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格雷厄姆成长股价值投资策略实证分析
 [摘要]本文介绍了一代宗师本杰明·格雷厄姆的投资理念和财务指标投资方法,分析了其在著作"证券投资分析"中给出的成长股价值投资模型,根据中国市场的实际情况对本杰明·格雷厄姆公式进行了修正,并在中国证券市场上进行了回测,证明半个世纪前的经典财务分析方法,在中国证券市场上仍旧有效,并能获得超额收益.最后,指出了格雷厄姆成长股投资模型在中国证券市场的优化应用原则.
 作为一代宗师,本杰明·格雷厄姆的金融分析学说和思想在投资领域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如今活跃在证券市场上的价值投资者,都自称为格雷厄姆的信徒.其中,沃伦巴·菲特是本杰明·格雷厄姆最杰出的学生,他继承和发扬了格雷厄姆的投资理念,经过几十年的投资,在世界首富的行列中占有一席子地,成为投资界的一代传奇.
 本杰明·格雷厄姆在其伟大的著作"聪明的投资者"的第11章"普通投资者证券分析的一般方法(Security Analysis for the Lay Investor: General Approach)"中,提出了成长股内在价值投资模型.该模型以数据分析为基础,以一个简单的数学公式来估算企业价值,蕴含了其投资思想的精华.本文介绍了本杰明·格雷厄姆的投资理念,根据中国市场的实际情况对本杰明·格雷厄姆公式进行了修正,并在中国证券市场上进行了回测,提出了格雷厄姆成长股投资模型在中国证券市场的优化应用原则.
 本杰明·格雷厄姆1894年5月9日出生于伦敦.1914年,格雷厄姆以荣誉毕业生和全班第二名的成绩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开始步入华尔街.1914年,当格雷厄姆开始从事证券行业时,,还没有人提出基本分析方法,投资者使用技术分析发放来分析证券市场的运行,其中道氏理论是主流的分析理论,人们认为,股票市场的波动是有趋势的,价格沿趋势线运动,趋势线由"长期趋势""中期趋势"和"短期趋势"构成,长期趋势中包含中期和短期趋势,由此变化不止.道氏理论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技术分析理论,完全不考虑宏观经济,行业前景和公司财务状况.
 上世纪年代,虽然上市公司已经开始公布年度报告,但那时的年度财务报告和今天的公开发布的上市公司财务报表有着本质的不同:没有规范的格式,和严格的标准,隐瞒利润,逃避税务成为一种常态,更重要的是,当时的财务报告无法体现复杂的控股关系,也无法对公司的投资进行准确的估价.很少有投资者真正按照年度报告中的数据做出投资决策.
 在投资生涯中,格雷厄姆重视财务报告分析,不断发现被低估的资产或被隐瞒的利润,取得了靓丽的投资回报,其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格雷厄姆·纽曼公司,这家投资公司运营了30年,历经金融危机和牛熊转换,贯穿了格雷厄姆的大半个职业生涯,并取得了17%的平均年度收益率.1934年年底,格雷厄姆终于完成他酝酿已久的"有价证券分析"这部划时代的著作,并由此奠定了他作为一个证券分析大师和"华尔街教父"的不朽地位.在这本著作中,格雷厄姆首次提出了日后被称为"价值投资"的投资思想:首先,股票市场的价格波动带有很强的投机色彩(格雷厄姆把股票市场形容为一个喜怒无常的"市场先生"),但是长期看来必将回归"基本价值"(即公司资产和营利能力的实际价值),谨慎的投资者不应该追随短期价格波动,而应该集中精力寻找价格低于基本价值的股票;其次,为了保证投资安全,最值得青睐的股票是那些被严重低估的股票,即市场价格明显低于基本价值的股票,这些股票能提供足够的"安全边际".格雷厄姆的"有价证券分析"一书在区分投资与投机之后,所做出的第二个贡献就是提出了普通股投资的数量分析方法,解决了投资者的迫切问题,使投资者可以正确判断一支股票的价值,以便决定对一支股票的投资取舍.在"有价证券分析"出版之前,尚无任何计量选股模式,格雷厄姆可以称得上是运用数量分析法来选股的第一人.
 1936年,格雷厄姆又出版了他的第二本著作"财务报表解读".这本著作不像"有价证券分析"那么出名,但却是有价证券分析的基础.格雷厄姆在"有价证券分析"中提出要在股票价格低于其内在价值时买人,高于其内在价值时卖出.而要想准确地判断公司的内在价值就必须从公司的财务报表人手,对公司的资产,负债,周转金,收入,利润以及投资回报率净利销售比,销售增加率等财务数据分析."财务报表解读"有助于普通投资者更好地把握投资对象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是有价证券分析的基础.继"财务报表解读"之后,格雷厄姆又于1942年推出了他的又一部引起很大反响的力作"聪明的投资者".在书中没有具体的定价分析和数学模型,而是大量的篇幅探讨了投资与投机的区别:投资是建立在敏锐与数量分析的基础上,而投机则是建立在突发的念头或是臆测之上.投资者最大的敌人不是股票市场而是他自己.这本书是为普通投资者而写,但全书闪耀着哲学和智慧的光芒,历经半个多世纪,仍然是投资界的入门经典教材.迄今本杰明·格雷厄姆仍然被价值投资者奉为"一代宗师".
 二,格雷厄姆成长股投资策略解析
 在"聪明的投资者"的第11章"普通投资者证券分析的一般方法(Security Analysis for the Lay Investor:General Approach)"中,格雷厄姆指出"理想的股票分析使人们能够对股票进行估价,并将估价与当期市价进行比较,以确定购买该股票是否具有吸引力".他使用的方法是首先估算出未来几年的平均利润,然后再乘以一个适当的资本化因子.格雷厄姆认为影响资本化因子的因素包括,总体的长期前景,管理,财务实力和资本结构,股息记录,当期股息收益率.具体地说,总体的长期前景取决于人们对未来的预期和偏好,一个非常成功的企业通常都拥有一个好的管理层,但是我们要设计出一个好的方法来对管理层的能力进行客观的,量化的,可靠的检验.对于财务实力和资本结构而言,在相同价格条件下,与每股利润相同,但拥有大量银行贷款和优先证券的公司相比,只有普通股和大量盈余现金的公司的股票,更值得持有.而最有说服力的一个标准就是股息记录,就是多年来连续的,多年来连续的股息纪录,格雷厄姆认为二十年以上的股息连续支付记录是反映公司股票质量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有利因素.当期股息收益率是最难以把握的,在20年代,公司通常利润的2/3用于派发股息.格雷厄姆经过对各种方法的研究,得出了一个十分简便的成长股估价公式.他认为该公式计算出的数据,十分接近于一些更加复杂的数学计算所得出的结果.
 下图为格雷厄姆成长股内在价值公式的原始描述:
 关于增长率的估算,格雷厄姆原文摘录"我们要给出如下忠告:如果我们希望高成长股的增长率实际得以实现的话,那么预期增长率的估价必须相对保守.事实上,根据算术,如果假设一个企业将来可以按8%或更高的速度无限期增长的话,那么其价值将趋于无穷大,且其股价无论多高都不过分".
 但是,格雷厄姆在书中并指出这个公司计算的理论依据和数量来源,这个公式科学可信吗?能够经受市场考验,能否在A股市场直接套用呢?
 (一)公式数据理论分析
 为什么公式中的数据是8.5而不是别的呢,格雷厄姆在书中并没有说明.我们可以具体来分析.
 在第四版的"聪明的投资者"中,格雷厄姆提到这个公式的时间大约在1972年.在1972之前的几十年间,美国的通货膨胀率平均为2.5%左右,债券收益大约为4%~5%,而股票收益率为7.5%左右,其中3.5%左右为股息,4%左右为指数的涨幅(对应所有企业的利润增幅).?在1972年之间的几十年间,美国市场的平均市盈率在16~17倍左右,以16.5倍市盈率,平均4%的预期收益率增长率计算,得出的数值,正好是8.5.这和当时美国股市历史上的平均水平是相匹配的.
 因此,8.5这个数据是和高等级债券市场的平均收益率,股票市场平均收益率相关的,在实际应用中不能简单,生硬套用.特别是对于中国A股市场普遍的高市盈率来说,8.5倍的市盈率可能偏低.
 (二)公式的修正
 事实上,在后期使用上,格雷厄姆对这个共式进行了修正,下图是维基百科上对这个公式的英文解释和修正之后的公式说明.而国内只翻译出版了格雷厄姆的经典著作"聪明的投资者"和"证券投资分析",大部分投资者只知道书中没有修正的公式,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生搬硬套公式,得出的估值和投资结论当然是错误的.
 下面是维基百科对本杰明·格雷厄姆公式的词条解释:
 Benjamin Graham formula
 He revised his formula in 1974 as follows:
 Value=EPS*(8.5+2*G)*4.4/Y
 V:Intrinsic Value
 EPS:the companys last 12-month earnings per share
 8.5:the constant represents the appropriate P-E ratio for a no-growth company as proposed by Graham
 g:the companys long-term (five years) earnings growth estimate
 4.4:the average yield of high-grade?corporate bonds in 1962, when this model was introduced?
 Y:the current yield on 20 year AAA corporate bonds.
 翻译成中文就是
 在1974年,他修正的公式如下:
 Value=EPS*(8.5+2*G)*4.4/Y
 EPS:公司的最后12个月的每股收益
 8.5:格雷厄姆提出的零增长公司的合理市盈率
 g:公司的长期(5年)预估收益增长率
 4.4:1962年当这个模型推出时,高等级公司债券的平均收益率
 Y:20年AAA级公司债券的年收益率
 可见,本杰明·格雷厄姆是在1962公式推出时,根据左右市场环境设定的公式数据.在后期的使用中,必须根据市场环境进行修正.也就是说要综合考虑市场的估值水平,当市场利率高时,股票的合理估值适当提高,而当市场利率低时,股票的合理估值会适当提高,而这个市场的利率,格雷厄姆是用AAA级公司债券的年收益率来表示的.
 三,格雷厄姆公式检验
 (一)公式修正
 格雷厄姆指出,"安全边际就是价格针对价值大打折扣".最值得青睐的股票是那些被严重低估的股票,即市场价格明显低于基本价值的股票,这些股票能提供足够的"安全边际".我们要在股票被低估的时候买入,在股票被高估的时候卖出.考虑到安全边际,公式中还应该有一定的安全因子折价,安全因子(S)为0到1之间的数值,表示对股票内在价值的折价.因此检验使用的公式为:
 Value=E*(8.5+2*G)*4.4/Y*S
 (二)指标选取
 在量化选股时,必须保证足够的安全边际.按照巴菲特的说法,没有超低的价格就没有超额的利润,安全边际就是以40美分的价格买价值1美元的东西.为了足够的安全边际,我们将股票的安全因子选择为0.4.在基准日,将股票的价格与股票的估值进行对比,当公司的股价大于计算出的价值时,股票入选投资组合.出于对公式有效性的考虑,剔除Value/Price超过1.3的股票,因为当股票内在价值与股价偏离非常大时,必然存在公式以外的其他因素在起作用,此时单纯用公式选股无意义.G采用未来7年净利润增长率的估计值.一是净利润增长综合反映了公司规模与收益率等方面的增长.二是为了消除股份变动(如送股等)引起的每股收益变动而导致估值不准确.考虑到中国证券市场发展历史短,考虑数据的有效性,Y选择为5年AAA级公司债券的年平均收益率.考虑到上市公司的年报披露日为每年的1~4月,检验周期为2006年5月1日到2015年4月30日,共计十年时间.调仓换股日为每年的5月1日.
 (三)中国的验证效果
 经过回测修正的本杰明·格雷厄姆在十年的总投资回报率是:
 收益:修正格雷厄姆股票内在价值交易策略在此十年间的总收益率1322.38%,平均年化收益率29.46%.策略相对上证指数的年化超额收益率为21.22%.
 风险:策略总体年化sharp率为0.77.策略组合与上证指数的beta值为0.96.策略期间最大回撤69.39%,最大回撤时间201天.
 格雷厄姆以公司的财务数据为基础,注重公司的盈利能力和成长性,并以市场债券利率来衡量市场资金供求,强调在合理估值之下买入股票.杰明·格雷厄姆公式以简洁的数学语言,描述了股票合理市盈率水平和成长股的预期收益增长率之间的线性关系.从中国A股2006年以来的回测结来看,年化收益率达到29%,年化超额收益21.22%.虽然,在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中,该模型出现了200多天,超过50%的回撤.但从总收益和风险指标来说,格雷厄姆的成长股投资策略远远跑赢上证指数,在中国市场具有有很强的适用性.这证明,中国证券市场虽然散户众多,投机色彩浓厚,但是价值投资仍然能够取得良好的投资回报.
 四,格雷厄姆成长股价值投资策略应用原则
 虽然改进的格雷厄姆公式在股票选择上具有比较优势,但是在使用中,我们还需要注意如下问题:
 第一,G值的估算.G值的估算是公式的核心部分.G值的期限为未来7~10年.为什么格雷厄姆把"长期"限定为7~10年呢?因为一般来说短经济周期为3~5年,特定企业经历两个短经济周期后,呈现的平均年增长率,才可能准确反映其利润创造能力,而短短1到2年的利润具有很大的波动性,股票价值是由公司长期盈利能力而不是一两年的盈亏状况决定的.并且,G值预估的是未来的增长性,而不是过去的增长性,G值的准确性,就决定了股票估值的准确性.G的估计要参照GDP增长率,行业增长率及公司过去增长率综合计算,没有哪个企业可以脱离国民经济,行业状况而长期独立增长.
 第二,在对具体公司估值时,要遵循就低不就高的原则,注重安全边际.在主营业务收入增长,净利润增长,现金流增长中,剔除偶发因素,选择一个保守持续的数据.在公司的选择上,要避免对周期性或多元化的企业进行估值,选择自己熟悉的行业和公司.巴菲特指出,"经验显示,经营盈利能力最好的企业,经常是那些现在的经营方式与五年前甚至十年前几乎完全相同的企业.如果一家公司经常发生重大变化,就有可能导致重大失误".能力圈和安全边际是价值投资的基本原则.
 第三,关于合理市盈率的计算.不同行业的市盈率是不一样的,如果在应用中,能够吸收大师的价值投资思维,针对不同行业和规模的股票,依据不同的因子,给出合理的市盈率水平,进一步改善成长股投资模型,一定能更好地适应中国证券市场的现状,获得更好的投资回报.
 第四,在投资时,安全边际折扣只是划定了可以买入的价格上限而已,但并不意味着,股票就会在此构筑底部.市场总是贪婪和恐怖的,在恐慌时,价格总会跌破安全边际.估值只是告诉我们一个参考值,在这个参考价值之下,可以分批买入,即使短期亏损,但最终盈利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参考文献
 [1]本杰明·格雷厄姆著.王大勇译.聪明的投资者[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1,10.
 [2]本杰明·格雷厄姆,戴维·多德著.邱巍等译.证券分析[M].海口:海南出版社,2006,6.
 [3]吴后宽.格雷厄姆成长股价值评估模型的解析及应用,中国证券期货[J].2010,03.
 [3]吉瓦·拉玛斯瓦米著名.鲁冬旭译.巴菲特高收益投资策略[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