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美国央行美联储(FRB)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上决定放弃上调政策利率的联邦基金利率(Federal funds rate),继续实施自2008年12月以来的零利率政策.此前曾有传闻,美联储将于2014年10月停止量化宽松,进入今年以来至9月左右结束零利率政策,最终全部终止所谓"非传统货币政策".然而从8月中旬以后,又有传闻说,由于全世界股市动荡,而且世界第2大经济体的中国变得前景不明,因此美联储可能暂缓上调利率.对于此次决定,存在赞成和反对两种意见,但以前只把国内因素作为决定货币政策依据的FOMC,此次却考虑了世界经济动向和上调利率对海外的影响,并把它作为决定政策的主要依据,可以说这是划时代的政策转变,是"非传统"的表现.那么,美国的新货币政策今后的走向怎样?本文在整理对上调利率的赞成和反对意见的基础上,思考今后美国货币政策的方向.
"非传统货币政策"本身就是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时实施的紧急措施,在经济状况已经有所改善的现在,应尽早把联邦基金利率提高到零以上,使货币政策正常化.只要继续0%的政策利率,货币政策就无法作为政策选项发挥作用.
由于零利率政策,在美国国内外都可以获得低利率贷款,导致股价和房地产等资产价格上涨.股价已经超过雷曼危机前的峰值20%以上,住房价格也在许多主要城市上涨,有些城市超过或接近住房泡沫时的峰值(截至2015年7月,有波士顿,丹佛,波特兰,旧金山等城市).如果继续现在的零利率政策,就有可能再次引发泡沫.
截至2015年9月,美国的失业率为5.1%,比(通货膨胀率既不上升也不下降的)长期平均失业率的大约5.8%还低,可能导致劳动市场以及经济整体过热.
中国经济前景不明,给世界主要股市带来了影响.上海综合股指与2015年6月12日峰值时相比下跌了41%(截至9月30日),同期道琼斯工业平均股价下跌了10%,日经平均股价下跌了14.8%,石油价格也在这期间从每桶54美元下降到46.30美元,降幅达15%.
考虑疲软的世界经济现状比利率正常化更重要.欧洲虽然已经摆脱了最糟糕的状况,但是还需要注意.日本经济尚未摆脱通货紧缩,处于不稳定状况.石油价格下跌和中国经济减速导致商品期货价格下滑,依靠出口自然资源的巴西,俄罗斯,阿根廷等新兴国家的经济陷于停滞.
世界金融危机后,由于发达国家全部采取了零利率政策,世界上的货币都流向利率较高的新兴国家.据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统计结果,除了40个主要新兴国家的金融机构外,企业的借款在2014年时急剧增加至10年前的4.5倍(从大约4万亿美元增加至大约18万亿美元).但是一旦美国提高利率,货币就会回流美国市场,造成新兴国家货币下跌,(以美元结算的)对外债务偿还遭遇困难,不仅中国,其他新兴国家经济也有可能停滞.
从美国股市的股价收益率来看,很难设想会发生泡沫.虽然住房价格自2012年以来逐渐上涨,涵盖美国20个主要城市的凯斯·席勒(Case-Shiller)房价指数显示,2015年7月的住房价格高于危机前的2008年8月的水平,但比起住房泡沫峰值时的2006年6月的水平还低12%左右.即便假设住房价格继续上升,但由于危机后银行的融资审查标准变得相当严格,所以很难发生住房贷款危机.
尽管失业率较低,但没有通货膨胀上升的迹象,通胀低于美联储设定的2%的目标,工资上涨迟缓,这种状况下没有必要上调利率.
如上所述,赞成和反对上调利率的意见僵持不下.假设美联储在9月份的会议上像以往一样只考虑国内因素,也许会上调利率.但今年夏季以来,美国国内外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中国股价出现了暴跌.
从6月中旬起,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股价开始下跌,到7月第1周上证综合指数下跌了30%,其后在7月27日又暴跌了8.5%,8月24-26日的3天里继续大幅下跌了16%.最近虽然有所稳定,但如前所述,与上证股价6月峰值时相比,暴跌了45%.
从根本上说,中国的家庭资产只有大约15%用于投资,股市交易总额与GDP比也只有3分之1左右(发达国家超过100%),由此来看,即使假设中国的股票泡沫崩溃,其影响也不会太大.
但是在全球化的今天,世界第1大经济体美国和第2大经济体中国都受到了影响,随着今年夏季以来上海股市下滑,纽约股价也大幅波动.一般来说,股价的波动幅度一增大,经济就难以预测,企业的投资和雇用也随之谨慎.实际上美国虽然在2015年8月和9月的失业率为5.1%,还比较稳定,但在这一期间非农业雇用的增加数量还不到15万人,增幅大规模下降(5月至7月大约增加20万-25万人).工资上升也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中国的动向给最大贸易伙伴的欧盟带来了影响,尤其是德国经济对中国的经济状况战战兢兢.而且中国是世界最大的资源进口国,对依靠出口资源的发展中国家也会产生影响.因此一旦这些国家的经济停滞,需求减缓,其影响当然就会反弹回处于供应链中枢的中国,引起螺旋形下滑.因此,对于有可能改变世界货币流向的上调利率,国外状况比美国国内状况风险更大.
也就是说,无论美国经济还是世界经济,都与中国经济连在一起.此次叫停上调利率是FOMC根据这一情况考虑到国外因素之后决定的货币政策.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另一个"非传统"决策.
10月,12月的FOMC会议会上调利率吗?
10月27-28日的会议估计不会决定上调利率,因为很难设想在这期间中国的状况会得到改善.至于新兴国家的状况,可能随着中国经济的恶化比9月会议时更糟糕一些.
那么,12月15-16日的会议会上调利率吗?耶伦主席说"考虑今年内上调利率".今后的美国货币政策不仅要考虑房地产和股票等资产市场的状况,以及雇用和工资等宏观环境的动向,而且现在还要考虑占世界GDP一半以上的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中国,巴西,俄罗斯等主要新兴国家的动向.估计美联储将尽量花较长时间争取在今年内形成利率上升预期,但根据情况也有可能暂时放弃上调利率.
总之,美联储正在以"非传统"程序结束"非传统货币政策"是确定无疑的.由此可见,即便是经济超级大国也无法避免全球化浪潮的冲击.
2015年10月21日[专栏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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