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美国养老金制度启示录: 在产品设计上 解决个人非理性行为)
获得2017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美国经济学家理查德・塞勒提出,与一直以来基于理性人假定对经济问题提出解决方案相对应,人们重视现实世界中错误的,非理性行为的存在.塞勒获诺奖也透露出这样的信号,经济学的生命力在于解决现实问题.
在全球较为成熟完善的美国养老金制度演变过程,正是经历了观念上从"理性人"到"现实人"的变化.即从将人视作会自主做出长期利己选择的理性人,转变为承认人的短视和惰性行为,并专为养老金设计出自动投资的动态基金产品――目标日期基金(Target Date Fund),401K计划由此转而成为美国养老金体系中的主流部分.
老龄化下养老负担日益严重,中国正在基本养老保险,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之外,构建以个人自主养老为基础的第三支柱,但基本养老金替代率低和个人账户空账运行情况较为严重,目标日期基金创始人,富达投资全球资产配置部高级顾问郑任远表示,第三支柱个人账户,关键是要建立合适的机制引导人们的行为.
过去30多年,美国养老金制度经历了由DB型养老计划(待遇确定型模式 Defined Benefit)向DC型养老计划(缴费确定型模式 Defined Contribution)转变的过程,后者即以401K为代表.DB计划是美国最初的养老金制度中唯一的养老方案,由政府根据薪资等条件给出.随着婴儿潮一代逐渐退休,养老需求大增,逐渐发展出401K计划和IRA(个人养老账户)作为补充.
现在,最初的补充型养老方案已经成为养老金体系的中流砥柱.根据2016美国基金业年鉴,美国养老金体系中最大的组成部分是IRA和雇主发起式DC,截至2015年底两者的资产规模分别为7.3万亿美元和6.7万亿美元,其中后者中401K计划规模最大,为4.7万亿.
401K计划是企业为员工设立的个人账户,由员工存入资金,企业根据一定比例配缴同时提供一篮子基金产品供个人选择,盈亏自负.80年代初成立时只有30%的员工参与该计划.郑任远表示,"最初的理念就是严格将人当做理性人来看待的,认为这种长期有利的事肯定会主动去做,但事实并非如此,人是惰性的."
另一方面,基于养老金资产的特性以及上述这些问题,郑任远设计出动态型基金产品,即目标日期基金,风险随着年龄的变化自动优化,在产品设计上将原本需要个人自己操作的复杂问题变得简单."当时尝试着将这种产品作为401K的预设产品(即参与者自己不选择投资产品,由企业默认投资的产品,主要是货币基金),八九个月之后,发现90%的员工没有主动将资金取出,再次说明人是惰性的."
但当时也仅8%的雇主企业选择这一产品,原因是,相比于货币基金,新的动态基金产品有可能亏损,一旦亏钱,企业难以免责.分水岭出现在2006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养老金保护法案",核心就是三个自动,即自动参加,自动预设,自动增加."这是一个革命性的变化,也就是将原来需要主动填表参与,变成了不参与需要主动填表,否则就自动参与,随后整个养老金体系出现了180度翻转."
富达过去二十年中的养老金投资数据显示,养老金投资在2006年前后发生了明显变化.当目标日期基金成为默认选择后,美国个人退休账户计划和401K储蓄计划的资产配置日趋平衡,不再是一边倒式地投资在股票或货币市场,而是通过目标日期基金根据自身风险承受能力选择合适的投资组合.
发展个人养老账户的第三支柱对资本市场影响重大,其为资本市场提供了稳定的资金来源.
郑任远表示,这对中国建立第三支柱有非常重要的启示,美国走过的弯路就是把养老金制度问题当成了投资问题,现在很多中国人也在讨论要给第三支柱提供多少基金池子供选择,"美国的经验已经证明这行不通,不是说国情不一样,而是人性问题,人性是差不多的,都是知易行难,政府应该建立合理的机制和法律,给企业以保护,让好的政策变得简单可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