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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诺贝尔经济学奖颁给了一个曾经的"学术叛徒".
这位来自美国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的经济学教授,是主流经济学几十年来大辩论的主辩之一.他的论点被认为颇为激进,"经济活动的主体是人,即拥有可预测行为且容易犯错的个体."
而在获奖后被问及,是否会"人性地"使用这笔价值900万瑞典克朗(约合735万元人民币)的奖金时,72岁的老爷子的回答也颇让人忍俊不禁,"我会尽可能非理性地划掉这些奖金."
1他曾不被主流经济学界所接受
塞勒在早期因为研究领域不被主流经济学家认同,经常遭到知名期刊拒稿.
当塞勒取得声誉卓著的芝加哥大学教职时,诺贝尔奖得主,同时也是芝大经济学教授莫顿•米勒(Merton Howard Miller)相当不满,他被问到为何没挡下人事任命案时说:"每代人都会犯下自己的过错.
又一次,法律经济学的奠基者暨联邦法官波斯纳(Richard Allen Posner)某次旁听塞勒的演讲,最后却大吼:"你们根本完全违反科学!"场面一度相当难堪.
不过,塞勒的学术成果证明他并没有疯.2015年,塞勒担任美国经济学会主席,包括著名经济学大师米尔顿·弗里德曼也曾坐过这个位子.
老顽童塞勒还曾经客串了一把电影,在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获奖电影"大空头"(The Big Short)中,和赛琳娜·戈麦斯一起去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向人解释什么是"担保债务凭证".
塞勒所在的布斯商学院也值得一提,它宽容的学术氛围也是成就塞勒的近乎"毫无道理"的经济学研究,从而得到如此殊荣的主要推力.
与塞勒一样"离经叛道"的经济学家在这所学校里并不少见.被认为研究领域出格的"魔鬼经济学"丛书系列合著者之一,经济学家史蒂芬·列维特也是该校的教授.
2深入探究"非理性"的经济学家
塞勒曾在他出演的"大空头"中的一句经典台词,总结了他的核心研究理念:"把人想象成以逻辑指导行为的动物,实在是疯狂之举."
泰勒在纽约上罗切斯特大学经济学研究生时就开始"不务正业",其硕士论文叫"生命的价值",光这个题目就让他的硕士论文导师心如死灰.但此后他丝毫没有收敛,而是继续任性.
他也是在这个时期开始对人类的非理性行为着迷,甚至列了一份"非理性行为清单" -  - 这些不断累积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正常人的错误"让他逐渐意识到,人们并不是像传统经济学假设得那样理性和精明,而是时常犯下"可预测的错误"(predictable error).
塞勒得奖之后,微博中的投资大拿就将他的主要研究成果细数了一遍:
以下便是泰勒研究的一些主题:
a 禀赋效应(endowment effect)
"同一样东西,自己拥有时会觉得价值较高,自己没有而别人拥有时则会觉得价值较低."
这就影响了消费者对于各类公共物品的估价.塞勒认为禀赋效应导致了"愿意接受的价格"和"愿意支付的价格"之间的差异.试想一想,如果你是买家,对于一个商品,你的心理价位一般会是"越低越好",因为这个时候这件东西并不属于你,而是卖方.相反,卖家则会认为卖出的价格"越贵越好".
另外,禀赋效应还告诉你,要你放弃一项权利,你要求的报酬会高得多;而如果要你花钱购买这项权利,你肯花的金额则会少得多.
学者哈马依克和布朗在1974年曾做过一个调查,结果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南,北达科塔州和明尼苏达州的捕猎野鸭者愿意平均每人支付247美元的费用以维持适合野鸭生存的湿地环境,但若要他们放弃在这块湿地捕猎野鸭,他们要求的赔偿却高达平均每人1044美元.也就是说,让这些捕猎者放弃捕鸭的权利比让他们购买作为公共物品的捕鸭资格要难的多.
与禀赋效应相关的例子在生活中比比皆是.比如劳务市场中,应聘者总是希望自己所得的工资更高一点,而雇主则希望人力约省钱越好,不然怎么会出现制造业到处转移的情况?
其次,禀赋效应的存在也证实了人存在"安于现状情绪":人们往往不愿意改变现有的状态,一个典型例子就是工资刚性,人们甚至宁愿失业也不愿意降低工资.
b 输者赢者效应
拍拍小黑板,这个概念投资者们而言很重要,因为塞勒通过这个发现在炒股票中大赚了一笔!
效应的表述如下:
"投资者对过去输者组合过分悲观,对过去的赢者组合过分乐观,导致股价偏离其基本价值,待一段时间之后市场自动修正,前期的输者将赢得正的超额收益,前期赢者的超额收益则为负."
而据此,他们提出了预测股票收益的新方法 -  - 采用反转策略(contrarianstrategy),买进过去3至5年内输者组合,卖出赢者组合,这一策略可以使投资者在未来3至5年内获得超额收益.
塞勒对股票市场中的日历效应(calendar effect)也进行了研究.日历效应是指金融市场与日期相联系的非正常收益,非正常波动及其他非正常高阶矩,主要包括季节效应(seasonal effect),月份效应(month of the year effect),星期效应(week effect)和假日效应(holidayeffect).
1993年,塞勒和Russell Fuller基于行为金融学理论创建名为Fuller Thaler Asset Management的基金公司,专注美国小企业股.
在他的行为经济学理论下,公司替摩根大通管理的一只基金Undiscovered Managers Behavioral Value Fund(UBVLX)表现优异,在过去五年中大多数时间里都跑赢了标普500指数.
而这个公司的核心理念也十分吻合塞勒一贯的研究作风,那就是 -  - 投资者都会犯错,公司的目的就是找出这些错误.
不过,认为抓错老司机塞勒自己不会出错也为时尚早.华尔街见闻的报道中就指出,这个基金虽然靠其他投资者的不理智行为赚钱,但是这只基金本身也会引发投资者的不理智行为.
看到上图的波动了吗?在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时,该基金(蓝线)基本上回吐了之前所有的涨幅,表现趋近于指数型基金(黄线)的表现,在之后慢慢恢复元气.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这一基金的表现类似,也是赔掉了之前所有的领先优势,直到后来的涨幅中才慢慢拉开差距.
经济学家打自己的脸是常有的事,不过让世人认识到"投资中的非理性",这才是塞勒的最大功劳.
3什么是塞勒眼中"错误"的行为?
目前,塞勒也身兼英国政府的"助推小组"(Nudge Unit)的咨询顾问,这是一个旨在制定通过帮助公民做出更好的选择来提高公共福利的政策的政府机构.助推项目是将心理学理论和成果直接应用于变革和优化现实的优质尝试,而塞勒在其中功不可没.
他的著作中,有一本名为""错误"的行为"一书,书中他曾经例举了一个他在做芝加哥大学教授期间所观察到的错误行为.
大学的教授需要自己设计考题,而他将考题出得很难,旨在将一门课的学生分为好中差三组.
他把总分定为100分时,而班级的平均分只有72分.虽然他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学生们却因为自己那看上去很少的分数而感到愤怒,抱怨老师出题太难.
后来他稍微修改了记分规则,将总分跳到了137分,这个时候全班的平均分一下子提到了96分.学生们十分开心!即使考卷的难度没有变化(照样那么难),分数的分布也没有差别,仅仅是到手的分数"绝对值"提高了,就再也没有学生抱怨试题难了.
这对于塞勒而言就是一个有趣的"错误"反应.学生应该要为增加自己的知识,牢固基本功而努力学习,但到头来,只是稍微提高了一点分数就心满意足,对于塞勒而言,他提高分数的做法是给学生们打了一剂吗啡针:麻痹了他们对真实情况的认知.
另外,塞勒对这本书的阅读建议也跟他对错误的认识相关:"当你觉得不再有意思时,就不要再往下读了,否则,就是所谓的'错误'的行为了."
从2002年起,塞勒就多次获得诺贝尔奖提名,但屡屡失手.正在大家都非常着急,以为塞勒将与诺贝尔失之交臂时,今年他终于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