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美少女用40个鸡蛋换一个铅笔盒,错过班车,独行15公里的夜路
作家铁凝
有一个叫台儿沟的村子,宁静,闭塞,贫弱.十几户村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最近的集镇离他们还有几十里的山路.
村子里有一个叫香雪的少女,今年17岁,去年考上了初中,她是村子里唯一考入初中的孩子.她每天要走十几里的山路去上学.
藏在大山褶皱之中的村民以为就这样终老一生了,可是突然有一天,村子旁边开通了火车,这里竟然有了一个小站,虽然只停留一分钟.
每天晚上7:00,那辆绿色的怪兽喷着比烟囱大几十倍的浓烟呼啸而来.村民们总会早早地等候在站台边,虽然他们哪里也不去,他们只想看一看坐在车上的那些靓男俊女.
后来,他们渐渐发现,这些城里人对深山里的土鸡蛋特别感兴趣,于是山里人就把家里积攒的鸡蛋用一种竹筐装着,来和车上的人做起了交易.
虽然火车停靠只有一分钟,就一分钟足以令他们把一笔交易做完.
交易的物品非常简单,几筒挂面,一块丝绸面料,甚至女孩子用的手绢,牙膏,雪花膏.
完成这些交易的都是村子里像香雪一样,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每天香雪总是第一个走出家门.
香雪是属于那种天生丽质的女孩,她纤细,文静,单纯,聪慧,她的模样儿给人一种信任感,因此她的"生意"非常好.
她是村子里唯一考入初中的女生,因此,她的心里早就播下了一颗理想的种子:将来考入北京的大学,像那些城里人一样过着一种幸福而快乐的生活.
但是,现在她还在辛苦和贫穷中挣扎.每天跑几十里的山路去学校,在学校里她还要受到同桌的嘲笑.
刚入学时,同桌看她穿得破烂,于是带着恶意向她问道:"你们每天吃几顿饭啊?"
单纯的香雪毫无心机地,如实回答道:"两顿."
同桌"嗤"地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对了一句:"我们一天三顿!"
听到同桌的应声,看到了同桌的眼神,香雪突然明白同桌的用意,她的心"忽"的一声,仿佛露珠划过草叶的带刺的边缘,有一种酸,疼的感觉.
她默默地拿出书本和铅笔盒.她的铅笔盒是做木匠的父亲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出来的.香雪考入了初中,木匠父亲非常开心,于是花了很大的心思帮女儿做了这只铅笔盒.
"这是什么东西呀?"
当同桌从香雪嘴里听到低微的回应时,她笑了,得得是那样充满不屑,然后拿出自己的塑料泡沫带吸铁石的铅笔盒.
同桌的塑料铅笔盒洋气,精美,尤其是因为有吸铁石,盖子合起来时,会发出"啪啪"清脆的声音.
一天两顿饭的问答并没有让香雪感到自卑,这一个铅笔盒彻底让香雪自惭形秽了起来,她悄悄地收起了自己的木制铅笔盒,也悄无声息的收起了一个山村女孩考上中学的骄傲.
从此,香雪的心里就有了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得到一个铅笔盒.
没想到从北京呼啸而来的火车帮她圆了这个美丽的梦想.
晚饭一过,香雪又和往常一样,拎着装满40个鸡蛋的篮子第一个来到了车站.那火车刚一停下,香雪透过窗户看到车窗旁和她年龄相仿的一个女孩子面前摆着一只比她同桌还漂亮的铅笔盒.
她激动地尖叫了起来,然后用力地拍打着窗户,车上的女孩子注意上了她,当明白了香雪高高举起的鸡蛋竹筐,她摆了摆手,表示不要香雪的鸡蛋.
香雪急了,等车门一打开,香雪就上了火车,挤过人群来到了有铅笔盒的女孩子跟前,她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紧张,当她说明了意思之后,那个女生慷慨地把铅笔盒送给了香雪.
香雪说什么也不要,最后硬是把盛着40个鸡蛋的竹筐塞到了女孩座椅下面,可是这样一耽搁,那火车已经喷着浓烟滚滚向前了,香雪没有办法下车了,她只能到30里外的西山口停靠时再下来!
香雪从西山口站下车,天黑的像打翻的墨水瓶,天上的星星像镶嵌在黑鹅绒上钻石,晶莹剔透,放出闪闪的光泽.
香雪带着吹着寒凉的山风,借着星光,沿着铁轨,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家乡的方向跑去.
这是著名作家铁凝的小说"哦,香雪"的故事梗概.
我还是一个初中生时,读到这篇文章,一下子就被香雪打动了.一个小小的铅笔盒承载着山里孩子的自尊,希望,梦想,哪怕历尽千辛万苦,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30年过去了,今天再读到这清新的文字,眼前浮现出香雪的模样(想象的),也浮现出自己17岁时青涩的模样儿,内心不禁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伤感.
开学,我将把这篇文章讲给学生听,只是现在这群16,7岁的少年还能够理解香雪的追求和梦想吗?
我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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