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权胜系中国知名财经专栏作家
不久前,网络现金贷风雷滚滚风靡全国,这个要改变无法从传统银行享受到金融服务的群体的一种新生事物,一横空出世就吸引住了人们的眼睛,特别是对金融的监管者,更是以为网络现金贷能弥补银行的不足,能给人们送去普惠金融服务并能促进消费.
现金贷之所以有市场是因为我国一些制度安排的缺陷造成的,一些无征信,收入低,无财产抵押的人群在银行很难获得授信.我国总共发出4.55亿张信用卡,但实际活跃的客户仅1.4亿张,除去18岁以下和60岁以上人群,我国有近6亿适龄人口无法获得银行有效授信,这么庞大的群体一下成为网络小贷的蓝海.但这些信用有瑕疵的人群中绝大多数是农村人口,因为农村的土地性质原因,我国贷款通则中有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或在集体土地上的农村宅基地都不适合在银行抵押,所以造成大部分农村人的财产无法享受银行授信条件.
再加上银行这十几年来经营方向的转移,喜欢大客户,放弃小客户,因为银行人手紧缺,如果多招员工就要增加一些负担.当然还有效率问题,大客户的一笔贷款要抵消无数小客户的业务,贷款结息也不像小客户那么零碎,揽来大客户等于是工作量相应减少.所以一些银行即使资金有很多富余,几乎放着不动也不愿碰小额贷款.这样市场就会更增加一些金融需求者,如果这些人出现生活急需或者需要消费,却要被银行找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这些人群的金融权益得不到满足.此时刚好飞速发展的互联网利用大数据来甄别客户正好填充这个空白,这些人也成了现金贷"首桶金"的来源.互联网的快速简洁极大提高的金融获得的效率,减少了银行那些繁琐的风控程序.网络小贷公司也由此应运而生,雨后春笋般的遍及全国各地.从这当中银行也可以获得利益,找到了代理人,将富余资金通过互联网金融的小贷公司投放出去,把风险转嫁到小贷公司身上.可是网络小贷公司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那些银行不愿意涉及的地方便是网络小贷公司要钻的空隙,因为那个地方风险虽高利润也高,如果用高利润来覆盖贷款损失,这样的买卖也是划算的.
但缺憾之处就在于金融被降低了信用门槛,也变相放大了人们的消费欲望.目前现金贷市场有一万亿左右的规模,据趣店公开披露的信息,其中48.1%的放贷资金来自于银行,消费金融公司,信托公司等机构.另外,部分P2P平台也借道网络小贷公司规避监管以及网络小贷公司跨区域经营,引入资产证券化放大资金杠杆,这些风险的叠加也是促成中央近期雷厉风行的监管措施的快速布防的主因.
可是现金贷的风险是怎样产生的呢?一些报道称网络小贷公司普遍用提高贷款利率的方法来弥补损失,很多网络小贷公司突破民间借贷最高不得超过36%的利率红线,大多数用提前扣除一些收费项目变相抬高利率,其实这种变着花样来收利息的特征等于是用不断提高的"高利贷"来覆盖信贷风险.还有一种风险产生方式就是网络小贷公司用冲量来弥补贷款损失,办法是降低贷款条件来换取提高贷款数量,招揽更多借款人用增量来稀释贷款的不良,结果公司之间的互争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现象.
当借款人出现不能还上贷款时,网络小贷公司就会撺掇借款人从其他网络小贷公司借款来偿还贷款,这样就使一些借款人在多个现金贷平台借款,并因息滚息而负债累累深陷现金贷漩涡不能自拔,再加上利率的重复累积,一些人本来只借千元本金,不到二年就翻滚到7万元,还款越来越无望.这样的结果又催生出一些讨债公司,限制借款人身自由或暴露个人隐私等暴力讨债方式来实现讨债成功.
但这些无异于饮鸩止渴.当前现金贷市场的混乱,据估计有30%以上的不良率,如果借款人每增加一个平台借款,就意味着借款风险增加20%,而数据显示有近40%的借款人在多家平台有借款.现金贷具有那种庞氏玩法已经不能为继.
12月1日晚间,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P2P网络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通知规定要求各类机构以利率和各种费用形式对借款人收取的综合资金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旨在清理整顿现金贷行业乱象,划定从业机构应当遵循的红线,为下一步治本赢得时间.这就意味着网络小贷公司完全失去套利可能,大多数网络现金贷公司面临关门也可能为期不远.
现金贷的失控带给监管者怎样的反思?我们应该明白是弱势群体在金融不充分的情况下才使得现金贷肆意横生,而金融不充分的原因却是一些体制上带来的问题,不光是缺少金融监管问题,如果不进行农村土地改革,农村土地权利与城市的财产权不均等得不到解决,需要金融服务的庞大群体等于被剥夺了金融权利,金融不充分问题还是得不到根本解决.监管只是将现金贷机构用一些框框套住,但按下葫芦浮起瓢,现金贷很快会换个"马甲"卷土重来,让监管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