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美国着名作家欧·亨利小说"最后一片叶子"的人,想必还记得这句话:"当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时,生命就都结束了,我也得离开这个世界而去了."酷爱生活的女画家约翰西,患了肺炎濒临大限时,"害怕在她轻轻抓着这个世界的手越来越乏力的时候,她会真的像一片轻轻的,纤弱的叶子那样,随深秋的寒风飘逝而去".初读这篇小说时,少年不识愁滋味,对主人公那仿佛病态的痴语我并不以为然,而正是在人类对绿色顶礼膜拜,绿色食品,绿色能源,绿色电脑,绿色冰箱,绿色建筑被人们广为崇尚的今天,重读小说"最后一片叶子",才感悟到,这分明是一个寓言故事,约翰西的心语,分明是警世之言,大籁希声.
就在欧·亨利自己的国家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上,不是就有过深刻的历史教训吗?着名总统罗斯福对梅花鹿可谓情有独钟,从这点小小的总统私人利益出发,他便下令对北利亚桑纳州一片茂密的大森林进行大规模扫荡,大批鹿的天敌 -  - 狮子,狼等食肉动物被捕杀殆尽.四千多只鹿于是生物爆炸一般,呈几何级数迅猛增长,十几万只伸着长脖子的可爱精灵们,吃光了树上的叶子,仿佛只在转眼间,着名的大森林就从地球上消失了,最后剩下的,只有几头病鹿.鲁迅先生说过,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在我省南部,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她向来就被人们称为镶嵌在我们这个植物王国皇冠上的一颗绿宝石.她的美丽,当然是绿色赋予的.可是,就在这绿宝石之上,有8家红砖厂的大烟囱,不分昼夜地喷吐着氟化物和二氧化硫严重超标的浓烟,致使1262亩的天然橡胶林受害,三万零五百株橡胶树为之枯死,胶民们虽然怨气沸腾,却眼睁睁地奈何不了它.无独有偶,在同一纬度的广西某地,也上演过惊人相似的一幕,如果说那一幕还有点不同的话,就是红砖厂的废气除了使大面积胶林枯死外,还造成50多亩芒果只开花不结果,出现果荒.我们知道,天然橡胶是目前地球上极为少有的自然资源,仅生长在赤道附近,我们也知道,芒果是公认的"水果之王",那么何以会出现上面那样的情况呢? -  - 因为红泥巴变成砖块,只需要几天的时间,远比橡胶芒果来钱要快!
绿色是和平和生命的象征,在很小的时候,我的心便融进了一个绿色的海洋.穿了十几年国防绿的我,在老山战区那片阳光充足,绿色最浓的亚热带丛林中,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一段年华.就是在那样一个空气,阳光,风雨充足的天然大氧吧里,我步入了而立之年.此生最难忘的,能维系我生命的,大概就只有那特殊的一片绿色了.而事实上,那片我魂牵梦萦的土地至今还不富裕,一些地方生产力水平低下,社会发育程度不高,边民的农事,至今还离不开刀耕火种,纵火烧荒.我曾目睹过两个边民合伙买一盒火柴平分的事,开始想当然地以为他们太穷,买不起一盒囫囵的火柴,后来才发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四季灶膛火不断,一根火柴烧一年,大树小树变成灰.我能给他们的,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忠告:可别把咱的林子都烧光了呀.
我的一个同事的办公桌上,摆着个木制的水杯,是什么木呢?红豆杉.昆明植物研究所的专家们,从世界珍稀植物红豆杉树皮里,提出了纯度达999%以上的抗癌新药紫杉醇,可没料到的是随后发生的事,竟会令这些专家们痛心疾首,老泪纵横,滇东北相当数量的红豆杉被人剥光了树皮,砍光了枝叶,连树根也被拔走.因为一个商业秘密被公开,1克紫杉醇在国际上可卖到1万美元,那些人还相信一个神话,红豆杉做成的水杯,容器,甚至根雕可以防癌.
在99昆明世博会期间,谈论这样沉重的话题,或许不太合时宜.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们知道,当今世界性的十大环境问题,即气候变暖,臭氧层破坏,生物多样性减少,酸雨蔓延,森林锐减,土地荒漠化,大气污染等,这其中就有9项是因绿色植被遭破坏直接导致的.楼房越盖越高,生活越来越好,绿色却越来越少,越来越远,有感于此,我曾写下过这样的诗句:烟囱长成了森林/钢筋和混凝土切断了视线/我的瞳孔里就再没有了绿色/那天空的湛蓝呢/那海水的碧绿呢/那河流的清亮呢/那空气的爽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