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表于12月17日"上海证券报")
经过两次存款利率上浮的"洗礼",如今我国银行业已告别了过去由央行定价的管制时期,三大银行梯队差异化竞争的局面已经形成.目前,我国外币存贷款利率已实现市场化定价,央行对外币存贷款利率已完全放开,且没有基准利率,完全由银行自主定价.对于人民币贷款,央行也已基本放开管制,只是基准利率仍然没有放开,目前央行在推行基础贷款利率(LPR)作为新的贷款基准利率,但商业银行及客户对新基准的适应和应用仍需要有个过程,其广泛推行仍尚待时日.
央行上月调息显示了未来存款利率市场化的两个方向:一是逐步扩大上浮区间,下次或将上浮区间提高到1.3倍;二是逐步放开长期限的存款利率,下次或将取消3年以上的存款基准利率.这符合央行"先外币,后本币;先贷款,后存款;先长期,后短期;先大额,后小额"的利率市场化改革思路.
看各国经验,放开存款利率都是利率市场化的最后一步也是难度最大的一步.韩国上世纪80年代第一次利率市场化改革,因为存款利率放开过快,导致市场利率大幅上升而不得不重新管制利率,到90年代起再重新推行分阶段的利率市场化改革.可见,存款利率市场化改革必须循序渐进,稳步推进.
2012年6月,央行允许存款利率以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10%,拉开了存款利率市场化的序幕.虽然上浮比例有限,但首次允许商业银行在一定范围内自主定价,其信号意义不言而喻.存款利率上浮区间首次打开后,我国商业银行形成了三个存款定价梯队,第一梯队为五大国有银行,其3个月,6个月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分别较基准利率上浮9.6%,8.9%和8.3%,活期和一年以上定期存款利率均不上浮;第二梯队以招商,光大等全国性股份制银行为主,活期和一年期及以下利率均上浮10%,一年期以上定期存款利率均不上浮;第三梯队以北京银行,南京银行等城市商业银行为主,其活期和各期限定期存款利率均上浮到顶.上述三大梯队代表当下我国银行业的基本格局:国有银行资金实力雄厚,网点分布广泛,客户基础较好,具有明显的定价优势.全国性股份制银行作为后起之秀,具有全国性的分支机构布局,产品创新较快,但是资金实力,网点数量仍不及大行,需要较大行具有一定价格优势以吸引存款.城市商业银行既没有资金优势,管理也不具有明显优势,因而需要以更高的定价留住存款.
上月第二次上调存款利率上浮区间后,以国有大型银行为主的第一梯队,活期利率保持基准,一年及以下定期存款上浮10%左右,两年期上浮4.5%,三年期保持基准;以全国性股份制银行为主的第二梯略有分化,活期利率上浮10%或20%,一年期及以下定期存款基本上浮到20%,两年以上利率上浮5%或10%;以城市商业银行为主的第三梯队,基本将各期限利率均上浮到顶.
上述不同梯队的银行的定价策略与其市场地位密切相关.国有银行严格控制活期存款利率上浮,是因为其活期存款占比较高,上浮利率对其利润影响较大,而且其网点布局深入县城,很多客户对于活期利率并不敏感;全国性股份制银行需要提高活期利率吸引客户资金,但对一年以上的长期限存款利率上浮比例仍然加以限制,以控制存款成本过高;城市商业银行由于不具备规模和管理上的优势,须将各期限比例上浮到顶,存款成本将上升.
利率管制的放开,对于银行而言是一把双刃剑,若定价不合理会对经营产生负面作用,比如定价过低有可能赶走客户,定价过高导致负债成本过高,迫使贷款定价提高,导致逆向选择产生更高风险.因此,定价合理性的把握对于商业银行而言,是一项艰巨挑战,需要未雨绸缪做好准备,避免盲目抬价,导致恶性竞争,制定差异化的定价策略,不要盲目跟风,让定价更好地与服务产品结合起来,才能"适者生存".
存款的稳定性关系到银行业的稳定,关系到金融经济的安全.若小银行因为存款较少,寄希望于提高存款定价吸引资金,一方面会导致银行无法消化高成本的资金,提高贷款的风险偏好导致不良贷款;另一方面会扰乱银行业秩序,加大存款波动,甚至引发存款价格战,危害金融安全.因此,银行要制定与自身实力相适应的发展目标,不好高骛远,盲目扩张,否则会扰乱金融秩序.上世纪90年代我国台湾地区利率市场化后,由于银行业过度竞争而导致大量银行倒闭,便是前车之鉴.
目前还有央行基准利率作为标杆,但央行已取消了5年期的基准利率,可以预期央行将逐步取消存款基准利率,届时银行需要完全自主定价.国有大型银行要做好市场稳定器的作用,确定相对较低的利率水平;而股份制银行则参照大型银行,结合自身情况适当溢价;城市商业银行则可在前两者的基础上,根据自身所在区域的资金状况,利率水平合理溢价.想来,银行业在定价上仍会形成三个主要梯队阵容,但每个梯队阵容中的银行定价不会完全相同,需结合自身业务特点差异化定价.
存款定价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与服务紧密联系.附着于存款上的相关服务,产品创新越多,给客户带来的价值越多,定价就越有优势,越有可能获得低成本资金.国有银行之所有能使存款定价较低,是因为其网点多,服务便利,同时规模庞大,产品齐全能提供全方位的服务.因此,银行在存款定价时,不能只看定价,而要把定价和产品服务充分结合起来,统筹考虑,以更好的服务和产品提升定价优势,促进银行健康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