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庆幸,我是个黑夜的孩子.没错,夜给予我黑暗的眼睛,我只好用它寻找光明.罢了.至于"to be"or"not to be"的问题,我想它能够解答;他们亦说得我怔怔无言.
我看到风逗弄你凌乱的鬈发,你却用夜安抚那片繁杂.你走得匆匆,我擎着你渴望的曙光*,叩开你岸边的,布满游丝的门扉,而你不在.
很小的时候就隐约听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很小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同.爱着阳光,而它东升西落;向往朋友,但惧怕别离;渴望眷顾,只是命运多舛.大概是我无病呻吟,但那种感觉,像亚健康,像过饱和,在悬崖边,在日落前,无声无息地被吞噬着.但我并没有尝试突围,你却举起了万人即将熄灭的火*.
你的幸福的明天呢?佯装充满希望.你深切的祝福呢?化作今日灰烬.人群摒弃了你,生命亦然.所以你选择去走天梯.难道你忘记了――活在珍贵的人间*?和你好像,我,似乎也忘记了.只是,我如何还在这世上游荡,闯入人群,野蛮*;我如何还在这世上流浪,终被抛弃,悲伤*.
"黑夜的献诗",献给黑夜的女儿,那不是我.――我是黑夜的义女.黑夜催我入睡,我执拗地说不.可它像母亲,它的话我不得不听.
我听到簌簌落叶归根的声音,你却仰望着秃秃的枝桠.你走得淡然,而我在和你一同笑看*.只是我没有你那样的一个"地坛".
二�一�,你悄悄地走了,这次,是真真切切地离开了相伴大半生的地坛.我对那里的印象,恐怕只有一次次的体育测试;即便如此,当我汗泪交织着,静静凝望那一草一木时,立即删除了所有杂念.我想起了你.有时又像调侃一般――大概跳出来的那个孩子,就是我吧.
弱冠之年,残疾.你发了疯一样,每天"沉湎"在地坛里,一心求死.而那里还有一位母亲发了疯一样,每天寻找在地坛里的你.夜无声,地坛无声,用无声稀释了苦."我们太看重了白昼,又太忽视着黑夜.生命,至少有一半是在黑夜中呀――夜深人静,心神仍在奔突和浪游.更因为,一个明确走在晴天朗照中的人,很可能正在心魂的黑暗与迷茫中挣扎,黑夜与白昼之比因而更其悬殊."*
豆蔻时节,轻生.这个人是我,像,因解不开心结而"号啕大哭"的你.我想我真的放不下生,父母安在,朋友未弃,希望尚存.甲壳虫因翻身而挣扎,一个黑夜,甚至了了几分钟,几小时,它走向了曙光.我用了两年找到了黑夜的出口,却发现,离了它不行.
如今,我竟可以毫不避讳地说,我逃过了死劫,而从未在通向死的路上停下.偶尔也用它麻痹自己,然后全然忘却前夜的噩梦,歌唱今天的光明.
我暗暗庆幸,我是个黑夜的孩子.
万人即将熄灭的火:改编自"以梦为马","万人都要将火熄灭/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
活在珍贵的人间:出自"活在珍贵的人间";
*和你一同笑看:出自"病隙碎笔","你能够与我一同笑看";
跳出来的那个孩子:出自"我与地坛","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高一:冯昕�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