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双12,也是福楼拜诞辰200周年.
福楼拜最著名的作品是"包法利夫人".最初吸引我阅读的是福楼拜对朋友说的话:"爱玛,就是我!"
很多人都评论过爱玛这个文学史上的著名人物形象.有人同情,有人轻视.作为一名失足而无法自救的人,爱玛的经历发人深省.脱离现实的浪漫主义追求会把人引向怎样的误区?再没有比福楼拜的这部小说讲得更清楚的了.
看过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不知有多少人会同情女主角爱玛?
"包法利夫人",就其故事来讲,很像一条社会新闻.
爱玛是一名农家女儿,曾在修道院受到过贵族化的教育,读过许多浪漫的爱情小说,对未来充满幻想.她嫁给了在乡间略有地位的乡村医生包法利先生,婚后发现丈夫既没才干又缺乏魅力,她瞧不起他,也受不了乡镇生活的平庸,成天幻想着发生点什么.
结果真的发生了,穷书记员莱昂追求她,她不敢.随后风月老手罗多尔夫出现,一眼看出爱玛有颗不安分的心,三言两语,几句调情话,就把她弄到手.爱玛沉迷于这段关系,狂热地要跟罗多尔夫私奔,结果被放了鸽子,大病一场,差点送命.
这事之后,爱玛与书记员莱昂重逢,弥补式的与对方打得火热,并按照自己的心意,花钱营造爱的小天地,最终债台高筑,自杀而死.
爱玛的结局自然是不幸的,但她也是值得同情的.
我们可以说她不知足,整天想入非非,但她长得漂亮,有情趣,追求浪漫的爱情,却嫁给了一个不解风情的乡村医生.她渴望在衣食饱暖之余,在感情上得到些滋养,有何不可?
我们可以说她虚荣,明明是个乡村女孩,却追求贵族夫人们的生活情调,这不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吗?可是,这不能怪她,得怪她爸妈把她送到修道院接受这种教育,又在少女时期读了太多浪漫的小说,让她脑子里塞满了与实际生活相差很远的东西.
我们还可以说她不安于室,两次出轨,债台高筑,服毒自杀,是咎由自取.可是别忘了,她也曾为了逃避莱昂的追求,努力做个贤妻良母.她被罗多尔夫抛弃后大病一场,差点送命.而在这两段经历中,起初她都是被动的,最后的结果只是她生病,惨死,那两个男人却活得很滋润,毫发无伤.
同样是受到诱惑,出轨的女人,比如毛姆"面纱"中的凯蒂,她不爱沃尔特,在香港与有妇之夫查理有染,被沃尔特发现,两人一同前往疫区,结果在凯蒂发现自己怀孕后,沃尔特以身做实验,死在疫区.我们虽然会批评凯蒂的虚荣,轻浮,却不会看不起她不管是看书还是看电影,我们都很清楚,爱玛肯定会在现实面前惨败,因为她从未认清现实生活的本质.
爱玛最大的问题是满脑子浪漫主义,耽于幻想.糟糕的是,她并非时时刻刻活在幻想中,而是在现实和幻想之间游走;最糟糕的是即便幻想被现实击碎,痛苦肆意折磨着爱玛,浪漫却像是藏在她的骨髓中,随时会满血复活,重新主宰爱玛的生活.
爱玛所向往的一切,表面看来是细腻的情感,丰富,风雅的精神生活,其实却是物欲和享乐,而她并没有钱;她所追求的贵族夫人那样的浪漫生活,其实是在金钱,无聊的基础上产生的调情,而她却把这当成爱情.
请看她和罗多尔夫是怎样开始的.当时她正处在空怀着一身爱情,却没有人投射的时期,罗多尔夫看到他时,有着这样的内心独白:
之后罗多尔夫对她说了一连串毫无真情的漂亮情话,爱玛当了真,整个人容光焕发,变得越发漂亮了.而罗多尔夫得手后,连听她感慨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用一个个吻打断她.
一个是寻找猎物寻欢作乐的调情老手,一个是渴望陷入爱情,渴望借此摆脱平庸生活的恋爱狂,这段关系的结果,从开始就已注定.
然而,错把调情当爱情的人,从来就不止包法利夫人一个.
还是以"面纱"为例,凯蒂和查理之间,也是同样的情况.这一点,凯蒂的丈夫沃尔特早就看得很清楚.他知道查理并没有爱上凯蒂,更不会为了凯蒂而抛妻弃子.因此,沃尔特提出一个条件,只要查理(汤森先生)在一周内答应与妻子离婚并娶凯蒂,他就答应凯蒂的离婚请求.
结果凯蒂在查理那儿铩羽而归.她终于明白,她以为的爱情,在查理那儿只是一段艳遇.那些情话说得再动听,都是精虫上脑催生的调情,而不是出自内心的真情.
凯蒂后来认清了查理的本质,回到香港时还是在欲望的驱使下与他再度媾和.她看不起自己的软弱,尽快离开香港,开始了新的生活.
凯蒂曾犯过跟包法利夫人一样的错,从轻浮,虚荣的程度来讲,她并不比包法利夫人强多少.尽管两人所处的年代,地区不同,但她俩都是有些姿色,依靠男人生活的旧时代女性,为什么我们愿意原谅凯蒂,却不肯轻易同情包法利夫人呢?
因为凯蒂始终是一名现实主义者,包法利夫人则是一名彻底的浪漫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