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有女,成亲三月,丈夫领皇命披挂出征,从此聚少离多.
她流尽眼泪,过继族子,青灯古佛,换来一座贞节牌坊. 这是她一生荣耀,亦是一世桎梏.
年老之时,她才知丈夫之死是一场阴谋,却已无仇可报.
她看到满院子的花,就如他掀开盖头的那一日,她听见爽朗笑声,一如他在她身边的那些年.
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她站在牌坊下,手扶冰冷石柱,她不要这贞节之名,她只要他能陪她到老.她不要养别人的孩子,她要他们的亲儿.
若能回到从前,她绝不让丈夫枉死,绝不让仇人善终!
没有开窗,这味道就一直萦绕在佛堂里.
除了捻动佛珠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
跪在佛前的老人头发花白,她的嘴一张一合,无声诵经.
从日出诵到日落.
她已经习惯了,就如习惯这檀香味一样.
青灯古佛半辈子,本该是安心,亦死心,什么念头都该死了,烧成这佛前的青灰.
可这半年,她已经没有办法静下心来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
仿若香炉里那些许久未清理的青灰,猛得落入了火星.
想要烧起来,却又有些无能为力.
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望着观音手中的杨柳枝,恍惚间,只觉得那青葱柳枝似是开出了紫色的花.
呼吸之间,除了习以为常的檀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甜味.
是云萝花的味道.
沉重的眼皮颤了颤,胸中有石千斤重,却落不出一滴眼泪来.
苍老得如同枯树一般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鼻息间的花香瞬间散去,杨柳枝依旧是杨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