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营企业家改革与发展的实践来看,改革的脉络呈现出由浅入深的阶段性推进特征.本文通过透视民营企业家改革进程,揭示推动每一阶段改革的基本因素和根本动力,对我国民营企业家改革的推动模式进行全面梳理与总结,以便我们能够在今后的民营企业家改革中把握规律,掌握主动,尽快实现民营企业家改革乃至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
十一届三中全会的会议公报中明确指出,我国的经济管理体制的一个严重缺陷就是权力过于集中,应该大胆下放,让地方和企业有更多的经营管理自主权.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环节,民营企业家改革开始于对民营企业家进行扩权让利的改革试点,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以计划经济为主,同时充分重视市场调节的辅助作用,调整国家与企业的关系;二是扩大企业自主权,并且把企业经营好坏同职工的物质利益挂起钩来,着眼于调动企业和职工的积极性主动性.1979年7月,国务院先后颁布了"关于扩大国营工业企业经营自主权的若干规定"等五个文件.通过扩大企业自主权的改革,企业有了一定的生产自主权,开始成为独立的利益主体,企业和职工的积极性都有所提升,并打开了传统计划经济体制的缺口.
但是,由于信息不对称,约束机制难以规范,出现了企业为扩大自销比例而压低计划指标,不完成调拨任务和财政上缴任务等问题,结果是形成了"内部人"控制,出现了"工资侵蚀利润"和行为短期化问题.实践效果与改革预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背离.在这种情况下,1982年中央推广实行工业经济责任制,旨在解决放权让利中暴露的问题,处理好国家和企业之间的分配关系,解决大锅饭问题,在硬化企业预算约束,强化企业内部管理等方面收到了成效,尤其是国家财政赤字大幅减少.但是由于企业外部环境不平等,企业内部条件也千差万别,该政策很难找到可操作化的指标来规范国家与企业之间的责,权,利,企业激励不足问题十分严重.1983~1984年先后又两次推出利改税,但结果都很不理想.
1984年10月召开的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提出要建立自觉运用价值规律的计划体制,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改革主要是为了实行政企分开,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明确民营企业家改革的目标是要使企业真正成为相对独立的经济实体,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具有自我改造和自我发展能力,成为具有一定权利和义务的法人,并在此基础上建立多种形式的经济责任制.改革的主要措施是实行厂长(经理)责任制,并在大多数民营企业家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对一些小型民营企业家实行租赁经营,并在少数有条件的全民所有制大中型企业中开始了股份制改造和企业集团化的改革试点.
到1987年底,全国国有大中型企业普遍实行了承包制,同年,中共十三大报告肯定了股份制是企业财产的一种组织形式,试点可以继续实行,到1988年底,全国共有3800家股份制企业,其中800家由民营企业家改制而来,60家发行了股票,其余3000家原是集体企业.1988年2月国务院更加明确了企业承包制在民营企业家改革中的地位,规定了"包死基数,确保上交,超收多留,歉收自补"的承包原则.同时,全国人大颁布了"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从而将扩权试点以来取得的改革成果用法律形式规定下来.
虽然承包制在当时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是承包制的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1991年9月中央工作会议强调要转换企业经营机制.1992年后国务院就不再鼓励企业搞承包.1992年7月国务院公布了"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该条例根据两权分离的思路明确了企业经营权,企业自负盈亏责任,企业和企业的关系,企业和企业的法律责任等问题.但是很快人们就发现,仅靠企业内部转换机制,难以达到改革的预期目标.
民营企业家改革是与价格体制,投融资体制等宏观经济改革同步进行的.在价格体制上,民营企业家改革的推进对价格体制提出了挑战.1984年以后开始了对价格体制的改革,以不同形式,不同程度放开价格为主.1987年9月,国务院发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管理条例",明确规定国家现行的3种价格形式,即国家定价,国家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并规定企业在价格管理方面享有的权利,主要是赋予企业对一部分价格的定价权.
在流通体制上,1978年中国以计划管理的商品将近400种到1990年底已经逐渐减少为9种.同时,改变原来生产资料不能成为商品的现状,将近850种生产资料,由国家统一计划调拨的方式转变为市场调控,生产资料正式成为商品.由于生产资料成为商品,以它的有效和方便的运转支持和支撑了民营企业家改革的进行.
在投融资体制上,中央进行了"拨改贷"改革,成立国有资产管理局.20世纪80年代中期,国家建设项目投融资体制从拨款改为贷款,国家不再给新建企业投入资本金.在监管体制上,1988年4月,为了加强对国有资产的管理,理顺国家与企业的财产关系,国务院直属的国有资产管理局成立,行使国有资产所有者的代表权,监督管理权,投资和收益权,处置权.
此外,进入20世纪80年代后期,随着发行股票的企业增多,对股票交易的需求压力相应增大.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上海(1986年)和深圳(1987年)先后建立了股票柜台交易市场.其后,两地先后于1990年和1991年成立了规范的证券交易所,主要在于缓解已经发行在外,且具有相当规模的股票交易需求的压力.据中国证监会的统计,从1987年至1990年末,我国共向社会发行了可流通股47亿股,筹集资金47亿元.资本市场的建立不仅为民营企业家改革提供了融资渠道,还为将来民营企业家改革的深化奠定了基础.
这一阶段民营企业家改革在不断地探索中前进,具有十分鲜明的试错特征,改革的推动模式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特征.
(1)民营企业家改革是解决我国经济短缺问题的客观需要.改革之初,长时间的计划经济体制和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发展路线使我国经济处于崩溃的边缘.民营企业家上缴的利润与国家对它的投资不相称,使国家财力吃紧,生产资料和人民生活资料长期处于严重短缺状态.为了摆脱这种局面,中央制定了改革开放的基本国策,作为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所有制结构与国有民营企业家改革成为解决当时短缺问题的必然选择.民营企业家的放权让利和两权分离目的就是为了增强企业活力,从而提升企业的生产能力,缓解紧张的产品短缺问题.此外,迫于"文化大革命"之后,国营和集体企业职位有限,无法安置上千万的回城青年的工作,各级企业不得不鼓励自谋职业,并大批发放个体营业证.个体经济就这样在企业默许下发展壮大起来,并最终成为一种合法的所有制成分.
资金,技术和经验的严重匮乏要求国家必须坚定地推行对外开放政策,以吸引国外投资,引进改革所急需的资金,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正是在这种旨在缓解短缺问题的政策推动下,三资企业在20世纪80年代获得了初步发展,为90年代外资的大规模涌入奠定了基础.
(2)中央指导,理论研究和地方企业实践相结合,自下而上占主导,经济短缺的现实迫切要求改革民营企业家以提升产量和效益,改革所有制结构,发展个体经济,外资经济.改革的具体实践过程,却是中央指导,理论研究和地方实践共同作用下推动的.在探索的初期,这种共同作用表现为以地方实践为主,自下而上推进民营企业家改革.
对国有民营企业家改革,中央政策主要是采取"试点"的大原则,结合企业发展实际和企业相关理论,先后推出了多种政策.从放权让利到两权分离的承包责任制和转换经营机制,经历的都是"政策 - 实践 - 政策改进"的过程.被实践证明不好的政策,用新政策加以取代,如用两权分离取代放权让利;被实践证明有效或尚未证明的政策继续加以推进,如股份制试点,"拨改贷"等.
与民营企业家改革密不可分的是非公经济的改革,个体和私营企业在中央的默许和"看一看"的宽容政策支持下,通过自我发展与实践,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地方的成功实践获得了中央的认可,进而推动了所有制结构的巨大变革,个体和私营经济成为所有制结构的一部分.外资经济在政策的鼓励下也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发展.
这一阶段,民营企业家改革没有明确的方向和路线指引,除了有一点改革之前的一些教训外,也没有可以借鉴的发展经验,走的是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通过不断的试探性改革措施,寻求改革的正确方向和路径,也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中逐步调整改革的方向.为了调动民营企业家的积极性,推出了放权让利,但是"内部人控制"等问题的出现,使改革调整为推行承包经营责任制,但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于是又调整为转换经营机制.
20世纪90年代初,社会主义制度下计划和市场的关系问题使改革陷入发展的僵局.同时,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的解体对社会主义制度形成了巨大冲击.触及计划体制本身的改革势在必行,民营企业家改革由此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计划与市场关系的明确,使民营企业家改革从政策调整阶段进入了制度创新阶段.1992年10月,中共十四大明确指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并要求围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加快经济改革步伐.1993年11月,中共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明确指出,我国民营企业家的改革方向是建立"适应市场经济和社会化大生产要求的,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和管理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要求通过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使企业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自我约束的法人实体和市场竞争主体.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框架下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是民营企业家改革实践的重大突破,具有划时代得意义,为民营企业家改革指明了方向.
1995年9月中共十四届五中全会明确指出:"要着眼于搞好整个国有经济,通过存量资产的流动和重组,对民营企业家实施战略性改组.这种改组要以市场和产业政策为导向,搞好大的,放活小的,把优化国有资产分布结构,企业结构同优化投资结构有机结合起来,择优扶强,优胜劣汰".截至1997年底,在抓大方面,国家集中抓的1000家重点企业,确定了分类指导的方案.在放小方面,各地坚持"三个有利于"标准,不搞一刀切,采取改组,联合,兼并,股份合作,租赁,承包经营和出售等多种形式,把小企业直接推向市场,使一大批小企业机制得到转换,效益得到提升.山东诸城,四川宜宾,黑龙江宾县,山西朔州,广东顺德,河南桐柏,江苏南通,福建宁德等许多地区在探索搞活小企业方面先行一步,收到了较好的效果.此外,一大批新型的民营企业从自身发展的需要出发,参与民营企业家改革.通过兼并,收购,投资控股,承包,租赁,委托经营等改革举措,将非公有制经济的管理理念和管理方式融入国有经济运行中,盘活了大量的国有资产.特别是中共十五大肯定股份合作制和提出调整所有制结构后,各地国有中小民营企业家改革的步子加快,改制企业的比重迅速上升.
中共十五大的报告中进一步强调要调整国有经济布局,明确指出,国有经济起主导作用,主要体现在控制力上.要从战略上调整国有经济布局.对关系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国有经济必须占支配地位.在其他领域,可以通过资产重组和结构调整,以加强重点,提升国有资产的整体质量.
进入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与非公经济迅速发展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民营企业家由于高负债率,冗员多,社会负担重,摊派严重,员工积极性不高等原因,陷入了发展的困境,效益逐年下滑,亏损面逐年增大的.据不完全统计,1996年上半年亏损的民营企业家达到43.3%,1998年第一季度出现了全国性的亏损,国有资产的损失数额也逐年上升.1997年,中共十五届一中全会将民营企业家改革的目标确定为在三年内在大多数民营企业家初步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并使大多数国有亏损企业走出困境.
为了给民营企业家解困,中央推出了多项政策,包括兼并重组,主辅分离及债转股等等.其中,影响最大的是结合国有商业银行集中处理不良资产的改革,成立四家专门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部分符合条件的重点困难企业实施"债权转"股权改革.到2000年,最后确定了对符合条件的580户国有大中型企业实施债权转股权,涉及债转股总金额4050亿元.已实施债转股的企业,资产负债率明显下降,由原来的70%以上下降到50%以下,这些企业每年减少利息支出200亿元.
此外,国务院还采取其他一些有效措施,努力解决企业冗员过多,企业办社会等问题,主要是将国有大中型企业的附属普通中小学校和医院等社会负担逐步分离或独立出来,转移到地方,由当地教育和卫生部门进行管理,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股份制试点在1986年就被提出了,但当时是为了增强企业活力,仅针对少数有条件的大中型全民所有制企业.1992年国务院颁布了"股份制企业试点办法","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有限责任公司规范意见","股份制试点企业财务管理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等11个法规,引导股份制试点走向规范化.1994年,为了落实"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的精神,国家经贸委,体改委会同有关部门,选择100户不同类的国有大中型企业,进行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试点.随后,全国各地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先后选定了2500多家民营企业家参与现代企业制度试点.本着"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要求,这些试点企业在清产核资,明确企业法人财产权基础上,逐步建立了国有资产出资人制度,建立了现代企业制度的领导体制和组织制度框架初步形成了企业法人治理结构.1997年中试点企业普遍进行了公司制改造,经过一年的实施,全国2343家现代企业制度试点企业,共有84.8%的企业实行了不同形式的公司制,法人治理结构已初步建立.在现代企业制度试点企业中,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有540家,占23%,改制为国有独资公司的909家,占38.8%;尚未实行公司制的国有独资企业有307家,占13.2%,其他类型企业有47家,占2%.1999年,十五届四中全会提出,国有大中型企业尤其是优势企业,宜于实行股份制的,要通过规范上市,中外合资和企业互相参股等形式,改为股份制企业,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重要的企业由国家控股.
1994年,在进行现代企业制度的试点的同时,国家经贸委在18个城市进行"优化资本结构"的配套改革试点.试点的主旨为以市场为依托,在整体推进民营企业家转换经营机制的前提下,采取多种政策,通过破产,兼并探索建立民营企业家优胜劣汰机制,在补充企业资本金,减轻企业债务负担,分离社会服务功能,分流富余人员,资产多元化等方面实现了重点突破,尤其是在企业破产,兼并和职工再就业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效.国务院逐步扩大了"优化资本结构"试点范围,1996年增加到58个城市,1997年扩大到111个城市."优化资本结构"试点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是由于民营企业家亏损面太大,亏损额太高,无法从根本上为民营企业家解困.
投融资体制实行"拨改贷"之后,随着民营企业家经营亏损日益增加,银行对民营企业家的不良贷款率不断攀升,间接融资渠道很难满足民营企业家改革资产重组,规模扩张等的融资需求,此外,解决民营企业家历史遗留的过度负债和财产损失需注入庞大的资金,在民营企业家改革中,仅靠银行的间接融资已难以满足其巨大的资金需求.因此,通过资本市场发展直接融资是必然的出路.中共十四届三中全会的提出"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若干问题的决定"指出,要利用资本市场积极稳妥地发展债券,股票融资.同时,资本市场的发展有利于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因为企业为了自己的股票能够上市,利用直接手段来融资,必须按照"公司法"要求,对企业进行公司制的改造,并完成上市公司的规范操作.在利用资本市场解决民营企业家改革的融资问题的过程中,一方面大力发展国内的资本市场,另一方面让一些企业走出去,在国际资本市场上进行融资.截至2001年初,我国境内上市公司从1990年的14家增加到1063家,其中包括114家境内上市外资股公司和52家境外上市公司,境内上市公司市价总值达46061.78亿元,流通市值达15492.49亿元,投资者开户数达到5683.88万户.
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民营企业家改革是与国家宏观经济改革结合进行的.在所有制结构上确立了非公经济的重要地位;在分配制度上确立了按劳分配为主,多种分配形式并存的分配方式;价格体制改革进一步深化,提出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价格体制的目标;改革外贸,外汇管理体系;在社保制度改革方面,纷纷出台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制度等政策,为企业解除后顾之忧;企业富余人员,下岗失业职工再就业政策给解困工作创造条件;国债补贴技改,促进了企业的技术进步等.
民营企业家改革在本阶段获得了较大的发展,改革的推动模式主要有以下特点:
(1)邓小平南方谈话为改革解放了思想,指明了方向.20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理论界和社会各界围绕计划与市场的争论愈演愈烈,姓"资"和姓"社"的问题严重制约着民营企业家改革的推进.民营企业家改革因为无法跳出计划体制的框框而举步维艰.已经迅速发展起来的个体和私营经济,外资经济,由于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名不正"而"言不顺",发展壮大的阻力越来越大.在此关头,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指出了计划和市场的关系,明确了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和两极分化,最终实现共同富裕.谈话完全消除了人们的疑虑和担心,极大地解放了人们的思想,彻底解除了长期以来困扰理论界和社会各界的姓"资"和姓"社"的问题,指明了深化改革的方向和目标.
(2)民营企业家改革是企业生存与发展的客观需求.本阶段民营企业家改革较20世纪80年代为解决短缺问题而实行的改革有较大的区别.随着民营企业家的改革的推进及集体经济和非公经济的迅速发展,短缺现象在90年代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善.民营企业家面临的生存困境成为民营企业家改革新的客观原因,其背后隐藏的是企业制度上的问题.基于两权分离理论的承包经营责任制和只承认民营企业家有经营权,而不承认企业作为法人应该有财产权,认为所有权全部属于国家经营机制转换,决定了民营企业家不可能真正实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自我制约,即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企业.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的状况不断恶化,使对企业制度的改革成为必然要求.
(3)理论探索与实践经验总结的共同作用.20世纪90年代后,理论界关于企业制度探讨不断深入,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成为民营企业家改革的主要方向.此外,20世纪80年代的民营企业家改革的实践经验证明不涉及产权和计划体制本身的民营企业家改革,只能是停留在经营管理层面,不能触及企业的核心,因此,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成为水到渠成的选择.同时,改革实践还证明,改革不仅要注重每个具体企业的改革,更要注重全局性的调整.因此,理论探索和实践经验明确了国有民营企业家改革的任务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要在国有大中型企业中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使民营企业家成为真正的企业.另一方面,是要处理好国有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也就是调整国有经济布局,把国有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主体地位改变为主导地位,改变民营企业家范围过宽,数量过多,比重过大的局面.
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改革是经济体制改革中的深层次改革,是利益的调整和权力的重新分配,涉及政治体制和企业机构改革,困难和阻力可想而知.2002年11月,中共中央在十六大报告中提出了深化国有体制改革的重大任务,明确要求中央和省,直辖市,自治区,两级企业设立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成立专门的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改变部门分割行使国有资产所有者职能.2003年3月,中央和地方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分别成立,统一了管人,管事和管资产的权力.此后的十六届三中全会也提出,要建立健全国有资产管理和监督体制,国资委成立后明确所管辖的大型民营企业家要吸引外资和社会资金,实行产权多元化,可以上市募集资金,而且鼓励整体上市,以保持和增加企业的整体实力,许多大型企业正在剥离社会职能部分,过去一阶段是剥而不离,仍由企业自己管理,现在有的正逐步移交社会;在企业内部实行主辅分离,使各部门面向社会,成为独立经营的实体,企业同国资委分别签订责任书,对领导班子进行考核.
本阶段,民营企业家改革依然是以抓大放小为主,同时以产权多元化和治理结构建设为中心.2003年10月,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的"中共中央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中指出,要"建立健全现代产权制度,产权是所有制的核心和主要内容,包括物权,债权和知识产权等各类财产权.建立归属清晰,权责明确,保护严格,流转顺畅的现代产权制度,有利于维护公有财产权,巩固公有制的主体地位;有利于保护私有财产权,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发展,有利于各类资本的流动和重组,推动混合所有制经济发展;有利于增强企业和公众创业创新的动力,形成良好的信用基础和市场秩序.""决定"第一次把产权制度提到如此的高度,提出"产权是所有制的核心和主要内容",是对"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的重大创新和历史突破,进一步明确具体了民营企业家改革的任务和目标.
这一阶段,如何处理非公经济与公有制经济的关系问题成为了理论探讨和政策制定的重点.非公经济经过多年的发展,逐步壮大起来,在许多领域占有绝对优势,非公经济的地位和作用在改革中得到了进一步提升,出现了个体,私营,外资与公有制经济相互渗透,相互融合的趋势,如非公经济在行业分布上从以制造,建筑,运输,商贸和服务业等领域为主,已经开始向基础设施,公共事业等领域拓展.非公经济与公有制经济之间的冲突时有发生,如石油行业的民营资本问题.此外,外资企业在我国的发展也迅速膨胀,外资的并购问题成为了各界关注的热点.非公经济遇到了重新定位和判断的问题,发展面临巨大的挑战.为了正确处理非公经济与公有制经济的关系,2005年2月国务院发布"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简称"非公36条").该政策一定程度上给予了非公经济更大的发展空间,并扫除了人们对非公经济去向问题的担忧.
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实现国有经济的战略性重组,迫切需要资本市场提供有力的金融支持与有效的金融服务.资本市场对于民营企业家改革而言非常重要.一方面,改革开放的深入,非公经济的发展,经济全球化推动的国际资本的流动,使民间积累了大量资本.另一方面,"拨改贷"之后,民营企业家直接融资渠道越来越窄,资本市场是民营企业家理想的融资平台.此外,资本市场有利于民营企业家治理结构的完善,有利于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但是,我国资本市场中股权分置的先天缺陷严重制约其健康发展,投资,融资,定价和资源配置的功能逐渐被弱化,面临边缘化的危机.对资本市场先天缺陷的改革对于国有经济改革越来越重要,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股权分置改革.2005年4月中国证监会启动了股权分置改革试点工作.到2006年末,股权分置改革基本完成,资本市场的功能逐渐回归.资本市场的功能回归,吸引了大量沉睡已久的民间资本,强烈的投资需求必然会引来更多的优质资产和公司进入资本市场,以获取资本,实现资本的增值.因此,股权分置改革成功后,随着资本市场体制的逐渐完善,资本市场将成为一个全国优质资产的吸纳器,为民营企业家改革提供了一个全国范围的资源配置平台,企业之间的大额换股并购有了可能.这对于国有经济的战略性结构调整,非公资本参与民营企业家改制,产业整合以及上市公司做优做强,都有积极的影响.而且,国有资本的市场价值和市场价格可以在资本市场获得公允的定价,股价有条件成为新的绩效考核标准.一直以来无论是考核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还是进行国有资产转让,最重要的参考指标都是净资产.但这一指标并不能反映国有资产的真实价值.因此,资本市场的巨大变革,将非常有利于民营企业家改革向纵深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