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经济是国民经济的基石,关系到国家的长治久安.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提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新战略,并从我国经济发展的阶段性特征出发,形成了"三去一降一补"的经济工作新思路.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和几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也从指导思想上为降低实体企业成本指明了方向.2016年8月,国务院发布"降低实体经济企业成本工作方案"(国发[2016]48号),就是党中央,国务院积极应对当前经济下行,助力实体企业转型升级,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重要政策举措之一.
为了解这些降成本政策的实施情况,以及各地实体企业发展面临的困难,2017年3-5月,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下文简称财科院)调研组分赴东北,东部,中部,西部九省实地调研,并通过对企业的线上调查得到有效样本问卷14709份,调研行业涉及有色金属冶炼,机械制造,化工,电子科技等多产业领域,贯穿原材料到终端消费品全产业链,涵盖大中型国企,民营企业等多种所有制类型企业.
在综合分析省区调研信息以及线上调查问卷数据的基础上,财科院"降成本:2017年的调查与分析"报告,从经营,成本,税费,融资等角度对实体经济企业的经营和成本总体情况进行了详尽分析,得出结论如下:
(一)近三年样本企业总成本费用(主营业务成本+销售,管理,财务费用+营业税金及附加+企业所得税)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均超过100%,西部和东北地区企业,国有企业情况堪忧.表明企业成本水平已经超过收入,企业利润空间被挤压到极限.分地区来看,东部地区企业经营状况稍好,而东北和西部地区连续三年总成本费用占营业收入比重在105%左右,情况堪忧.从企业规模看,小微企业经营状况不好,总成本占营业收入比重连续三年在102%至104%之间,处于亏损状态.从所有制看,外资企业经营状况最好;民营企业次之,基本能维持收支平衡;国有企业最差,入不敷出,经营困难.
(二)样本企业资产负债率在63%左右,财务风险较高,企业间债务相互拖欠情况较为严重.2014-2016样本企业的资产负债率分别为62.9%,62.7%和63.07%,资产负债率较高,表明企业经营的财务风险较高.分地区看,东北地区的资产负债率最高,且连续两年增长,中部地区资产负债率最低.从所有制来看,集体企业资产负债率最高,国有企业次之,民营企业,外资企业最低.从企业规模看,微型企业资产负债率最高,且连续增长,中型企业最低,且连续下降.此外,企业应收账款占总资产的比重从2014年的16.1%上升到2016年的16.95%,表明企业的财务风险仍在累积.2016年应付账款较2015年增长了9.23%,表明企业间债务相互拖欠情况较为严重,实体经济杠杆率仍较高,经济运行不确定性较大,风险不可忽视.
(三)设备利用率略有上升.样本企业2014-2016年设备利用率情况分别为83.64%,83.71%和84.23%,略有上升.从所有制情况来看,国有企业设备利用率最高;集体企业和民营企业设备利用率较低.从企业规模看,大型企业最高,微型企业最低.
(四)企业创新意愿在上升,民营企业创新意愿高于国有企业.通常而言,研发支出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可以衡量企业的创新意愿.样本企业2014-2016年研发支出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1.71%,1.82%,1.89%,呈上升趋势,表明企业创新意愿在上升.分地区看,东部和中部的创新意愿高于西部地区.从所有制角度看,民营企业研发支出占比最高,2016年为2.37%;国有企业最低,仅为0.76%.从企业规模看,中型企业研发支出占比最高,2016年为2.22%;微型企业最低,仅为1.3%.
从调查问卷的数据情况看,实体经济的原材料,用能用地及人工成本呈现出如下特征:
(1)原材料成本近年来上升较快.2016年全国实体经济企业(剔除了金融企业和房地产企业)原材料成本出现了较快上升,同比上升7.21%.其中,制造业企业的原材料成本2016年同比上升了7.84%,而营业收入的增速仅为2.04%,相应制造业利润空间被进一步压缩.这表明随着一些行业去产能的持续推进以及实体经济企业销售和生产的回暖,原材料需求的增长引发了原材料价格上涨,从而推高了企业的原材料成本.
(2)用地及房租成本持续上涨.2016年全国实体经济企业(剔除了房地产开发和建筑施工企业)用地及房租成本同比上升了9.7%.其中,东部地区实体经济企业用地及房租成本最高,2016年为174.22亿元;西部地区实体经济企业用地及房租成本上升最快,2016年为62.91亿元,较2015年同比上升了43.8%.用地和房租成本的普遍上涨,这将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实体经济企业的盈利能力.
(3)用能成本有所上升但幅度不大.随着近年来国家发改委持续降低工业企业用电价格和推进大用户直供电改革,我国实体经济企业的用电成本虽然总体有一定的上升,但是增幅较小.从全国样本数据来看,2016年全国实体经济企业的用电成本为1539.61亿元,同比仅增长了2.91%.
(4)用工成本依然刚性上升.虽然国家为了降低企业的用工成本,降低了企业的社保缴费率,但工资的刚性增长要求以及用工市场的紧张,使得这两年我国实体经济企业的用工成本持续上升,企业对用工成本高的问题反映依然强烈.从全国数据来看,2016年全国实体经济企业用工成本同比增长了6.84%.其中,东部和东北地区2016年用工成本增速高于全国的平均水平,分别为9.84%和7.7%.
(5)物流成本呈上升态势,人工成本上涨为主因.其中,物流成本占营业成本比重增速为4.9%,物流成本占总成本比重增速为3%.关于物流成本上涨的问题,39.5%的企业认为人工成本上涨是造成物流成本上涨的主因,18.5%的企业认为是燃油价格过快上涨导致的,15.9%的企业认为是各项税费上涨,过路过桥费用及车辆保养维修费用的上涨导致物流成本增加.
全国抽样调查数据显示,2014-2016年,无论是企业数量还是资金规模,我国企业外源融资的总体水平呈现上升趋势,但受货币信贷宏观稳中偏紧的影响,2016年以来,企业融资增速放缓.在各类融资方式中,银行贷款是最主要的方式,其次是债权融资,而股权融资与其它融资方式(信托,融资租赁,小额贷款等)相对较少.但对比单家企业的各类融资规模时发现,单家企业的平均债券融资规模要远大于其平均贷款规模.
此外,企业融资成本情况还呈现如下特征:①银行贷款成本仅次于其它融资成本,依东部,中部,西部,东北地区顺序呈现明显阶梯下降特征.②中部地区企业债券融资的成本最高,各年加权平均成本达到6%,其次是西部地区的5.32%和东北地区的4.73%,东部地区最低,仅为3.61%.③股权融资成本的区域分布呈现东部,中部,东北,西部阶梯上升局面.2014-2016年,东部企业股权融资的显性成本不到融资总额的1%,而西部企业股权融资成本高达融资额度的3.77%.④从所有制情况看,在融资规模和融资成本方面,国有企业处于优势地区,融资规模大,融资成本低;而民营企业处于劣势地位.在样本企业中,2014-2016年国有企业的银行贷款加权平均利率明显低于民营企业,分别为6.13%,5.91%和5.26%,而民营企业则为7.65%,7.41%和6.79%.⑤从企业规模来看,大型企业,小微型企业的银行贷款利率低于中型企业.
税收负担是社会各界最为关注的一项成本,本次样本企业共填报企业纳税总额3600亿元左右,占全国企业纳税总额(各年度全部税收收入 - 个人所得税)的比重约为3%.
(1)近六成样本企业"纳税总额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小于5%.90%以上的样本企业"纳税总额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小于15%.这表明,六成样本企业百元收入纳税低于5元.
(2)近三年样本企业"纳税总额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均值为5.3%.分地区看,东部地区最低,西部地区最高;从企业规模看,大型企业最高,微型企业最低.三年来,样本企业"纳税总额占营业收入的比重"从2014年的5.32%下降至5.14%,降幅为3.3%.
(3)近三年样本企业"纳税总额与利润之比"均值为77.4%.分地区看,东部地区最低,西部地区最高;从企业规模看,大型企业最高,微型企业最低.三年来,样本企业"纳税总额与利润之比"从2014年的55.21%下降至2016年的50.62%,降幅达到8.3%.
(4)近三年样本企业"纳税总额占企业综合成本(企业总成本费用+增值税)的比重"均值为5.42%.分地区看,东部地区最低,西部地区最高;从企业规模看,大型企业最高,微型企业最低.样本企业"纳税总额占企业综合成本的比重"从2014年的5.44%下降至2016年的5.31%,降幅为2.3%.
就税费负担主观感受而言,无企业认为税费负担"较轻",6.7%的企业认为税费负担"非常重",51.5%的企业认为税费负担"合理",41.8%的企业认为税费负担"较重".其中46.6%的企业认为"税费负担重在税收",39.2%的企业认为"税费负担均重".
从全国来看,约一半样本企业对营商环境较为满意.从在线问卷调查数据来看,对于"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的成效",认为非常好和好的样本企业占63.2;认为成效差的只有1.3%.对于"所处营商环境",50.7%的样本企业认为较为满意,46.3%的样本企业认为一般.对于"政府机关的政策和规章制度公开透明度",70.3%的样本企业认为较好,认为较差的仅为0.8%.对于"行政机构办事程序简化情况",62.8%的样本企业认为较好,35.2%的企业认为一般.对于"国家法律规定外的收费,摊派,集资情况",仅有3.7%的企业认为较高.对于"当地对企业专利技术,品牌保护程度",48.8%的企业认为较高,47.8%的企业认为一般.
(本文根据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课题组"降成本:2017年的调查与分析"报告整理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