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资参与城镇化生正逢时
 烈日下,农民工正在辛勤工作.
 中国的城镇化浪潮已成为一股不可阻挡的历史洪流.对于保险业,特别是保险资金运用而言,城镇化大潮中充满了各种需求和众多机会,抓住机遇,乘势而上,是摆在保险资金当家人面前的一道大题目.
 中国人保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总裁周立群向记者表示:"城镇化会对整个保险业带来积极影响,我们可以通过保险资金的运用,为城镇公共产品的建设提供长期性的融资支持."
 行业人士普遍认为,城镇化为保险业带来了诸多发展机遇,除了有效提高居民对保险保障的需求水平,拉动保险业务快速增长之外,通过投资于城镇化建设项目,保险资金投资收益率持续低增长的困境有可能得以改善.特别是金融市场进入"大资管"时代以来,保险资金正逐步放开手脚,不仅在积极进军地产行业,同时也纷纷向债权计划,私募股权,风险投资,矿业等投资领域进军.
 助力城镇化正是时机
 其实从历史上看,保险资金与城镇化的渊源之深恐怕超出很多人的想象.早在1680年,英美第一家保险企业诞生之时,其资金就是全额用于伦敦的城镇化建设.可见,保险资金与城镇化或房地产业"门当户对"不是什么新发现,300多年前就已经出现并被多次运用了.
 在国内,自从太平资产管理公司推出了酝酿已久的"太平资产-苏州工业园区镇一体化项目债权投资计划"之后,总部设在上海的其他几家保险资产管理公司也都在各地密集调研,准备推出与城镇化建设相关的债权项目.
 几乎与此同步,中国保监会大力推出一系列投资新政,放宽了保险公司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和不动产的各项要求,一定程度上顺应了城镇化建设过程对保险资金的需求.西南证券保险行业分析师认为,保险资金在2012年累计发行的基础设施债权投资计划规模持续增加,仅基础设施和不动产两项,就能为城镇化建设提供约1.2万亿元的资金.
 太平资产的有关负责人表示,按照保监会规定,在保险机构发起的基础设施债权投资计划中,其自身认购额度不能超过该计划的50%.因此,"太平资产-苏州工业园区镇一体化项目债权投资计划"除自身认购外,行业内外的一些金融机构也都参与进来,目前已超额认购.
 据介绍,太平资产这一债权计划规模为11亿元,通过债权形式融资给苏州工业园区地产经营管理公司,用于投资苏州工业园金鸡湖景区城乡接合部区域的道路维修管理,管线铺设,河流清淤等市政工程项目建设,同时采用银行借款的担保方式预防风险,以苏州工业园区政府财政收入作为还款来源.
 数据显示,欧,美,日,韩等国家的城镇化水平已经达到80%-90%,而中国的城镇化率只有51%.新型城镇化的目标是节能,绿色环保,低碳,其中可发展的空间还非常大.此外,中国城镇化区域差别大,东部城镇化率60%,中西部连50%都不到,机构的投资空间也很大.
 有关金融机构专家认为,太平资产的债权项目以苏州工业园区的财政收入作为还款来源,收益率有望达到6%-7%.除了债权计划,保险资金也同样热衷于通过专门的信托计划投资到地方市政工程项目建设中,这些投资的收益率可能达到8%-9%.
 采访中,多家保险公司的高管向记者明确表示,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已经提出要积极稳妥推进城镇化,国家政策明确,从而推动保险资金在投资方向上倾向于城镇化建设项目.一方面,保险资金在瞄准城镇化中的投资商机和市场空间;另一方面,项目的地方政府背景,地方政府的投资环境也成为保险资金最终决定投资的关键指标.
 投资养老地产
 在谈到保险资金为城镇公共产品的建设提供长期融资支持的时候,周立群特别提出,在城镇化过程中的老龄化方面,保险资金也能够提供很大的支持.这一点与泰康人寿董事长陈东升不谋而合,保险资金投资养老地产绝不在少数.
 近期,"泰康之家·燕园"养老生活体验馆揭幕.记者了解到,这是由保险企业投资管理的第一家养老社区,以此为序幕,泰康之家将建成国内第一个大规模,国际一流标准的持续关爱养老社区.
 陈东升告诉记者:"保监会对保险资金进行投资有比例要求,我们这样的项目大致在10%左右.经过调研,我们计划将这个投资额用来投资养老社区,目前泰康的总资产大约是5000亿元,以后还会增长,所以700亿元的投资额一定是符合监管要求的,也一定是在偿付能力范围之内的."
 陈东升以"泰康之家·燕园"养老社区项目为例算了一笔账:"从拿地到房子盖起来,需要5年的时间,这个阶段投资的30亿-50亿元无法产生收益.然后下一步是客户入住,当入住率达到70%左右的时候,将实现盈亏平衡,这大致需要3年的时间.当入住率达到95%的时候,这个养老社区的项目才能称得上成功.但另外还需要算上25年的折旧,这样前后算下来,一个养老社区的项目需要30年-40年的长周期才有可能成功,而且这还不包括前期的筹划."他补充说:"从泰康诞生养老社区的创意到现在,已经走了7年的时间.而在泰康养老战略版图中,北京是第一步,上海,广州的布局也已全面启动.未来,我们将在全国各个地方建起来10到15所养老社区,形成超过5万户的连锁网络."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保险公司开发养老地产主要选择"持有"作为其经营模式,即在养老社区建成后,其住宅不予出售,仅用于长期经营.在"泰康之家·燕园",陈东升告诉记者,泰康看好险资投资城镇化,愿意长期持有养老地产,即"只出租不出售".
 而保险公司的利润主要来自于社区的入住费与配套的物业管理服务,例如,医疗,娱乐和护理服务等一系列费用.这种"持有"的经营模式可以有效地将寿险产业链拉长,并且能很好地与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等产品连接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卖出去?我觉得没有必要,我看好这个项目出租的稳定收益,那么就长期持有它."陈东升相信,养老社区稳定的出租率能够带来相对稳定的回报率,可以满足保险资金安全性,长期性,稳定性,流动性的需求.
 除泰康之外,中国太平先后与广西,山东,成都和青岛等地方政府签约,内容均提到养老社区建设.中国人寿与中冶置业合作,在河北廊坊开发首个养老养生基地 -  - 国寿(廊坊)生态健康城,总投资约100亿元;中国平安启动了投资170亿元的"桐乡平安养生养老综合服务社区",同时还计划在长三角,珠三角,环渤海,中西部,海南岛开发养生养老综合服务社区;合众人寿在养老地产领域投资80亿元打造"合众健康社区"后,又在地产领域投下223.7亿元,其中大部分为养老地产.
 投资收益有望提升
 城镇化过程中,投资必然大幅上升.在采访中,人保资产董事长吴焰向记者表示,随着我国新型城镇化进程加快推进,一些制约城镇化发展的深层次问题越来越多地显现出来,比如,城镇化的综合承载能力不足,城乡二元结构差距拉大,社保体系碎片化以及公共服务的城乡差异问题等.解决这些问题不仅需要政府的行政手段,还需要通过机制和制度创新,作为长周期运作的保险资金,正好是高效的市场化辅助机制之一,可弥补城镇化过程中的资金缺口.
 去年,保监会发布多项投资新政,按照投资新政的规定,保险公司投资非自用性不动产,基础设施债权投资计划及不动产相关金融产品,账面余额不高于公司上季末总资产的20%;投资同一基础设施债权投资计划或不动产投资计划的账面余额,不高于发行规模的50%,投资其他不动产相关金融产品的账面余额,不高于发行规模的20%,保险集团(控股)公司及其保险子公司投资同一基础设施债权投资计划或不动产相关金融产品的账面余额,合计不高于发行规模的60%.
 国际经验表明,城镇化同时还为保险资金提供了稳定的配置标的.在美国城市化建设加速的过程中,其债券市场得以迅猛发展,保险资产配置也从之前的以国债为主逐步转为以企业债券为主.并且,随着城镇化不断向纵深推进,集体土地流转或征用后,不动产等更多要素资源的增值,将有利于提升保险资金投资收益.
 在中国,中资保险公司基本都是通过投资基础设施债券参与城镇化,随后保险资金逐步进入基础设施投资领域.2007年,中国平安牵头保险团队以股权投资计划的方式投资京沪高速铁路项目.2011年,中国太保等7家保险资产管理公司以债权投资方式参与北京"蓝德计划"保障房项目.
 统计显示,2012年保险资金运用余额6.85万亿元,其中在23个省市投资基础设施3240亿元.投资新政下发后,越来越多的保险资金开始更多地关注城镇化建设项目投资.华创证券研究报告显示,随着投资新政改革开启以及国家多项基础投资加码,保险资金新增债权投资计划资金约500亿元,广泛涵盖公路,铁路,核电,风电,火电,水电,水利,煤炭等重大民生行业.
 正如全国政协委员,原中国人寿总裁杨超在今年两会提案中所言,建议国家发改委会同有关方面出台相应政策,大力支持有实力的商业保险企业投资城镇化重点建设项目,允许保险企业根据保险资金特点,创新股权投资产品,发展夹层基金和FOFs(基金的基金)等,这样一方面可以缓解城镇化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缺口;另一方面,也可以提升保险资金投资收益率水平.
 热潮下的冷思考
 值得注意的是,在城镇化炙手可热,保险资金怀着高度热情积极参与其中之际,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副教授徐高林发出了冷静的声音.
 徐高林向记者分析,应该对我国城镇化发展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房地产投资泡沫有所警惕.他说:"我们对中国的未来充满信心,但是房地产的估值和股票一样很容易透支未来.房地产市场中确实有无数的造富神话,但投机性的暴富不是保险公司的追求.土地是稀缺资源,终将升值,这固然没错,但房地产熊市持续20年以上也不罕见.今天或者若干年后重新泛起的房地产泡沫是否就比当年低,或者保险投资者追涨杀跌的本领就高强到可以战胜市场,这些都是不可预知的!"
 从国外的情况看,保险资金投在不动产行业的结果并不是很令人满意.在英美等国的历史上,开始,各国政府担心包括保险公司在内的金融机构控制房地产业,因而限制各种机构持有房地产的比例;后来,保险资金在房地产行业的投资亏损和管理乱象,又使得保险监管者和保险公司自身产生恐惧.总之,直到今天,美国很多州的法律都对保险公司投资不动产规定了诸多限制,而且保险公司的平均投资比例大大低于法定上限.在美国建国之初,投机者对首都华盛顿周边土地的估值到200多年后的今天也没有达到;日本的房地产泡沫同样应引起我们的警惕.在我国,1993年前后,保险资金在房地产投资上也出现过令人记忆深刻的教训.
 徐高林指出,城镇化投资过程中所涉及的交易复杂性"需要我们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和技术防范措施".不动产作为一种非标准化的交易工具,交易条款设计和执行本身都充满了操作风险.除了警惕交易对手的风险外,公司内控风险也是不容忽视.保险业在股票交易中已经出现了一些违规行为,透明度更低的城镇化投资更需要引以为戒.
 杨超同样直言提醒:"城镇化建设的投资规模和工期长度远在这两年投资保障房之上,但吸引保险资金参与城镇化建设一定要吸取保障房投资经验,顶层设计应当更加周详."杨超表示:"保险资金参与保障房建设的效果并不理想,这两年参与保障房投资的项目屈指可数,其原因一是在于我们参与惠民工程的投资指引细则迟迟未出;二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投资回报不可控."
 杨超认为,惠民工程通常有政府担保,地价有优惠政策,是非常好的投资项目.即便是薄利,保险资金也愿意进入,但问题是现在没有完备的规划,看不到长期的盈利点.监管层在关于城镇化的顶层设计中,应该把总体规划,实施步骤,退出机制等问题都考虑到,对保险等社会资金进入形成一套清晰完备的方案,这样才能顺利引导和调配社会资源.
 以保障房建设为例,在其财政前期投入后,后续的医疗,教育,物业等配套设施投入也相继带来新的财政压力和投资风险,都需要决策部门通过顶层设计来提早规划,合理规避.另外,此前保险公司参与保障房投资,多以债权计划为主,其募集成本较高且投资收益不明确,若将其换成股权投资方式,地方政府将产权转让给投资方,长远投资的回报是可预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