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中国证券资本市场剧烈波动背后,兴风作浪的正是被股民成为"中国私募一哥"的徐翔.这个自认为"站在监管之上,没人可以打败的人",最终却被上海市公安局经侦部门在海量数据中锁定证据.负责侦办这起案件的现任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政委胡斌勇荣膺CCTV2017年度法治人物,也揭开这起与亿万股民利益攸关大案背后的故事.
千亿条信息中寻觅犯罪线索
2015年6月,证券资本市场剧烈波动.为查清股市波动中的违法犯罪行为,公安部从前期搜集获取的数据资料中锁定了一批线索,决定组建专案组查找股市波动中的不法行为,惩治证券资本市场中的隐藏罪恶.胡斌勇受命担任专案组的负责人.
虽然经常侦办类似案件,但这一次胡斌勇明白自己肩膀上的担子份量之重:"案件的数据信息有数千亿条,我们要从中抽丝剥茧;我们要跟时间赛跑,更要跟嫌疑人拼智力."
专案组"参战"的侦查员都是参加过大型经济犯罪案件侦查工作的行家里手,然而这次任务的困难程度远超以往:不仅超出队员们掌握的金融知识,还要在数以千亿计的证券期货交易信息中寻找不合常理的蛛丝马迹.
"虽然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但承担着党和人民交付的重大使命的我们,不能因为遭遇困难而气馁,士气不能有丝毫的衰竭,即使百折不回我们也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胡斌勇回忆,2015年国庆假期,上级领导给已经连续出差两个多月的参战民警3天回家探亲的假期.但没有任何一名侦查员承兑了这张宝贵的假条:"在我们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不找到元凶祸首,我们绝不离开战场."
也正是在那个国庆假期,胡斌勇和同事们在总结分析前阶段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把侦查思维逆转向了新的领域:"之前,我们一直盯着股市波动这一时期反复寻找引起股指下跌的原因,但始终未能成功.我们何不'逆向思维',从引起股指大幅上涨的原因开始找起呢?"
逆向思维从"上涨"中找到真凶
然而,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专案组负责人胡斌勇的面前:股市波动的时间短短数周,专案组分析这一阶段的市场交易情况就花了近4个多月时间.而之前股指大幅上涨的时间长达近半年,其数据分析的工作量,复杂性几乎呈几何级增长.还有一个困扰专案组的问题是,如果这条路同样行不通,随着时间的推移,警方有可能会错过破案的最佳战机.
走老路,可以预见是死胡同;走新路,前面不知有多少荆棘和困难 -  - 方向选择并不能轻易决定.胡斌勇牵头开展了多次"头脑风暴".经过深思熟虑,胡斌勇最终选择了带领大家"披荆斩棘".
此案考验着海量数据分析能力.从前期积累的经验看,想要突破案件,必须通过专业技术和专业手段对沪,深两市的交易进行跨行业,跨市场的全数据分析.数据有多少?"一个2000字左右的word文档是30KB,1024KB是1MB,1024MB是1GB,1024GB才是1TB,这起案件仅仅证券交易数据就多达300余TB".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实证明,胡斌勇的选择和策略是正确的.仅仅过了2周,专案组就从数亿手交易中筛选出特定节点的近百支股票,这些股票的波动具有相同特征:股市剧烈波动前大幅上涨至1倍甚至2倍,此后又大幅下跌3倍甚至4倍.
而这些股票的背后,均有着一个叫作"泽熙"公司的操作痕迹.这家投资管理公司的控制人,正是号称"中国私募一哥"的徐翔."业绩凶悍,难以超越",这是股民对他的评价.
跨海大桥上抓捕"资本大鳄"
初步掌握徐翔等人犯罪线索后,上级部门要求专案组以雷霆之力迅速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此时,专案工作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对犯罪嫌疑人的成功抓捕,成为了摆在专案组组长胡斌勇面前的重中之重.
通过数个不眠之夜的抓捕方案制定,审定,胡斌勇提出抓捕总策略:严格保密,出其不意,全部犯罪嫌疑人同步到案.最终,通过连续数日的工作,警方在宁波境内的跨海大桥上将主犯徐翔抓获归案,该案其他全部犯罪嫌疑人也同步到位.
在同步开展审讯的同时,胡斌勇同志带领大家在选取涉案股票样本进行成功分析的基础上,通过专业软件对反洗钱数据进行运算,建立账户之间的关联性,连续印证了徐翔交易的多支股票存在问题.随着审讯约谈,数据分析,调查取证的三管齐下,案件真相逐渐浮出了水面.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在清晰的事实面前,在法律的威严面前,"资本大鳄"徐翔低下了原本高傲的头颅:"我原以为我是站在监管之上的人,没人可以打败我,但你们却彻底打败了我,更是征服了我".
2017年1月,经过法院的审判,徐翔被绳之以法,入监服刑,全案判处罚金合计300亿元.这一案件的侦破,既有力惩治了证券资本市场重大犯罪,为规范金融证券市场交易行为作出有力贡献;同时也在未知的领域中开创了先河,积累了同类案件侦办的经验.
"没有人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
另一起影响巨大的"伊世顿公司操纵期货市场犯罪案"同样也是胡斌勇牵头负责侦办.在6个月夜以继日的侦查取证过程中,专案组在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辗转苏,浙,粤,港四地,先后抓获高某等3名犯罪嫌疑人,追缴涉案资金8亿余元,并扩案捣毁一"地下钱庄",全面查清了伊世顿公司操纵期货市场的犯罪事实.
案件侦办期间,胡斌勇同志秉持"有法必依,执法必严"的工作信念,带领专案组同志广泛,细致研究了我国所有涉及操纵犯罪的司法解释和人大法工委,"两高"对此类案件的各项说明意见,通过合理,严谨的逻辑体系证明伊世顿账户组的交易行为扭曲,影响了正常市场价格形成,具有操纵的本质特征.
"伊世顿案"是全球第二例,我国首例利用高频程序化交易实施操纵期货市场的案件.专业人士评价到,该案的成功侦破,有力打击了交易者利用我国期货市场监管,技术漏洞,操纵市场,牟取暴利的新型操纵犯罪行为,同时展示了我国政府维护金融市场正常交易秩序的坚定决心,净化了股指期货交易市场生态环境,保护了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而案件破获的背后,是胡斌勇及其战友们攻坚克难的决心,孜孜不倦的分析,夜以继日的工作;是他们为了我国经济金融市场平稳有序的默默守护.
党的十八大以来,胡斌勇同志作为一线指挥员,直接带队指挥侦破徐翔案,伊世顿案等极具社会影响的金融领域大要案件180余起,打击处理犯罪嫌疑人600余人,为国家和群众挽回直接经济损失400余亿元,牵头挂帅的专案组先后荣立集体一等功8次,分管的经侦总队一支队被中共中央评为"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被国务院授予"模范经侦支队"荣誉称号;自己也先后荣立个人一等功1次,二等功2次,三等功2次.
  "没有人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胡斌勇说:"我们为经济金融市场的发展守护住底线,让它变成犯罪分子不敢逾越的高压线,让它变成市场和百姓的经济安全线,让它成为上海乃至全国打击经济金融犯罪的标尺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