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比特币并非完全去中心化,连总量都可以改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关于区块链去中心化的说法,都是两个核心逻辑的延伸,假设甚至误解.比如,最近陈伟星大战朱啸虎,宣称去中心化将重构生产要素的关系,解放生产力.虽然这个观点的格局足够大,大到可以和"资本论"里面的观点放在同一层面讨论,但是这只是一个假说,有待论证.而我们在此之前,应该好好的理解区块链去中心化的实际构成.
以比特币为例,去中心化的原理有两个:
第一,作为一个区块链产品,因为其清算能力是分布在比特币网络的若干电脑上,而不是依赖于某个中心化服务器,因此比特币是去中心化的.
第二,根据比特币的设计,清算能力分布在若干电脑上的同时,关于比特币程序的重大修改,是要进行投票的.这样,理论上比特币的决策是民主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去中心化的.
第一个去中心化概念很好理解,也很实用,可以说是对分布式网络的最佳社会或者金融应用了.但这不是全球区块链热潮的焦点,这个我们不展开了,请阅读前文"我理解的比特币原理".第二个去中心化,民主决策实现自治,理想丰满;现实就是后来的分叉,非常狗血.
比特币的去中心化自治机制
比特币网络需要网络中的电脑上加载比特币客户端程序.负责维护比特币客户端程序开发组叫做Bitcoin Core,简称Core.对于每次版本更新,比如,出bug了,Core提出修改方案,然后通过程序向所有节点发起投票邀请.作为一个节点,我可以投票,大多数票通过后修改方案生效.所以比特币程序的修改要满足大多数节点的需求.
大致的流程是这样的:
具体细节请参考出处:
理论上,这很科学.但是,投票不是一个比特币一票,而是一个CPU一票.这意味着什么呢?
比特币的利益错配
有个很常见的误解,这就是"比特币网络由全体比特币用户共同控制".这个是错误的.
上面说了,比特币的投票机制是以节点为单位的.这意味着,比特币的维护者代表了全体节点的利益.你可能觉得,这有什么区别?
这里面有一个概念混淆:不是每个比特币持有者都拥有一个节点.你我下载了一个第三方钱包,比如blockchain.info或者coinbase的钱包购买了比特币,我们只能算是用户.如果你是通过中心化交易所购买的比特币,你的比特币在比特币在网络上就看不到.
此外,每个人持有比特币的多寡也没有关系,因为一个节点算一票.
那么节点都是什么样的人持有呢?从比特币的设计原理上来说,除了Core,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是挖矿获得奖励,打包交易获得交易费用的矿工.矿工为比特币网络贡献了自己的电脑算力资源,获得比特币收益.那么比特币客户端程序好不好用,和矿工密切相关,所以Core在修改程序的时候,要进行投票.如果程序写的不好,矿工不干了,比特币网络就不存在了.
硬要套个传统的概念的话,矿工群体是比特币网络的主要股东;Core更像是董事会或者管理层.
所以,简言之,如果你只是持有比特币而没有一个节点,比特币网络并不代表你的利益,你只是一个用户.
你会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这关心到比特币去中心化的含金量.
比特币理论上被修改的可能性
我们通常认为,比特币的所有权是去中心化的,即我的比特币权属,永远不会被篡改.
不像我在支付宝的余额,马爸爸要是喜欢,理论上他可以拿走;如果这么说大家觉得我在开玩笑的话,我修改一下表述:不像我在支付宝的余额,马爸爸要是喜欢,每年我取出超过20万的时候,他要收超过部分的0.1%.那这个马爸爸真的喜欢.
那比特币权属是否无法篡改呢?说法略微有一点道理,但是也不绝对正确.
理论上,Core在征得矿工同意的前提下,也是可以修改比特币程序的任何部分的.假设Core和矿工们约定要从其他比特币持有者那边征收0.1%的费用,来补贴矿工.Core可以提议把区块奖励提高0.1%;然后如果矿工们都同意了,这个修改就被通过,那么矿工的收益就增加了0.1%.
这等于向现有的比特币持有者征税.因为这么做,比特币的总量就增加了0.1%,等于超发了0.1%的货币.在其他条件不变的前提下,货币超发,等同于把财富再分配给获得增量货币的群体,等同于向其他群体收费或者征税.
被征税的比特币持有者没有办法,因为没有投票权;只能用脚投票,抛售比特币,或者忍受这个费用.
所以,比特币在技术上是支持超发的;本来就是一个客户端程序,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这和法币的逻辑是一样,是不是金本位,可以商量的.
但现实中是怎么样的呢?
比特币分叉:狗血大戏
现实要复杂很多.
熟悉比特币的朋友知道比特币有很多分叉,糖果,你有一个比特币,有人莫名其妙突然有一天送你另一个币,没有任何成本,而且还有一定价值.我的天啊,比特币太神奇,不但没有超发,还有分红.
分叉,来自于神仙打架.比特币有两个核心群体,除了维护程序的Core,还有矿工.因为比特币网络是分布式网络,理论上矿工是分在在全球各地的个人.但是,随着挖矿的难度的增加,不是每个人都能稳定的挖到,挖矿的结果跟买彩票一样,所以很多矿工抱团,约定一起挖,有福共享,挖出来的大家均分.这就形成了矿池.矿池越来越大,大的矿池,头部的几家联合起来,占了超过50%的算力.下面这张图( )  统计了2月25日前一个月的算力分布.
过去几年,比特币因为运算量激增,原来的区块容量太小,1M,不够用了.所以Core就计划升级区块.这是对程序的一次重要修改,所以要有大家的支持.几个大矿池及背后的股东(DCG的Barry Silbert,比特币大陆)和Core在具体方案上发生了分歧.
矿池建议直接增加区块容量,1M不够来2M,或者直接到8M,解决根本问题.这从本质上解决问题,但是不是Core在过去几年测试的方案,不一定稳定.这个对矿池的好处是,区块容量升级意味着对电脑算力的要求几何倍数增加,因此只有专业的矿工才愿意购置这类电脑.这样,比特币的投票权将更集中在矿工集团手里.
Core表示反对,建议了用SegWit+闪电网络的方式,技术上等于马路边上修个公交车道,是个缓兵之计,并且过去几年已经投入测试.但是,Core也不是纯粹的了"为了部落",Core的几个核心成员,都在一家叫Blockstream的公司任职,这家公司拥有闪电网络的专利.Wait,比特币不是去中心化的吗?Well,闪电网络不是的.
所以比特币网络的"主要股东"和"董事会"就怎么扩容进行了协商.2016年在香港协商了一次,有了一个妥协的计划,结果开完会Core的成员不认同Core参会代表的妥协版本,拒绝开发,这个计划直接流产;2017年,几个矿池自己在纽约开了个会,推出了另一个版本SegWit2X;Core根本不认这个版本,为了狙击,推出了版本UASF;矿池为了反狙击,推出了UAHF.
这些版本你来我往,有的成功有的失败,其中最成功的是UAHF,这个的Token叫做Bitcoin Cash.
普通的比特币持有者并不熟悉香港共识,纽约共识,大家拿到了价值不菲的Bitcoin Cash,都很开心.
但是,通过扩容方案之争,我们看到:比特币网络没有什么是不可修改的,要是不能改,就造一个新的;去中心化并没有把决定权给到所有的用户,而是节点,而有实力的参与者无一不在推动修改规则以求最大化自己的利益;因为比特币存在Core,矿池两大利益集团,所以尚能互相制衡.
未来的样子
比特币作为第一代区块链产品有其不完美之处,也不代表所有的区块链产品.以太坊等都是吸取了比特币经验的作品.
但是更多是让我们担心的区块链产品,虽然总量恒定,开源,不可篡改,但是本质上开发组和主要的股东,矿工都是一个团体,甚至都没有实质性的投票机制.更有甚者大多数Token都掌握在创始团队手中.
如何在任何一个区块链产品中实现社区自治,维护所有用户的利益,实现真正的去中心化,不但是个技术难题,恐怕也是政治难题.100%的民主决策流程是低效的,一个组织不可能事无巨细都让所有成员投票,这等同于一个国家天天公投.但是一旦有人被代表,就有利益,就有纷争.这是人类从来都没有解决的问题,但愿区块链产品作为小规模的社会实践沙盘,能有一些曙光.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来源:钛媒体    作者:teena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