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息还是继续宽松?日本进退维谷
参考消息网10月27日报道(文/刘春燕)10月21日,日元对美元汇率跌进150日元兑1美元区间.这是很多日本年轻人不曾有的记忆.上次人们见到这样的光景还是1990年泡沫经济时期.与2011年10月创下的75.32日元历史最高点相比,日元汇率刚好"腰斩".
  无独有偶,日本总务省当天公布数据说,日本核心消费价格指数9月同比上升3.0%.多家日本媒体指出,如果不考虑2014年安倍内阁提高消费税导致物价短期内上涨的特殊情况,9月通胀指数也是1991年8月以来的最大涨幅.
  习惯通缩的日本国民对物价不断上涨很不适应,社交媒体上对日元汇率退回30多年前的抱怨越来越多,围绕日本应该加息还是应该继续保持宽松,两种观点的对立也越来越明显.
  企业叫苦商品涨价
  专家普遍认为,日本目前的困境很大程度上可归结于进口物价暴涨,而美联储激进加息引发日元大幅走软,则是进口物价暴涨的重要推手.
  从年初的115日元到目前的150日元,日元对美元汇率年内已贬值约30%.根据日本央行的数据,资源涨价叠加日元大幅贬值,导致企业物价连续19个月同比大涨,9月企业物价指数同比升幅达9.7%.
  对大多数企业来说,由于缺乏提价话语权,或担心客户流失,不得不承受大部分的成本上涨压力,能够转嫁至下游特别是消费端的企业物价其实还是很小的部分.这些深受涨价之苦的企业对日元贬值可谓叫苦不迭.
  普通消费者也不得不面对商品普遍涨价的现实.民间机构一项调查说日本涨价商品将达18000多种,仅10月就有6000多种商品价格上调.日本民众在接受记者街头采访时表示,"没有办法""尽量在家用餐".
  日元大幅贬值让出国旅游的日本人遭遇海外物价"暴涨",出国旅游及出国留学都受到极大打击.日本快餐连锁店"大户屋"纽约分店一份烤鱼套餐要6000多日元,是日本的6倍多,普通日本人很难承受.
  投鼠忌器难以加息
  如何摆脱眼下困境,日本并无良策.顽固坚持超宽松货币政策被越来越多的国民及市场人士诟病,但加息却是日本经济难以承受之重.
  无法选择加息,日本至少有三大苦衷.
  首先,加息抑制需求.日本经济复苏乏力,长期受需求不足困扰.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认为,日本目前的通胀是进口物价上涨导致的输入型通胀,不是央行所期待的需求扩张型通胀.在工资上涨难以实现的当下,输入型通胀不仅不能刺激消费,反而令消费需求受到抑制.
  其次,加息将对日本财政形成重压.日本长期持续的超宽松货币政策使政府财政缺乏约束力,不断大胆借债.根据财务省公布的数据,2021年包括地方政府债务在内,日本公共债务余额对日本GDP的比例高达256.9%.如果央行加息1个百分点,政府每年需支付的利息就要增加约10万亿日元.
  此外,加息也将加重企业负担.漫长的疫情令不少企业负债加重,加息无疑加重企业债务负担.很多中小企业在疫情蔓延之中本已生意萧条,续命艰难,加息会使这些企业面临破产风险.同时,在实际工资不升反降的日本,加息会抑制消费需求,令市场面临萎缩风险,也是企业不愿意看到的.
  黑田东彦已多次表示,在美联储强势加息背景下,日本央行即使小幅加息,也不可能扭转日元大幅下滑的趋势,反而可能危及日本经济复苏.
  日本坊间有不少人猜测,日本央行固守超宽松货币政策的姿态在明年4月黑田东彦卸任后将有所调整.对此,日本央行委员安达诚司日前表示,虽然短期内物价仍将持续上涨,但能否稳定达成2%通胀目标并不确定.现在上调利率"负面效果很大","如果负面影响持续累积,日本再次陷入通缩的可能性会加大".在世界经济发生风暴的风险已不容忽视的当下,收紧货币政策风险很大,修正超宽松货币政策"为时尚早".
  21日夜间,日元对美元汇率逼近152日元后行情突现上扬,一度被拉升至146日元区间.其后日元再度走软回落阴跌至150日元左右水平.这种情形下,据日本媒体报道,24日日本政府再度出手进行了汇率干预,日元小幅回升,目前在148日元前半区间徘徊.
  下一步日元能否止跌企稳,此间媒体和专家并没有变得乐观.因为在汇率干预方面,通常是干预升值易,干预贬值难;多国协同易,单独干预难.日本目前面临的恰好就是单独干预货币贬值的双重难题.用一位日本媒体人士的话来说,日本被迫进行的保汇率之战是一场美国总统亲自下场参战的"逆货币战争",日本明显处于劣势,日元贬值的压力不会轻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