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万历十五年"是本好书,但又这样鸡蛋里挑骨头式的找它的毛病.这是因为此书不会因我的歪批而贬值,它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它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我们的前辈──古时候的读书人,或者叫作儒生们──是怎样作人做事的.古往今来的读书人,从经典里学到了一些粗浅的原则,觉得自己懂了春秋大义,站出来管理国家,妄断天下的是非屈直,结果把一切都管得一团糟.大明帝国是他们交的学费,大清帝国又是他们交的学费.老百姓说:罐子里养王八,养也养不大.儒学的罐子里长不出现代国家来.万历十五年是今日之鉴,尤其是人文知识分子之鉴,我希望他们读过此书之后,收拾起胸中的狂妄之气,在书斋里发现粗浅原则的热情会有所降低,把这些原则套在国家头上的热情也会降低.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