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英国的操纵利率的丑闻越演越烈?! 又该如何解决?
"我们与其他的局外人一样,对于金融市场的萧条无法有更深入的理解,我们做了许多愚蠢的事(可是在过去的5年中,谁不是这样呢?),但是,我们做得蠢事,是来自于人们错误的决定,而不是(金融)原则本身有问题."这句话来出自于J.P.摩根在1933年经济大萧条中期,所作的反省.从今日的银行家们身上,我们找不到这样令人感到安慰的自省.设置伦敦银行同业拆息利率(LIBOR)的本意,不仅是为了提供一个利率的标准,也能消弥(欧洲不同国家)银行间不诚实的态度;LIBOR的平台提供了法制的诉讼程序和权力空间,而现在全世界充斥着金融诉讼.目前,已经到了全球金融体系进入"司法诉讼(tobacco moment [注2])"的时刻了.
[注1]英文字典上没有"Bankster"这个字,译者认为是作者在玩文字游戏,取自黑帮份子"Gangster".用意是为了嘲弄这群银行家暗地勾结,跟臭流氓没有两样.
[注2]作者在这里使用譬喻法,用美国两大烟草公司(也是全球前两大):环球烟业(Universal Corporate)与联一烟业(Alliance One International)两强的竞争,来描写全球金融市场无所不用奇击的方式,来打垮对方.这两大烟草公司在去年爆发了贿络世界各地的官员,为的是拓展全世界的烟草市场.环球烟业向美国司法部坦承贿络的恶行,保证3年内遵守美国司法部的协议,司法部最后以不起诉为收场.
金融业相互对决的危险性是显而易见的.最近流行集体诉讼与惹毛对方,但是这些行为对于新的金融秩序来说,并不是个好的开始.然而,银行家们彼此斗争的风险(尽管目的是为了达到市场清洁),会让银行产业的信用受到冲击,以及失去企业和顾客信任,这将使得银行业无法兴盛.
LIBOR,就是"伦敦同业拆息利率"的缩写.LIBOR的决定,不是由公部门的监管单位来决定,而是由英国银行家协会(British Bankers' Association,BBA)决定的.BBA的成员遍布欧洲,亚洲和北美60个国家,共约200个会员,许多世界级的大银行都是BBA的会员.
不要被"伦敦"两个字迷惑,LIBOR是世界性的银行同业间的借贷指标,仅仅是发原地从伦敦的银行同业开始而已.
LIBOR是如何产生的?每个银行会员必须把每日的借款与放款的利率资料(依市场供需决定),提供给BBA,经由BBA进行"估算",并于每天早上11点之后将隔夜,一周,一个月,两个月...等的借贷利率透过路透社公布出来,这就是LIBOR.
本文揭发世界型的大银行,如花旗,摩根大通,汇丰银行...等,都曾经公布假资料,提交符合自身利益,伪造的借贷利率给予BBA.没想到其他的BBA成员也参一脚,形成共犯结构,透过控制LIBOR来谋取利益.LIBOR是很多金融商品的定价依据,无论是从基本的房贷还是复杂的选择权(估计约有800兆美金的金融商品),都是依赖LIBOR进行定价.
在金融市场里面,最无知的就是小老百姓.即便是在顶尖的大银行工作,绝大多数的员工也不清楚金融商品定价的标准到底可不可靠,整个市场的运作其实就像是一个"黑盒子",只有少数的核心人士,才会知道盒子里面卖什么药.升斗小民想要在金融市场获利,就像是跟赌场的庄家"对赌"一样,大多赔钱收场,因为资讯极不对称,我们知道的讯息真的太少了.
目前看来,这件丑闻紧燃烧到一个国家和一间银行.巴克莱银行(Barclays)已经被美国和英国的监管单位罚款4.5亿美金,因为意图操控LIBOR.巴克莱银行原本想要度过难关,最后却以惨败收场.巴克莱的执行长包柏‧戴门(Bob Diamond)本周辞掉了该职位.这座提供银行同业拆息,评估借贷成本的城市,伦敦的名声也因此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这个丑闻燃烧到了英国,还未有停止的迹象.巴克莱是第一间被摊在阳光下的银行,因为它主动与坚管单位合作,但是巴克莱不是唯一一个涉入操控LIBOR的银行.对于操纵LIBOR汇率和其他利率的案件,美国,加拿大和欧盟正展开调查.在调查的内容也提到,有许多大型金融机构的名字也包含在其中:花旗集团,JP摩根大通,瑞银,德意志银行和汇丰银行.涉入的行员,从纽约到东京都有.
巴克莱银行调查案被批露出来的证据中,显示出两种型态的错误行为.第一,是透过操控LIBOR来帮助外汇交易者获利.巴克莱的交易员用自家的货币报价,窜改正确的拆息利率,将伪造的资料传给LIBOR与EURIBOR 的委员会[注3].他们过去也曾勾结,串通其他同业的银行代表,"请求"或是"接受"同业间各自的利率提案.根据加拿大调查的相关文件,也显示出有类似广大的勾结内容.LIBOR丑闻的部分案情,看起来不像小混混的办家家酒,而是一场盛大的企业联合勾结案.
[注3]EURIBOR与LIBOR类似,只是EURIBOR是通行在欧元区并以欧元计价的同业拆息利率,利率评估的中心在布鲁塞尔.
最后可能导致银行损失惨重.LIBOR是被用来估量市值800兆美金的金融工具,影响层面涵盖到每一项事物:无论是简单的房贷利率,还是延伸性金融商品的利率.如果过去意图操控LIBOR并得到成功的话(监管单位认为巴克莱银行过去确实"偶而"操纵过),这将会是历史上最重大的证券诈欺案,影响到了全世界的投资人和借贷者.这无疑开起了金融诉讼的大门,涉入案件的银行顾客们,不论是受到LIBOR直接波击的投资人,还是间接受到LIBOR利率影响的任何人,都可能控诉的银行.诉讼案件已经准备开始了.
第二种不正常操纵LIBOR的型态,也将会导致诉讼门大开.这项操作始于2007年,是为了挽救信贷紧缩的市场而执行的,以伦理学的观念来说比较复杂,因为是为了"公众的利益(public good [注4])"才会进行违法操控LIBOR.在金融危机期间,高LIBOR被广泛地认为是金融市场疲软的警示灯.巴克莱则是"调降"提交的利率资料,因此可以帮助银行同业降低拆息利率(目的是想要增加资金流动);最近有证据显示,可以解读成英格兰银行(英国的央行)默许这样的行为.即使英格兰银行否认这样的说法,但是当时的情形,英国政府迫切想要支持市场对银行的信心与保持信贷的流动性."调降利率"是受到各自国家监管单位的默许,这样的怀疑是合理的,至少有一些银行是真的提交低利率的LIBOR资料.
[注4]这是在伦理学上很有趣的议题,基本上在衡量一件行为是善还是恶的时候,西方伦理学的主流有两个理论依据,分别是"效益论"与"义务论".效意论主张:只要最中的结果是"善的",无论中间过程是多么肮脏不法,都可以接受,因为带来了最多的公众利益(public good).相反地,义务论主张:只有好的"意图"才是善,不重视结果如何,只要立意良善都算是做好事.举一个例子来说明这两个理论:小明很讨厌自己的老婆小美,想要趁着小美生病的时候喂食毒药给她.但是小明是个粗心大意的人,错把"解药"当作"毒药",最后反而把小美救活了.因此,若是依造"效意论"的观点来看,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小美被救活了),即使小明意图不轨,小明算是做了一件善事.相反,以"义务论"的观点,小明算是做了坏事,即使最后小美被救活了.
这个故事目前将可能被移置到民事法庭:这可能需要漫长的过程.从一个公众福祉的观点来看,有两个任务是首要之急.首先的任务是:找出事件发生的原因然后处罚涉入的坏蛋.操纵的动机都是来自于"贪心",直接涉入诈欺的人就必须坦然面对牢狱之刑.如果过去真的为了保持银行流动性才降低LIBOR利率,而监管单位同时也涉入其中,就必须请双方解释清楚,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危害伦敦金融中心的名声?根据一份英国的独立调查的内容,就能知道答案是什么 ─ (经济恢复)越快越好,这是为政府(国会)辩解的说法,与司法单位持反对的意见不同.
第二个任务是,改变金融产业目前的"运作方式"与"银行业文化".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操纵价格的丑闻:华尔街早就发生过好几次.赶尽杀绝会导致大灾难,但这个"操控文化"却来自于整个银行结构.以这个案例来看,要将零售银行与投资银行在"道德上"进行脱勾,是说不过去的.但就个别银行来说,是可以做到的:对激励奖金进行罚缓是一个方法.另外,有一些规范必须要改变,因为LIBOR的制定不是交由监管单位决定的,而是受到交易团体英国银行家协会(British Bankers' Association)的掌控.LIBOR能够公平地运作,只有在统治者有魄力的执政期间,才能让银行家们乖乖听话.这些日子才是伦敦成为全球最大金融中心的时刻.
在未来,LIBOR和它同等性质的利率,像是EURIBOR(欧元区同业拆息利率)都应该在被制定的过程中,是以"实际"的借贷成本当作利率标准,而不是用"估算"的方式来制定.但是,以金融产业来说,这样的要求并不是永远行得通:当市场是缺乏流动或是交易量极小的情况下,就需要"假设"一个利率来当作标准.另外,应该要让更多的银行加入提交拆借成本的资料,就可以提高操弄LIBOR利率的困难度.透过询问银行借款与贷款的真实成本,尽可能地交叉比对资料.而这整个过程,还必须要让外部的监管单位以"侵入式"的方式进行监督.
"银行家必须时时刻刻引领自己,检证顾客对于自己的信心."这是J.P.摩根说过的话.这份对银行家的信心已经丧失了:我们必须把它赢回来.
世界级大银行之间的联合勾结,操控着人们信赖的定价指标LIBOR.这样的作为,再一次地戏弄著全球的投资人,无可避免地将会有没完没了的金融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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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亦刊登在新女人生活 Womany.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