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泰斗姚慕双周柏春合传(9)
唐燕能  著
  姚一凤成了"逍遥皇后"
  姚慕双的妹妹姚一凤1936年初中毕业,因家境窘迫便休学了.
  姚一凤虽然衣着朴素,但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秀丽.她耳朵很灵,对音乐十分敏感,在学校里参加歌咏队,音乐老师感觉这个女孩音色优美,银铃般的声音轻柔动听,宛如黄雀鸣啭,常常让她领唱,有时还让她当众独唱表演.姚一凤识谱能力很强,老师教了能马上记住,一首曲子她看上两遍便能哼唱出来.音乐老师见她有天赋,便给她开"小灶":课后老师弹琴,她就唱她喜欢的沪上流行歌曲.放学了,别的同学早已回家,她却在教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哼唱并琢磨着老师教她的歌.
  姚一凤十分崇拜周璇,白虹,姚莉.听说,这些红歌星在电台播唱一两次就能赚十来元大洋,她很羡慕.
  姚一凤想到家境贫寒,哥哥姚慕双为了挑起全家的重担被迫弃学,弟弟周柏春的学业时断时续,见到爹爹姆妈脸上愁多喜少,心里十分烦闷,她盼望自己也能成为一名红歌星,赚钱养家,为哥哥分挑重担.
  机会来了.那位音乐老师与娱乐圈的朋友有些交往,了解她的境况,便约她去一处歌厅献唱.
  那一天,她向要好的女同学借了一件漂亮的旗袍,就跟着老师去了歌场.
  轮到她献唱的时候,她紧张得心儿怦怦直跳,似乎有点胆怯,老师轻轻地在她耳边说:"放松,自然点!"老师推了她一把,姚一凤被推上场.主持小姐介绍说:"女士们,先生们!下面请姚一凤小姐为诸位献唱."
  姚一凤鼓足勇气踏上歌坛,明亮的水银灯照得她有些晕眩,她瞥一眼坐在舞池一角的老师,心里平静了.乐队音乐乍起,她才启唇,还在低头接耳交谈的人们,竟鸦雀无声,被这位陌生的漂亮姑娘的婉转歌声吸引了.她唱的一首歌,是白虹常唱的名曲"开始的一吻",但白虹偏重西洋发声法,带有磁性的声音大气沉稳;而她的声音有些像弟弟周柏春,比较轻灵,柔和,飘逸,甜糯,如同天上随风飘浮的一朵云,别有风味.
  一曲歌罢,她欲转身走下歌坛,场上观众掌声四起,主持人将她请了回来,让她再唱一曲.就这样,她一连唱了3首曲子.散场时,老师转交给她两元大洋,说这是歌场给她的报酬.老板客气地将这对师生送到门口,热情地对姚一凤说:"明天你就到这里来唱吧!"姚一凤迟疑了一下说:"那我回去与父母商量一下,下周再给您答复.""好的."老板赞许地点点头.姚一凤留下了老板的电话.那年她16岁,正当碧玉年华.
  姚一凤回到家中,把两元钱交到姆妈手中.周勤侠茫然地看着女儿,严肃地问道:"这铜钿啥地方来的?"姚一凤就笑着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姆妈.这时姚慕双已离开沙利文咖啡馆,失业在家,三弟刚上育才公学,昂贵的学费,房租,又要让姚家山穷水尽了.
  姚一凤对姆妈爹爹说:"老板叫我过几天再去呢!"周勤侠沉思片刻说:"明天带你去贯一时装公司买两件旗袍吧."
  一周后,姚一凤给歌场老板打了电话,就去那里唱歌了.
  从此,她作为歌场新秀走上歌坛.她白天在新运电台客串,晚上便去中央咖啡馆,国泰舞厅伴唱.不过姚一凤常去的是逍遥舞厅,她用了一个化名,叫姚筱莉.
  她擅长唱时尚的歌曲,刘半农作词,赵元任作曲的"教我如何不想她",李叔同的"送别",黄自的"思乡""玫瑰三愿",陈田鹤的"春归何处",黎锦晖的"夜半的私悟",赵元任的"也是微云",青主的"我住长江头",还有田汉作词,贺绿汀作曲的"天涯歌女"等一类富有情感的歌.
  姚一凤在歌舞场上渐渐走红,成名了.各处场东都邀她前去献艺,业务上忙得有些应付不过来.
  自从姚一凤被热情的歌迷朋友捧为"逍遥皇后",一班粉丝就开始跟着她转:她去哪个歌厅,他们就跟到哪个歌厅;她在哪里献艺,他们就在哪里捧场,一面欣赏她的美色,一面聆听她的歌声.其中有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成了姚一凤所到之处的座上客.
  这位公子是上海滩有名的"粪霸大王"的儿子朱宗玺,文质彬彬,喜好交友,为人"四海",出手阔绰.他学历较高,虽然父亲是有钱的商人,但他本人自谋前程,据说有一个不错的职业.朱宗玺对音乐,尤其对沪上的流行歌曲有着一种天然的爱好,而且颇有音乐方面的知识和修养,所以晚上就常去歌厅赏曲解乏.
  20世纪三四十年代,舞场点歌需买筹笺.这种短小的筹笺烙着舞厅的名字,赏曲者点歌需买筹笺,给歌手多少随自己心愿.有钱者若遇见心爱的红歌星,便在侍应生的托盘上放几根大的筹笺.舞场或歌厅结束,歌手便与场方结账,领取报酬.
  史料记载,姚一凤常去献艺的歌舞厅有"一品香""爵禄""月宫""大华"等,有时也去永安公司的大东舞厅,扬子饭店内的扬子舞厅以及大都会舞厅.有一晚,作为粉丝的朱宗玺得知姚一凤在"大华"献歌,便早早选了一张靠近歌坛的椅子坐下,他向侍应生要了一杯咖啡,浅饮慢啜,等待姚一凤出场.
  当主持人宣布"逍遥皇后"为歌迷们献艺时,在一片掌声中,姚一凤款款步上歌坛.她穿了一件流行的勃艮第酒红色的短袖旗袍,一条白色的真丝披巾在胸前挽了一个结,一串金黄色的项链挂在雪白的脖子上,在水银灯下随着她身体的转动不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因听众和舞者的要求,她启唇唱了"祝你晚安",这是白虹的一支十分流行的歌曲.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