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专题: 小额贷款变双刃剑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盛行约40个国家的小额贷款模式,因出现许多贷款者过度负债,而面对危机! 孟加拉经济学家尤努斯(Muhammad Yunus),在1976年代创建小额信贷模式,协助那些遭传统银行拒绝贷款的穷人,改善生产力和生活.
 随后,小额信贷模式在全球许多国家风行起来,在对抗贫穷上取得不俗的效果,尤努斯更在2006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但是,由于机制不够完善,贷款者过度贷款和罢还贷款,这个模式面对极大的考验.
 各地对小额信贷质疑声四起,这个近40年的对抗贫穷模式,在哪个环节出了错?
 最初,小额信贷有著许多让穷人脱胎换骨的感人故事,印度的莎莉玛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莎莉玛和许多印度人一样,每天工作赚到的钱,仅能够填饱肚子,土地,房子,让孩子受教育这些事,想都别想!
 对于以利益为主的银行来说,这些人别想借钱,因为把他们视为没有还债能力的一分子.
 尢努斯推行的小额信贷方法,让在贫穷线上的一群找到了希望,有机会脱离贫穷.
 莎莉玛向一间小额信贷金融借了200美元买一头牛,在市场销售挤出来的牛奶,得到一笔不错的收入,不用过著每天收入一美元的贫苦日子.
 一段时间后,她把储蓄起来的钱,加上再次向小额贷款金融借贷的钱,买了另外六头牛,牛奶量大增,赚得钱也多了,每天净赚10美元,足以让她成为印度的中等收入家庭.
 盈利相当可观
 这个扶贫模式不只是帮助了穷人,也让发放贷款的金融单位有利可图,越来越多人向这类机构贷款;通过积沙成塔的道理,小额贷款机构的盈利累积起来,也相当可观.
 小额信贷模式不只是在孟加拉和印度等红红火火,亚洲和美洲许多国家的金融单位也争相仿效,甚至把这股风潮吹向美国.
 小额信贷势不可挡,各国传统银行也不落人后,推出小额贷款服务,争相抢夺这块原本不起眼的蛋糕.
 在世界小额金融市场,印度认了老二,没有几个国家敢说他们是老大,最多是自称是同一级的金融市场.
 仅是在印度安德拉邦(Andhra Pradesh)的首府海德拉巴,就有数家堪称具世界规模的小额贷款机构,全印度约30%的小额贷款,皆从这里发放!
 但是,该国政府对于这个行业的监管力道不足,起初一只眼闭一只眼开,直至发生一些穷人过度借贷,无力偿债而自杀的个案后,政府才有较具体的管制方案出台.
 亡羊补牢,未为晚也,但在印度的小额信贷市场却因为太多羊亡了,即使补牢已无力回天.
 无法偿债而自杀
 两年前,安德拉邦有70人因无法偿债而自杀,陆陆续续的自杀个案,皆指向小额贷款政策失当,让借贷人过度贷款,造成没钱还债而自尽了结一生.
 而且,安德拉邦的小额贷款人出现罢还潮,使得一些金融和贷款机构宣告倒闭,近两年来,这些事件成为全球小额金融界的焦点,对这个贷款模式的信心指数大降.
 印度和全球各地的小额贷款发生自杀事件,以及一些原本以非盈利方式经营的小额贷款机构,转型为以盈利为主的机构或银行,引起民众议论和大力鞭挞.
 小额贷款之父尤努斯变成众矢之的,孟加拉政府认为他"以扶贫的名义吸穷人的血",该国中央银行于去年撤去他在其创办的格拉明银行(Grameen Bank)董事总经理一职,并且加强对该银行的控制.
 协助穷人自力更生的小额贷款,变成政府眼中的"吸血鬼",尤努斯这个近40年的对抗贫穷的计划,继续发展或遭人唾弃而消失,未来数年内或能知道结局.
 穷人救星具吸引力
 小额信贷的对象是主流银行不会接受的一群,这和美国超短期贷款机构和次级贷款发放机构的借贷一样,后者成了2007年的美国次贷危机(Subprime mortgage crisis)的主角,怎能不令金融市场和各国政府有所戒备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全球经过美国次贷风暴的阵痛,小额金融界也出现类似情况,以致引发各种猜测和忧虑.
 就印度来说,该国央行统计约有四亿印度人无法获得银行服务,这占12亿人口的三分之一,小额信贷自然成为许多人关注的借贷方式.
 随著各国的小额信贷问题涌现,虽然已动摇许多人的信心,但相信依然有不少人期待小额金融机构能为他们解决问题,因此小额金融还有一定的吸引力.
 欠缺评估潜在危机
 低收入者,对一笔小额贷款或许可以负担,但同时有数个小额贷款,债务就像雪球越滚越大,过度贷款成了小额信贷遭垢病的重要原因!
 尤努斯推行小额贷款时,提出的条件是:必须五人一组同时申请,额度多数是几十美元,一般还款期限是一年内完成.
 由于小额贷款无须担保,贷款额也不高,因此没有借贷风险评价,不会评估个人的还债能力和信用,而且各小额贷款机构也没有分享贷款者的信用纪录.
 因此,这种声誉风险成了小额贷款模式的优势,但也成为潜在的危机,造成贷款人重复借贷,揹上太多债务.
 另一个过度贷款的原因与政治有关.在选举期间,政治人物为了获得支持,许诺当选就会要求贷款机构延长还款期限,而且还能获得更多好处.
 因此,小额信贷在过度贷款冲击下,逐渐出现问题,打击了这个原本有利穷人脱离贫困的方式.
 反而助长高利贷?
 民众向银行贷款遭拒,又不想向高利贷(阿窿)借钱,因为高昂的利息是无底洞,怎么也填不完,于是小额贷款成了选择.
 在印度,小额贷款的出现,一度让人以为放高利贷者不复见,原来那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当地政府的统计数据显示,小额贷款出现后,传统的民间放贷比率,从17.5%上升至29.6%.
 这个数据来自主动向政府注册的传统放贷者,非法放贷者相信更多,由此来看,民间的放贷在小额贷款业者的竞争下,人数不降反升.
 向小额贷款机构借贷者,因为无法从小生意中及时获利,为了还款,反向传统放贷者借贷"填数",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最终受害者还是借贷人.
 借贷之余指导获利
 小额贷款在美国也有市场,该国政府在2009年通过相关法案,拨出5000万美元(约1亿5000万令吉)给符合资格的微型企业申请贷款,2010年还建立贷款亏损储备金,鼓励社区推动小额信贷.
 美国金融专家认为,不管是美国或其他国家,小额信贷不能只是给予金钱,而是需要有教育和支援.
 金融创新研究中心的孟德尔松指出,不断发出贷款并不理智,提供资金时,也要提供教育,创业技巧和领导力等配套.
 举例,当某人想贷款做小生意,必然需要一些相关商业知识和营运技巧,如果小额贷款机构能够配合提供培圳,包括协助起草商业计划书和推销出去,才能让小额借贷业务发挥得更好.
 换句话说,即是借贷双方双赢,一方能成功从商业行销赚得更多利润,按时摊还贷款,另一方也获得应有的回报,吸引更多人参与小额贷款,获得更多贷款利息.
 不只是给贷款人吃鱼,而且也要教他们钓鱼,这个道理或许可成为小额贷款业务的获利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