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伪造名人书画的历史由来已久,并非现代人的专利.堂叔认为,至少从唐代开始,以牟利而为的书法赝品即已充斥于市.史说,唐太宗独尊王羲之,誉之为书圣,千方百计不计工本地搜罗羲之真迹,以致内府竟藏有羲之"真迹"三千多件.
老天爷,想想看,从王羲之到唐初,历近300年,不要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真迹,即使真的有,凡几百年,历史如烟,绝大多数都必然散佚.所以,堂叔相信,这个李世民根本就是一大傻帽,他手里的王羲之"真迹"就像北京潘家园的古瓷器和纽约中国城的LV包一样,99.9%是假的.
当然,伪造书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恶作剧.这种事我本人几年前也炮制过.一段时间我临摹董其昌的行草.一次,我精心临了一幅董的字,与真迹影印本一起复印后,拿给一个书法家去评判.我告诉书法家,一张是董的真迹影印本,其实是我的临本;另一张是我的临本,其实是董的真迹本.书法家朋友非常严肃地指出我的临本实际上是董的影真本说,点画力度不够,使转棱角无法,布局谋篇也不够地道;接着说,那张"真迹",实际上是我的临本是如何如何的高妙,云云,直乐得我三个晚上没有睡好觉.
不过,有时候,伪造的技术太高,以致逃过专家的眼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譬如,朝鲜造的美金,连美国的造币专家都给蒙过了;景德镇的造假专家做的"古瓷",用碳14去检验,居然Pass了,他们就都犯了上面那个"书法家"的错误:当假的做成像真的一样,那么,假的就是真的了.同志们说对不对.
东晋穆帝永和九年,即公元353年三月三日,时年50岁(一说47岁)的王羲之携友人谢安,孙绰等40余名士相会于会稽兰亭(今浙江绍兴),修禊礼(古代一种民俗活动),做曲水流觞之饮,每人赋诗一首,羲则作序一篇.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感时兴怀,妙手偶得,王羲之写下了这篇文采书法双不朽的杰作.
史说,羲对他的即兴之作并不满意,回去以后又重复写了好几次,皆不如初作.羲就说,此神助我也.
"兰亭"通篇用白麻制成的纸,以行书写成,28行,324字(译文见附录).史书认为此帖天真自然,挥洒淋漓,看似率意,却处处含情.书法艺术能传美景,含人情,动人心魄以此为证,其艺术境界已登峰造极,以致千百年来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
一是说王羲之十分珍惜这篇文章,因此代代相传,直至第七代嫡孙,隋朝的和尚智永.智永少年出家,酷爱书法,穷30年在会稽寺庙的楼上习书不肯下楼,又因为索字的人太多,以致门坎都得用铁皮包了起来,写秃的笔头装满几个坛子.
智永活到90岁,死时把这篇宝贝传给了他的得意弟子辨才.李世民知道后,就想从辩才手中买下来,辩才则装糊涂说,我根本就没见过那玩意.
这时候大臣房玄龄出了一个缺德主意,推荐监察御史萧翼同志去执行一个FBI之类工作,也就是去辩才的寺庙卧底.他装成一个书法爱好者,去和辩才套近乎,交朋友,用了两年的功夫取得辩才的信任.有一天·,这个超级特务拿了几张王羲之的帖去请教辩才,问真假.辩才告诉他东西不错,但不是精品,无意中随口说出自己有王羲之的兰亭真迹,并·随手从房檐下出掏出他的宝贝来.
下面又有两种说法.一是说,肖御史立刻拿出谕旨,宣布兰亭为皇帝所有.第二种说法是,肖记住了兰亭帖的藏匿地方,以后设法偷出寺庙.总之辩才失去心头肉,不久就郁郁而终.
关于李世民死后将兰亭随葬的故事,也有另一个说法.
太宗皇帝的葬礼执行人唐高宗李治并没有把兰亭真迹放进昭陵,而是玩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把真迹匿下,换之以摹本.真迹则被酷爱书法的李治和武则天带进了乾陵.所以,后来的诗人陆游的诗里面就有"蚕纸藏乾陵,千载不覆见".
据说五代军阀温韬曾经盗挖过乾陵.史载:在镇七年,在温管辖范围的昭陵被盗挖,取出金宝及大量文物.其中,最为贵重的有三国大书法家钟繇和东晋王羲之的真迹.而且这些宝物从铁箱子里拿出来时竟然墨迹如新.但史书并没有说明这些宝贝里面有没有兰亭真迹.如果真有其事,为什么千年以来从未见到它们的流传.
据此,人们有理由怀疑,兰亭真迹仍旧藏匿在某个隐秘之处,盗墓者匆忙草率并未作仔细清查,故兰亭真迹有可能还留在乾陵之中.
永和九年,时在癸丑之年,三月上旬,我们会集在会稽山阴的兰亭,
为了做禊事.众多贤才都汇聚到这里,年龄大的小的都聚集在这里.兰亭这地方有高峻的山峰, 茂盛的树林,高高的竹子.又有清澈湍急的溪流,(如同青罗带一般)环绕在亭子的四周,引(溪水)作为流觞的曲水,排列坐在曲水旁边,虽然没有热闹的音乐, 喝点酒作点诗,也足够来畅快叙述幽深内藏的感情了. 这一天,天气晴朗,空气清新,和风温暖,仰首观览到宇宙的浩大,俯看观察大地上万物的繁多,用来舒展眼力,开阔胸怀,足够来极尽视听的欢娱,实在很快乐. 人与人相互交往,很快便度过一生.有的人在室内畅谈自己的胸怀抱负;有的人就着自己所爱好的事 物,寄托情怀,放纵无羁地生活.虽然各有各的爱好,安静与躁动各不相同,但当他们对所接触的事物感到高兴时,一时感到自得.感到高兴和满足,(竟然)不知 道衰老将要到来.等到对得到或喜爱的东西已经厌倦,感情随着事物的变化而变化,感慨随之产生.过去所喜欢的东西,转瞬间,已经成为旧迹,尚且不能不因为它 引发心中的感触,况且寿命长短,听凭造化,最后归结于消灭.古人说:"死生毕竟是件大事啊."怎么能不让人悲痛呢? 每当看到前人所发感慨的原因,其缘由像一张符契那样相和,总难免要在读前人文章时叹息哀伤,不 能明白于心.本来知道把生死等同的说法是不真实的,把长寿和短命等同起来的说法是妄造的.后人看待今人,也就像今人看待前人,可悲呀.所以一个一个记下当 时与会的人,录下他们所作的诗篇.纵使时代变了,事情不同了,但触发人们情怀的原因,他们的思想情趣是一样的.后世的读者,也将对这次集会的诗文有所感 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