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章基于2000―2016年相关数据测度了中国30个省份的新克强指数,利用Dagum基尼系数对中国经济发展的区域差异进行再考察,并对经济发展的收敛机制进行了再检验.结果发现:中国经济发展总体区域差距呈现逐渐下降的趋势,但有一定的波动性;经济发展地区差距的主要来源为超变密度和区域间发展差距,但区域内发展不平衡将在长时间内制约我国经济发展;中国经济发展呈现出典型的σ收敛态势;经济整体上存在绝对β收敛,但不存在条件β收敛.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总体上实现了较快增长.在中国经济平稳发展的同时,一方面,国内外学者对中国GDP总量及增长率是否存在虚高的问题提出了质疑[1,2],且单一的经济评价指标很难反映一国经济状态[3];另一方面,随着全球经济增速的减缓,中国经济的结构性因素突出,单纯的GDP增速指标已难以刻画中国的经济发展状况.因此,弱化以GDP为主导的单一评价指标,构建符合中国经济运行新方式,新内容的多元化指标势在必行[4].另外,中国不同地区在人口规模,产业结构,资源禀赋等方面显著不同,经济发展速度以及收敛机制也差异明显.因此,如何构建科学的经济评价指标体系并以此分析中国经济发展的区域差异以及收敛机制,对于科学评价中国经济增长质量,实现地区经济协调发展具有重要意义.GDP作为衡量国家经济发展的主要指标被广泛应用,然而GDP作为社会经济衡量指标不能很好地衡量经济增长数量和质量[5].因此,修改GDP统计指标已成为国际社会的共识[6].2010年,英国著名财经杂志"经济学人"在参考总理2007年谈话内容的基础上构建了克强指数,美国花旗银行则认为克强指数对中国真实经济运行的解释力更为强大.国内学者也就克强指数的准确性问题进行了实证分析.张潇方和张应应(2014)[7],林春(2016)[8],董雨和张泽宇(2016)[9]等认为克强指数更能反映中国经济的现实状况,更具客观性.徐强和陶侃(2017)[4]则修正了克强指数,构建了新克强指数.新克强指数更能反映当下中国的新发展理念,对经济生活中的极端事件敏感度更高,且能反映经济中产业结构升级的变化.虽然新克强指数优势明显,但鲜有研究在此基础上对中国经济增长的总体状况进行考察.为科学分析中国经济发展现状,本文将参考新克强指数的构建方法,构建中国30个省份(不包括西藏和港澳台地区)2001―2016年经济发展指标,利用Dagum基尼系数及其分解方法分析中国经济发展区域差异及其来源,并采用σ收敛,β收敛对中国经济发展的收敛机制进行分析.
根据徐强和陶侃(2017)[4]测算的新克强指数构成指标权重计算结果,新克强指数可以描述为:其中,F表示铁路货运量,L表示金融机构中长期贷款,E表示工业用电量,W表示年末就业人员数,Ir,Iu分别表示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入以及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上述构成指标均为相应变量的增长率.数据来源于各省统计年鉴以及"中国统计年鉴".
Dagum基尼系数的定义如下:其中,yji(yhr)是j(h)区内任一省份的新克强指数,yˉ是各省新克强指数的平均值,n是省份的个数,k是地区划分的个数,nj(nr)是j(h)地区省份的个数,G是总体基尼系数,j,h为地区划分个数,i,r为地区内省份的个数.要对基尼系数进行分解,需先按公式(3)对各省新克强指数的均值进行排序.其中,Yˉ为各省新克强指数的均值.基尼系数可分解为区内差异贡献率Gw,区间净值差异贡献率Gnb,超变密度贡献率Gt.三者关系满足G=Gw+Gnb+Gt,分别用公式(5),公式(7),公式(8)表示.公式(4)中,Gjj为地区j的基尼系数.式(6)中,Gjh表示j,h省的省际间基尼系数.以上公式中,pj=njYˉ,sj=njYˉj/nYˉj=123k;Djh为j,h省际新克强指数的相对影响,如公式(9)所示;djh为省际新克强指数的差值,如公式(10)所示;pjh为超变一阶矩,如公式(11)所示.其中,式(10)和式(11)中,Fj(Fh)为j(h)地区的累计密度分布函数.
按照Solow(1956)[10]和Swan(1956)[11]的观点,在规模报酬不变以及生产要素边际报酬递减的前提下,经济发展将沿着某一种均衡路径收敛到某一稳定状态.为检验我国经济发展区域差距的演变趋势,本文将对区域新克强指数进行收敛性检验.金相郁(2006)[12]提出分析区域经济增长收敛性的方法有σ收敛,β收敛以及概率收敛等.鉴于不同的分析方法都有其优缺点,为得到较稳健的结果,本文选用σ收敛,β收敛两种方法分析我国经济发展区域差异的演变趋势.
1.3.1σ收敛σ收敛是指不同区域经济发展水平的离差随时间推移不断减小.收敛分布可以用变异系数,基尼系数以及σ系数来体现,本文参考杨正林和方齐云(2008)[13]的方法,采用变异系数来衡量σ收敛.其中,j(j=123)表示我国东,中,西部三个区域,i(i=123...)表示区域内各省份,nj为j区域内省份个数.yij为j区域i省份新克强指数值,yˉij为j区域各省份新克强指数的均值.
1.3.2β收敛Baumol在1986年最先提出了β收敛的概念,指经济发展水平比较低的经济体倾向于有更高的经济增长率,因而不同经济体在经济发展上有趋同性.β收敛分为绝对收敛和条件收敛两类.绝对β收敛是指不考虑其他参数变化,只考虑初期值对未来增长率的影响.本文指随着时间推移,各地区新克强指数增长速度将收敛到相同的水平.参考陈恩和黄桂良(2010)[14]的检验方程,绝对β收敛检验方程式可写为:其中,T为期末时间,t为期初时间,T-t为考察时间长度.yi为新克强指数值,α为常数.如果β大于0,则称考察期内呈现β收敛,β值越大,则表明收敛性越强.本文将考察区间设置为一年,则式(13)可以简化为:其中,ln(yit+1/yit)表示区域i新克强指数一年的增长率.其中,收敛速度β=-ln(1+)-β.-β小于零,说明中国经济发展速度存在收敛特性,若大于零,说明存在发散特性.绝对β收敛严格假定各地区的其他条件完全相同,然而现实中各地区产业结构,市场化程度,以及创新能力等有着明显的不同,因此引进条件β收敛概念.条件β收敛是指只有在考虑其他影响因素的基础上,中国区域经济发展才会存在收敛特性.它表明,中国地区经济发展速度受多种因素影响会趋于稳定到各自的稳定状态,而不是各地区到达相同的稳定状态.因此,要构建条件β收敛,需要加入部分附加变量,可表示为:其中,x为其他控制变量,δ为控制变量系数.方程控制变量如下:地区创新能力(patent),用国内发明授权量的对数来表示.发明专利授权量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地区创新活动活跃程度.外资利用程度(fdi),用地区外商投资企业投资额的对数来表示.各地区企业所有制结构(owner),用各地区国有企业年末从业人数占年末从业人口总数的比重来表示.产业高级化指数(higer),用第三产业增加值与第二产业增加值的比值来表示.城镇化率(urban),用城镇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来表示.
为了分析中国经济发展的区域差异,本文利用Dagum基尼系数测算方法分别测算了2001―2016年中国新克强指数的基尼系数,并利用其按子群分解的方法对基尼系数进行分解.
为直观分析中国经济总体发展差异的演变趋势,本文绘制了新克强指数总体基尼系数的变化趋势图.如图1所示,虽然中国总体基尼系数波动较大,但下降趋势明显,并呈现出一定的阶段性.第一个阶段为2001―2010年,虽然该阶段内部分年份基尼系数有所上升,但总体基尼系数呈梯状下降趋势,2001年总体基尼系数最大,达到0.192,2010年总体基尼系数达到最小值0.075,年均变化率为11.009%.这表明,2001―2010年间中国经济发展总体差异在迅速缩小.该时期中国取消农业税,促进农业增收,农民增产;全面推进国有企业,金融,财税,外经贸体制和行政管理体制等多个领域改革;制定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增强国家自主创新能力,推进创新型国家建设;制定和实施一系列产业政策和专项规划,促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中国整体上保持了较高的经济发展速度.区域发展战略的实施更进一步促进了区域经济合理布局和协调发展,经济发展总体差异趋于缩小.第二个阶段为2010―2015年,总体基尼系数呈现上升状态,年均增长率27.124%.这表明,在该考察期内中国各省经济发展的差异在逐渐拉大.在该阶段,一方面,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依然存在;另一方面,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面临着经济增速放缓,增长动力转换,增长方式转变,产业结构以及资源配置方式调整等问题,因而地区间经济发展出现较大的差异.但随着中国经济发展日渐向好,2016年中国经济发展的地区差异有缩小的趋势.
图2给出了中国经济发展区域内部差异趋势图.由图2可知,样本考察期内中国东,中,西部三大区域内部基尼系数波动较大.具体而言,东部地区基尼系数变动趋势与中国总体基尼系数变动较为相似,样本考察期内基尼系数呈现出明显的下降趋势,表明东部地区各省经济发展平稳,发展差异日渐缩小.中部地区的基尼系数有小幅上涨,表明中部地区经济发展的内部差异有所扩大;从图上来看,中部地区基尼系数波动明显,表明中部地区各省经济发展稳定度较差,可能的原因在于部分省份受"去产能"影响较大,而东北老工业基地面临发展转型等问题.西部地区的基尼系数也呈现出较为明显的下降趋势,2016年,西部地区基尼系数远远低于东部和中部,表明西部各省经济发展的差异最小.
图3刻画了中国经济发展区间差异的演变趋势.从总体上看,2016年区间基尼系数远低于2001年,这意味着考察期内中国经济发展区域间差异有缩小的趋势.从具体演变过程看,中国经济发展区域间差异的演变趋势具有明显的阶段性.2001―2010年,区间基尼系数呈现出显著的波动下降趋势,表明该考察期内中国经济发展区域间差异出现缩小的趋势.2010―2015年,区间基尼系数出现逐年递增趋势,区域间经济发展水平差异拉大.2016年,基尼系数变小,区域间经济发展差异缩小.由此可见,区域间经济发展差异的变动与中国经济发展总体差异的变动趋势具有一致性.
为分析中国经济发展地区差距的主要来源,本文利用Dagum基尼系数按子群分解的方法将基尼系数分解为群内差距,群间差距以及超变密度三个部分,下页图4为差异来源贡献率的演变趋势.超变密度,群间差距,群内差距对基尼系数的平均贡献率分别为0.357,0.338和0.305,这意味着超变密度,群间差距,群内差距均能解释中国经济发展的地区差异.具体而言,超变密度对基尼系数的贡献最大,表明中国经济发展过程中存在的部分交叉重叠问题是造成中国经济发展总体差距的重要诱因;群间差距对基尼系数的贡献次之,表明东,中,西部经济发展差距仍然是影响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虽然超变密度和群间差距对基尼系数的平均贡献率较大,但在考察期内波动较大,而群内差距对基尼系数的贡献率较为稳定,这也表明群内差距是长期影响中国经济发展地区差距的重要因素.
图5直观地刻画了中国区域经济发展的σ收敛演变趋势.就全国变异系数的演变趋势来看,变异系数总体上呈现下降趋势,这说明中国经济发展存在σ收敛趋势.具体而言,2001―2010年,变异系数呈现出显著的下降趋势,虽然部分年份出现小幅上涨,但次年回落明显.2001年变异系数最高,为0.356,2010年变异系数达到考察期内最小值,为0.136,变异系数年均下降11.284%,这说明该区间内中国经济发展收敛特征明显.2010―2015年,变异系数明显上升,年均增长率为28.202%,说明该考察期内中国经济总体出现发散态势.2016年,变异系数迅速下降.该测算结果与基尼系数测算结果具有一致性.2001―2010年,中国经济总体基尼系数呈现缩小的趋势,总体σ系数下降,经济发展总体差异较小,收敛性明显.2010―2015年,基尼系数变大,总体σ系数上升,经济总体差异变大,收敛性减弱.2016年,基尼系数变小,变异系数变小,经济趋于平稳运行.从三大区域变异系数的发展趋势来看,考察期内东部和西部地区变异系数呈现出明显的减小趋势,表明东部和中部地区经济发展存在σ收敛;中部地区的变异系数有上升趋势,表明中部地区经济发展存在轻微的发散特性.
表1给出了中国经济发展绝对β收敛的检验结果.由表1可知,东,中,西三大区域以及全国的β值均为负数,且通过1%显著性水平检验,表明不管就全国而言还是基于三区域的划分,中国经济发展均存在显著的绝对β收敛.这意味着,中国经济发展落后地区倾向于有更高的发展速度,存在落后地区赶超发达地区的趋势.就收敛速度而言,中部地区经济发展收敛程度略低,东,西部经济发展收敛程度相对较高.虽然中部地区是能源,原材料和粮食基地,但地处内陆,对外开放程度略低,经济发展速度较为缓慢,东北老工业基地的衰弱也不利于中部地区的经济发展,因此经济发展的收敛性较弱.东部地区凭借地理位置优势,是改革开放的先行者,而今东部地区形成了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等多个城市群,城市群内部人力资本丰富,基础设施完善,产业结构升级较快,经济发展迅速.西部地区有其资源和政策优势,后发优势明显:近年来,中国区域间产业梯度转移速度加快,西部产业承接较为频繁,经济增长明显加快;政策优势方面,为了促进区域协调发展,1999年党中央做出了实施"西部大开发"的决策,经过多年发展,西部地区各省份充分发挥其资源优势,加上中央政策扶持,经济发展的收敛性增强.在考虑部分控制变量的情况下,我国经济发展的条件β收敛方程测算结果如表2所示.在控制地区创新能力,外资利用程度,区域产业所有制结构,产业高级化指数以及城镇化率等变量的条件下,条件β值均为正值,且均通过了1%显著性检验,说明中国地区经济发展并不存在条件β收敛.就全国来看,创新能力,产业高级化指数,城镇化率的系数显著为正,表明自主创新能力增强,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以及城镇化的不断推进有助于缩小中国的地区经济发展差距.外资利用和地区所有制结构的系数显著为负,表明不合理的外资利用程度和地区所有制结构将扩大地区经济发展差距.从不同区域来看,自主创新能力和城镇化将显著减小东部地区经济发展差距,地区创新能力和外资利用将有助于中部地区缩小经济发展差距,产业结构升级对西部地区缩小经济发展差距意义重大,这也意味着不同地区经济发展的驱动力有着显著的不同.
本文利用2000―2016年中国30个省的省际面板数据测度了新克强指数,采用Dagum基尼系数测算及按子群分解方法对中国经济发展的区域差异及其来源进行了分析,在此基础上利用σ收敛以及β收敛对中国经济发展的收敛性进行检验.所得研究结果如下:中国总体基尼系数下降趋势明显,表明地区经济发展差距不断缩小,东部地区和西部地区基尼系数下降明显,中部地区经济发展稳定度较差,基尼系数出现小幅上涨,地区经济发展差距有扩大的趋势;中国经济发展呈现明显的σ收敛,东部和西部地区变异系数呈现出明显的减小趋势,表明东部和中部地区经济发展存在σ收敛,中部地区的变异系数有上升趋势,表明中部地区经济发展存在轻微的发散特性;中国经济发展存在显著的绝对β收敛,中部地区经济发展收敛程度略低,东,西部经济发展收敛程度相对较高;中国经济发展并不存在条件β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