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尤其是第二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第一要务就是使我国经济发展的"动能"不仅功率大而且续航能力强,能够实现经济持续健康发展.从已有的研究来看,我国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最大风险是能否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观,持续进行超前的人力资本投资.
经济学的不同理论都会认为随着经 济的不断发展,经济增长动力也会不断进行转换.从要素结构转换视角来看,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家李嘉图最先提出的比较优势理论,就认为不同国家的比较优势不同,各国应发挥自己的比较优势;从其理论出发,随着经济的发展,一国的比较优势可能发生变化,国家的"新动能"就会发生转换.从产业结构转换视角来看,发展经济学认为在工业化前期,经济增长的动力主要是第一产业;工业化阶段主要是第二产业;后工业化阶段主要是第三产业.美国经济学家波特对国家竞争优势理论进行了综合,认为国家经济发展可分为生产要素导向,投资导向,创新导向和富裕导向等四个阶段;在不同阶段,经济增长动力会不断转换.总之,已有理论表明,一国的发展动能会随着经济发展不断转换,因而培育新动能是一国发展的永恒主题.问题的关键在于要准确判断"国情",既不能好高骛远,发展超越自己阶段的产业,也不能教条化地遵守比较优势理论,无所作为.
我们的研究表明,目前中国的劳动力素质仅相当于美国1950年的水平,可以想象这样的劳动力素质还难以支撑中国在经济发展主要领域达到世界一流水平,仅可能是主体处于世界分工的低端环节,而一部分关系国家安全的产业可能处于全球的前沿.
经济动能分为短期动能与长期动能.经济学家普遍认为,经济增长短期是由需求决定的,而经济的长期增长主要是由供给决定的.一般经济理论认为短期需要可以分为消费,投资与净出口,即所谓的"三驾马车".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到,"五年来,发展新动能迅速壮大,经济增长实现由主要依靠投资,出口拉动转向依靠消费,投资,出口协同拉动",实际上是指短期动能的转换.而长期动能的转换主要是由供给侧结构的转换所决定的.
虽然中国经济总量已经与美国接近,但人均GDP仅为美国的15%左右,仍然存在很大差距,基础设施人均水平差距更大.在短期内,中国经济增长的动能可能不是关键,关键是中国人均GDP相当于美国的0.6~0.7时,经济增长动能是什么,这是最需要关注和解决的.实现第二个一百年目标是两个一百年目标实现的关键和难点,所以目前应重点关注面对2049年中国经济挑战如何培育新动能.培育新一代劳动群体就是从现在到2049年这30年时间里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之一.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不仅要求进行产品与产业结构优化与升级,更重要和根本的是要素与要素市场的重塑与升级,从而形成新动能.从根本上讲,产品市场的发展是由要素市场发展所推动的,没有劳动力素质的不断升级,无法保障产业升级.产品市场升级往往有现实的利益主体和抓手,推进相对容易.但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要素升级要求时间较长,还往往会拖累眼前的业绩.拉美国家几十年前就认识到,人力资本投入不足(主要是教育与公共卫生)是其难以摆脱中低收入陷阱的重要原因,但是到现在仍然没有实质性改进,每当右翼政党上台,更会大幅压缩公共财政预算,难以保证教育与卫生的持续投入.
最近的研究表明,改革开放之后近40年的快速增长与1949年以来持续进行的人力资本超前投资有关.跨国研究表明,一国越是进行超前的人力资本投资,10年,20年,30年的长期经济增长就会越快.我国政治体制的优势可以保障持续投入有利于民族长远发展的事情,要坚持在人力资本上进行持续的超前投资,以保持潜在增长率.
经济学界对发挥科技对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等观念已达成共识,但是事实上,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索洛等的研究之所以表明美国经济增长中全要素提升贡献较大,是因为其研究中对要素投入质的测算有所遗漏;乔根森等的后期研究表明,美国经济增长更重要的原因是投入要素质量的提升.所以,不断提升中国要素供给的质量,特别是劳动力要素质量,是保持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
市场与政府各有优劣,可以共同发挥对经济运行的调控作用.市场对于市场信号反应是灵敏的,但对于推动中长期的产业升级往往无能为力,所以基于比较优势的产业发展理论往往会陷入比较优势陷阱.市场之手与政府调节必须两手都要硬,市场解决中短期市场均衡,政府解决中长期产业升级与要素升级.
面向2049年,我国中长期经济增长面临的不能由市场解决的最大风险,就是长期人力资本投入不足.虽然我国一直关注教育持续投入,但由于近年来经济持续快速增长,目前与人均GDP相同(或相近)的国家相比,人均教育年限已经低于平均值,这可能成为我国经济后续增长乏力的最重要影响因素.
面向2049年,我国政府培育新动能的最佳举措之一就是持续加大初等及中等教育的投入,在确保9年义务教育的同时,向教育的两端(学前及高中)延伸,加大义务教育的年限,为培育新动能打下坚实的基础.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从我国目前发展阶段来看,教育投入的重中之重是初中等教育,而不是高等教育,特别不是研究生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