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中国大陆国家统计局副局长邱晓华宣布,大陆经济已经摆脱了亚洲金融危机带来的不利影响,正在稳步回升,经济增长速度逐渐减慢的趋势可望在今年结束.中共当局显然试图给人一个信号,大陆经济正在重返高速增长的轨道.事情真的如此乐观吗? 我和大陆的一些经济学者一样,都对此表示怀疑.大陆经济上半年的增长达到了年率百分之八点二的速度,确实超过了前两年.但是,要判断经济增长加速能否持续,必须要看增长的主要推动力是什么,特别是,这些推动的因素能否持续起作用. 事实上,大陆经济上半年增长最主要的来源是两个,一个是出口增长,第二是政府投资的增长.出口增长一方面带有恢复性质,另一方面是由于外部经济形势有利,因此,继续保持高速增长的空间并不大.尤其是对大陆这样大规模的经济而言,出口带动经济增长的幅度,毕竟是有限的.至于政府投资的增长,更是以大量发行国债为条件,非长久之计. 令人对于大陆经济增长前景不能乐观的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私人投资依然增长乏力.用大陆一些经济学者的话来说,就是大陆经济的内部动力不足.大陆私人投资为何增长乏力呢?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在短期内得到克服?回答了这两个问题,也就解释了对大陆经济增长不敢乐观的原因. 大陆私人投资不活跃有多方面的原因,但本质上是大陆当局不敢对低效率的国有经济作大的改革,对私人投资形成诸多人为障碍所至.比如说,国有资产的资本化程度极低,即使已经上市的国有企业,大部分股权也不能自由转让.私人想通过资本市场对大企业投资,选择十分有限. 目前,私人投资不足的一个更直接的原因是,国家对银行的垄断,对私人企业的融资造成了极大的困难.私人企业,绝大多数是中小企业.在一般的市场经济国家,由于小企业的信贷成本高,风险比较大,它们通过融资来发展一般都比大企业困难.在中国大陆,这种情况更走向了极端. 根据王小鲁等人最近的研究报告透露,1999年大陆工商银行的短期信贷余额中,个体和私人企业仅占百分之零点五四.这种情况与非国有经济在大陆的地位很不相称.根据大陆自己的官方统计,非国有企业在工业总产值中已经占了百分之七十,占国内生产总值的份额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 大陆国有银行对私人企业的歧视在近几年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了.因为官方银行现在多了一个借口,就是防范金融风险.大量的事实证明,大陆的国有大企业的投资风险其实并不比私人企业来得小.在同一份报告中,王小鲁等人指出,私人企业占主导地位的温州地区,银行的不良贷款反而大大低于全国的平均水平. 亚洲金融风暴看来已经过去,在这次风暴中亚洲各国经济都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同时也暴露了不少体制的弊端.在今后的经济发展中,哪个国家的经济能够更快,更持续地增长,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各国克服自己体制弊端的进展. 中国大陆在所谓亚洲金融风暴期间,虽然采取了不少措施来加强金融纪律,防范金融风险.但是,这些措施往往以牺牲私人经济的活力为代价.中国大陆私人企业融资变得更加困难,就是一个明证.由于外部经济形势的好转,大陆经济的增长速度有所回升,绝不意味着已经回到了高速增长的轨道,因为旧病并没有治好,只不过天气有所好转,再加上吃了一些激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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