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申阳:用科学武装社会工作:定量研究者何为?
 本期我们推送郭申阳老师于2015年应邀发表在社会工作领域权威期刊Research on Social Work Practice第3期的文章Shaping Social Work Science: What Should Quantitative Researchers Do?该文回顾了经济学家围绕数理经济学的争论,并在此基础上讨论了塑造社会工作专业科学性的一个关键问题,即研究方法.为了提升社会工作研究的科学性,定量研究者面临三个重要的任务.首先,研究者应遵循实证主义/后实证主义原则,用经验数据检验理论;其次,社会工作研究者应吸收和学习其他学科的最前沿研究方法;最后,研究者应充分利用定量方法,将目光投放在社会工作研究及实践领域中那些亟待解决与极具挑战的问题上.
 1955年,在整合7个独立社会工作机构的基础上,全美社会工作者协会(NASW)成立,这标志着社会工作专业化的开始.尽管在50多年前,学界就有加强社会工作实践科学性的呼吁,但一直以来,社会工作并未以科学的方式去实践,或被认为是一门科学的学科. Brekke (2012) 亦同意,社会工作对科学知识的贡献相对有限.他认为,衡量一个学科对拓展科学知识基础的贡献的指标有两个,一为该学科专业期刊的总数,一为期刊的影响因子. 而社会工作学科的这两个指标,远远落后于诸如护理,临床心理学及精神病学等相近学科.
 该文意图回答以往文献中尚未被充分讨论的若干问题:
 1.提升社会工作的科学性,定量研究方法应当扮演什么角色?
 2.社会工作与其他科学的学科是否存在差别?如果是,差别在哪里?
 3.提升社会工作的科学性,定量研究者应该做些什么?
 作者首先回顾了经济学界有关促进经济研究科学性的争论的历史,并从中总结出6点他认为社会工作研究者值得借鉴的经验.第一,方法论对于提升科学研究水平至关重要,无论是定量研究还是定性研究手段;第二,所有的学科都有一个共同的任务,那就是描述和总结经验现实,而定量方法是完成这一任务的有用工具;第三,定量研究方法仅仅是一种工具,可帮助研究者量化及检验由理论得来的假设,因此,它并不能替代其他的科学方法,诸如理论的发展,定性研究方法或混合研究方法及干预研究等等;第四,作为一门社会科学,社会工作同样具备那些将其与自然科学区分开来的特征.社会科学缺乏基本的恒量,强调语言,抽象,价值,不同学派思想的重要性,研究偏见是社会科学无法逃避的问题.因此,社会工作研究者应尽其所能与这些偏见作斗争;第五,应避免对数学的误用和滥用.尽管社会工作研究者不像经济学家那样广泛地使用数学工具,但这一原则也应被牢记于心;第六,应破除方法学家与实证研究者之间的交流障碍,具体来说,应让更多的受众接触到那些技术为本的研究发现,以及在社会工作研究者中加强有关定量研究知识与技能的持续教育.
 以下是作者提出的三个重要任务:
 首先,遵循实证主义传统,利用经验数据检验理论.19世纪20年代,法国哲学家孔德所倡导的实证主义传统促成了定量研究的出现.而在当代社会科学中,实证主义通常被狭义地界定为一种假设-演绎的路径.它最重要的准则即利用经验数据检验由理论得来的研究假设,这一准则的另一层含义是,任何理论都是可被假设的,如果它未得到经验数据的检验,那么它不能被称之为理论.这一准则从实证主义的开创阶段到如今,都保持不变.同时,作者告诫,任何新的定量研究方法,如果没有利用经验数据去检验基于理论的假设,那么它就是存疑的.
 其次,借鉴邻近学科,诸如计量经济学,统计学,生物统计学及心理测量学等最新发展出的研究方法.作者在文中举了倾向值分析的例子,这一方法正是各个学科的研究者对于在准实验设计中如何准确有效地评估干预效应的努力探索的集合.统计学家Paul Rosenbaum与Donald Rubin,计量经济学家James Heckman,都对这一方法的发展和成熟做出了重要贡献,James Heckman也因为发展了样本选择理论及方法而获得了2000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作者提出,邻近学科为社会工作研究提供了大量的实用工具,而社会工作研究者也可以发展独特的方法去应对他们自己的研究问题.
 最后,解决社会工作研究及实务领域最紧迫和最具挑战的问题.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社会工作研究经历了显著的变化,也取得了实质的进步.加强社会工作研究科学性的主要因素有三:成立于1994年的社会工作与研究学会(SSWR)提升了社会工作研究的科学水平;越来越多的社会工作出版物开始使用先进的定量研究方法;信息技术革命对社会工作学科有重要影响,同时提升了社会工作研究的质量.但是,定量研究方法在不同领域的应用的分布是不均衡的.在作者举出的14个细分领域中,仅有健康及精神健康,社会福利及贫困和儿童福利等三个领域,在相对广泛的程度上使用了高级的定量研究方法.
 文章的最后,作者指出,在提升社会工作研究的科学性方面,学者们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但我们仍需直面挑战,进一步界定和塑造社会工作的科学性.正是因为方法论的存在,才使得知识具有了独特性,并被认为是科学的.定量研究者所面临的三个紧迫及重要的任务,皆需建立在对社会工作问题的更深入的理解上.更进一步来说,无论是研究或实践领域的亟待解决的问题,还是对现存研究方法的准确应用,还是与正确的研究问题及数据相匹配的新方法的发展,都会对科学知识基础的生产有所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