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与雾有关 | 张春林
2017-10-22 21:59
来源:深圳文学
小说
/作家
原标题:小小说:与雾有关 | 张春林
01
故事的开端平淡无奇.
闹钟急炸炸响起来的同时,吴老师一个激凌从床上坐了起来.时间正是凌晨五点,老婆李萍通宵鏊战还未归巢.吴老师不敢懈怠,匆匆套上衣裤.女儿今天要到市一中去参加英语奥林匹克的预赛, 昨夜熬得很晚,临睡前还一再叮嘱她爸要在五点半叫醒她,说还要用一个小时冲刺一下,争取进入决赛.
女儿被唤醒之后,迷迷糊糊叫了几声"迟到了,迟到了吗?",就安安静静地上卫生间洗漱,安安静静地坐到书桌前.吴老师看着女儿削瘦的双肩,心里叹息了一声:真苦了你!转身钻进厨房.
02
雾真大.一跨出家门,父女俩便被恭候在门外的浓雾不由分说的裹挟了,好在城市还似醒非醒,街道坦然地敞开着宽敞的胸膛,吴老师便凭着感觉蹬得自行车飞一般的奔.到了考场外,吴老师又叮嘱了女儿几句,骑上车往自己上班的实验小学走.
雾,正在不知不觉间回收.
时间已是七点,也许是今天起得太早了,生物钟没调整过来,吴老师觉得浑身乏力,于是他自觉地遛着街边,车骑得不急不慢.
"嘎 -  - 吱 -  - "突然,吴老师有飞起来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一震,继尔又一阵轻松,其实他并没有飞起来,只是自行车倒在了地上.他回过头,见一辆红色大众出租车正亲热地吻着他的自行车后车轮,还没等他回过神,司机已从车内跳出来冲到跟前,一把揪住吴老师的前胸:"你娘的找死?"再猛一推, 吴老师一屁股跌坐在大众前.红色大众一个优美的倒转,喷一股烟,跑了.
吴老师爬起身,扶起自行车,扭正撞歪了的龙头,发现自己的右手掌边缘擦破了皮,正流着血.吴老师是个乐天派,看看自己身体并无大碍,低声骂了几句.到了办公室,从办公桌里找出两张创可贴贴住伤口,上课去了.事情到此结束.
03
故事终于再次推进的催化剂是吴老师的老婆李萍.李萍是市职业学院的学生科长,管点招生就业方面的事,这样她便有了学院以外的圈子, 也因此附带了不少社会活动,打打麻将,组织组织饭局,公关需要嘛,在所难免.中午吴老师回到家,洗菜做饭时不小心碰到了伤口,轻轻叫了一声.李萍补了觉刚从床上起来,听见吴老师的叫声,一追问,明白了早上的事儿.她白一眼吴老师,恨铁不成钢地骂一句:"苕货!"便风风火火地拿起手机.
李萍要找的是派出所的刘所长,李萍的擦边老乡,麻坛搭当.刘所长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铁杆麻迷,瘾大且精明如猴,往麻将桌边一坐, 可以三天三夜不睡照样精神抖擞,这股劲头令李萍佩服得心醉.李萍拨刘所长的手机号,一拨就通了.刘所长正在酒宴上,席间的荤素文化通过手机清清楚楚地传到李萍耳中.李萍同所长拌点料带点彩咸咸湿湿地调笑了几句,就转入了正题:有事请你帮忙.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刘所长大包大揽地说.
李萍约略地将事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肇事逃逸,反了他了!刘所长最后说.
04
刘所长调取了事发时段时发地点的监控,司机很快被叫到派出所.司机并不魁梧,但面相不善,刘所长端坐在办公桌后,盯了司机一阵子,拉长声音说:"肇事 -  - 逃逸!"
司机心知肚明,知道这事可大可小,倒也没有慌张,他从手包里数出一千块钱轻轻放在刘所长面前.刘所长斜眼瞟了一下,说:"哎呀,对方还在医院呢!另外,这个驾驶证啊......"刘所长还没说完,司机咬了咬牙,又从手包里掏出一沓钱来,有三四千的样子.
刘所长停了话,把嘴冲门外努了努.
放走了司机,刘所长赶紧给李萍打电话,让她过去拿钱,李萍纯情少女般咯咯一笑,说:什么钱不钱的,关键是一口气!有机会再谢你.
那"谢"字抛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光滑而色彩迷人.刘所长笑眯眯地放下电话.
05
吴老师下了晚自习回家,老婆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门,说:"没有老娘, 你只会受窝囊气!"吴老师也没恼,上了床,和李萍尽心尽力亲热了一番.完了事,老婆心满意足地睡去了,吴老师自个儿一想,这事似乎不应该这么简单,就失眠了. 这事儿果真没完.试想,那小子白白掏了五千块,就真那么心甘情愿?先别说钱,人嘛,不蒸馒头还蒸(争)口气呢!这辆大众不动声色地在实验小学门前来回遛了几天,司机就摸清了吴老师的进出规律.也难怪,古人云: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句话无疑经过了无数次生活的检验.找到了吴老师,司机一琢磨,主意出来了 -  - 让自行车也撞一次夏利.
那是一个大雨如注的清晨,吴老师一如既往的准时下楼,准时跨上自行车..他仿佛成了司机的同谋.大众像一个守候多时的猎人,在猎物后面兴趣盎然地滑行,将到十字路口时,它突然加速斜插过去:兔子兔子你乖乖地进网吧! 司机在心中欢快地叫了一声.
06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大众撞上了自行车!
大众撞飞了自行车!
吴老师飘了起来,作了一个优美的芭蕾舞姿势,仿佛在上演天鹅之死,身上那件鹅黄色的雨衣展开来,如大鹏展翅.
吴老师重重地跌落在一丈开外.如泥一团.
司机反应奇快,一打方向盘,车冲回主街道,一踩油门,大众如离弦之箭."轰 -  - ""响声如雷,电光火闪之间,大众冲上了一辆急驰而来的重载"东风",翻滚了几圈,一声不吭地瘫趴在街边,如一条被冲上沙滩的死鱼.
结局很糟糕.
原因与雾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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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春林(曾用笔名左道),湖北宜昌车务段办公室职员.文学作品散见于"羊城晚报","湖北日报","杂文报","小小说大世界","华东文学","人民日报.新安全","民间故事","佛山文艺.打工族","上海故事"等数十家杂志报刊.八月份以来,在"江南作家","烟台作家","深圳文学","东北作家","小说大世界"等三十余家微刊发表作品数十篇(首).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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