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作家 我早期看沈从文和林语堂(一左一右).同期作者,很多是旧学出身,穿上新文学的新衣,有点衣不称身,文章渗杂了很多"了,吗,呀,啊" 难看.周氏昆仲中周作人的杂文,我也喜欢.鲁迅因他的革命先锋形象太重,一直提不起兴趣深读,有点因人废言,错失了.钱钟书对知识浅薄的我来说,作者卖弄得来有点欺人太甚.反之钱的夫人杨绛写的"仨人行",却很好看.
书架上有两位名家,我看他们的评论多于看作品本身.一位是陈寅恪,另一位是胡适.陈寅恪的"柳如是别传",我粗略翻过,但余英时解构陈的作品,我倒读得趣味盎然.胡适很年轻便暴得大名,他包容性格和眼光搭上了时代改革的列车,成了一代宗师.但论知识分子报国,胡适应该是交了半张白卷吧.记忆之中我最先看评胡适的书,是李敖写的.和很多读者一样.我也曾经迷李敖,阅世深了,觉得李的那一句"五百年白话文第一"只可视作戏言而已.
余英时是我一个必读的作者,他谈新亚﹑谈陈寅恪﹑谈胡适﹑谈汪精卫都可读.相比之下,另一个也是寓居美国的历史学者唐德刚,我也看了他的"晚清七十年"和口述历史,唐的立论便没有余英时般精辟.广州中山大学教授袁伟时谈近代史的角度,和余唐两位很接近,海外和内地健笔互相辉映.
我在中国跑生意跑了近30年,工干之余,逛书店也成了习惯.韩少功和贾平凹是我喜欢的中生代作家,他们开始远离早期刘宾雁等的伤痕文学,革命在他们笔下多了一份距离和客观.韩少功的"革命后记"教晓我造反和被造反的根本没有分别.我后期也多看章诒和,虽然我不懂京剧,但章的文笔好,写名旦如何被共产党统战,令人回味.年轻的作者 我看得多要算是毛尖,一个在香港生活过的宁波人,笔调西化.一样年轻的是冯唐,一位念医转商现全职写作的大陆畅销作家.第一次看他的"不二",有惊艳的感觉,看完近10本他的作本后,感觉有点重复.
谈到出差买书,近年很喜欢到台湾买一些日本作者论中国近代史的中译本,日本人的角度当然有异于"大中华胶".台湾译者日文根底厚,译笔流畅.要说去大中华中心思想,近年两位大陆流亡海外作家李勂和余杰都给我很多资料和启发,是我近年的必读.
我写专栏,经济为主,政治为副,转眼已经超过10年光景.政经文章的前辈如金庸﹑林行止﹑杨怀康﹑练乙铮﹑吴霭仪的书我都看.一些老报人像梁羽生﹑容若和罗孚的回忆文章,我更是爱不释手.罗的经历是传奇.我理科出身,正职在金钱圏打滚,真正全职的文字工作,只是短短半年,为兴趣在已经被查先生收购了的"财经日报"当翻译兼作家兼资料室主管.经济版同文何车是我写股评的老师呢.
曾经听过前辈教训,读书要专,找一两个项目,痛下苦功,才能得道.我惰性重,读书对我来说百分之九十是兴趣.大半辈事情,都是碰碰撞撞,参的是野狐禅,杂不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