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价格协会于2022年3月底,组织了一百多名经济与价格方面的专家,开展了2022年上半年"经济与价格形势专家调查问卷".调查问卷涉及经济运行,价格运行,重点热点问题,政策取向,经济与价格运行环境判断等方面22个问题.截至4月8日,共收到有效问卷115份.调查统计显示,大多数专家认为今年国民经济开局良好,经济运行相对平稳.但3月份以来受疫情大范围反弹以及俄乌冲突超预期等因素影响,对经济运行和价格运行带来更大不确定性和严峻挑战,特别是外贸出口,消费,居民可支配收入,工业企业利润增长,生产资料及大宗商品价格变化形势不容乐观.专家认为,下一阶段要把稳增长摆在更加突出位置,保持今年年初固定资产投资增长势头,进一步恢复消费,维持出口较快增长态势,稳定房地产行业发展.财政和货币政策要靠前发力,精准发力,抓项目稳投资,扶企纾困,助企发展是优选的重要切入点.要坚定实施"保供稳价"措施,特别是煤炭,电力的保供稳价,进一步打造顺畅稳定的供应链,确保生产生活供给,实现今年稳增长的目标.
对于上半年GDP增速,绝大多数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将呈现稳中有升的运行态势:有43.5%的专家认为上半年GDP增速将大体与过去两年的平均增长速度(5.3%)持平,有29.6%的专家认为上半年GDP增速将高于过去两年的平均增长速度,26.9%的专家认为比过去两年的平均增长速度有所降低.整体上看,专家们对今年经济稳增长有一定的信心,但因为疫情大幅度反弹和俄乌冲突超预期等不确定性因素影响,专家的观点相对比较谨慎.特别是疫情反弹和防控趋严对线下聚集性活动形成明显制约,经济活跃度有所下降,对消费和服务业增长已经产生负面影响.如果疫情不能尽快控制,这种负面影响将向投资,生产领域蔓延,会对上半年经济增速造成一定的拖累.
对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速度的判断,多数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全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将保持小幅增长,增速难以明显高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消费增长的恢复进程短期内将受到疫情反弹的制约:34.8%的专家认为上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增长速度比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4.4%)有所降低,有33.9%的专家认为上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增长速度大体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持平,有31.3%的专家认为上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增长速度将高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
对于上半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长速度,专家普遍持乐观态度:有63.5%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速度将高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4.5%);20.0%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速度大体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持平,有16.5%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速度比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有所降低.整体上看,专家对今年上半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的乐观情绪明显高于消费和出口需求增速变化.
对于上半年外贸出口增长速度与过去两年同期平均增长速度的比较,专家们的分歧较大:有39.1%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对外贸易出口的增长速度将高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11.5%);38.2%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对外贸易出口的增长速度比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有所降低;另有22.6%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对外贸易出口的增长速度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持平.总体上看,有61.8%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外贸出口增长速度不会低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鉴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高达11.5%,远高于消费的增长速度,因此专家对外贸出口的判断相对于消费增长还是比较乐观的.
关于上半年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速度,专家们的观点并不太乐观:有51.3%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长速度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5.1%)相比将基本持平,18.3%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长速度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相比将有所增加;30.4%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长速度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相比将有所降低.整体上看,专家认为疫情大规模反弹对服务业,中小企业冲击较大,建筑,货运物流等行业也受到一定的干扰,很多企业利润大幅下滑,一些企业产生不同程度的亏损,部分企业甚至处于停工停产,半停工停产状态,对于居民收入增长将产生一定程度的不利影响.
对于上半年工业企业利润的增长速度,专家们普遍不够乐观(这可能与前两年同期工业企业利润平均20.6%增长速度的较高基数有关):有40.0%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工业企业利润的增长速度比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有所降低,35.7%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工业企业利润的增长速度大体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持平,有10.4%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工业企业利润的增长速度将高于过去两年同期的平均增长速度,还有13.9%的专家认为上半年工业企业利润与上年同期相比将会出现下降.整体上看,专家认为疫情大幅度反弹对部分行业冲击较大,俄乌冲突引发的输入性价格上涨对下游行业进一步产生不利影响,导致相关企业利润增长幅度明显回落甚至是利润下降.
关于今年工业企业利润增加的主要原因,是多项选择题.专家按重要次序选择最高的前5项分别是:有91.3%的专家选择"降税",为第一位;有75.7%的专家选择"资金成本降低",为第二位;有67.0%的专家选择"生产率提高",为第三位;有58.3%的专家选择"生产经营环境改善",列第四位;有34.8%的专家选择"生产经营规模扩大",为第五位.总体上看,绝大多数专家认为"降税"和"资金成本降低"作为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策措施,是目前增加企业利润的最有效,最直接的原因.
对于上半年CPI涨幅与去年同期涨幅的比较,由于去年同期CPI涨幅只有0.5%的较低基数原因,多数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CPI涨幅会高于去年同期:有65.3%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CPI涨幅与去年同期涨幅(0.5%)相比将有所提高,有30.4%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CPI涨幅与去年同期相比将基本持平,只有4.3%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CPI涨幅与去年同期相比将有所降低.总体上看,虽然多数专家认为上半年CPI涨幅会比上年同期有所扩大,但CPI上涨的压力并没有明显加大,仍将保持小幅温和上涨态势.
对于上半年PPI涨幅与去年同期的比较,有52.2%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PPI涨幅与去年同期(5.1%)相比将有所提高,有37.4%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PPI涨幅与去年同期相比将基本持平,仅有10.4%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PPI涨幅与去年同期相比将有所降低.整体上看大多数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PPI上涨幅度将大于等于去年同期,主要原因是去年上半年PPI涨幅较小,基数较低,而今年上半年PPI涨幅翘尾影响较大,且今年上半年又有俄乌冲突造成的能源,原材料价格上涨影响.
对于上半年煤炭价格涨幅与去年同期涨幅的比较,专家们的观点有一定的分歧:44.4%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煤炭价格涨幅与去年同期相比将有所提高,30.4%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煤炭价格涨幅与去年同期相比将有所降低;19.1%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煤炭价格涨幅与去年同期基本持平,还有6.1%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煤炭价格将低于去年同期.专家们对煤炭价格判断的分歧,可能源于俄乌冲突对能源价格影响的不确定性,以及对国内煤炭生产保供落实情况的判断差异.
对于第二季度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与第一季度的比较,有30.4%的专家认为今年第二季度人民币币值与第一季度相比将有所上升,有48.7%的专家认为今年第二季度人民币币值与第一季度基本持平,有20.9%的专家认为今年人民币币值与第一季度相比将有所下降.总体上看,专家们认为人民币币值将呈现稳中有升的态势,对人民币币值的稳定有较大的信心.
关于今年上半年影响PPI上涨的主要原因的判断问题,是多项选择题.专家按重要次序选择最高的前5项分别是:有87.0%的专家选择"输入性价格上涨",为第一位;有76.5%的专家选择"疫情影响",为第二位;有69.6%的专家选择"俄乌冲突影响",为第三位;有49.6%的专家选择"行业去产能上游供给不足",为第四位;有31.5%的专家选择"需求增长速度提高",为第五位.总体上看,专家认为影响PPI上涨的主要原因前三位均是外部因素或突发因素的影响,不是经济运行导致的PPI上涨.特别是俄乌冲突加剧了大宗商品价格上涨,输入性通胀压力加大,其影响远超预期.
对于上半年国民经济运行环境的评价,专家们的观点并不乐观:有33.9%的专家认为今年国民经济运行的环境不如去年;47.8%的专家认为国民经济运行的环境与去年大体相当;18.3%的专家认为今年国民经济运行的环境好于去年.总体上看,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经济运行环境并没有出现明显改变,反而比去年同期略差:从宏观经济政策环境来看,上半年经济运行环境好于去年同期;但从俄乌冲突,疫情大规模反弹等重大环境变化来看,上半年经济运行环境不如去年同期.
关于今年上半年疫情对经济运行不利影响的判断,多数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疫情对经济的不利影响更加严重:有64.3%的专家认为上半年疫情对我国经济的不利影响将大于去年同期,14.8%的专家认为上半年疫情对我国经济的不利影响与去年同期相比将大体相当,20.9%的专家认为2022年上半年疫情对我国经济的不利影响将小于去年同期.总体上看,专家对今年疫情大幅度反弹及其对经济增长的拖累比较担心.
关于担心"双碳目标"的实施会影响经济增长速度的问题,72.2%的专家认为会"略有影响",13.0%的专家认为会"有明显影响",有14.8%的专家认为"没什么影响".虽然专家们对去年双碳目标实施中的不恰当"运动式减排","一刀切式减排"等做法的影响还是有些许的担心,但专家们对政府决策部门及时纠正在碳减排中的不恰当做法十分赞同,并对后期国家科学,合理安排双碳目标的实施有较大的信心,绝大多数专家并不认为"双碳目标"的实施会对经济增长产生明显的不利影响.
关于如何评价当前CPI稳定运行的环境,有52.2%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CPI稳定运行的环境与去年同期大体相当;有36.5%的专家认为今年CPI稳定运行环境不如去年同期;有11.3%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CPI稳定运行的环境好于去年同期.总体上看,专家认为上半年CPI的运行环境略差于去年同期,主要是由于疫情和俄乌冲突的影响.
关于如何评价当前PPI稳定运行的环境,有42.6%的专家认为今年PPI稳定运行环境不如去年同期;有38.3%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PPI稳定运行的环境与去年同期大体相当;有19.1%的专家认为今年上半年PPI稳定运行的环境好于去年同期.总体上看,专家认为上半年PPI的运行环境不如去年同期,且比CPI的运行环境更差一些,主要是由于俄乌冲突的影响.
关于是否担心"双碳目标"的实施会影响PPI的上涨幅度问题,75.7%的专家认为会"略有影响",11.3%的专家认为会"有明显影响",13.0%的专家认为"没什么影响".这说明专家对不恰当的"运动式减排","一刀切式减排"仍然存在一定程度的担心,但影响不大.
对于第二季度人民币贷款利率与第一季度的比较,有46.1%的专家认为第二季度人民贷款利率与第一季度相比将有所降低,有43.5%的专家认为第二季度人民币贷款利率与第一季度相比将基本持平,只有10.4%的专家认为今年人民币贷款利率将有所提高.总体上看,专家们普遍认为第二季度人民币贷款利率将呈现稳中有降的变化态势,对第二季度人民币贷款利率下调有一定的预期.
对于第二季度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与第一季度的比较,有53.0%的专家认为第二季度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将有所降低;有44.4%的专家认为第二季度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与第一季度相比将基本持平;只有2.6%的专家认为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与第一季度相比将有所提高.整体来看,绝大多数专家认为第二季度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将呈现稳中有降的变化态势,对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进一步下调有较高的预期.
对于未来经济增长的政策建议,是多项选择题.专家按重要次序选择最高的前5项分别是:88.7%的专家选择"进一步减免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税赋",排在第一位;80.9%的专家选择"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稳定房地产行业发展",排在第二位;78.3%的专家选择"改善消费环境,扩大最终消费",排在第三位;72.2%的专家选择"降低银行贷款利率",排在第四位;58.3%的专家选择"增加基建投资",排在第五位.整体来看,在"三重压力"较大的情况下,专家普遍认为"减免税赋"和"降低贷款利率"是目前促进经济稳定增长最直接有效的措施;而"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稳定房地产行业发展"和"改善消费环境,扩大最终消费"也是专家们认为当前经济稳定的重要政策选择.
对于稳定PPI(主要是生产资料价格)的政策建议,是多项选择题.专家按重要次序选择最高的前5项分别是:有85.2%的专家选择"继续实行保供稳价措施",排在第一位;有73.0%的专家选择"进一步打造顺畅稳定的供应链",排在第二位;有73.0%的专家选择"打击市场过度的投机行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排在并列第二位;有61.7%的专家选择"不能搞碳冲锋也不能搞运动式减碳",排在第四位;有57.4%的专家选择"降低税费",排在第五位.整体来看,在供给冲击压力较大的情况下,专家对"实行保供稳价措施"抑制PPI过度上涨高度认可;同时对通过"打击市场过度的投机行为 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以稳定PPI也给予较高的期望.
(徐连仲:中国价格协会专家,原国家发改委价格成本调查中心副主任;魏振龙:中国价格协会专家委员会;高凯:中国价格协会专家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