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一对自己的旁观中,丹田中的金丹的转动速度,在这个时候达到顶点.轰隆,激荡的丹田突然一片静谧.金丹的转动速度,催动的海量元力,超过金丹的承载点.一道裂缝出现在金黄无铸元丹之上.
 这和石一看到和了解的不一样.他近距离观察过掌座师兄岳青陵和小金的金丹化元过程,和他经历的已经有了明显不同.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不太一样.
 他们的元婴之路,如同女修怀胎生养,一路积累,到那一刻自然而然,瓜熟蒂落.在一片异像中,金丹中诞出一个更高层次的元力之婴.那是心神和元力合一的元力之婴.最初虽然模样模糊,但已经隐隐有着自己的眉目气象.神元合一,从此修仙之路如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修真之基,从腹中丹田跃升至头颅识海.
 这也是修真之路一次大跨越和提升.
 而自己,依靠外力,一样一路积累,到了金丹颠峰大圆满,自己还有意识压制了一月有余.应该也算是瓜熟蒂落了,怎么会炸丹?
 这是金丹,不是药丹啊!
 难道自己刚刚开始飞扬的修仙之路,就要一朝尽毁?
 石一生起一丝悲愤,可是又隐隐觉得自己所想有误.老龙不是有和自己福祸相依,而一直笃信的梦引,虽然数年没有再给他指示,可不代表危机来了梦引会对自己置之不理.既往的经历证明,所以他不相信.
 接下来的发展,让石一目瞪口呆.金丹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品质更高的元力从裂缝开始溢出,便是这时,金丹生出一股吸力,他的元神瞬息之间,和元丹合二为一.石一感觉到自己到了一个很为温暖安逸的地方.正被这种感觉所包围.石一有些享受和迷恋,他觉得自己开始膨胀壮大,转眼之间,自己的神识已经是过去的十倍,百倍.
 这种强大,是神识和元力无限契合,给予的一种如臂所使,合二为一,不分彼此.这是丹田中的金丹从来没有给过的感觉.
 这一刻,石一对自己的仙路莫名生出无限信心.对于力量的信心.
 他看到了自己的仙路.
 石一终于明白,师兄岳青陵在晋升元婴时的那种感动.
 此时的金丹只剩下一层外壳,里面是石一的心神,石一觉得自己似乎无限可能.比梦中的自己更甚.心意一动,他就冲天而起.
 上方,是一片广阔天空,是广袤的星辰之海.星辰之海是如此的巨大,可石一并不觉得自己渺小,而是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似乎自己一念所至,就可触摸其中的任意一颗.似乎这片星空,如果他想,就可能为他所有.
 那是他的星空海.
 就是因为相信,尽在手中掌握的感觉,让他没有怀疑,也不需要去尝试.
 反而是身下的小小金色海洋,让他生起一丝眷恋.如先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如此相似.
 还有浮在空中的几片小小金色蛋壳,如此熟悉,好像是他遗失的东西.石一回头,想去捡拾起来.可是,往上他可以心随意动,如臂所使,尽在掌控,往下他却如幼小的婴儿般,细嫩的双手,如此无力,呀呀学语的小嘴,就连呼唤都有些困难.
 越时不能,石一越是不舍,脸上的轮廓因为想表达,而变得有些清晰.而双手,一阵无力的伸举,也似乎变长了一些.终于他触及到了蛋壳,并抓住了其中一片.石一开心起来,随手就将蛋壳塞入口中.
 随后,事情变得稍许容易,他将蛋壳全部抓住,吃了个干净.
 还有那小片金色海,石一也试着将抓几把,可终究离得太远.无可奈何,石一只得放弃.既然如此,他转过身望向星辰海,接着向上一纵而去.
 元婴进入识海,在其中欢快地畅游一番.最后累了,打个呵欠,闭上小眼,习惯地蜷缩少许,又宝像庄严地盘坐,转换了几次,觉得还是盘坐舒服,这才宁定下来.
 直到这时,石一才从那种元婴的感觉中脱离,回归浊世凡身.
 这种感觉既真又幻,如梦也如醒,似乎脱离,又这般紧密.
 或许,这才是修仙者眼中的真实世界.
 元婴即是石一的心神,又不是全部,如果说元婴是他的内识,那他还有一部分外识,内外识合一,才是他全部的心神.
 安静下来,石一觉得全部的神识,才是最真实的自我.
 凝视内观,丹田中的气血团仍有大半剩余.没有了金丹盘踞,气血团的位置,便更居中了一些.
 没有运转涤尘心经,气血团仍然以一种较快的频率,在释放一缕缕气血.在丹田上方蒸腾一番,便向丹田下方坠去.
 石一猛然想起完整版本的涤尘心经.此时,上半部分,没有运行,而以前从未得知的下半部分,仍然自发的运行,将这些气血之力吸收,在身下三寸处外放,向上收回时已经是一缕金色的元婴之力.然后一路向上,入识海,汇集到盘坐的元婴之上.
 不由自主地,石一习惯地运转起涤尘心经,往上喷涌, 在头顶三寸成一个大椭圆外放,将自己笼罩在内.最后在丹田处收拢.
 这正是他做为旁观者,看到涤尘心经自发运行的元力线路图.
 几圈下来,石一已经得心应手.新的涤尘心经比以往更加通达无碍.
 而以往的路线,或说经络,现在看来,怎么都不顺眼不完美了.
 上下两个元力运转线路,一个是他催动,一个自发运行,整体一观,竟然同古藉记述的佛坐莲花相似.
 据说上古时,曾有佛与神,掌控诸天.
 只是,后世仍有仙神传世,而佛不可闻.仅作为一种杂记传说留传下来.
 石一心中也只有佛之一字,还有那本"搜仙记"末尾处,先祖根据古藉临摹下来的一幅模糊图像.隐隐与石一此时的涤尘心经运转线路有些类似.
 那些终是不可确认不可触摸的传说罢了.而眼前的玄妙却是这般真实.
 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时辰下来,石一的状态是出奇的好.中间,石一有做尝试,吸收外在的天地元力,速度也是令他惊喜.比他此时的上品修仙资质,可以吸收的更快.这就是新的涤尘心经的成效.
 试了试,有了确认.石一仍然将重点放到吸收气血团上来.呵呵,石一心道,吸收天地元气再快,也比不上现成的气血快啊.
 有点恋恋不舍地从修练状态出来,三日后,石一走出融炼法阵.向上方进发.
 这回没多久,石一就来到一处与青岷山中心洞窟不惶多让的地方.
 入目是无数的法器.以剑居多,而且是金行法剑.其它法器也大多为灵金质地.
 而且大小也相差极大.有的长达十数丈,有的小到一尺.便在这些法器中央,两只高达二十丈的金色龙爪,无声无息地伫立在那.
 即便只是两只龙爪,身体的一部分,仍然给人无限的威严,无法将其当做死物对待.
 双目相触,一股锋锐之力,便向石一电射而至.
 "小辈,做好准备了没?过程会有些难熬,不过也是一种煅炼."
 我当然已经准备好了,等等,什么叫有些难熬?石一还没道出,只觉眼前一花,金光乍起,所有的法器都闪耀起金芒,然后全部向中心的双爪汇集而去.与此同时,法器开始断折,内陷,坍塌,向地面砸落,密集的哐当声如暴雨倾泄.
 下一瞬,一道金色光柱向石一射来.
 无数的针刺之感,无数的切割之意,从身体的每一细小之处传来.
 "啊!"石一不可控制的呼喊出声.
 怎么会这么痛.几日前融炼法阵和气血团对抗,涤尘心经以超出以往数十倍的速度运转,身体的疼痛感已经是石一记忆中,体会的极致,没想到,疼痛也没有最痛,只有更痛,痛呼出声后,石一已经有些神智模糊,直欲晕厥.识海中元婴陡然跃起.元婴一动,石一的神识又开始清晰,只是对疼痛的感觉也更甚了!
 元婴模糊的小脸这时也皱起眉头,似乎很为不喜这种感觉.但这是识海,是元婴的主场,一丝丝疼痛怎么会让他低头.他只是不喜欢,从一缕缕金色神识那头,传来的感觉罢了.稍一压制,疼痛感就削弱了不少.而且下一瞬,元婴惊奇的发现,连接着识海的一缕缕金色神识,在慢慢变得坚韧和粗壮.这些坚韧和粗壮的神识从身体各处涌出,回归识海,汇集到元婴之上.这时元婴模糊的面孔都清晰了一些.
 既然如此,元婴也就微痛并快乐着了.从己身上将一缕缕神识抽出,投放到身体的各处,然后将坚韧和粗壮的神识收回.
 难受的是石一的全部神识.他的神识包括身体各处的外识,还有元婴内识.石一仿佛有两个自己,两个意念在交锋.一面是外识疼痛的无以复加,只想晕迷,早点结束这种痛苦,一面是壮大的感觉,那是对于心神力量的渴望.
 部分外识在疼痛中虚弱,而这时元婴又将一缕元神输送过来,继续接受苦痛.
 更多的神识,在刺痛中,被打磨得更加粗壮和坚实.那一缕缕金色更加璀璨了.
 好吧,最后石一的外识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刺痛.
 既然死不去,晕不了,说明再痛的疼也是可以承受的.无法拒绝,只有承受.虽然还做不到享受,但,我,可,以,承,受.
 就这样,法器的金光汇入龙爪,龙爪再将金光投射向石一,进入石一的身体,进入到每一处肌肤,筋骨,脏腑和血脉之中.在里面涌动,切割,然后慢慢交融在一起.而元神则在这种过程中不断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中石一无法有效判断,他感觉是无限之久,怎么还没结束,但又知道时间不会很久,时间只是被他的疼痛放大了.
 终于,飞射来的金光渐渐弱了.接着两三息才投来一束.最后再也没有动静.
 石一的内外识终于合一,判断感也开始回来.
 视野中,再也没有如山的法器,没有了龙爪.龙爪的位置,是一团丈许方圆,闪着淡金色光芒的红色气血团.
 红色气血团慢慢浮至石一身前,然后以内眼可见的速度变小,成拳头大小后,突然消失在石一眼前.而下一刻,石一觉得丹田内多了个东西.暗红色,闪着淡淡金光.
 正是先前的那团气血.
 这团气血和丹田原有的那团闪着青光的气血靠近,两者就开始相互融合.
 最后一团更大的气血团出现了.外放的光芒,成了青金两色.
 "咦,似乎气团中多了一个东西?"
 "勿大惊小怪,小辈,气团中是你此行的最大收获.那是两只龙爪的金行精华所在.稍加培育,就是一对天级神兵."
 "哦,前辈,还有这样的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