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来的是乌鸦":有暖阳的美好,有战争的残酷
"一个下午,亚当"有多美好,"贝韦拉河谷的饥荒"就有多悲惨......这是卡尔维诺用短篇小说连缀起来的对比度强烈的一段意大利史.
  吴玫
  1985年9月19日,伊塔洛·卡尔维诺在海滨别墅猝然离世.去世前的那个夏天,卡尔维诺到哈佛大学讲课,其间病倒.入院治疗时,他的主刀医生感叹,从未见过一个大脑像卡尔维诺的构造这么复杂又精致.
  被主刀医生认定为前所未有的大脑,为人类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呢?译林出版社出版了伊塔洛·卡尔维诺所有著作的简体中文字版,这些作品的名字排列在"卡尔维诺经典"丛书的封底环衬上,几乎从顶端排列到了尾部,其中,"最后来的是乌鸦"排在第二位.也就是说,这是卡尔维诺问世的第二部作品.
  文学界将"看不见的城市""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分成两半的子爵"等看作是卡尔维诺的代表作,这本无可厚非.可因此认定"最后来的是乌鸦"就一定不如"分成两半的子爵"或"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那是唐突的推断.
  初版于1949年的"最后来的是乌鸦",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流转,到译林出版社2021年11月的这一版,中间有没有增删?那是版本学研究的课题.且看最新简体中文字版的"最后来的是乌鸦",共收录了卡尔维诺创作的30篇短篇小说.抽读,跳读,从后往前读等,都是可取的阅读短篇小说集的好方法,可就"最后来的是乌鸦"而言,我想卡尔维诺一定更愿意读者们从头开始一篇篇地往下读.
  这是我按部就班地从头至尾读完"最后来的是乌鸦"的体会.
  第一篇"一个下午,亚当",说的是一个桃粉杏白成为小城春天的经典和坐标.多年以前,一群少男少女们在如云如雾的花树下尽情地挥洒着他们的青春和快乐,谈论着理想和抱负,年少轻狂,"好美的桃花呀,好想折几支插到花瓶里!"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位少年徘徊在怒放的花树下面,偷偷地折了几支桃花,把它藏在衣襟里,在深夜里敲开姑娘的窗,将花塞给姑娘,羞涩地飞奔而去,姑娘看着那被蹂搓的只剩三朵两朵的花儿和枝丫,满满的甜蜜和忧伤,父母之命,柔情的姑娘很快就要嫁做别人的新娘,从此后落樱纷纷的花树下多了一位落寞的少年,一树树的繁花年年开放,树下却再也不见了偷花的人,在最美的年龄错过了最美的风景,如水的流年啊,还有多少回忆,徒留下了一地的花瓣和遗憾,如今,竟然连它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谢的都不知道了,四季花开轮回,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仿佛一夜之间,柳梢上那一粒粒的小芽笣便长出了尖尖的嫩芽,一夜一景,金色的蒲公英铺满了草坪,小草郁郁.柳树开花的季节,一场春雨飘飘洒洒地落下来,荡尽尘埃,湖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涟漪,烂漫的小情侣共撑着一把伞,漫步在公园的小径上,雨雾落在长长的睫毛上,映满了湖水的清亮.踽踽独行的老人和踩水的小朋友,却是另一道独特的风景,一切都是那样的和谐,安静和美好,"晓看彤云暮成霜,黛云水墨绘峰峦,群英尽洗铅华脂,浅春新雨润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