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宗|正确认识"人才问题"和"人才战"
香港行政长官李家超向传媒展示施政报告(资料图片)
招商引才政策很明显是李家超第一份施政报告最受关注的内容.虽然他在房屋的"提量,提速,提效和提质"也有众多突破思维的举措,例如以"简约公屋"降低轮候时间,但"抢人才""抢就业"这些新措施绝对是突破了过去多届特区政府的思维和视野,尤其是对于"大市场小政府","本地就业优先"和"政府投资商业"这些过往的"金科玉律"有新的理解.
坊间对于特首"集中抢人才,忽略留人才"这种批评是站不住脚的.任何机构和企业的管理层都会清楚知道,"对内留住人才"和"对外吸纳人才"是完全不一样的工作,有着不同的目的,遵循不同的原则."留住人才"基本上是人力资源和福利的范畴,重点是增加员工满足感和获得感,从升迁机会,学习机会和薪酬改善几方面去达致."吸纳人才"则不同,这一方面可能是填补已经流失的员工,但更重要是符合机构未来的发展目标:例如开拓新的业务,新的市场,或者改造现有的运作,团队,文化等等.当然,两者对于一个机构都很重要,但只有不思进取的领导才会只顾眼前的业务和员工,漠视企业急速变化的外来环境.
无论是一个政府或者一家企业,只有深入了解眼前面对的机遇和挑战,清晰认定未来的发展方向,才能确定需要什么样的人才,或者谁是人才.有舆论基于偏见或政治原因,把离开香港的人都假设是"人才",是有欠科学的.香港各行各业有人员流失是事实,但离开的是否人才,离开了以后是否容易在本地或者外地替补,关乎不同行业的经营情况,外来专业资格是否承认,还有就业门槛等等,必须科学地仔细分析,不能凭感觉判断.比如坊间讨论比较多的金融,医护和教师流失,性质便十分不一样.金融业基本上是国际产业,商业主导,各地专业资格壁垒低,外来人才较容易来港就业.但一旦金融机构撤离,相关人才岗位和业务很可能一去不复返.医生和护士是壁垒最高,保护主义最严重的行业,流失以后,全世界的医护都要经过漫长的考试和培训才能填补本地公私医疗系统的空缺.教师方面,由于入行门槛较低(基本要求为本科学位),且工资跟随公务员薪级表(入职超过三万元),所以肯定有人替补,但新教师的经验和教学质量就难说了.
李家超重点提出抢企业,抢人才的措施,关键是他看出这不只是香港的问题,而是全世界的问题.正确认识问题才能提出合适的措施.过去特区政府不是不重视人才问题,去年林郑月娥的施政报告也特别提出例如在现有计划增加名额这些微调措施.但问题是,过去政府都是以"香港人就业优先","培养人才等同培训和教育本地劳工"这些静态思维主导,而不是放眼世界去认识真正的问题所在:什么是未来的产业(施政报告列出生命健康科技,人工智能与数据科学,金融科技,先进制造与新能源科技)?这些企业为什么在某个城市落户? 如何吸引他们来港?通过培训和教育提升本地劳工不是不重要,但不能短期提升香港竞争力."拔尖"和"补底"是不同概念,不应混淆.
认识正确以后,下一个问题是,措施是否足够有力?如果我是清华大学博士毕业的创科人才,我为什么要来香港,为什么不去广州,深圳或其他海外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