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旧笔记本,保存时间最长的整整半个世纪.最旧最小的,原来的封皮早已磨失不在,现在最上面的一页竖写两行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右下方落款"鲁迅".
接下来会看到扉页上我的"潘尚斌印"方形红印章印迹,是上初中时为领每月四元肋学金,用桦木刻制的.下面用铅字印的红色一九六年月日字样,在年字前用钢笔填写了九字,在月字前填写十字,在日字前填写了一字.红印章与年月日之间,有浅绿色原图钢架大桥,下边一行小字"天津市东升制本厂",84开80页.
再翻,是加花边的"名言选录,"纪念语",我写入毛泽东,鲁迅,马克思,列宁,屈原,李大钊,其白石等语录.第五页上录鲁迅诗:"万家墨面没蒿莱,敢有歌吟动地哀.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另两句:"好向濂溪称净植,莫随残叶堕寒塘".下面又抄鲁迅诗: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再里面内容是马恩列斯毛语录,我的偶感心得.最早的写于68年7月5日.其中有论朋友的,同志的,识人论文的,记录"我第一个高兴的到军训团报名――上山下乡"的经过和认识,记录当时的时事政治,下乡事迹等.
最后一页上写下:? "这个小本子上所记的东西,是我带在身上随时写下的.我喜欢写日记和学习笔记,它能帮助我学习,记忆,习作."
那时,讲阶级成分,"挖肃"运动正开展着.村里住着军宣队,组织社员学习,开会,搞运动.我作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参加社员大会,有时也发言,为生产队写点材料.军宣队负责人孙排长看了我的日记,在开头写下了上面的观感与鼓励.
新年过后,军宣队撤离,我与孙排长一直没能"好好会谈".以后,听说他又回到守备二师炮团,由排长升任连指导员,营教导员,团政委.驻固阳期间,我们几个要好的去看望他,他已结婚,家住在固阳东坡上的部队家属排房中,他与妻子热情接待我们,过去多少事,皆付笑淡中.
这个笔记本和相关往事,犹如珍藏的潘多拉盒子,偶尔打开,总有新发现.那些不变的模糊钢笔墨水字迹背后,说不定就蹦出一些被遗忘的人物故事,勾起再也无法重复的生活细节和史无前倒的社会闹剧.
还有几本硬纸皮的,白纸订的,塑料封皮的笔记本,每本都是一个时代的面孔,一段心迹的印痕,一些情绪的涌动,一群草根百姓的低吟诉说;多数是学习心得,名言警句,经典摘录,还有名著介绍,书名目录,在生产队公社工作记事,我的购书存目等等.
这些笔记本有的是报社电台奖励的,有的是参加会议,创作活动发的,大小不同,品质各异,纸张差别极大,插图色泽暗淡模糊.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的情况和不同的等级层次.
笔记本零碎收藏记载着我的人生轨迹,可随时翻阅回忆,帮助我从中拾遗补漏,看一些故技重演的笑话,悟出旧事中的新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