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与蛋糕
这国王,是九世纪英国的阿弗列大帝.他贤明而正直,是英国历史上最好的国王之一.在位时,丹麦人人数众多,骁勇善战,渡海入侵,几乎战无不胜,征服整个英国.经过多次战斗被击败,阿弗列王化装成一个牧羊人,逃亡到森林去.
在森林流浪了几天,粮尽水绝,他又饿又累.幸而天无绝人之路,正在这时,发现了一间茅屋,敲门进去,只有一个妇人在.这是一个伐木人的家,这妇人是伐木人的妻子.他请求妇人给他食物,给他地方睡觉.她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见他衣衫褴褛和那又饿又累的样子,同情怜悯他,说:"好罢!我的炉子正烤著蛋糕,你小心替我看守着,不要让蛋糕烤焦了.我要出去挤牛奶.回来便给你吃的,你可以在这歇宿."
阿道谢了,妇人出去了.他坐在炉火旁边,全神贯注地看着蛋糕.但不久,脑海中涌现过去几场战争被击败的情景,苦思著战败的原因,怎样去重整旧部建立新的军队,怎样去训练他们,怎样把入侵的丹麦人赶走?他愈想愈远,愈想愈烦恼,甚至想到再战斗下去是徒然的,复国无望.他忘记了自己是在伐木人的茅屋,忘记了饥饿疲累,更忘记了正在炉子上烤著的蛋糕.
妇人回来了,发现屋充满浓烟,蛋糕被烤焦了.阿像一块木头地,呆坐在炉子旁边沉思,虽然注视火焰,蛋糕被烤焦了却完全不知道.
她大怒,骂道:"你这个懒惰没用的家伙,这么小小的事情也做不来,没有一点责任心!你要吃东西,也要做一点工作呀!现在蛋糕烤焦了,不但你没有晚餐吃,连我们也没有!"
阿惊醒过来,羞愧地低着头.
就在这时候,伐木人回来了,问妻子为什么大吵大闹?妻子把原委告诉他.他定睛望着那炉火旁边低着头的陌生人,初时觉得有点面善,终于吃了一惊,认出来了.他连忙对妻子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你是在骂谁吗?他是我们尊贵的国王呀!"
妇人吓坏了,立即跑到阿的面前,跪下来,恳求原谅宽恕.
阿叫她站起来,说:"你骂我是骂得对的.我答应了你,小心看守着炉火,不要让蛋糕烤焦,这样小小的事却也没有尽责去做好.任何人接受了一个责任,不管大小,都要尽心尽力去完成.你给了我很好的教训!过去,我作为国王,没有好好保卫国土和人民,给敌人入侵打败了,也就是没有尽心尽力去完成自己的责任.你骂我实在骂得太好了!你给我的教训实在太好了!我要永远铭记,我要感谢你!"
这个晚餐,伐木人夫妇和阿弗列大帝,是吃了那个烤焦了的蛋糕,还是另烤一个,这都无关重要.阿离开伐木人的家和森林,不久,他便重整训练新的军队,很快就把丹麦人赶出英国.
国土恢复了,那烤焦了的蛋糕是否也有功劳呢?
二○○五年三月十八日
"三言堂"选辑之五 俯首甘为(2007年7月初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