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固稳中向好加快复苏的良好态势
□ 黄少安
  日前,山东发布2023年一季度经济运行数据:一季度全省GDP总量达到20411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4.7%.与全国总体情况基本一致,处于稳步恢复之中.具体来看,山东一季度主要经济指标增速好于2022年全年,产业结构正加快优化,发展质量进一步提高,在财政比较困难的情况下民生保障水平有所提升.通过一季度经济运行"成绩单",我们可以看到,山东经济稳中向好加快复苏的良好态势正在形成,呈现出四个特征和三个亮点.展望未来,我们要进一步坚定信心,积极主动采取措施,巩固稳中向好加快复苏的良好态势,全力以赴推动经济运行整体好转,更好统筹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进一步推动山东高质量发展,为全国大局作出更大贡献.
  山东经济持续回升向好
  第一,山东经济总体呈现出良好的恢复势头,从3月开始加速恢复增长,究其原因,这应该与疫情防控较快平稳转段,各项稳增长,稳就业,稳物价政策举措靠前发力,积极因素累积增多等相关,也与春节期间的投资项目进度减速和居民消费未能像过去那样形成明显的高峰相关.下阶段,随着各项决策部署落实落细,政策效应将会进一步显现,促进经济运行恢复向好.
  第二,固定资产投资增长对GDP增长的贡献明显.数据显示,山东不仅总体上投资增长快,而且表现出一定的投资结构特征:一是基础设施投资强劲增长,二是政府和国有企业增长明显高于其他主体的投资增长,三是第二产业增长明显快于第一和第三产业增长.数据显示,山东一季度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6.5%,其中第二产业投资同比增长14.8%,第三产业投资同比增长2.8%,第一产业投资同比下降4.2%,基础设施投资增长28.1%,投资增长主要来自基础设施领域和大型制造业企业领域,可以看出,一季度聚焦"往哪里投",投资方向十分明确.从投资主体看,主要是各级政府和国有或国有控股企业,说明我们还需要大力拓展投资主体,在强化政府投资引导的同时,创新招商引资机制,充分调动社会资本投资积极性.
  第三,工业生产平稳恢复向好,原材料工业增长比较快.一季度,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9%,3月份增长7.4%,其中,不同类型工业企业都在恢复增长,但是,外商及港澳台商投资企业增长只有1.8%;此外,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增加值分别增长8.9%和16.2%,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增长3.1%,可见能源增长明显低于工业和投资增长,这是很值得关注的现象.
  第四,消费迅速恢复性增长,但是升级性消费增长尚不明显.从人们的普遍感受来看,餐饮,旅游,日常消费的增长很快,甚至相对于过去几年有一定程度的报复性增长,小额消费,低成本旅游明显比三年前多.统计数据也印证了这些感受,一季度,全省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8282.0亿元,同比增长5.6%,城乡增长差距不大;住宿餐饮市场强劲复苏,3月当月全省限额以上住宿业和餐饮业营业额同比增速分别达到45.4%和43.8%.一般性,小额消费的高速恢复和增长,与人们的消费观念和生活态度一定程度上转变有关,大额消费和消费升级增长不明显则与居民收入增长状况相关.
  实体经济呈现较多亮点
  数据显示,与全国各省市比较,山东虽然增长速度不算快,但是仍旧不乏诸多亮点.
  第一,实体经济稳步增长,尤其是农业,农业的稳步增长有力地保障了农产品的供给.山东农业连年稳步增长,在受疫情严重影响的情况下,今年一季度,农林牧渔业实现总产值1413.8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同比增长3.9%.其中,种植业实现产值517.6亿元,增长3.7%;林业实现产值32.8亿元,增长4.4%;畜牧业产值达到607.1亿元,增长3.2%;渔业实现产值106.4亿元,增长4.5%;农林牧渔专业及辅助性活动持续增长,实现产值149.7亿元,增长7.4%.众所周知,基本食物供应对社会稳定极为重要.山东坚决扛牢农业大省责任,严格落实粮食安全党政同责要求,加大粮食稳产政策支持力度,农业生产总体平稳,主要农产品保障有力.
  第二,出口增长明显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超过预期.海关统计数据显示:2023年一季度,山东省进出口额达7646.2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7.7%.其中,出口额为4592.8亿元,同比增长12.3%;进口额为3053.4亿元,同比增长1.4%.进出口,出口,进口增速均高于同期全国平均水平,在前六大外贸省市(广东,江苏,浙江,上海,北京,山东)中,山东省进出口,出口,进口增速分别列第二,第二和第三位.与此同时,山东的贸易结构也有所改善:对东盟进出口额为1459.3亿元,同比增长27%;对美国进出口额为743.2亿元,同比下降7.9%;对俄罗斯进出口额为736.1亿元,同比增长92.7%;对欧盟进出口额为698.4亿元,同比增长3.9%;对韩国进出口额为630.4亿元,同比增长1.3%;对日本进出口额为476.3亿元,同比增长2.8%;民营企业进出口额为5665.1亿元,同比增长12%.值得注意的是,山东进出口的增长是在复杂国际环境情况下实现的,比较大地超出了预期.
  第三,经济转型升级的成效比较明显.统计数据显示:山东高技术产业投资增长25.6%,快于全部投资增速19.1个百分点;"四新"经济投资增长11.9%,占全部投资的比重达到53.9%,同比提高2.6个百分点;通用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增加值分别增长11.7%,12.5%,高于规上工业增速5.8和6.6个百分点.上述数据反映出山东新旧动能转换的成效正在持续显现.
  内生动力仍待加强
  虽然一些经济指标显示山东一季度的经济状况总体快速向好,但是,在看到成绩,树立信心的同时,必须充分认识到:国内宏观经济形势短期内难以根本性改善,国际环境也难以在短期内发生利好改变,经济增长增速提质的内生动力还不足,外部环境不理想,经济发展还面临诸多困难和挑战,一些显性和隐性的问题值得进一步重点关注.
  第一,要更好发挥投资的关键作用,进一步扩大有效投资.山东经济增长仍然主要靠投资拉动,而且主要靠政府直接和间接投资拉动,经济增长的内生动力有待加强.从统计数据看,民营企业和外商企业的投资增长仍然相对乏力.政府的投资资金主要依靠举债,这就需要高度重视投资的规模和结构的合理性,如果政府投资不能带动其他主体的投资,不能带来预期收益,不仅政府投资难以持续,短期投资增长拉动经济增长难以持续,而且投资的基础设施利用率低下,也会导致政府财政收入难以有效增长,加剧政府财政负担.
  第二,要树牢风险意识,切实防止系统性风险发生.一季度山东经济增长的速度虽然在全国不算快,但是也不算慢,财政收入状况应引起各界高度重视.有关数据显示,山东一季度的财政收入状况和财政收入中税收的比重不算高,说明经济增长的质量有待提高.山东各级地方政府的债务压力较大,存在风险.应该注意到,地方政府债务的增多会产生诸多不利影响:一是会转化为整个财政的短期和长期压力,甚至会与房地产风险,银行风险叠加,影响整体经济运行风险和社会稳定;二是制约政府进一步通过举债方式筹资进行投资和解决其他问题,这是因为债务融资成本会提高,偿债压力也会加大;三是债务规模过大短期内会导致通货紧缩,在跨期又难免引发通货膨胀.因此,需要高度关注政府债务问题,积极寻求缓解政府债务压力的可行措施.
  第三,虽然一季度的通货膨胀率很低,但是,有几个问题需要高度关注.一是重视未来一段时期的通货膨胀问题,因为货币供应多会引发通货膨胀,要尽最大努力防止相对的"滞涨";二是要关注通货膨胀的结构性及其影响的结构性.虽然总体CPI涨得不快,甚至很慢,但是基本食物消费价格的涨幅大,由于其权重低从而对拉高CPI的作用有限.而基本食物消费具有刚性,高中低收入群体都得消费,无论价格怎么涨,高收入者增加消费支出的压力很小,甚至无感觉,但是低收入群体的基本生活支出占其收入的比例会大幅提高.这是尤其要关注的,不能只看到总体的消费物价指数涨幅.
  第四,要重点关注实质性的科技创新含量.近年来,山东扎实推进新旧动能转换,取得显著成效.今年一季度的经济数据彰显了山东经济新动能发展迅猛,产业转型升级不断加快.山东从持续提高科技研发投入,强化重大科技创新平台布局,培优做强科技创新主力军,持续优化创新创业生态等入手,不断夯实高技术制造业发展的基础能力.不过,在关注新经济,高新技术产业统计数据增长比较快的同时,要重点关注实质性的技术含量.部分技术含量一般的产业和企业,会打着新经济的旗号,套上"数字化"之类的概念.这样不仅不能提高经济增长的质量,而且难以促进核心技术的进步.
  (作者系山东大学经济研究院院长,讲席教授,省政府特聘咨询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