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少时是否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不可能的人,你是否在爱情里卑微地像一个乞丐,你是否最终也一无所有,那么请看看梁以安和苏栈的故事吧.
苏栈的睫毛很长,黑眼圈也很深,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即便如此她的脸依旧是说不出的好看,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她都没有用她的文具盒敲我脑袋,那是因为她睡着了.
电风扇呼噜呼噜地转,巨大的杂音在教室里回响,再加上化学老师抑扬顿挫的声音这都没能阻止她酣然沉睡,也没能阻止我对她的浮想联翩.
是的我喜欢苏栈,没有人知道梁以安喜欢苏栈,那是因为没人相信梁以安会喜欢一个人,毕竟梁以安跟数学试卷才是真爱.
只有梁以安才知道梁以安喜欢苏栈,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我第一次真正认识苏栈还是数学老师牵的线.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数学老师像甩瘟神一样把苏栈丢给了我,我当时的心情就如同外面下雨的天.同学一年多,这天却是我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孩,彼时的苏栈在我眼里就是一个特写的麻烦.即便我十分不待见她,但是好学生也是不能拒绝老师发布的作业.对了,这次我的作业就是帮助苏栈在期中考试数学能够及格.
我本来以为在我们成为同桌的那一刻开始,我将会始终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将一个高级学霸的形象展现地淋漓尽致,直到红色的数学分数跳到及格线之上,当然这是再简单不过了.
"啪!"这是梁以安和苏栈的文具盒撞击的声音.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苏栈甩着文具盒跋扈无比.
我所接受的家教一直以来都是恭谦有礼的,第一次见到这么蛮横不讲理的女孩,愣了三十秒都没有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看她了,直到第二波撞击袭来才如梦初醒.想我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在第一回合就败下阵来,我高速地运转大脑,试图想出一个完美的反击方式,结果被不合时宜的上课铃打断,便只得就此作罢.
那节课上的异常煎熬,只因年少气盛心里想着怎么可以吃亏,随意瞥了一眼罪魁祸首.发现苏栈正趴在桌子上涂涂画画,抻着脖子努力了许久我才发现原来她画的是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人就是我.那一刻我的心情大概发生了十几种化学反应,最后得到的生成物尝了一下是甜的.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苏栈的手真好看,又白又细.过了一会儿又看一下,苏栈的侧脸更是完美,她认真的样子比精妙的数学推理还让人愉悦,一阵风吹过,苏栈鬓角垂落的发丝晃的我心跳加速.我默默地在心里决定了,苏栈,这一次梁以安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此原谅你了.
我像一个精神病人一样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苏栈.然后经常做一些神经质的行为,比如我会在课本上写下我们两个的名字,让他们并列地站在一起,蓦然的发现竟是如此地相配.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他的名字,仔细品味咂摸再偷偷地看他几眼,暧昧丛生,不可救药.
苏栈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她不爱学习成绩也不好,却意外地喜欢画画,她称之为要终生为之奉献的事业.所以几乎每堂课上她都在"奋斗事业".,而我则成为了哨兵,据说任重道远.
自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苏栈之后,我便开始了一段纠结的人生,一方面我细密地隐藏这个秘密,另一方面又在想如果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在爱情中泥足深陷,因而苏栈的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谁让我喜欢她呢,区区哨兵当然不在话下.是的虽然我无法理解苏栈终生的事业,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支持她的一切决定,在我不自知的情况下我已然完全失去了自我.
我心甘情愿地做着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语文老师讲过一个成语刚好可以形容我的所作所为,它叫做甘之如饴.我固执地以为,只要我用心去对她好,总有一天她会发现我喜欢她并且会为之感动.
我无比地庆幸我把数学学得这么好,不然我怎么会"认识"苏栈,怎么可能跟她成为同桌,怎么可能每天都能偷偷地看她,心满意足.
曾经自诩为好学生的我甚至不惜帮助苏栈作弊,为她打扫卫生,为她整理书桌,为她做一切我力所能及之事.
在我做完这一切而内心满足而愉悦的时候,我听到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苏栈你是怎么降服梁以安的,让他对你这么好,真是羡煞旁人,好想收这么一个小弟啊......"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梁以安被苏栈降服了,梁以安变成了苏栈的小弟.
小弟,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本该不是如此啊.回想这为期两个月的时间里,我无数次想有意无意地让苏栈知道梁以安喜欢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害怕一旦说出便会形同陌路.到底是我自己的错让一切覆水难收.
然而事情最终脱离了轨道,因为苏栈喜欢上了别人.
苏栈还在睡,已经快要下课了,我有点挫败地把头转过来,她昨天晚上早早离开,据说与她喜欢的那个男生有约.
听说苏栈喜欢的那个男生画的一手好画,会书法擅乐器,多才多艺,反观自己除了成绩优秀会解答复杂的数学题,其它真是一无是处.
这是我十七年的岁月里第一次深深地自卑.
我在纵容了苏栈许久之后才想起数学老师布置给我的作业,期中考试迫在眉睫,而苏栈的功课仍旧一塌糊涂,借着这个由头我郑重地向苏栈提出必须要帮她复习.并暗自决定考试一结束就表白心迹,就算如此,我依然想做最后的挣扎.
谁也不知道我严肃的表情之后有一颗多么慌乱的心,结果我却得到了一个暗恋休止符.
"梁以安我决定去学画画啦,嗯,明天就走,所以我再也不用学数学了,嘻嘻.这都是亏了学长,昨天我跟学长谈了许久,是他给了我勇气,所以我才能下定决心......"
苏栈的声音轻快愉悦,而我却像被抛弃在荒野里兀自椎心泣血,没有人知道梁以安喜欢苏栈,更没有人知道梁以安这个时候有多么难受.
我麻木地看着这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
我只记得我对她说得最后一句话:那很好啊.
对啊,真的很好,苏栈你会越来越好的.
后来她真的走了,什么时辰走的我也不知道,教室里曾掀起过关于苏栈的话题,他们啧啧赞叹苏栈是多么有魄力敢于做出这种决定,我坐在一边默不作声,不怔然有眼泪砸在了白纸黑字的数学试卷上,晕染一片.
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学习然后毫无疑问地顺利地进入大学.
在大学的第二个学期我遇见了一个跟苏栈长得极像的女孩,但是她不像苏栈那么肆意张扬.
她温柔得一塌糊涂,她会每天早上拿着早餐候在我的宿舍楼下,北方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她的不顾一切.室友开玩笑地问我从哪里捡来这么一个称职的保姆,我茫然地看着她笑而无言.
尽管她有一张极像苏栈的脸,我对她依旧没有感觉,因为在这场爱情里她付出了太多那便不平等了,爱情不是乞讨可以来的,就像当年我与苏栈,我如乞丐般的行为早就葬送了我们的可能.爱情这个消耗品,倘若初始付出太多,那就没有力气走到最后.
最后梁以安在这里写下了一句话:在本该意气风发少年时代我却一直在跪地匍行,卑微的祈求爱情,却最终也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