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初,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来势汹汹,给金融市场带来系列冲击.受疫情影响,部分中小企业面临生存压力.中央和地方陆续出台了一系列金融政策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包括延长小微企业还贷期限,定向降低贷款利率以及贷款财政贴息等.但目前经济基本面短暂受到压制,再加上政策引导银行让利实体等因素,加大了市场对银行经营压力的干扰,受疫情冲击较大地区和行业的企业经营风险加大,尤其是抗风险能力弱的中小微企业,可能出现一定数量逾期和不良贷款,并可能引起相关法律纠纷.近日,辽宁严维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严维团队)通过搜集检索2019年全国银行业公示案例,梳理银行业总体情况,深入研究具有指导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案例,归纳,总结银行纠纷案件常见,多发问题,为您揭秘银行败诉原因.
 2010-2019年全国银行业民事合同纠纷案件量逐年上涨,2013年开始受经济环境因素的影响银行业案件量大幅度增加,2018年案件量上涨速度稍微放缓.值得关注的是2019年较2018年民事合同纠纷案件量上涨,但判决数量稍有回落,这是因为除判决外,人民法院灵活运用裁定,调解等结案方式,纠纷数量总体上仍呈上升趋势.
 2019年全国银行业464,294件合同纠纷判决中,广东省排在第一位,其次分别为上海,山东省和浙江省,前四位案件量相差不大,均在35,000件左右.辽宁省纠纷案量在全国排第十四位,共计14,222件.
 银行业案件量与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相当,经济发达,活跃地区银行业案件量相对较高.案件量排名首位的广东省,2019GDP总量排名同样居于首位;案件量排名第三,第四的山东省,浙江省,2019GDP总量排名同样是第三,第四.2019GDP总量排名第二的省份为江苏省,2019年案件量为26,490居于第7位,与GDP排名稍有出入,但案件量也很大.案件量排名第二的上海,虽然在2019GDP总量排行榜上并没有位居前列,但人均GDP排名第二.
 银行业务种类包括:负债业务,资产业务,中间业务三大类.存款是银行的主要负债,约占银行资金来源的70%以上,存款中间业务,即银行代理客户办理收款,付款和其他委托事项而收取手续费的业务引发银行卡纠纷187792件,占比40.45%.商业银行最主要的资产业务即为贷款,可划分为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抵押(贴现)贷款.2019年银行贷款业务引发借款合同纠纷271820件,占比58.54%.
 2019年全国银行业464,294件合同纠纷案件中 ,标的额在100万元以下的案件数量最多,共400,411件,占比高达90.51%;5000万以上标的额案件总占比仅0.29%,根据2019年最高院发布的"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亿元(人民币)以上(包含本数)或者其他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第一审民事案件.因此银行业案件一审主要集中在基层,中级人民法院.
 2019全国银行业平均审限为81天.银行业案件相较与其他行业审限期较短,主要原因在于银行在办理业务时审查相对严格,证据相对较为全面;且银行业合同纠纷诉讼案件相对来说权利义务关系较为明确,上诉率低也是银行业案件审限较短的主要原因.
 2019年全国银行业464,294件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审案件数量最多,共453,022件,占比高达97.57%;上诉率2.11%;再审申请率0.39%.一审案件中,由基层法院审理的共448,467件,占比高达98.99%;中级法院审理的共3031件,占比0.67%;高级法院审理的一审案件仅169件,占比0.03%,这主要是由标的额数量决定的.
 因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判例具有指导性,严维团队将选取上图中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的821件案例样本进行深入研究.排除与银行业务无关案例20件,无判决正文案件16件,从中筛选出有效案例787件.
 结合以上两图可以看出,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银行的一审胜诉率高达98.14%,主要原因在于银行在一审案件中几乎均是原告,而银行作为一审原告的案件其诉讼请求均会得到法院全部或部分支持;银行作为二审案件上诉人的胜诉率为72.09%,作为二审案件被上诉人的胜率高达94.38%,两者之间的差距也可以明显看出,二审案件改判支持银行诉讼请求的胜率远远高于改判支持非银行方当事人的胜率;银行再审胜诉率为76.47%,其再审胜诉率远高于其他行业.正因为胜诉率如此之高,更不容忽视的是败诉案件,787件案例样本中,银行败诉案件总数为94件,败诉率为11.94%.严维团队对案例样本逐一分析,深入解读银行败诉原因.
 2019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银行业案例787件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共738件,占比高达93.77%;储蓄存款纠纷案件共13件,占比1.65%;质物监管合同纠纷案件共10件,占比1.27%;信用卡纠纷6件,占比0.76%;保理合同纠纷4件,占比0.51%;其他合同纠纷16件,占比2.03%.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数量遥遥领先于其他案由的主要原因在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就是银行业最常见的诉讼案由,所以上诉,再审案件数量也是最多的;银行业标的额较大的合同纠纷案件亦多数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所以一审案件法院层级也相对较高.
 在各省高法和最高法的738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争议焦点涉及担保责任的案件最多,共576件;其次为涉及利息复利的案件,有529件;再次为争议焦点设计律师费的案件,共106件;争议焦点涉及汇票保函,刑民交叉,违约金,破产,诉讼时效的案件相对较少,分别有48件,25件,18件,16件,13件.下文将围绕上述高频争议问题展开具体论述.
 涉及担保问题的576件样本案例中,银行败诉案件67件,败诉率11.63%,占总败诉案件的71.27%.败诉原因大多由于银行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但并没有得到支持.
 [裁判规则]担保人不能证明债权人明知公司章程对决议事项的表决权有特殊规定的,而公司章程系公司的内部管理性规范,在没有外化于相对人时,不能对相对人产生约束力.
 [风险建议]通过案例分析可知,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公司对外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但为避免相应风险,提出建议如下:
 [争议焦点2]借款人,银行内部人员提供虚假材料,甚至涉嫌刑事犯罪,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有无效力
 [裁判规则]在该争议焦点项下,归集的问题是,借款人,债权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法律适用问题.一种观点认为,债权人审查不严格的过失行为,与借款人的故意提供虚假材料行为,可以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无效,进而担保合同无效.另一种观点认为,只有债权人与借款人有故意通谋行为,才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否则,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有效.
 通过案例分析可知,在债权人与借款人是否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问题上,裁判标准不尽相同.为避免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风险,建议如下:
 1.债权人完善内控制度,全面审查借款人提供材料真实性,合理性,合法性,规范贷前调查,贷时审查,贷后检查体系;
 2.债权人加强工作人员管理,提高工作人员风险意识,法律意识,加强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违法犯罪警示教育.
 [裁判规则]在应收账款质押案例中,70%以上案例,质押人债务人均主张,应收账款所依据的基础商务合同不存在,为质押人单方伪造,涉及私刻公章,与质押人债务人工作人员恶意串通等情形.应收账款所依据的基础合同真实存在,但基础合同相对方认为质押人存在未履行,未完全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因此,对于债权的数额,也多有争议.
 诉讼时效是引发银行败诉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诉讼时效问题面临的可能是银行金融借款全部无法收回的风险.案例样本中仅13件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其中2件银行败诉,但胜诉案件同样值得研究.
 [裁判规则]提前进行催收,以被催收人实际盖章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即使保证人在空白催收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其授权债权人可以根据需要在催收通知单上任意填写时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其放弃了因时效期间届满而产生的时效利益和抗辩权,但因该行为属于提前抛弃时效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诉讼时效中断时间应自实际盖章之日起计算.
 银行作为债权人进行催收后,应当及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提前催收的,即使保证人未填写时间,也以被催收人实际盖章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银行应当在签章之后3年内提起诉讼.
 [风险建议]通过案例可知,如果银行不能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和代理费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和完税证明,借款人以此为由抗辩拒绝承担律师费用,法院通常只会支持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部分的律师费用.建议银行在主合同中应明确约定律师费承担方式及计算方式,保留律师费的支付票据,转账记录和完税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债权真实存在.
 银行卡纠纷在全国银行业合同纠纷案件中为第二大案由,共187792件,占比40.45%.由于超过95%的银行卡纠纷案件标的额在50万元以下,超过97%案件标的额在1000万元以下,因此一审案件主要集中在基层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19件案例样本中,二审8件,再审11件,其中银行败诉案件7件,占比36.8%.
 [裁判规则]伪卡交易中,若储户及时挂失,报案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且能证明自己持有真卡,则认为储户不具有过错,该种情况下,银行需承担储户损失的本金及相应利息.若储户对伪卡盗刷也具有过错,则储户和银行应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
 [裁判规则]信用卡申请表上签字的并非持卡人本人,但该卡系使用持卡人手机号激活,持卡人亦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信用卡确系持卡人实际使用,因此银行与信用卡持卡人存在事实上的信用卡合同关系,对于欠款本金持卡人有义务偿还;关于利息和其他费用,由于银行在办理信用卡过程中存在过错且持卡人对该卡如何计息并不知情,该信用卡合同相应利息条款不能约束持卡人,持卡人无需承担利息及其他费用.
 2020年开年之际,在新型冠状病毒的冲击下,中国乃至全世界的经济发展都被按下了减速键.面对可能到来的经济萧条,银行业金融监管态势更加严峻,金融法律风险防控将成为银行业的重点工作.
 严维团队通过分析2019年银行业相关重点裁判文书,总结银行业诉讼中常见问题,归纳诉讼案件争议焦点,梳理法院裁判思路,并针对银行业诉讼中常见风险问题提出应对策略,希望能够对特殊时期银行业规避诉讼风险,维护资金安全有所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