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节选自"上海律师"2022年第3期 "虚拟的NFT需要实在的法律"
NFT前一段时间确实是一个非常热的话题.但是话题热得快,退潮也很快.热点退潮之后往往就会遗留下非常多的法律问题.事实上第一批试水NFT的人,已经碰到了各种各样的法律问题.NFT,全称为Non-Fungible Token,指非同质化代币,是用于表示数字资产的唯一加密货币令牌.加密使得数字资产得以买卖流通,而"唯一性"又间接地使得某些数字资产具有很强的炒作空间.因此,当我们在讨论NFT的时候,我们更多的讨论的是经过非同质化认证的虚拟数字资产.
在探讨NFT的法律问题之前,我们必须先来厘清NFT在法律的框架和语境下究竟意味着什么.NFT是非同质化通证(Non-Fungible Token)的缩写,其本质是储存在区块链数字账本中的一串记录物品或者商品信息的数据单位.每一个NFT都能够对应唯一哈希值,且每一个token的最小单位均为1,无法再进行分割.因此唯一性,不可分性和可追溯性成为NFT最大的特点.
NFT作为基于区块链技术发展出的一种应用,由于它具有不可篡改,可溯源留痕,公开透明的特点,可以使已发行的NFT拥有唯一的标记,被一串独一无二的元数据所指代,产生了"唯一性"和"稀缺性"的效果,在解决确权难题,实现去中心化交易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因此得以成为数字化形态中天然的权利凭证.
所以我们常常会说"万物皆可NFT".数字资产可以被铸造为NFT,实物资产理论上也可以被铸造为NFT.但是从目前主流应用场景尤其是国内的应用场景来看,NFT目前应用最广泛的是数字藏品领域,其他的应用领域包括游戏,应用皮肤,会员卡等.针对国内的数字藏品领域,著作权成为目前最为关注的法律问题之一.
我们在购买一个NFT数字藏品的时候,如果在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我们购买的可能仅仅是这个NFT的所有权,而非NFT所对应的实体艺术作品和数字艺术复制品的所有权,那么这个NFT和艺术作品本身的关联以及是否享有所对应的作品的著作权权益等,往往取决于铸造人在铸造NFT时设定的一些交易条件.
那么在铸造NFT的环节中会产生哪些著作权方面的权益呢?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如果一份NFT数字藏品的铸造是将已存在的实体艺术作品,进行在区块链上转换成数字化形态,使其在互联网载体上再现,通常就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本质上是一件作品被从现实或虚拟世界复制到区块链的数字作品复制件.因此,铸造产生NFT数字藏品首先应取得相应作品复制权授权.大家一定对今年国内NFT数字藏品第一案"奇策案"并不模式,奇策案的缘起正是因为铸造人在将"奇虎打疫苗"这幅美术作品铸造上链的过程中,并未获得权利人的授权,最终导致争议的产生.其次,在铸造的过程中,如果上链的数字藏品未能完整完全的反映作品,那么可能就涉及到是否获得了原作品权利人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改编权,编译权,汇编权等授权.如果铸造的数字作品上还涉及他人的肖像,还应取得相应的肖像权授权.再次,NFT数字藏品铸造上链后,作为商品公开销售,本质上既属于著作权法上的"发行";NFT数字藏品的创作,铸造,存储,传播,欣赏等均依托于网络环境,始终伴随着数字藏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此不可避免的还涉及到著作权法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利.前面提到的"奇策案"中,杭州互联网法院就认定数字作品被上链后,浏览者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访问该数字藏品[NFT],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特征,因此数字作品上链应当获得原著作权人及改编数字作品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
因此当我们作为消费者或平台方购买或运营NFT数字藏品时,要特别注意自己签署的合同内容或网站约定,是否尽可能充分的获得和自己购买或运营相匹配的授权内容(比如是否约定用于收藏,学习,研究,欣赏,展示,转让,处分,商业用途等,以及是否为具有排他性的权利等),以免在后续的活动中受到限制.
对于NFT及数字资产,每个NFT有自己的类别,创建时间,特殊信息等等......每一个NFT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分拆的(现在也出现了可分拆的NFT),同时,矿工在NFT进行交易的时候,依旧遵循货币的规则,判断是否存在双重支付.于是,NFT上面盖上的是一个"以太坊矿工安全且唯一认证"的戳.鉴于以上种种特性,NFT资产在不同投资者之间的交易,具有天然的线上属性;而线上交易传统货物资产由于可能导致的"货不对板"或者货到不付款等,交易平台需要花费大量成本和资源而为交易主体之间搭建信任鸿沟.但是,NFT的不可篡改属性使得线上交易的平台更为简便和纯粹,也事实上使得搭建线上平台的准入门口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