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7日,就在全国工商联九大闭幕后,记者在"民营经济内参"编辑部找到了刚刚当选全国工商九大执行委员会委员的许琼林先生.他多年来一直从事民营经济研究,对我国民营经济的生存和发展有着深刻的认识和理解.以下是记者和许琼林的对话.
有的地方依然管得过死,甚至还有倒退,比如在加油站行业的准入问题上,以前是允许民营资本进入的,现在就不可以,有的地方允许也必须纳入中石化和中石油的主体之中,从属于他们.
记者(以下简称记):加入WTO后,我们关注更多的是对外开放,事实上对内开放也一样重要,您能评价一下我们这两年在对内开放方面所做的努力吗?
许琼林(以下简称许):加入WTO,是我国对外开放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国家从法律和政策上都对加入WTO进行了很好的规范,政府也作出大量的承诺,因此在对外开放上,我们可以有条不紊,有章可循.客观地说,我们在对内开放方面,还做得不够,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台相应的规定和计划.这正是我们在十六大后将要加强的地方.十六大的报告中明确指出:"充分发挥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在促进经济增长,扩大就业和活跃市场等方面的重要作用.""放宽国内民间资本的市场准入领域,在投融资,税收,土地使用和对外贸易等方面采取措施,实现公平竞争."十六大的报告在强调:"依法加强监督和管理,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的同时,第一次明确提出要"完善保护私人财产的法律制度",所以我想,贯彻十六大精神,进一步地加大对内开放是非常重要的.
记:记得今年3月4日,国家计委主任曾培炎就曾说,中央政府将致力于调动企业和社会各方面增加投资的积极性,创造有利于扩大投资的社会环境.您认为目前这方面的工作做得如何?
许:入世当天,国家计委就出台了一条鼓励民间投资的政策意见,发出了"关于印发促进和引导民间投资的若干意见的通知",但从整体上看,快一年了,到现在也没有出台一个全国统一的相关配套措施,没有出台相关的办事程序.
不过,有的地方政府和有的部门做了一些相应的工作,有的省市级政府也出台了较具体的"促进和引导民间投资"的实施细则.文化部也出台了对文艺演出等文化产业方面的相关政策,明确只要符合相关的规定,达到一定的标准,不管国有的还是民营的企业,都可以在同样的要求下参与市场竞争.当然也有的地方依然管得过死,甚至还有倒退,比如在加油站行业的准入问题上,以前是允许民营资本进入的,现在就不可以,有的地方允许也必须纳入中石化和中石油的主体之中,从属于他们.
当然,我们不否认有些民营的加油站存在着缺斤少两和偷税漏税甚至安全方面的问题,但这并不是民营经济的必然产物,有关部门应该是制订相关的行业管理标准,不一定非要纳入中石化和中石油的行列.只要民营企业能够达到行业标准,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就不应该被限制,不一定非要在中石化和中石油的牌子下发展.
民间资本是真正能够帮助解决就业问题和促进社会稳定的力量.外资进来后,它虽然具备更先进的技术和更高的管理水平,但由于岗位技术性高等原因,它解决就业的能力并不是很强.
记:十六大报告中也指出:"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相结合,全面提高对外开放水平."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对外开放和对内开放平衡发展,是经济全面发展的基础?
许:我想可以这样理解.十六大报告中是这样说的:"通过多种方式利用中长期国外投资,把利用外资与国内经济结构调整,国有企业改组改造结合起来,鼓励跨国公司投资农业,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产业."可以说,对外开放的最终目标是要促进我国生产力的发展,要促进国内经济结构调整和提高我国企业的竞争力.而"实施'走出去'战略是对外开放新阶段的重大举措.鼓励和支持有比较优势的各种所有制企业对外投资,带动商品和劳务出口,形成一批有实力的跨国企业和著名品牌."这事实就很容易可以看出:对内开放是对提高对外开放水平的重要过程,只有对内开放,才能形成我们各种所有制企业的"比较优势",才能形成一批有实力的跨国企业和著名品牌.
我们在利用外资这方面已经列世界第一位了,风景这边独好.就在十六大召开前,国家有关部门还出台了几个吸引外资的政策.但对内部分却一直没有相关的政策出台.由于民间投资已经把该介入的行业,该开拓的市场都已经开拓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把对内开放放到很重要的位置的话,其发展将可能受限.
民间资本是真正能够帮助解决就业问题和促进社会稳定的力量.外资进来后,它虽然有大规模大实力,具备更先进的技术和更高的管理水平,但由于技术手段高等原因,它解决就业的能力并不是很强.不管哪个行业,只要有民间资本的进入,就可以很快地把外资企业的超出市场平均利润率的部分挤出来,就可以更好地促进整个行业的技术更新,提高民族产业的国际竞争力.所以说对内开放必须和对外开放平衡发展.
记:如果不扩大对内开放,不与对外开放平衡发展,将会导致什么后果呢?
许:我们有些部门在进行对外开放的时候,总是以为对外开放将会自然而然地解决效率和公平的问题.事实上,我们如果不同时加快对内开放,就将会导致如经济学家樊纲所说的"拉美式的被扭曲的经济".这是因为外资进来后,它要求你本国的对内开放越少越好.我们有些部门和管理者还存在着一种依赖外资的心理,以为对外资开放了,就有了一切保障.事实上单纯地对外开放并不一定就必然代表了最大多数人民的利益,只有同时加大了对内开放,只有我们民间资本加入了竞争,才能真正地把外资的超额利润降下来,国内资本的投资才真正找到了"着力点",才能真正使我们国内的企业和品牌在对外开放的同时不断地壮大起来.
在贷款时,银行可以放心大胆地批给国有企业,即使知道他的偿还能力可能不如民营企业,也不愿意批给民营企业.还有一些官员,对民企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
记:您认为我们目前对内开放还存在哪些问题?
许:我想,关键还是需要进一步地解放思想,要用"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去指导我们今后的对内开放工作.
首先,在对内开放问题上,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传统的思维仍然禁锢着我们.虽然没有哪一条政策明确地规定内资不允许进入哪个行业,但民营资本的投资领域往往被限,这在汽车行业,石油能源,民航等很多行业都有现成的例子.
在贷款时,银行可以放心大胆地批给国有企业,即使知道他的偿还能力可能不如民营企业,也不愿意批给民营企业.到时候即便出了问题,也不会有人过多追究.要改变上述传统观念,有必要明确地制定出一条对内开放的具体规定,并有效加以落实.
有一些官员,对民企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我们不否认,民营企业肯定还存在很多的问题,事实上,也不是所有的国有企业就一定不会出现问题.我们不能因为企业的所有制性质不同就态度不同.既然都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另一种意义上的"唯成分论"就应当结束了.
第四,我们有一些官员的头脑中还存在"与民争利"的思想.很多的时候,一些官员还存在着"与民争利"的意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福建泉州的刺桐大桥的例子.当时的刺桐大桥是我国首例由民营企业完全采用当今国际上通行的基础设施建设B0T投资方式(即投资建设,运营获利,移交政府)建设的一个项目.它于1996年12月28日正式通车.但是这个大桥建好之后,当地的政府看到这个大桥的经济效益不错,就又立项由地方政府投资新修一座泉州大桥.这在事实上构成竞争关系,致使曾经被社会各界普遍看好的民营企业控股的刺桐大桥陷入了尴尬境地:刺桐大桥至今无法与近在咫尺的福厦高速公路接口;为提经济效益,该企业不得不再投资4800万元,启动连接刺桐大桥与324国道的"324国道复线工程".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高尚全同志讲过,"民营经济就是民本经济,所谓'民本'就是要以民为本",事实上我理解就是不要与民争利.福建刺桐大桥的遭遇足以让我们看到民间资本要想在中国成就一番事业,仍然步履维艰.其负面影响就是致使民间投资项目的潜在社会功能和经济效益大为降低,并在相当层面上挫伤了民间资本投资的积极性.
应该有一个被授权的部门或者机构专门来制订一个像"外商投资指导目录"一样的"民间资本投资指导目录".
记:除了进一步解放思想外,您有哪些具体的建议呢?
许:具体来讲,目前我们亟需要一个对民间资本投资的指导目录.到目前为止,我国还没有一个具体的部门或者机构来做一个民间资本的产业指导目录,这也是目前对内开放不能落实的现实问题.大家都知道这个很重要,但就是没有人牵头,没有人牵头,事就做不了.因为很多具体的事情不是哪一个部门可以办得了的事,当时一些民营企业提出,只要你国家计委出台了相关的鼓励民间资本的政策,企业就可以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去找,事实上民间资本要得到大的发展,并不可能靠企业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去跑,这不符合市场经济的要求,在成本上也不合算.我们主张应该有一个被授权的部门或者机构专门来做这件事,制订一个像外商投资指导目录一样的"民间资本投资指导目录".国务院的领导同志也强调过,对外开放的领域必须要对内开放,我想,十六大后,应该能够更好地落实这一点.
中国民(私)营经济研究会副理事长,"民营经济内参"主编.在大学学的是机械专业,后来在"中国机械报"做记者,1998年,加盟"中华工商时报";2000年,投奔中国民(私)营经济研究会,专门从事民营经济研究,在中央统战部五局和中国民(私)营经济研究会的领导下,主编"民营经济内参".在刚刚落幕后的全国工商联九大上,被选为执行委员会委员.
中国民营经济摸准时代脉搏进入"激情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