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钱防制法:银行业实务挑战
 目前反洗钱国家层面的重点工作之一是反洗钱国家风险评估(National Risk Assessment, NRA),国家风险评估报告应该是台湾面对世界反洗钱相关合作作为中,唯一的洗钱风险评估,也应该是诸多洗钱相关国家风险排名的官方参照来源.那么台湾目前是否有其他国家的报告可以借镜呢?
 香港财政司2018年4月刚出具了"香港的洗钱及恐怖分子资金筹集风险评估报告",是目前最新,且内涵与台湾最攸关的报告,其中几个重点我认为是非常值得供台湾政府机关参考的:
 1. 风险评估方法论明确
 风险评估方法论经常莫衷一是,也不若自然科学领域有一般论,所以台湾政府以往经常因为害怕图利一家之言而不敢大胆选边站采用逻辑明确的某方法论.而2018年香港的国家风险评估方法论则在初步立论就采取了相当好的做法,选取的世界银行的方法论,逻辑明确且有迹可循,例如下图有很坚实的步骤与逻辑基础,可操作性也很强.
 2. 执法的成效有明确的数字可供决策
 反洗钱的司法架构应该是从金融机构通报"疑似"开始,接下来由调查局作为检察体系的"调查",出门成为起诉,最后才有定罪.定罪后还有后续资讯存档后的利用,其中又以FIU之间在艾格蒙组织的资讯共享最为重要.整体价值链都应该要有层层逻辑相符的数据.
 香港的报告中对此有明确的数据,看得出来对整体司法价值链都已经行之有年,所有数字都可以明确提供.
 3. 对于上游犯罪(台湾称前置犯罪)观念清楚且公权力架构明确
 洗钱的背后一定有不法行为,而从后端的洗钱来看,对不法行为的关注是必须有差别化待遇的,也就是说依据风险基础方法,无论刑法对各种犯罪应该同一而论,洗钱则必需关注最严重的.按照金额与案件量的数字为基准或许是好的出发点.
 要达成这种分析,则针对前置犯罪的数据分析则非常必要.因为这样国家才能知道自身最必须关心的暴险,也才能提供给执法机关与金融机构一个节省成本的关注方向.
 4. 金融机构与产品的业务暴险
 香港的报告中很明确指出金融业的业务种类与产品暴险集中度,可以让阅读者很明确知道国家整体接下来3-5年间会努力的方向.其中有个非常有趣的说明如下:
 "海关亦在其网站设立『资讯坊』,方便金钱服务经营者阅览有关打击洗钱及恐怖分子资金筹集的资讯,例如特别组织的刊物.除了内部各单位定期分享资讯外,海关亦向不同社群进行外展计划,在少数族裔经营的商铺和外佣的聚集地点派发单张,宣传使用合法汇款服务,并鼓励他们举报无牌金钱服务经营者的活动..."
 香港非常清楚由于自身的特殊政经与地缘关系,外来人口,尤其是"外佣"可能会是暴险点之一,能有这样的报告事项,可见对于国家内的情势有非常深刻的认识.
 以洗钱防制国家层级的职能中,"金融情报中心"(Financial Intelligence Unit,FIU)需要多加探讨与阐述.
 由于洗钱防制的脉络经常都是从上而下立论,先讲国际,国内规范再谈银行该做的作业,有时候我都有点迷惘,到底这样一套一套的原理原则,一步一步的作业步骤,真的有贴近犯罪者的金流吗?这些作业方式到底是穿著西装高高在上的专家用脑海中的想像制定还是真有人对于犯罪金流作实质(De facto)考量而累积?
 我认为这才是政府FIU真实责任的核心.主要理由在于,犯罪本身的确立在绝大多数国家仍然是政府公权力的责任,也就是说纵使银行有部分责任,往往也都是处理到"疑似"申报为止,至于从"疑似"到"认定"的过程只有法务部调查局(台湾的FIU)才知道,而要能使得银行作业更加贴近真实的金融犯罪,从实况回推的工程就不能避免.
 FATF 40项建议中,第29项的注解中有提到FIU对于讯息的处理应该包含接收(Receipt),分析(Analysis),传递(Disseminate)等三种功能.虽然该建议也有说明讯息的传递建议以国内主管机关以及跨国FIU为准,但并没有明确硬性规定国家应该采取何种运作模式.依我的观点,由于台湾的法务部调查局有收取来自不同银行的疑似洗钱申报,所以利用其角色作深度分析是绝对必要的.在考量不能泄漏(Tipping off)的疑虑,我认为台湾FIU必需适度与其他主管机关分享洗钱犯罪相关情报,目前在我看来双边互动理想上的深度分析能力相当缺乏,资讯经常是进得去出不来,银行经常是空有原理原则,实务上却很难确知究竟何者是真正的金融犯罪风险的暴险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