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银行[微博]金融市场司副司长 邹澜
  2014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我国经济正在向形态更高级,分工更复杂,结构更合理的阶段演化,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对于新常态应该有充分的认识:一是经济增长正从10%左右的高速增长转向7%左右的中高速增长;二是在较长时间里经济转型和调整过程将与新兴产业发展并存;三是结构调整过程中难免出现一定的风险暴露,如当前全社会债务和杠杆水平仍在上升,地方政府性债务,影子银行,房地产行业等存在的风险都不容忽视;四是改革任务更加紧迫和艰巨.
  在新常态下,实体经济发展需要金融市场特别是债券市场提供更多的支持,债券市场应该如何适应新变化,新情况,新问题,顺势而为,趁势而上,更加充分地发挥服务实体经济和促进经济结构调整的积极作用,值得认真思考.
  债券市场是金融市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过去的十年是我国债券市场大发展的十年,是辉煌的十年.期间,我国债券市场发展迅速,已成为金融市场体系重要的组成部分.截至2014年末,我国债券市场余额超过35万亿元,仅次于美国和日本.其中,以合格机构投资者为主的银行间债券市场余额占全部债券余额的94%.
  首先,债券市场作为直接融资的渠道,在优化社会融资结构,降低社会融资成本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2014年,公司债券市场融资占社会融资规模的比重达到14.7%,同比增加3.2个百分点,债券融资成为除贷款之外实体企业获得资金的第二大渠道.由于债券融资的市场化程度较高,利率水平对资金供求变化的反应比贷款等其他融资方式更敏感,下降幅度也更大.2014年以来,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利率逐月下降.2014年末银行间市场3年期AA级企业债到期收益率为5.85%,比2013年末下降了约150个基点.债券市场利率的下降,有效降低了企业融资成本,不仅低于贷款成本,更远低于委托贷款,信托贷款等其他方式的融资成本.如果没有债券市场,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每年至少要上升1000亿元至1500亿元.
  与此同时,围绕稳增长,调结构,促改革的各项要求,债券市场推出了不少新产品,如永续类债券,碳债券,供应链票据等,较好地满足了市场主体多层次,多样化的融资需求.另外,债券市场不仅支持了大中型企业发债融资,为小微企业腾挪出了信贷资源,还推动产品和机制创新,直接支持了小微企业的发债融资.比如,探索适合小微企业的债券市场融资工具,先后推出中小企业短期融资券,中小企业集合票据及区域集优模式等产品;通过支持创业投资企业,融资租赁企业等以小微企业为主要服务对象的企业发债融资,多渠道拓宽小微企业资金来源.
  其次,债券市场在深化金融改革开放方面也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一方面,我国债券市场是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和推动力量.银行间市场债券发行,交易,回购利率完全由交易双方自行决定,为贷款利率定价提供了参照;债券远期,利率互换等避险工具的推出,又为利率市场化改革的深入创造了条件,其固有的价格发现功能不断增强.另一方面,债券市场有效促进了商业银行经营模式的转变.企业发债筹资与银行传统信贷业务形成了强有力的竞争,推动商业银行参与债券投资,做市商业务,并通过产品设计,债券承销,分销等,丰富其中间业务,开拓多元化业务与利润来源.债券市场也为商业银行提供了有效的资产负债管理工具和资本补充渠道.
  此外,位列全球第三的我国债券市场已成为金融市场开放的排头兵.截至2014年末,已有211家境外投资机构进入银行间市场.境内机构可以赴境外发行债券,境外企业也可以在境内发行熊猫债券,德国戴姆勒股份公司已成功发行两期共计20亿元债务融资工具.
  最后,债券市场还是我国宏观经济金融调控的重要平台.中央银行的公开市场操作都是通过银行间债券市场进行的,随着市场深度和广度的拓展,债券市场利率对宏观调控政策的敏感性不断提升,推动了货币政策传导效率和实施效果的改善.同时,一定深度和广度的债券市场也保证了国债和地方政府债券的发行,支持了积极财政政策的顺利实施.
  回顾债券市场的发展实践,思考新常态下应该如何发展,应坚持以下两个原则:一是要尊重市场发展的客观规律,以减少行政管制,强化市场化约束机制等市场化理念发展债券市场;二是要坚持投资者适当性原则,加强监管协调,夯实基础设施建设,积极稳妥扩大开放.只有坚持这两个原则不动摇,才能推动债券市场为实体经济提供有效服务,才能保障债券市场未来的长远稳定发展.
  经济新常态下债券市场的发展展望
  经济新常态下,保证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转方式,调结构,促进经济提质增效,离不开一个更加高效,更加公平,更加规范的债券市场.虽然我国债券市场发展已经取得很大成绩,但同时也要看到,当前我国债券市场余额占GDP的比重还比较低,不到60%,而美国,日本债券市场余额占GDP的比重均在200%以上,我国债券市场仍有较大发展空间.同时也要认识到,我国债券市场市场化改革还未完成,一些市场化的约束机制尚未完全建立,隐性担保,刚性兑付造成的价格扭曲现象仍时有发生,这需要进一步坚持发展,主动作为,突出创新驱动,强化风险防控,推动债券市场体系不断完善.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包括:
  一是促进市场协调发展,提高直接融资比重.积极贯彻落实 "新国九条"相关要求,加强债券市场的整体规划和顶层设计,稳妥有序推进各项创新,更好满足实体经济多元化的投融资需求.2014年以来,为支持企业并购重组,服务企业转型升级,银行间债券市场推出了并购票据;为给城镇化建设提供规范透明的融资渠道,研究推出了市场项目收益票据等.这些方面的工作,接下来还将进一步加强.一方面,要继续深入研究企业发债融资的影响因素,推动债券产品创新,另一方面,要推动衍生产品市场发展,满足市场主体利率,信用,流动性等风险管理的要求.
  二是简政放权,加快市场化改革,更好的发挥市场功能.取消不必要的行政管制,激发市场发展新活力,进一步发挥市场主体和中介机构的工具和产品创新动力.2015年将进一步推动简化发行程序,扩大资产证券化盘活存量.
  三是坚持用发展的理念加强制度建设,强化债券市场信息披露等市场约束与风险分担机制的作用.由于经济处于下行周期,信用债券市场仍然存在偿付风险,完善信用风险处置机制,坚持以信息披露和尽职调查为主要方式,有利于有序可控打破刚性兑付,发挥市场化的约束机制.
  四是按照投资者适当性原则推动各市场发展.明确各市场定位,银行间债券市场是场外市场,以合格机构投资者为主,适合发展结构和定价相对复杂的债券产品,主要依靠市场化机制发挥约束作用,而面向公众参与的交易所债券市场,更适合标准化,高信用等级的优质债券产品,监管标准也相应更加严格.同时,要根据不同市场定位,不断丰富投资者主体.投资者的多元化是市场差异化的保障,有利于提高市场流动性,分散风险和维护市场稳定.从实践来看,投资者多元化是一个动态演进的过程,也与我国的金融结构密切相关.我国债券市场发展初期,投资者以银行为主,随着市场发展,采取了多种措施扩大投资者范围.目前,我国商业银行持有公司信用类债券的比重已经从2005年的80%下降到41%左右,这一比例比日本和德国等以间接融资为主的国家还要低6~7个百分点.下一步,将继续促进投资者多元化,引入不同风险偏好的投资主体,研究推进各类境外机构更加便捷高效地投资银行间债券市场,逐步优化做市商制度和请求报价机制,规范改进尝试做市业务,促进市场分层,提高市场流动性.
  五是完善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债券市场更加安全运行.加强基准利率体系建设,完善债券收益率曲线.优化交易机制,促进价格发现,提升市场定价功能.合理借鉴发达市场基础设施运行经验,顺应国内市场现实需求,加强基础设施建设中的合作与协调.完善债券市场清算,托管制度安排,提升市场效率和透明度.
  六是有序推进债券市场的双向开放.推动相关部门研究解决会计,税收等方面存在的问题,提高熊猫债券的吸引力.继续推动境外机构更广泛的参与银行间市场,扩大境外机构主体范围,简化审批流程.
  2015年是全面深化改革的关键之年,也是经济新常态下债券市场迈出崭新步伐的一年,要继续推动创新,规范市场发展,切实发挥债券市场支持实体经济的作用.
  责任编辑:夏宇宁 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