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个不止,溪面一片烟.
翠翠在船上无事可作时,便算着老船夫9行程.她知道他这一去应到什么地方碰到什么人,谈些什么话,这一天城门边应当是些什么情形,河街上应当是些什么情形,"心中一本册",她完全如同眼见到的那么明明白白.她又知道祖父的脾气,一见城中相熟粮子上人物,不管是马夫火夫,总会把过节时应有的颂祝说出.
这边说:"副爷,你过节吃饱喝饱!"那一个便也将说:"划船的,你吃饱喝饱!"这边若说着如上的话,那边人说:"有什么可以吃饱喝饱?四两肉,两碗酒,既不会饱也不会醉!"那么,祖父必很诚实邀请这熟人过碧溪岨喝个够量.
倘若有人当时就想喝一口祖父葫芦中的酒,这老船夫也从不吝啬,必很快的就把葫芦递过去.酒喝过了,那兵营中人卷舌子舔着嘴唇,称赞酒好,于是又必被勒迫着喝第二口.酒在这种情形下少起来了,就又跑到原来铺上去,加满为止.翠翠且知道祖父还会到码头上去同刚拢岸一天两天的上水船水手谈谈话,问问下河的米价盐价,有时且弯着腰钻进那带有海带鱿鱼味,以及其他油味,醋味,柴烟味的船舱里去,水手们从小坛中抓出一把红枣,递给老船夫,过一阵,等到祖父回家被翠翠埋怨时,这红枣便成为祖父与翠翠和解的东西.
祖父一到河街上,且一定有许多铺子上商人送他粽子与其他东西,作为对这个忠于职守的划船人一点敬意,祖父虽嚷着"我带了那么一大堆,回去会把老骨头压断",可是不管如何,这些东西多少总得领点情.走到卖肉案桌边去,他想"买肉"人家却不愿接钱,屠户若不接钱,他却宁可到另外一家去,决不想沾那点便宜.
那屠户说:"爷爷,你为人那么硬算什么?又不是要你去做犁口耕田!"但不行,他以为这是血钱,不比别的事情,你不收钱他会把钱预先算好,猛的把钱掷到大而长的钱筒里去,攫了肉就走去的.卖肉的明白他那种性情,到他称肉时总选取最好的一处,且把分量故意加多.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就很喜欢.现在再次看到,还是喜欢.
短短十个字,就把茶峒五月的细雨描写得淋漓尽致.五月的蒙蒙细雨啊,给清澈见底的溪面蒙上了一片烟雾.我心中的这副画还有低垂下摇曳的枝叶,把这片景渲染成青绿色.
溪水流过卷起泥沙枯叶,发出潺潺湲湲的声音,把一切衬得更加宁静.
五月的树叶是什么颜色,我记不清了,到了五月我要再细细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