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蒋星煜同名小说改编:张训民
绘画:施大畏,韩硕
凉爽的初秋,汴京城内大街上人们川流不息,酒楼,茶肆和店铺里应接不暇,到处是一片繁荣景象.
但突然而至的滂沱大雨一连下了三天,汴京城内积水成灾,一片汪洋,房倒屋塌,店铺关闭.无家可归的难民,只好搬进大相国寺的空房里暂且存身.
这时,开封府尹包拯和他的得力助手吕公孺,心急如焚地思考着如何治水救民.他们得出结论:只有把护城河 -  - 惠民河重新开通,城内的水才能退走.
公孺在包拯的指点下绘制了一份重开惠民河的详细地图包拯看着看着,突然紧锁双眉,两眼死死盯在"张尧佐"三个字上.
张尧佐何许人也?原他就是宋仁余最宠爱的张费的亲叔父.平时,他以"国丈"自居,仗势欺人,胡作非为.朝中的文武百官,都敬而远之.
张尧佐在惠民河上筑了一个大堤,建造了一个名叫青莲池的花园,把整个河面圈进去十之七八,几乎成了拦河大坝.
如今要重开惠民河,就非牵涉到张尧佐不可.以前包拯做监察御史时,曾连着上殿奏过他三本,被他怀恨在心.今日若再碰他,难免引起风波.
包拯又想到:在惠民河上圈荷花池,养鱼塘的不止张一人,如果先在别的地方开工,把所有的堤坝,木栅拆除之后.他看大势所趋,也许会见风转舵;拆掉青莲池.
公孺听了包拯的想法:摇头说:"这办法断乎使不得;前任府尹何止一次拆过别家的堤坝,只因没动青莲池,又都恢复了旧貌.这不是前车之鉴么?"
公孺心情激动,继续说道:"依我看,只要拆除张尧佐的青莲池,重开惠民河的工程就司以顺利进行.救民于水火,刻不容缓,不能再耽误了!"包拯连连点头:"现在决计照你的意思办."
他们又经过一番调查和讨论,决定先让公孺带着公文,差役,工匠前往张府交涉.包拯随后也换了官服,带了旗牌,差官,乘了一只小船向张府驶去.
青莲池中,张尧佐正在宴饮宾客.他和众清客喝着宋仁宗派太监送来的海外进贡的葡萄酒,说不出的得意,自在!
忽听门官通报:"开封府推官吕公孺求见."张尧佐道:"说不见."门官又说:"推官不大,府尹包拯可不好惹,请老爷三思!"张尧佐马上改口:"就说身体不适,改日再会."
门官刚出来回公孺的话,恰巧包拯赶到.他问明了情况,知道张尧佐是假称有病,便将计就计,说"是前来探望病情".门官无奈,急忙进去通报.
张尧佐一听包拯到,感到完全出乎意料,一时慌了手脚,急忙拉着清客王修园到大门口去迎接.王修园推辞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包拯来了个先发制人:"闻听大人身体不适,下官特来请安."张尧佐明知包拯探病是假,一定另有目的,但也只好以礼相待:"贱躯略受风寒,有劳大人关注,请到厅堂叙话."
叙谈中,包拯引话入题:"此番造府拜谒,一是探望尧公贵恙,二是请教一件疑难之事 -  - 如今汴京积水甚深,百姓失所,我才疏学浅,无能为力,想尧公必有良策指教."
张尧佐知道包拯为惠民河而来,便装出谦恭的样子说:"我如今老朽了,外边的事情都不大知道,哪有什么良策,只好偏劳包大人了."
我身为开封府尹,理当竭尽全力治水救民.尧公如能指示一二,定能事半功倍."张尧佐见包拯步步进逼,便开始反扑了:"如今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请大人不要强人之所难吧!"
包拯却仍不动声色地陪笑道:"尧公既然对治水没有兴趣,那就不谈它吧!下官久闻府上青莲池风景幽雅,今日可否让我们游赏观光,一开眼界?"
张尧佐觉得不妙,正想婉言拒绝,冷不防王修园插了进来:这青莲池四时景色咸宜,处处风光如画,大人如有雅兴一游,包管满意."张尧佐无奈,只好表示欢迎.
在余辉榭里,包拯看到堤坝外面惠民河的水比里面高得多,便有意指着外面汹涌澎湃的河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张尧佐只好实说:"那就是惠民河."
包拯一听,笑道:"刚才尧公说不懂治水,想不出好法子.我看办法倒有了,只要尧公肯割爱这青莲池,拆除堤坝,惠民河一畅通,城内的水灾岂不自解了?"
张尧佐索性撕破脸皮,傲慢地说:"这水灾旱情,自古到今是常有的,和青莲池有什么关系?劝你不要逼人太甚,我张尧佐也不是好惹的!"
包拯忍无可忍,拿出地图摆在张尧佐面前,说道:"你来看惠民河宽八丈,这青莲池就占去了七丈三尺,你说河水怎么畅流?遇了大雨,汴京城怎能不闹水灾?"
张尧佐看了地图,想辩解也毫无理由了,于是又找出别的借口:"在惠民河上圈荷花池,养鱼塘的何止我一人?你不去找别人,尽来找我,何苦呢?"
包拯斩钉截铁地说:"尧公!我劝你放明白一点,别家的荷花池和养鱼塘:何止拆过一次?都是因为你这青莲池不拆,大家才又修建起来.如今非从你这青莲池动手不可!"
张尧佐叫过一名亲信家人,轻轻地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得意地对包拯说道:"这青莲池是张贵妃生前游宴之处,我已派人进宫禀报万岁,圣旨一到,我看哪个敢拆!"
包拯觉得事不宜缓,当即吩咐公孺到大门口唤差役,工匠进来.一面又警告张尧佐:"我身为朝廷官吏,只知救民于水火,刻不容缓,万岁问罪下来,要斩要都由我担当."
差役,工匠见张尧佐满脸杀气,都吓得不敢动手.包拯一见,怒从心起,冒雨登上堤坝,亲自动手铲土.差役,石匠们这才放大胆子,纷纷上来拆除青莲池.
包拯又派公孺传令:为治水救灾,所有圈在惠民河上的堤切一律立即拆除,违令者法办.那些官宦人家闻知"国丈"的青莲池都拆了,也都乖乖地拆除了自己圈的荷花池,养鱼塘.
宋仁宗得知包拯在逼着张尧佐拆除青莲池,果然答应了张尧佐的请求,派钦差前来阻止.不料大水迅速退去,钦差乘坐的船只搁浅在大街上,寸步难行.
钦差只好回官,重新骑马出发,到达张府时,天已黄昏时分,青莲池也快拆完了.包拯听完圣旨,便随钦差一起进宫请罪.张尧佐满脸恼怒,也吩咐备马进官.
在仁宗面前,包拯和张尧佐又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辩论.仁宗知道青莲池拆除了:城里的积水已经退下,对包拯没有多加备,只是告诫他以后办事不能这样鲁莽.
张尧佐坚持要严办包拯,最后却被仁宗训斥了一顿,说他"不识大体".他回家以后,又恨又气,闷闷不乐,不久就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