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号称世界经济的发动机,纽约又号称美国的经济心脏,而华尔街则是纽约的心脏.因此在全球化和信息时代,在华尔街这个心脏的心脏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将迅速传遍全球,牵动世界.
然而,9月17日,当"占领华尔街"这样惊天动地,前所未有的创举在纽约震撼上演时,竟然在全球受到了冷遇.确切的说,受到了西方控制的媒体的冷遇.以至人在海外的华人要想了解事情的进展,必须去看中文网站:当然无需翻墙,因为这堵无形的语言墙已经把除了华人之外的读者群百分之一百地封锁住了.为了写这篇文章,我查了一下法国的报刊.直到10月4日,纽约市长下令抓捕700名游行人群之后,法国的"世界报"才进行了报道.不过,这个以国际新闻报道为特色的报纸,国际版第一版整版是关于阿富汗的局势,第二版整版是关于叙利亚局势,第三版半版是关于也门,半版是广告,第四版四分之一不到的版面是关于"占领华尔街"运动的.而且更为不同的是,前面几版都有大幅照片,而唯独这个新闻性极强的事件没有图片.至于右派的"费加罗"报,则干脆不着一字.其第二版整版是关于中国的军事发展,国际版是关于叙利亚,缅甸的局势.特别是缅甸,这样一个地图上都未必找的到的国家竟然也是一个整版.而由"纽约时报"全资拥有的国际性报纸"国际先驱论坛报"不但对发生在自己地盘上的如此重要的事件视而不见,相反却于9月19日也就是占领华尔街运动的第三天,于国际版第一版大幅照片和篇幅报道了中国海宁市(县级)数百村民抗议企业污染的事件.显然在"纽约时报"看来,规模相近,发生在本市华尔街的抗议运动的重要性远远比不上中国一个村发生的抗议事件重要!难道西方要改写新闻原则了吗?
其实本人虽然非新闻出身,但也多少知道些新闻报道的原则.显然这一次西方媒体非比寻常的报道手法,是"事出有因".长达四年之久,愈演愈烈的经济危机已经重挫西方的硬实力,软实力.西方各国在制度相同的情况下面临着同样的危机和挑战,一个国家发生的动荡,极易在另一个国家蔓延.这就如同2010年年底发生在突尼斯的"茉莉花革命"之所以迅速在整个阿拉伯世界绽放,原因就在此:相同的制度,相同的问题.如果西方掌控下的媒体如同报道茉莉花革命般大肆喧嚣,"占领华尔街"将在整个西方上演.这就是为什么媒体如此违反新闻原则的深层原因.当然,在自己有危机的同时,却去渲染他国的问题,自然可以收到转移视线的目的.
不过,西方媒体的这种伎俩虽然对普通的事件有极佳的效果,但当面对西方这种深层,全面,尖锐的制度性危机时,则完全失去了效用.在经过"慢热"之后,"占领华尔街"运动终于星火燎原,全美一百多个城市,七十五所高校,教师和运输工会等十几个工会(美国最大工会组织美国劳工总会及产业劳工组织一位负责人当日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他们正在考虑正式加入"占领华尔街"运动中来,来自该工会组织执行委员会的汉雷称,他们工会组织纽约地区成员已经对"占领华尔街"运动予以巨大支持),名星甚至此次运动针对的对象资本家如索罗斯都站到了示威者的一边.令人意外的还有民主党的议员们,而共和党的一位总统候选人则声称抗议者是"嫉妒"(政治精英开始分裂的兆头?).抗议时间也从周末升级为平日!运动也从"占领华尔街"到"占领高校",最后是不是会发展到"占领军营"?"占领白宫"?(还值的一提的是,一向对政治相当漠然和保持距离的华人也参与到这场抗议中来)
说来有趣,这次运动从冷到热的转折点居然要归功于纽约市长.他下令逮捕七百多名抗议者的行为,成了运动迅速波及和壮大的助推力.说来更有趣的是,他下令逮捕的理由居竟然是阻碍交通!当然抗议者则坚不认罪,认为警方钓鱼执法.其实站在中立间的立场上来看,任何抗议行动包括罢工,游行,示威,其共性都在于通过打断正常的社会秩序以对执政者施加压力.如果罢工不影响生产,示威不影响交通,请问这些抗议手段的功效何在?纽约市长虽然是民选出来的,而且成长在一个民主国家,但其执政水平和民主素养看来实在是差的太远.也难怪他能把一个多方掩盖下而"冷"的运动,瞬间点热.
当然西方的媒体和政府在经济危机之下显露原形已非一桩,也不是本文批驳的重点.(当然还有中国的自由派群体.其实,我们实是要感谢他们.他们对中国的猛烈抨击和对西方的避讳,是中国问题得到有效解决的重要原因之一.比如中国发生动车事故,他们是口诛笔伐,结果中国政府进行严厉的整顿和调整.至少到目前再未发生同样的事故.反观美国,6月24日发生火车与货车相撞事故,中国自由派掌控的媒体既不报道也不批评,结果7月11日和9月30日又相继发生类似事件,其中一起事发路口未设置保护栏,也没有信号灯.假设它们像对待动车事故一样对待美国的火车与货车相撞事故,美国怎么会接而连三的发生同样的悲剧呢?)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运动以及对中国的影响.
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早就洞悉并得出一个著名的论断:经济危机必然导致社会危机和政治危机.2007年以来,凡是受到重创的国家无不发生大规模抗议示威运动:冰岛,爱尔兰,希腊,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以色列,英国,突尼斯,埃及,阿尔及利亚,也门,利比亚.可谓不分制度,不分种族,不分文化.相反新兴国家如金砖四国由于应对有效,保持了经济继续增长,因而是全球最稳定的地区.这也是同样不分制度,不分种族,不分文化.据"亚洲周刊"的数据,目前西方有四千八百万失业人口,而且多是永久性失业.这样如此庞大的失业大军,产生了强大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声势浩大的从众效应.这就是为什么,当"占领华尔街"运动进入第三周时,纽约市长采取强硬措施急于结束的原因(网上流传的视频显示,警察对妇女喷洒辣椒粉).只是他采取的手段形同火上浇油起到反效果罢了.现在美国的邻国加拿大多伦多已经宣布本月底发动同样的运动.而活动组织者开始在美国以外的国家,包括布拉格,法兰克福,多伦多,澳大利亚,墨尔本,东京和爱尔兰科克,组织支持活动.这场"自由女神"的注目下,发生在纽约"自由广场"(还记得埃及的解放广场吗)的"占领"运动已开始越过美国国界向外散放.
客观来讲,虽然"占领华尔街"行动本身是惊世创举,但其出发点并非反体制.针对的只是资本,政经勾结以及社会财富分配不公.正如一位抗议者(24岁的失业教师)所说:"我关注的是财团对政治的影响,要铲除财团对政治的资助".但这样的行动之所以令西方紧张,是由于经济危机下,这样的行动本身就可以威胁到体制.哪么事态未来将会走向何方呢?如果看看美国的历史,这样的民主国家在危急时刻是一向不吝于向人民图穷匕首见的(可见本文附录).只是假设今天再到了这一刻的时候,破产的西方价值观还能有何意义?许多人认为美国发生的运动不能与北非的革命相提并论.确实,双方有许多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民众对失业,生活水平下降的不满,抗议财富分配不公.至于其他的不同,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占领华尔街"运动对中国既有利也有弊.有利的一面在于西方在价值观上挑战中国的能力受损.单从事实来看,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正处于中等收入陷阱,出现问题是正常的.但何以美国这个后现代国家,也陷入民愤爆发的时代?当然美国即使如此,也不乏辩护者,认为这是美国民主优越性的体现.只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中国,为什么就不是优越性的表现?中国的群体性事件不是很多吗?当然你还可以认为中国的百姓并不从法律上享受上这些权力.但事实上享受不是比仅仅法律上享受更重要吗?更何况法律上没有的权力但却事实上享受并不是中国特例,就是发达的西方国家也是如此.比如法国的法官没有权力罢工,但今年为抗议萨科奇一系列针对法官的批评和改革措施,愤怒的法官们进行罢工.只是请问,这算不算一个法制国家司法人员的知法犯法?
不利的方面在于,美国为转移矛盾,会加大对中国的压力.比如现在正对中国人民币大做文章的参议院.再比如刚对台湾出售武器的奥巴马政府又在放风继续对台军售.而美国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罗杰斯指责中国为盗取美国的商业秘密,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网络谍报活动.他甚至表示,中国要通过互联网盗取美国科技秘密的做法,已达到令人"难以容忍"的地步.既然都到了"难以容忍"的地步,哪么就要动手了吧.看来,中美冲突有可能激化.
但不管怎么讲,"占领华尔街"运动再一次显示了美国深重的制度性困局,美国再一次走到了历史性的十字路口.是如同当年的英国交出世界领导权,还是能够自我更新,历史自会给出答案.正如我过去所谈到的,西方正在与时间赛跑:经济危机迫使西方紧缩开支,增加税收.这自然令民众生活下降.如果这些措施能够迅速推动经济增长,这场危机就算终结,假设危机持续,无法忍受的民众将走向街头.今天从英国伦敦和美国的华尔街来看,四年来民众的忍耐已到极限.要知道他们的口号是:我们为家庭和孩子而战!(这和阿拉伯世界不同,他们常打的口号是为民主和真主而战).至于我们中国,确实迎来1840年以来最好的外部环境:曾经长期威胁我们的日本和俄罗斯都处于衰退中,西方各国则深陷经济危机.中国将更能自主决定自己的发展方向.至于有的经济学家认为,在全球化时代,西方崩溃中国怎么可能脱身事外.不过,不妨看看两次世界大战,总是有的国家全输,有的国家有输有得,有的国家全赢.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我们中国要做的就是怎样成为最后的赢家罢了.法国巴黎 宋鲁郑
刘海霞:当代资本主义的深刻矛盾与危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