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题目:发挥养老保险公司专业价值 促进养老金制度实现公平与效率统一
  来源:微信公众号" 道口保险观察"
  作者:苏罡,长江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总经理.
  本文刊发于清华金融评论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献礼增刊.
  根据国务院近日印发的""十三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体系建设规划",预计到2020年,全国60岁以上老年人口将增加到2.55亿人,占总人口比重提升到17.8%,而老年扶养比将提高到28%.
  严峻的人口老龄化形势,对构成老年人退休生活物质基础的养老金制度提出了巨大的挑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养老金制度的可持续性.养老保险公司虽然整体上经营存续的时间不长,但是却在过去十多年的时间里,充分发挥自身在养老金管理领域的专业价值,为促进养老金制度实现公平与效率的统一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一,中国养老金市场发展现状
  (一)制度架构逐步完善
  我国于上世纪80年代启动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国务院1991年发布"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首次明确提出建立多层次养老保险制度.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以来,在全面深化改革的大背景下,以三支柱为基础的养老保险制度框架逐步得到完善.
  第一支柱以国家,企业与个人为责任主体,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制度.2015年初,国务院发布"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打破养老保险"双轨制",并于同年8月正式明确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市场化,多元化,专业化的投资原则.2016年四季度,21家机构入围基本养老保险基金首批证券投资管理机构,为基本养老保险资金首批归集资金的投资运作做好了准备.
  第二支柱以企业与职工为责任主体,建立补充养老保险制度.为配合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国家决定针对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同步强制建立职业年金制度,预计2017年将正式启动职业年金基金的市场化管理.在职业年金制度发展的推动下,企业年金的制度修订也被提上议事日程,人社部于2016年6月就企业年金领域的根本大法 -  - "企业年金规定"的修订稿向业内征询意见,预示着未来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在制度设计将进一步统一.
  第三支柱以个人为责任主体,建立个人商业养老保险制度.目前尚未形成统一规范的制度设计,寿险公司通过年金保险,养老保险公司通过个人养老保障产品,基金公司通过基金定投等方式比较零散化,碎片化地介入这一领域.在个人税延型健康险已经出台试点的情况下,近期财政部表示,个税递延型养老保险政策基本成型,期待已久的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产品的试点工作预计将取得实质进展,从而有望填补第三支柱的制度空白.
  此外,作为国家社会保障储备资金的全国社会保障基金自2000年启动以来,在专业投资运作方面一直走在市场前列.
  (二)市场规模稳步增长
  近年来,养老金市场管理资产规模稳步增长,尤其是基本养老保险和职业年金等政策性养老金业务为市场带来了数量可观的新增规模.据人社部信息,目前已有7个省市向全国社保理事会归集了约3600亿元的基本养老保险结余资金;职业年金今年也有望正式落地,按全国年缴费1000-1500亿元预估,预计截至去年底账面已积累3000-4000亿资产.
  而已经投入市场化运作的养老金资产中,全国社会保障基金2015年底资产总额达到19138 亿元,其中委托投资10356亿元.企业年金2016年9月底积累基金10666亿元,其中实际运作资产首次突破一万亿大关,达到10391亿元.据此预估,目前养老金市场的整体容量约三万亿元.
  随着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和职业年金基金市场化运作规模的稳步增长,以及个人税延养老保险的开放试点,未来5年,养老金管理市场的容量将大幅增长.据"中国养老金融发展报告(2016)"预测,5年后我国养老金管理市场规模将达到十万亿元.
  (三)管理业绩表现良好
  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和企业年金实施市场化运作,取得了较为理想的管理业绩,有效推动了全社会养老财富的保值增值.
  目前,98%的企业年金基金进行市场化的投资运作,除了可以进入货币市场与资本市场,还可以投资信托产品,基础设施债权计划等非标产品,以及试点投资企业股权和优先股.
  立足年金资产的保值增值需求,企业年金整体保持积极稳健的投资风格,2007 -  - 2015年年均投资收益率达到8.09%,远超同期CPI指数.2016年1-9月,面对持续的低利率环境以及资本市场的连续波动,行业整体依然取得了2.63%的投资业绩,较好维护了广大受益人的利益.
  全国社会保障基金作为投资领域的"国家队",坚持长期投资,价值投资和责任投资,通过直接投资与委托投资相结合的方式开展投资运作,不仅同时参与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的投资,而且投资范围已经扩大到境内境.
  二,养老保险公司的市场角色与专业价值
  养老金市场的广阔前景,吸引了各类金融机构的关注.目前,养老保险公司,保险资产管理公司,基金公司,银行,券商,信托等机构纷纷以不同形式参与市场竞争.这其中,养老保险公司凭借其对于养老金市场的专业理解和专业投入,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一)养老保险公司的市场主体与市场地位
  2004年,太平养老和平安养老作为第一批养老保险公司,正式成立并进入养老金管理市场.2007年,国寿养老,长江养老和泰康养老等三家养老保险公司先后成立,至此,五家养老保险公司共同构成了养老金管理市场上一类特殊的机构主体.这之后,2013年成立的安邦养老和2016年成立的新华养老由于未获得企业年金管理资格,尚未直接参与养老金管理市场竞争.此外,人保养老于2017年1月获批筹建.
  养老保险公司伴随着企业年金市场化进程一道成长,目前已经成为企业年金受托和投资两大核心领域的主要力量.截至2016年9月底,五家养老保险公司合计受托管理企业年金资产 4845亿元,占比达到法人受托市场的70%;合计投资管理企业年金资产3840亿元,占比达到投资运作企业年金基金规模的37%.
  此外,2016年12月,四家具有企业年金投资管理资格的养老保险公司中,长江养老,国寿养老和平安养老入围基本养老保险基金首批证券投资管理机构,养老保险公司的市场地位进一步得到巩固.
  (二)养老保险公司的独特优势与专业价值
  养老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经营养老金管理业务的金融机构,在推动养老保险制度实现公平与效率相统一的过程中体现出了独特的优势与专业的价值.
  一是养老保险公司依靠集团资源或自身分支机构,具备较强的全国性布局和属地化服务能力.经营契约型保险业务的机构可以依靠各地分公司,开展保险业务的同时进行养老金业务的营销与服务;专注经营信托型业务的养老保险公司,尽管自有分支机构不多,但是可以依托集团力量,通过与集团内兄弟公司共建或交叉销售来提供属地化服务.
  二是对于长期资金具有成熟的管理理念和丰富的管理经验.保险资金和养老金都属于长期资金,都承担着社会风险管理的责任,在资金特点,风险偏好等方面具有高度相似性.养老保险公司脱胎于保险行业,继承了保险行业在长期资金管理方面的成熟理念和丰富经验,因此,养老保险公司对于养老金管理具有更深刻的理解,更加善于把握养老金客户的需求.
  三是高度重视风险管理,风险控制能力较强.保险行业的核心职能就是风险管理,因此,养老保险公司普遍高度重视养老金管理过程中的风险管理,大多建立起完善的风险管理防线和风控执行文化,通过多道防线层层防控,避免养老金资产损失.这一特点与"养老金是老百姓养命钱,养老钱"的属性高度匹配.
  四是养老保险公司具有完备的养老金管理牌照,可以覆盖养老金管理的全价值链.养老保险公司是企业年金市场为数不多同时具有受托,账管和投管三类资格,并且可以自主发行另类投资计划,同时兼容公开市场投资与非公开市场投资的管理人.因此,养老保险公司可以为养老金客户提供一站式的养老金管理服务,提升养老金的管理效率.
  三,长江养老的创新实践
  目前市场上的养老金管理机构大部分仍兼营养老金业务,而长江养老则是为数不多专注于养老金业务的专业养老金管理机构之一.作为上海社会保障制度改革的产物,长江养老从成立之初就立足于不断改革创新,推动养老保险制度的优化完善,努力实现养老保险制度的公平与效率相统一,为此也开展了大量的改革实践与创新探索.
  (一)坚持"受益人利益至上",首倡"追求绝对收益基础上的相对收益"的投资哲学长江养老之所以坚定的选择信托型业务的发展道路,就是因为信托型业务追求"受益人利益至上".公司在章程中写入了"受益人利益至上"条款,明确表示当股东利益与受益人利益冲突时,优先保障受益人利益.因为接受政府,企业与个人的委托,为其管理养老金资产,不仅承载了委托人的托付以及随之而来的法定职责,更加肩负起完善多层次养老保障体系的社会使命,带有浓厚的社会保障与公益属性,必须将受益人利益放在优先位置进行考虑.
  正是基于对"受益人利益至上"这一经营理念的深刻理解,长江养老充分立足受益人的需求和养老金的管理特性,业内首倡"追求绝对收益基础上的相对收益"的投资哲学,并在长期的实践中形成了以"长期稳健的适度收益","本金安全的底线要求"和"多元化配置下有效的风险控制"等为核心的养老金管理能力体系,与养老金保值增值的内在要求实现高度匹配和耦合.
  在这一投资哲学的指引下,长江养老2008年正式开展企业年金投资业务,截至2016 年9月底,企业年金累计投资业绩达到52.5%,显著超越行业平均水平,尤其是无论经历怎样的市场环境,历年均取得企业年金投资的正回报,推动了养老金资产的保值增值.
  (二)兼顾公平与效率,以成熟的产品创新与类属资产管理能力惠及最广大企业年金受益人企业年金曾经被诟病为"富人俱乐部",只有国有大型企业才有条件建立.长江养老自承接上海原有企业年金资产之后,便积极探索和推动企业年金集合计划的建立,希望借此使企业年金制度惠及更广大的中小企业及其职工,为不同类型企业的年金受益人提供更加公平的机会,享受优质的养老金管理服务.
  2010 年初,长江养老"金色系列"企业年金集合计划经人社部批准,成为国内第一批集合型企业年金计划.其中,"金色晚晴企业年金集合计划"是我国首个多雇主企业年金集合计划,服务企业超过5000家,覆盖职工近50万人,管理资产规模超过250亿元.良好的规模效应有效降低了企业年金的管理成本,提高了管理效率.
  海外养老金投资实践表明,合理的资产配置方案对养老金长期稳定投资收益的贡献度达到80%以上.为此,长江养老在金色晚晴集合计划的管理中首次引入类属资产委托管理模式,充分突出养老金受托人的管理职责,通过大类资产配置,将所有参保企业与个人的养老金资产分配进入不同的投资组合,发挥不同风格投资管理人的能力优势,同时对组合层与计划层分别进行估值,组合层估值主要用于投资管理人的管控,计划层估值则作为所有参保企业与个人的统一收益率,使其充分分享养老金资产配置带来的长期稳定投资回报.
  金色晚晴集合计划2010-2016年累计收益率达到39.8%,是市场上业绩最稳健的企业年金集合计划之一.与此同时,金色晚晴计划的类属资产委托管理模式,也为职业年金提供了借鉴.
  (三)打造多元化资产管理能力,促进养老金管理与经济建设的良性互动.长江养老立足养老金追求长期稳健回报的资金特征,着力打造多元化资产管理能力,不断开发各类创新产品,将养老金管理与经济建设有机结合.
  一方面,长江养老积极打造另类投资能力,努力扩大养老金投资范围.2011年,在人社部与上海市政府的共同推动下,长江养老率先探索以企业年金投资上海公共租赁房债权计划;2015 年,长江养老又在监管部门的大力支持下,独家试点以企业年金资产投资中石化销售公司股权,开创了企业年金股权投资以及参与国企所有制改革的先河.
  另一方面,长江养老着力打造另类投资计划发行能力,为养老金长期稳健投资提供源源不断的优质项目.长江养老是目前唯一发行过所有另类投资计划的养老保险公司,公司先后发行养老保险公司第一款基础设施投资计划,股权投资计划,不动产投资计划以及资产支持计划,多次获得上海金融创新成果奖.
  2014-2016年,长江养老债权计划注册规模逐年增加,市场排名也不断提升,2016年全年注册规模290亿元,位列20多家保险资管机构的第二位.
  长江养老为扩大养老金投资内涵,丰富养老金投资渠道进行了积极探索,也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特别是借助养老金等长期资金支持社会经济建设,实现养老金保值增值与社会经济健康发展的良性互动做出了有益的探索.
  四,完善养老金管理市场的改革建议
  在监管部门和全行业的努力推动下,养老金管理市场日益发展成熟,但同时也面临着一些不平衡不协调不可持续的问题,对此,立足养老保险公司的市场实践,结合实现养老保险制度公平与效率相统一的目标,提出如下改革建议.
  一是加快第二支柱职业年金与企业年金的公平性建设.目前职业年金针对所有机关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强制建立,且单位缴费比例为8%,个人缴费为4%;而企业年金则由企业和职工自愿建立,单位缴费的5%税前列支,个人缴费的4%税前列支.某种程度上,这是打破第一支柱基本养老保险"双轨制"后,在第二支柱补充养老保险又形成了新的"双轨制".建议有关部门研究企业年金强制或半强制建立以及统一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缴费比例的可行性,为广大受雇人士提供更加公平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
  二是加大养老金管理的产品化程度,提升养老金管理的整体效率.目前企业年金投资管理仍然主要以组合形式展开,养老金产品虽然近年来得到显著发展,产品化程度(即养老金产品规模占企业年金投资规模的比例)不断提升,但截至2016年9月底,产品化程度也仅为19.2%.事实证明,通过养老金产品归集企业年金基金进行投资运作,不仅可以有效降低管理成本,实现管理能力与精力的聚焦,而且实际投资收益率也好于组合化的管理.建议建立统一的养老金产品交易平台,倡导规模较小的年金组合(计划)优先投资养老金产品,提升整个市场的管理运作效率.
  三是扩大养老金的投资范围,探索养老金资产的全球化配置.目前基本养老保险基金,职业年金,企业年金等均限于境内投资,而全球化配置是国际上成熟养老金基金的通常做法.通过全球化的资产配置,有利于降低养老金资产对于区域性,系统性风险的集中暴露,有利于挖掘不同市场的投资机遇.可以研究如何利用上海自贸区的改革契机与政策优势,促进养老金投资渠道的拓宽,可以从以港股通形式开展人民币投资开始,逐步放开境外投资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