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投资与消费结构失衡及社会保障体系不健全等六大因素对我国的"消费不足"影响深远,解决好这个困扰当前我国经济增长的突出矛盾,将是今后我国调整宏观调控政策以应对国内经济失衡问题时所面临的最大挑战.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即将召开,如何采取更有力,更有效的政策措施继续刺激消费增长,将是这次会议的看点之一.这是因为,虽然去年年末以来我国实施的经济刺激计划已取得了显著效果,但经济中"投资强,消费弱"的不均衡特征依然较为明显.消费不足,依然是困扰当前我国经济生活中的一大突出矛盾.因此,在今后很长一段时期内,解决好消费需求不足的矛盾,仍将是中国经济增长中面临的一个重要任务.
从目前来看,"消费不足"问题中最突出的表现是消费率的下降,其中居民消费率下降更为明显.从1989年至2007年,我国消费率已从50.9%持续下降到35%水平.在笔者看来,以下六大因素对导致我国消费需求不足有重要影响.
一是投资与消费结构之间的失衡.事实上,投资与消费之间存在着"此消彼长"的相关关系.例如,去年我国出台了4万亿的刺激计划,在短期内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投资,必然会导致消费的下降.鉴于今年我国经济增长实现"保八"目标无虞,特别是当投资对拉动GDP增长作用巨大时,消费的相对下降是肯定无疑的.
二是对未来收入预期的不确定.居民的消费,不仅取决于即期收入,而且还取决于他们对未来收入的预期变化.因此,居民会根据未来收入的预期来选择如何消费.从这个角度分析,即便是提高了居民的即期收入,也未必会明显提升消费.当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我国居民很难确定对未来收入的预期,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居民消费下降.
三是医疗,养老和教育等社会保障体系不健全.当居民在养老,医疗,教育等方面面临支出压力时,特别是我国在养老,医疗,教育等领域进行了市场化改革,这些新增的生活成本在某种程度上抑制了居民的消费.以农村为例,如果养老和医疗等社会保障问题无法得到有效解决,我们就很难刺激和提高农村的消费.确实,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提高我国居民的消费是很艰难的.
四是财富积累的过程很缓慢.我们注意到,经济中的产出最终是要被消费掉的,但我国的产出中又有多少比重能被我们自己消费掉呢?以当前我国经济增长来看,刺激计划对经济增长的影响非常显著,但又有多少政府投资能转化为最终的消费品呢?鉴于刺激计划的支出主要集中在基础设施建设,生态环境保护及节能减排等方面,这些投资对GDP增长的影响将是长期和平稳的,表明财富积累将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这意味着我们很难做到快速提高居民的消费,消费的变化也将是比较平缓的.
五是谨慎看待房市的财富效应对提高居民消费增长的影响.有观点认为,房地产价格上涨可以提高部分有房城镇居民的虚拟财富,这种财富效应将可以增加他们的消费能力,但问题是房地产价格的上涨并不会带来同等程度的消费增长,对无房的城镇居民来说,房地产价格上涨将压低他们在其他方面的消费.从美国次贷危机所引发的教训可见,房地产价格的长期上涨必然会不断积累泡沫,房地产泡沫的破灭就会对整个经济造成巨大的冲击.
六是中国经济增长带来的并不是可供分配财富的增长.例如,巨额的贸易顺差变成了庞大的外汇储备,这部分外汇储备停留在国外银行账户上或变成美国等国的国债,没有变成可供我国居民消费的即期产品.尽管这些外汇储备未来还将转化为消费,但却会因当前全球经济的再平衡而面临很大的贬值风险.也就是说,我国居民的未来可支配收入增加也将面临一定的贬值风险.
上述分析可见,影响当前我国居民消费增长的因素是综合的,解决这一问题也需采取综合的办法,所以扩大消费也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为此,第一,我们要促进经济平稳增长.这样,可以使可供分配的产品不断变多,增加居民的消费选择,以此形成一个可预期的,稳定的消费率;第二,要健全居民的社会保障体系,降低他们对未来风险的过度担忧;第三,政府部门要尽量纠正经济中的扭曲现象,如降低国际贸易的不平衡,而不是为了保护贸易部门的福利再去牺牲掉整个经济的福利;第四,继续改善劳动力就业市场,降低劳动力自由流动的成本;第五,打破部分垄断部门的垄断,通过竞争提高它们的产出水平和提升它们的产品质量,而不是将老百姓本应得的部分福利再转移到这些垄断部门中去.(郭路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经济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