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雅稍作迟疑,她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诺曼.
"咳咳......"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的诺曼,一边捂着脖子,一边大口呼吸.
"诺曼,"瑟雷斯重新蹲下身,他将手搭在诺曼的肩膀上,然后以一种异常温柔的语调开口说道."看着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不,请您不要再说了.斯克夫已经死了."虽然不断否认,但她还是乖乖抬起头,回视着瑟雷斯的目光.
当两人目光碰触的刹那,诺曼顿时一愣,眼眸中的诸多情绪随之消隐下去.
"是......主人."她的目光空洞无神,声音软绵无力,就如同一只任人摆布的木偶.
确定诺曼卸下所有心防之后,瑟雷斯立刻催动刚刚植入到诺曼体内的神息.在他的授意下,神息顺着诺曼的神经,找到了藏在她脑海深处的关于斯克夫的记忆链条.
神息轻松地斩断链条,将其中一部分不算美好的东西清除干净,最后重新拼接.
搞定之后,瑟雷斯收回神息,同时又打了个响指.凌乱的书房眨眼间便恢复如初,诺曼的样貌一改糟乱,变得干净整洁,而斯克夫的遗体则是自其怀中凭空消失.所有的所有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仿佛整件悲剧不曾发生过一般.
等待了一小会,诺曼终于恢复了意识.
她抬起头,茫然四顾.她抓了抓头发,困惑地说道:"主人?小姐?内侍长......我这是在哪?"
"你醒了."瑟雷斯柔声说道,"刚才,你在汇报季度财务的时候,忽然晕倒了.我已经检查过你的身体,是劳累过度导致的."
说着,瑟雷斯故作亲密的将手搭在诺曼的肩头."工作虽然重要,但健康才是第一位的.我稍微想了想,决定给你半年的休息期,好好休息一下,怎么样?"
"半年?"诺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接着语气惶恐的大声说道,"对,对不起,主人!我今后一定会改正错误,加倍工作!请您收回这个决定!"
半年的假期,在常人眼中,这完全就是变相的雪藏了.所以,诺曼才表现得这么害怕.
"不,我是说真的,"瑟雷斯笑了笑,"我会命令索达斯克斯郡的分部的所有女仆陪你一起休假.分部总管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没人能取代,放心吧.等休假结束之后,再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瑟雷斯笑容不减,依旧温和.然而,他的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那......我给您汇报完财务,就正式开始休假了吗?"
"不用汇报了,现在就开始休假吧."瑟雷斯轻抚诺曼的酒红色长发,平静地说道."休假期间,所有的花费由家族来出."
"真的吗?"诺曼的脸上绽出一抹灿烂而又幸福的笑容.
"嗯,"瑟雷斯点头,"希望你能在未来半年的时间里,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
"欸?"诺曼一愣,双颊顿时涌上两抹红晕,她害羞地低下头,绊磕着小声说道."我,我,可,可是发誓要侍奉蔷薇花一辈子的.儿女情长什么的,我才不稀罕呢......"
"相比于侍奉一辈子,蔷薇花更希望每一位女仆永远快乐幸福.好了,去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
目送诺曼离开,瑟雷斯缓缓地坐倒在地,身体后倾,倚靠在办公桌的桌角.
"您又以我的名义做坏事了呢,兄长大人."黎安娜跳下桌子,然后坐到瑟雷斯的身边.
"我总得有个理由来做这件不义之事."瑟雷斯转动脑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虽然斯克夫的目标是黎安娜,但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而且他也没有对黎安娜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  - 如果这件事没有其他因素混杂其中的话,瑟雷斯一定会看在诺曼的面子上,放这对苦命恋人一命.
只可惜,这个"如果"非常不幸的没能成真.
早在瑟雷斯看到斯克夫借助"拟化之力"而展露出全新的力量形态的时候,他就知道,斯克夫已经没救了.
瑟雷斯是"拟化之力"的继承者,亦是最后的拥有者.他深知隐藏在这股强大力量背后的是什么.它和"虚无之力"一样,皆是开启自我毁灭的最终阀门!
即使强如瑟雷斯,若非走投无路,他也绝不会轻易尝试碰触这些绝对的禁忌!
那时的斯克夫虽然获得了足以媲美半神的力量,但是,他的灵魂和肉体已经被随之而来的"代价"侵蚀殆尽.再加之他曾经被强制洗脑,本就支离破碎的灵魂,必然不堪重负!
在这种情况下,瑟雷斯除非以消耗生命为代价来"回溯时间"!除此之外,所有的救治手段都是徒劳无功的.
瑟雷斯可不会因为一个即将出嫁的女仆的苦苦哀求,而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而且,他身为一家之主,为了维持必要的威严,是绝对不能屈尊将真相告知下人的.他只能以行动代替言语.
他即是兄长,亦是家主.守护家族免遭心怀不轨之人的侵害,是他应尽的职责.
他张开右手,伴随着跃动的漆黑之火,一颗类似于幽绿色琥珀的椭圆状石头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不会是'拟化余烬'吧?"菲雅立刻惊奇地问道.
所谓的"拟化余烬",是一种经由"拟化之力"的拥有者的灵魂淬炼而来的强大物质.只有像斯克夫这种,开启最终阀门的人,才会有百万分之一的几率诞生出"拟化余烬"!
它的效果极为简单粗-暴:吸收了它,就可以直接获得"拟化之力";如果已经拥有"拟化之力"的人吸收它,那其能力将会骤升三阶!
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任何副作用!
粗-暴的效果,可怕的能力!种种优势完全配得上它诞生的几率!
当然,想要取出它,就必须要先杀死前任拥有者才行!所以说,即使菲雅不动手,瑟雷斯也会动手!但他的意图是为了防止"余烬"落到他人手里.
"赎图教派之所以把'拟化之力'分发下去,会不会就是在培养这种东西?"菲雅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有可能."瑟雷斯认同的点了点头."但是,凭他们对'拟化之力'的了解,应该不可能想的这么深......"
"或许是王室?"菲雅问道,"除了家族以外,只有王室相对的更了解这种能力."
瑟雷斯没有接话,而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菲雅.
这个可能,瑟雷斯早有猜测,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和王室有关.但他拿不定主意,究竟该怎么处理.
毕竟,他的四姑姑,瑟妮塔和王室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这也使得他一直无法确定姑姑的立场.
斯克夫能够拟化"蜃渊"无疑是大大出乎了瑟雷斯的预料.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姑姑就是最大的幕后推手!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他真的该好好准备准备了.
毕竟,论实力,那位姑姑几乎和他不相上下.她是自己的祖父,初代圣皇最喜爱的孩子!她几乎得到了所有的宠爱,她能够从五位姑姑中脱颖而出,独自继承"蜃渊",就是最好的证明!
尽管这位姑姑的生母是四祖母,但瑟雷斯丝毫不认为,母亲的训诫会对一位活了一千四百岁的女儿起到哪怕是一丁点的作用.
亲情这种东西,早在漫长到近乎永无止境的岁月中消磨殆尽.
这个问题无疑是让瑟雷斯颇为头疼,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力碾碎手中的"拟化余烬",说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紧闭的房门被打开,踏入书房的竟是本该死去的斯克夫!
他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衣着光鲜华丽,举止优雅得体 -  - 就和真正的斯克夫一模一样.
他缓步上前,端正的跪坐在瑟雷斯的面前,恭敬地说道:"主人."
"索达斯克斯人,职业是皮毛商人.主要在索兰度,梅尔席林,彼欧西斯三国之间倒卖魔兽皮毛."
"很好."瑟雷斯满意的点了点头."去做你该做的事,在该出现的地点,等待该出现的人.然后,相恋,结婚,生子,一直携手到老."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斯克夫"起身向外走去.
不过,他忽然在门口停下,接着转身鞠躬行礼:"谢谢您,主人.您的仁慈,我会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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