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典故看九江|大唐宰相舒元舆
历史上曾出了一个昙花一现的宰相叫舒元舆,他只做了57天的宰相,时间虽短,但却策划了一起重大的历史事件 -  - 甘露除宦,只可惜这个事件也像他在历史上的表演一样昙花一现,最终演变成"甘露之变",整个事件以失败而告终.
  据"旧唐书"载,舒元舆为江州浔阳(今江西九江)人.唐宪宗元和八年(813),舒元舆中进士,跻身仕途时并没有什么显赫,只是在士大夫阶层里传言其"文辞才气足堪称述".其政治生涯的主要活动,均发生在唐文宗大和年间.
  唐文宗时已是唐朝后期,大唐皇室的辉煌已经衰落了.到唐文宗李昂当皇帝时,连皇权都已旁落,朝中大权由内宫总头领仇士良为首的宦官集团所把持.唐文宗非常希望改变这种受制于人的局面,于是需要物色靠得住的朝官与自己联手,铲除宦官集团.在这个历史关节上,舒元舆便应运而生.
  当时在朝为相的是李训,舒元舆是李训的文友,两人在文章辞藻上有所交往.唐文宗通过李训知道并认识了舒元舆,又经自己的观察,觉得舒"品德纯正,为人忠信,且无党朋之累"(即没有拉帮结派之嫌),于是在大和九年(835)擢升舒元舆为御史中丞兼领刑部侍郎,不久又加封为中书门下同平章事.这样舒元舆便正式入相,与李训同为朝中左,右二相.
  文宗视李,舒为心腹股肱,便与之密议如何铲除仇士良宦官集团.舒元舆便献策提议,按三个步骤进行:一,宣称禁军驻地左金吾大厅后院石榴树上降有甘露,此乃祥瑞,请万岁前往观赏;二,事先在左金吾大厅设下埋伏,万岁驾临前派仇士良先行探视,待回禀再移驾前往,这是万岁出行的例行程序,仇士良不会产生疑心;三,就在仇士良先行探视时,突起伏兵,诛杀仇士良.文宗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便进行分工,由李训负责布置伏兵和联络外援.李便联络了禁军都尉韩约,由他率兵埋伏在左金吾大厅内;又联络了凤翔节度使郑注,约定起事之日,由他率兵赶往京城策应.
  唐文宗大和九年(835)十一月壬戌日,是夜,李,舒等人依计而行.可是当仇士良刚进左金吾大厅时,突然一阵大风吹动厅内垂帘,仇隐约看到帘后排有带甲的兵士,便立即退出,命銮驾赶紧回到内宫.接着仇士良便率左,右神策军(此为内廷卫队,唐玄宗时,宦官始干内廷兵机;自唐代宗时,神策军便由宦官典领),剿杀李训,舒元舆,韩约等人,三人全部罹难,此事史称甘露之变.当仇士良剿杀李,舒诸人时,郑注正率军奔赴在前往京城的路上,闻道京城事变,便退回凤翔.后来仇士良听说郑注参与了此事,便杀了郑注全家;文宗首肯了此事,便把文宗看管得更严实了.
  在甘露除宦的谋划中,舒元舆以文人气质,从匡正皇室出发,志在除掉宦官专权,本意是正确的;但却不能审时度势,整个计划只有成功的设计,没有应变的思考与措施,这是导致事件失败的致命伤.另外在除宦集团诸人中,除舒元舆怀有匡正皇室的正义感之外,其他人都是怀有私心.李训想通过除掉宦官势力便于自己全面掌控大权;他在联络韩约,郑注时也只是以事成后给予加官晋爵为诱饵,韩,郑等人是冲着这个许诺而参与此事的.一个不以正义为支撑的政治谋划,一开始便掺和了许多的私心邪念,以致形成不了同仇敌忾,这是甘露除宦失败的本质原因.
  甘露之变,使李,舒诸人丧身,也给文宗留下了不尽的悲哀,从此,文宗在宫内被宦官势力重重包围,过着近似于囚徒般的生活.据史书记载,自甘露之变,文宗常常怏怏不乐,虽美宴声伎陈杂于前,也是不解愁颜;独自闲处时,总是徘徊眺望,或自言自语,唉声叹气.自此天下事皆由仇士良决断,宰相仅仅只是行文书,过套而已;宦官气焰更加嚣张,胁迫天子,轻视宰相;对待朝士则欺凌侮辱,如同对待草芥一般.江西学者周銮书撰"江西籍宰相传",在舒元舆传中谈到一件事:一次,文宗在御花园里观赏牡丹,联想起舒元舆的"牡丹赋",竟抚栏而吟,吟着吟着,他想起了舒元舆,想起了甘露之变,想起了囹圄于深宫的自己,不禁潸然泪下.当时翰林学士周墀正在旁边,劝道:"陛下不可伤时伤物,以致伤身啊!"文宗便问周墀,"你看,我比汉献帝如何?"周答:"汉献帝乃亡国之君,陛下怎好作此相比呢?"然文宗却道:"汉献帝虽为亡国之君,但只是受制于军阀豪强;而我却是受制于阉宦家奴啊,我还不如汉献帝呀!"言罢痛哭.此事"资治通鉴"里也有记载,但所言的场合与周銮书所记不同."通鉴"说文宗是在思政殿里召见周墀,君臣二人发生的一番对话,对话内容与周记基本相同.周撰选择由观牡丹引出"牡丹赋",由"牡丹赋"引出舒元舆,这样的描摹,文学性较强.传记文学,只要事件是真实的,加一些文学渲染,也未尝不可."通鉴"比周撰多出的一个情节是,文宗言罢痛哭,周墀伏地流涕;多了这么一个君臣对泪的场面.此事之后只两个月,文宗便驾崩.
  历史往往只因一步的得失而延伸出辉煌或悲哀.甘露除宦的失败,留下了许多历史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