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门神","北侠"李存义
原标题:"河北门神","北侠"李存义 李存义是毫无争议的形意门三代第一人,不论是武功,贡献,还是社会影响力,在他所处的时代,不止形意门,整座武林中,他都是顶尖人物. 李存义,原名存毅,字肃堂,后改名存义,字忠元.生于清道光二十七年,河北省深县南小营村人.少时家贫,以帮人赶车为生. 及长,习长短拳技,后入形意拳名家刘奇兰门下,早晚习武九年. 因悟性好,为人厚道,深受师父喜爱, 身不离刀 的跟随师父刘奇兰走南闯北,交流切磋武艺,铲除民间不平事,为百姓伸冤,惩地方黑恶势力,所向无敌,名威声赫,家乡父老誉李存义是"河北门神",武林人誉其为"北侠". 后至京与程廷华等为友,并兼从董海川习八卦掌,武艺日臻成熟.京城靖摩寺招考武士,李存义考得第一名.1896年,将佐抵金陵做军队国术总教习,随营教授.又任过两江督标把总,因淡于仕途,离职回到河北任丘瑞生祥布庄看家护院,兼教习武术,后至保定开设万通镖局,任镖头. 这是李存义前半生的履历,与我们之前介绍过的任何一个民国武人相比都绝不逊色,在他的前半生中,李存义是一个纯粹的武人. 李存义一生留下的名言很多,但大多是后半生于民族困顿之际的奋发之言,他前半生唯一的金句是 "嬉习武艺,艺不从身". 在他师从刘奇兰学艺时,同门师弟是周明泰,二人在刘奇兰家的后院都有自己的练功房.李存义练功在西厢房,周明泰练功在东厢房. 俩人比着练武艺,习武时的发力声都能听得清楚. 周明泰个子矮,是刘奇兰的书童,文绉绉的,武艺逊色于李存义.起初与李存义过招,不是李存义的对手.找到师父刘奇兰征询,刘奇兰帮周明泰找出了动作中的弱点,让他在练鸡形上下功夫. 周明泰接受了师父的指点,刻苦习练,改走轻灵迅捷的路子,不再刚猛发力. 李存义听不到周明泰习武时的发力声,就问周明泰是怎么回事.周明泰隐藏秘密,回答说:"再练也赶不上你,不练了."李存义听了心中暗喜,有了成就感和满足感,再习练拳法时就不如以往那么按时和认真了. 结果到了年终,师兄弟俩再交手,李存义败给了周明泰,感觉很意外.师父刘奇兰点明了其中的原因,李存义方恍然大悟,连连拍打脑袋,说:"嬉习武艺,艺不从身."此后, 李存义不论是自己习武,还是教徒弟,都特别认真. 而他和周明泰之间也没出什么嫌隙,江湖传言, 大概在1880年左右,尹福,程廷华,李存义,耿继善,周明泰,刘德宽,张占魁等七人,在李存义家里结"形意,八卦"两家之亲,拜为"生死兄弟",合并了形意,八卦两门,武林人称为"七侠结盟",深州传人则叫"七侠结义". 关于此事,姜容樵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出版的"武侠奇人传"中有过很有意思的描写,大家有兴趣可以自己找来看. 而他后半生的故事,则是从1900年开始的,那一年,他以53岁之龄,毅然投身义和团,成了义和团的"大师兄". 光绪庚子年的六月十七日,一千七百多名沙俄军队攻占了天津老龙头火车站.义和团众人在李存义带领下,以刀枪剑戟与洋枪火并,血战老龙头.最终战果,根据目前资料显示,共毙敌62名,伤320多名.至于义和团众伤亡,不知凡几,但这62人的杀敌数中,有近三分之一是李存义一人所为,也是此战,杀出了"单刀李"的大名. 李存义的弟子傅剑秋对此事留有文字记叙:"庚子之岁,八国入侵,洋兵到处掳掠,奸淫烧杀,民不聊生.当时有血气者,号称义民,组织义和团奋起反抗.先生当时年五十四岁,即参加该团张德成,刘十九所部,单刀上阵,每战必先,勇猛杀寇,血透重衣,尤在天津老龙头火车站一役,催枯拉朽,洋兵披靡,遗尸盈野,弃曳而窜,时人称快,誉先生"单刀李"而不名,"单刀李"之称,实由此始." 但义和团运动很快被镇压,而名声大噪的"天津单刀李"也被重金悬赏捉拿,李存义避祸去了山西,借机会拜会了车毅斋,宋世荣,切磋,交流,沟通了南北形意拳的技艺.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车毅斋派了武艺高超的弟子李复祯和李存义同吃,同住,同行.同时将形意拳十二形完整的传授给了李存义,因为在刘奇兰的武学理念当中,十二形无需全学,挑选一二适合自己的大形钻研即可.宋世荣也不藏私,内功四经如数传授,甚至他自己钻研出来的阴阳把等技术也都教给了李存义. 民国元年,在同盟会的支持下,李存义与叶云表在津创办中华武士会.他参考"五行拳谱","连环拳谱"创编了十六路的"拳术教范",成为了中华武士会的必修教材.后将中华武士会托付给弟子,孤身任教于上海精武体育会,南洋公学院,震旦大学等地,对推广形意拳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在主事中华武士会期间,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了一段著名的话: "形意拳,国术也,国术,保家卫国之术." 这段话是第一次有人以国术二字称呼武术,而这句话也给他惹来了无穷的麻烦,他只说形意拳是国术,于是不断有人找他挑战,问他说"你看我这个拳,能不能保家卫国,是不是国术?" 他自知祸从口出,但既然话已出口,也不好再改,于是每有人来挑战,他都一一应下,七十余岁高龄依旧与人动手,且始终未尝一败. 李存义一生教授门徒数百人,四代著名的尚云祥,郝恩光,傅剑秋,薛颠,定兴三李等,都出自他的门下. 他留下的刀论,是形意门唯一的刀法心得: 刀刃叫天,刀背叫地,刀锷叫君,刀把叫亲,因为刀是张扬的形状,所以刀鞘叫师,意为接受老师管束,刀头三寸的地方才叫刀. 武林人使刀一般用天地,大劈大砍了之,但刺死砍伤,古话早有,形意门的刀法便是使用完天地后连续使用刀尖剌.因此 形意门的狭刀,只有刀头三寸开刃 ,刀身其它地方一概磨平,以便磕碰别人兵器. 他晚年时还曾又去过山西一次,与师兄弟宋铁麟等人共同商议出了形意门的辈分,一代为祖,二代为宗不提.二代之后,从他们自己开始, 形意门立下了"华邦惟武尚,社会统强宁"十字辈. 李存义一生对形意门的功绩之大,无法用几句简单的言语形容. 但他一生对自己的自述,不过是个拳术教练. 奋勇角抵之术,上古有之,古之谋国者,莫不重视拳勇之强族,御敌卫国之用. 昔"管子"云:"于子之属,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 "荀子"说:"齐人隆技击." "汉书"有"齐憨以技击强." 唐代有"拔河之风盛."此历史上对拳勇强国之明证也.余少时家贫,无资入塾攻读,帮人赶车为生,兼习拳艺,后在江湖鬻艺,以维生计,走遍齐鲁燕晋各地,遍访名师,执赘从学于河间刘奇兰先生门下习形意拳,凡九载,蒙师惜授真传.盖刘奇兰先生乃师祖李老能之高弟也,当时人称神拳李老能,自此乃觉形意拳长功快,发力整,用法深奥.夫习拳艺后,对己者十之七八,对人者,仅十之二三.拳艺之道,深无止境,得其浅者一人敌,得其深者何尝不可万人敌也.习拳固宜虚心谦虚,非多未足以臻报境,能臻报培者,一由于虚心,一由于恒心,没辄做辄止,安能望其深造耶. 形意拳以静为本体,动为作用,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是化境练神还虚之境;明暗二劲是体用兼备,先将周身四肢松净,神气内敛,提肛实腹,气沉丹田,拳式中之刚柔曲直,纵横捭阖,起落进退之法;练则为体,较则为用,如余所著之"形意拳真诠"中用法有手打三分脚打七,五行四梢要齐全;腿上如风响,起落如箭钻;气连心意随时用,硬打硬进无遮拦;蜇龙未起雷先动,风吹大树百枝摇;内实精神,外示安闲;上法先上身,手脚齐到方为真;内要提,外要齐;起要横,落要顺;气要催,遇敌好似火烧身;去意犹如卷地风,追风赶月不放松;都是用法.又如刀枪,"剑谱"中所言各节,俾后之学者,有所遵循.余自学形意拳以后,入镖业谋生,兼授门徒.于"庚子之役"亲率门人参加张德成,刘十九等人所组之义和团,抗拒洋鬼子侵略军于天津老龙头火车站.我们用单刀剑戟杀敌,洋人望风披靡,实仗练形意拳之功和胆壮气盛势雄,乃能视敌如芥草也.事后乃创武士会于津门,授徒以自娱.至民初又应霍元甲所创立"上海精武体育会"之邀请,为形意拳教练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