她这个年龄段的人生难得的一份稳健,一片赤诚,一种情结.所以,好像是在听一个人真真切切讲故事,唠唠叨叨说俚语,来来回回串珍珠,无意中吸引我阅读文本走进作者的文学心灵和热切叙说的世界.
"围里围外"共有五辑,各辑有总题,共60篇,每篇约1500字,极少2000字以上的篇章.但无论主题如何细化,钟小巧笔到之处,无论是故乡的人,山村的事,乃至房前屋后的一草一木,一果一花,一山一水,一土一石,都倾注着作者的浓浓之"情",乡情人情的热情.钟小巧的60篇精短散文,似60颗南珠,闪烁赤子的真情.她的散文温馨,洋溢着动人的泥土芳香,她的语句透切着心灵的清澈,无处不亮闪人性的光茫,这都有赖于她的情感浓度,生活热度,精神高度.她很自然而然地叙述了五味陈杂的乡村生活,童年野趣,家庭穷苦,父母争吵,以及母亲老来寻访祖地的真情宣泄和生活咏唱.也有自己成长中对祖国山河,故乡草木的真情表达,以及对女儿,丈夫,父母,亲戚的感恩情愫,既拾取那天籁般的美好,也不回避它的落后,愚昧,丑陋的一面.看看青青大蛇药时,或者你会在绝望那一刻时又昂头发笑,母亲与父亲因耕种而发生矛盾,堵气回家,母亲随手采摘大蛇药哭着回家被邻居大婆看见了,这位大婆急忙跑来告诉说其母疑要吃大蛇药了.钟小巧的姐妹们一路奔跑回到家见母亲从粪池中出来,一声"妈......"让母亲回过神来说:"傻妹子......"原来母亲堵气回家路上看见绿嫩嫩大蛇药草,就顺手将它割回作肥料了.这一惊一喜描写,让人突然敬重母亲的博大.看到钟小巧回乡做灯盏粄的温馨记忆,吃溜溜薯粉丝,艾叶糍粑,喝客家黄酒的吃相等,这些洋溢乡间浪漫情调的生活往事,让我觉得更像是一樽客家娘(黄)酒,香气袭人,醉人心脾,但在"围里围外"中,我们也看到贫穷潦倒,孤寡老人,子孙不孝,以及乡村贫富差距加大,富人住洋楼,穷人屋在漏的现象.古老村落低矮破旧瓦房依伴着多层宽敞豪华装饰的洋楼,这背后也有着生活裂隙处难言的绝望和孤独,作者对独守乡村的老弱群体的描写,也投入了深深的同情,当然,作者更多的记录亲身经历的已经发生巨大变化的乡村.对故乡的山山水水,人物今昔的生活痕迹进行点睛式的叙写,讲述的故事,文字描写的家庭,是平常人家事件与人物.其中意味,读着熟悉,掩卷深思,惊叹兴致.所谓"人人眼中有,人人笔中无"是也.常言道:"是真佛只说家常",信也;俗话说:"善人吐真情",信也.我喜欢这样的率真叙述,平静,安详,串珠织网,续续然,悠悠闲,句句真,不轻不浮,不疾不徐,如拾海贝,采摘花朵,没有断茎,没有堆絮,质地似棉,真情如炽,那样的匀实,暖而熨帖,抚人心肺,撩人春心,是大地上来的,是百姓手里心里的,有机平稳,持久长远,熟于细软博大,串起生活底色的玑珠项琏,篇篇闪耀真情,这真情属于故乡的那敬畏生灵的大地,不息的涧溪和不枯的人心.
篇篇如珠,字字恋情,篇篇热爱故园的赤子之情以及感悟社会人生的率真之情.钟小巧一身好功夫,在朴实质地的故事里和生活叙述中凸显张力."缕缕乡思""绵绵亲恩"眼里有笔下才有,心上有字间方有,大的文章出自于略大于整个宇宙的一颗心灵,认知上去了,情怀境界就辽阔了,作品焉然情真如炽,澎湃如海.看见了最卑微的人的梦想之光,体察了最心酸的人的生活之窟,没有足够的慈悲和耐心,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如果不曾经历玉碎的沉痛,怎么会有瓦全的超拔,如果不曾深陷泥泞,怎么会有突围重生的芳香,如果不曾经历凤凰涅槃,怎么会有展翅翱翔.
那山村多么寂寞,那夜晚多么黑黯,那江河多么弯曲,作者在那里哭泣过,欢笑过,灵魂也就焠过,心也在荒野,山岗,乡村,在黑夜里惊魂过,在涧溪裸身泅过,在田泥和衣爬过,不然,哪会活出光彩.况且,文字这样加持于她.我想这就是本书能够真情泄滟的真谛.
作家钟小巧心里流淌着一条故乡之河.写出串串珍珠一样耀灿的篇章,讲叙自己心中乡村的故事,都是对故土的忠诚守护,对亲人的真挚的厚爱.如果说钟小巧的这本散文还有缺憾的话,那么比之那些有成就的散文大家,她笔下的乡土,虽然经过了文学的"反刍",但还不够精深,缺少厚度,广度.我想可能是她过于追求报纸副刊发的原因.应注重作品质地,把捏有度,张驰有尺.该长则长,有话则说,该短则短,无语而收,不要成了应景工作而写散文.我想随着生活积淀,丰富和增长,这些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毕竟她给我们奉上一部心血之作,真情无华,踏踏实实走着自己的路.
作者系连平乡贤,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东文学院签约作家,惠州市小说学会会长,惠州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