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消费社会学成长迅速,发展多元,尤其体现结构,文化与日常实践三大取向.本文综述的出发点是三大取向各自的代表作 -  - 布尔迪厄的"区分",坎贝尔的"浪漫伦理与现代消费主义精神"和泽利泽的多本专著.通过总结布尔迪厄的品味区分命题,坎贝尔的享乐欲望命题和泽利泽的亲密关系命题,本文对后续学界如何围绕这三个命题进行理论与经验的同步重建作了分析.
作者:孙宇凡,爱丁堡大学社会学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社会学理论,政治经济学与历史社会学,研究成果发表在"社会学评论""清华社会学评论""社会发展研究"等期刊,被人大复印资料"社会学"等转载.Email:
来源:"国际社会科学杂志"(中文版)2022年第3期P149 - P174
1976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两位商学院研究学者弗朗塞思科·尼科西亚和罗伯特·迈耶(Nicosia and Mayer 1976)在"消费研究学报"发表了"迈向消费社会学"一文,呼吁以经济学和商科为主的学者关注消费行为的社会脉络与文化价值.为什么社会学家自己没有发出此呼吁呢?理由简单:直到当时,消费社会学作为建制化的分支学科迟迟没有成熟.1979年的"新版社会学词典"(Mitchell 1979)甚至没有收录"消费"词条.甚至到了1983年,"麦克米伦社会学百科全书学生版"也只有"消费者"(consumer)这个词条,其中的解释仍然只遵循经济学的供需关系(Mann 1983 p.65).正如英国消费社会学家艾伦·瓦尔德回顾这一分支时矛盾地指出:物质的繁荣,尤其是20世纪初的物质繁荣,促进了社会学家关注消费(如凡勃伦的"炫耀性消费"和阿多诺对文化工业的批判),但时至 20世纪70年代,却仍只是由宏观经济学家以贫困与需求为导向研究消费(Warde 2022 2022).正如谷歌图书语料库(Google Books Ngram Viewer)"消费社会学"(sociology of consumption)一词的词频变化所见,20世纪初至 20世纪70年代,消费社会学词频没有实质的增长.此后,该词才迎来了快速发展."牛津简明社会学词典"也指出,这一学科在20世纪80年代开始成长迅速,格外多元(Marshall 1996 p.85)(见下图).
不过,消费社会学走向成熟仍然任重道远.这一领域学者一方面尽量拓展资源,以跨学科的方式组建研究团队,建立网络和寻求发表研究成果,另一方面推动这一分支在社会学内部的建制化.以消费社会学家乔治·瑞泽尔(George Ritzer)生涯为例,可见一斑.他长期参与和主导成立于1999年的跨学科组织"消费研究网络"(Consumer Studies Research Network),并在两年后创办了"消费文化学报"(Journal of Consumer Culture).他还于1996年首次在美国社会学学会年会创办了"消费研究分论坛",多年推动该学科接受这一分支.但是,直至2022年,美国社会学学会才成立"消费者与消费社会学"分会.不过,时至2022年,这一分会也只有213位成员,甚至不及较为冷门的"社会学与社会思想史"分会的272位成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消费社会学家只有213人,因为文化社会学,经济社会学分会成员也同样关注和参与消费研究.以消费者与消费社会学分会2022年现任委员来看(不计学生代表),8位委员有5位没有在自己的院系成员介绍网页中将"消费"列为自己的研究兴趣,而其他3位也多是将消费和不平等,文化,性别等兴趣并列给出.因此,作为相当晚近才得以建制化的社会学分支,消费社会学依然保持着跨学科或跨分支学科的合作传统.不妨再从工具书来看,目前较有代表性的作品如"牛津消费研究手册"(Oxford Handbook of Consumption)和"劳特里奇消费研究手册"(Routledge Handbook on Consumption),都不是以"消费社会学"为题的研究手册.但是,这两份研究手册的三位主编里,却有两位是社会学家(Wherry and Woodward 2022; Keller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