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时代来临:完善养老保险体系 充实居民养老"钱袋子"
"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如今已经上升为国家战略,这也令"如何在更好满足群众养老需求受到广泛关注的背景下加快养老金融发展成为金融业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同时,第三支柱个人商业养老,尤其是其中的商业养老保险更被寄予厚望.
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末,我国60周岁及以上人口数量约2.54亿人,占总人口的18.1%,其中65周岁及以上人口约1.76亿人,占总人口比重达12.6%.近年来,我国老年人口比重持续上升.国家发改委副主任胡祖才近期表示,预计"十四五"时期,我国将进入中度老龄化阶段.
"预计到2025年,我国65岁以上人口数量会超过2.5亿人,这意味着老龄化程度更深的老龄社会全面到来."全国政协委员,原中国保监会副主席周延礼认为,"人口老龄化加剧和老龄社会到来,意味着经济发展方式要进行深度调整.如何解决好老龄人口的问题,对国家经济社会的长期发展有重要影响."
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被写入"十四五"规划.而建立多层次,多支柱的养老保障体系正是其中重要举措之一."十四五"规划提出,要发展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提高企业年金覆盖率,规范发展第三支柱养老保险.
据人社部副部长游钧介绍,在我国当前养老保障体系三个层次中,作为第一个层次的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基本健全,职工养老保险加上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两个平台目前已覆盖近10亿人;作为第二层次的企业年金,职业年金制度初步建立,并且在逐步完善,目前已经覆盖5800多万人;作为第三层次的个人养老金制度还没有出台,在整个养老保障体系中仍是短板.
事实上,我国居民养老保障三支柱长期严重"瘸腿走路"的问题早已备受关注.具体来看,"一枝独秀"的第一支柱基本养老保险,虽基本实现全覆盖,但总体保障水平特别是城乡居民的保障水平较为有限,而且财政投入在持续增加.第二支柱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的覆盖面较窄,资金积累规模有限,只能满足小部分群体养老需求.第三支柱方面,虽然数据显示,2020年养老年金保险保费收入712亿元,积累了超过5800亿元的保险责任准备金,较年初增长22%,但是个人储蓄性养老保险和商业养老保险发展仍长期处于起步阶段.
也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群众自发性的中短期储蓄理财成为个人积累养老资金的主要形式,从而缺少制度化的,长期的养老安排.这不仅使得居民养老保障不平衡,不充分,也难以为经济社会发展积聚起可观的长期资金.
光大证券研报显示,2016年以来,我国居民金融总资产已超过180万亿元,其中可转化为养老资源的资产规模十分可观.但是,目前在期限,收益,投向等方面并未体现养老特点的金融产品,不仅不能完全满足居民的养老保障需求,而且也无法为承接居民金融资产,为资本市场累积长期资金提供有益的帮助.
周延礼表示:"目前我国养老基金规模约10万亿元,如果这些长期资金能用于国家经济发展的长期投资中,如基础设施建设等,将会对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起到很大作用.养老基金如果能形成一定规模,可以作为一种长期资产进行配置,将对经济发展起到推动作用."
有鉴于此,应对"十四五"时期人口老龄化挑战,发展第三支柱养老保险在政策层面被提升至新的高度.
去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指出,要规范发展第三支柱养老保险."十四五"规划也再次重申这一提法."养老问题在'十四五'规划这种关乎国家经济发展大局的纲领性文件中被提出,是有其独特意义的.从需求侧来看,进入老龄化时代,养老保险的需求是非常旺盛的.如何处理好养老保险的政策供给,进而创造丰富的产品和服务供给,解决需求不足的问题,需要深入研究."周延礼表示.
从发达国家经验来看,其在第三支柱个人商业养老方面发展相对成熟,第三支柱占比高达35%至50%."通过总结国外经验,并结合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现状,我们需要思考如何建立中国的第三支柱养老,真正发挥好制度的综合性效益,在制度建设上确保养老产品,服务能够落实到位."周延礼称.
在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部副主任金李看来,养老问题已经成为影响国家高质量发展的首要问题,在国家大政方针中具有突出的重要性,需要在政策方面做好全方位的配套安排."比如国外已经长期试用并且获得很大成功的商业化税收递延型养老保险,就不仅需要金融部门的高度支持,也需要国家财政部门包括税收方面的相关政策进行配套."
我国也已经开始运用税收优惠手段探索建立第三支柱养老保险.2018年5月,个人税收递延型养老保险试点在上海市,福建省(含厦门市)和苏州工业园区启动.
"金融时报"记者日前从银保监会了解到,试点两年多来,税延养老险运行总体平稳,流程不断优化,得到了试点地区消费者的认可.截至2020年末,共有23家保险公司参与试点,19家公司出单,累计实现保费收入4.26亿元,参保人数4.88万人.但是很显然,税延养老险试点取得的成绩还远未达到此前承载的期望,税收优惠力度比较有限导致产品吸引力不足被认为是其中重要原因之一.例如,我国税延养老险产品采取EET的递延征税模式,这对于高收入群体有一定的激励作用,但中低收入群体可能因收入达不到起征点而无法享受.
今年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周燕芳建议,应进一步扩大税惠产品范围,提升税收优惠力度并丰富激励方式,出台一揽子强有力的激励政策,推动商业养老保险税收优惠走向普惠.
在以财税优惠政策撬动第三支柱养老保险发展的同时,建立个人养老金账户制度也被认为是加快我国养老保障第三支柱养老保险发展的重要改革举措.
从世界范围看,第三支柱养老金主要有账户制和产品制两种发展模式.账户制模式是指个人参加第三支柱养老金以专门设立的个人养老金账户为基础,该账户承载了产品申赎,税优扣缴,待遇申请等第三支柱养老金运营全过程;而产品制模式指个人参加第三支柱养老金以其购买的金融产品为基础,国家税优政策直接赋予到产品层面,由产品管理人面向个人提供税收代扣缴,待遇发放等服务.
除了具有选择更广泛,便携性更强,透明性更高等特点,账户制还能进一步放大税优政策的激励效应.业内人士对"金融时报"记者表示,与产品制模式把税优政策赋予各金融产品不同,账户制模式下产品交易,待遇申请等和税务处理无关,这就避免了税收规则与金融规则叠加带来的复杂问题,提高了税务操作便利性,有利于消费者用足政策,能够更好发挥税优政策的激励作用.
游钧透露,近年来,我国在多层次养老保障体系的框架下系统谋划,整体设计第三层次制度模式.经过充分的研究论证,借鉴国际上的经验,总结国内一些试点经验,目前已经形成了初步思路.总的考虑是,建立以账户制为基础,个人自愿参加,国家财政从税收上给予支持,资金形成市场化投资运营的个人养老金制度,正在紧锣密鼓地推出.下一步,将抓紧推动,尽早出台,尽早实施,满足多样化需求,更好地保障老年人的幸福生活.
中国养老金融50人论坛秘书长董克用在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我国养老金第三支柱试点目前只面向保险行业,且属于产品制,参与者需要先购买税延养老保险产品再享受退税.将来,通过为第三支柱养老金参与者建立个人养老金特别账户,参与者可先把免税的钱放入个人养老账户,由参与者自主选择投资产品.各类金融机构也可通过平台来向参与者推销养老产品."
除了支持更多产品选择外,在账户制模式下灵活的转账机制也将促进养老保障第三支柱的发展.据业内人士介绍,以美国为例,不管是IRA账户与401K账户之间,还是传统IRA账户与罗斯IRA账户之间,资金均可以流畅地转移和整合,这不仅为个人职业流动提供了便利,也有利于发挥养老保障体系的整体功能.
在加快养老金融改革发展已经成为全社会深切期待的背景下,监管部门也明确提出了接下来的工作思路.
监管层在去年已经多次指出,要采取"两条腿走路"的方式,稳步推进养老金融改革发展.一方面,正本清源,整顿市场秩序,清理打着"养老"噱头,名不符实的短期金融产品;另一方面,选择部分金融机构和专营机构在部分地区先行开展养老金融试点,大力发展真正具备长期养老功能的养老金融产品,包括养老储蓄存款,养老理财,专属养老保险,商业养老计划等,供不同风险偏好的消费者选择.
金李表示:"一方面,监管机构要坚决制止住那些忽悠普通老百姓的,长期不可持续的高风险投资产品;另一方面,也应给中低收入群体,特别是老年人群打造一些靠谱的,符合他们需求的,能够提供中等收益的产品.这些产品要符合老年人的特点,应该是能长期投资的,并且能契合养老服务等长期需求.这样,老年人投资中至少有一部分能够流入实体经济,特别是流入支持国家未来创新驱动型发展的领域,如核心科技,低碳环保等.这样既符合国家的大政方针,又契合老年群体的具体需求,能够为他们提供高于银行存款收益率的,相对可持续的中等收益,同时可以尽可能地回避风险.这需要金融监管部门和金融机构的共同努力,一起为老年人量身定做合适的金融产品."
由于经济水平以及对风险的认知不同,不同群体对养老金融产品的需求和偏好存在明显差异.周延礼也表示:"金融在养老产品设计,费率,礼金,包括收益率确定等方面有很多文章可做.在创新金融产品时,一定要走服务广大中低阶层养老人群需要的道路,尤其要服务于国家的乡村振兴战略,要解决农民老有所养的问题."
"2020中国居民退休准备指数调研报告"调研结果显示,健康问题是受访者最为关心的问题.特别是考虑到我国老年人的健康状况不容乐观,失能,半失能老年人口数量庞大.因此,保险公司在通过创新产品为居民提供财务支持的同时,更应该将"经济保障"与"风险管理服务"两种功能充分结合,建立并完善"保险+医养"的多维度经营模式,保障居民在老年阶段最终需要用服务来满足的健康需求.
周延礼表示,要鼓励保险机构采取创新方式,研究养老保险,契约式养老保险的产品设计."比如对失能老人的长期护理工作,涉及数据整合,运营管理,基地建设,人员配套等多方面问题,如何设计金融产品并将其应用到长期护理保险上来,是一个重要的问题.目前我国在这方面的工作才刚刚起步,主要是由政府主导,由民政部和国家发改委牵头.希望保险机构能够加强对此类金融产品的研究,能够主动介入和参与到长期护理保险中来."
周延礼认为:"在产品设计和模式运用方面,我们要加强融合,不要拘泥于某种形式,要走中国特色的,多种形式的,能够切实解决问题的发展道路."
"金融时报"记者日前也从银保监会了解到,下一步,银保监会将继续做好各项工作.一是稳妥有序推进养老金融试点.在审慎监管的前提下,支持相关机构创新开发并推出各类养老金融产品.加强业务监管,开展相关监管制度建设.二是发挥商业养老保险在第三支柱养老保险机制建设中的作用.坚持强化商业养老保险保障功能,支持开发投保简便,交费灵活,收益稳健的养老保险产品.探索开发适合新产业新业态从业人员和灵活就业人员需求的补充养老保险产品.三是配合相关部门开展第三支柱养老保险相关制度建设,并做好配套工作,稳步推动税延养老保险试点业务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