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起步较晚,但顺应全球发展大潮,经历十几年的发展,中国天使投资进入快速发展期.投中研究院根据公开披露信息统计,2008-2013年,中国天使投资案例数量和融资规模均呈逐年增加态势,2013年全年共披露天使投资案例262起,总投资金额10.09亿元.由于天使投资机构的部分项目比较敏感,私密,不易对外披露,因此,中国天使投资案例数量和规模总体上应高于以上统计(见图1).
从单笔投资金额分布上看,2008年以来披露的861起天使投资案例中,大多数案例的投资金额在300万元以下(占案例总数的65.07%).投资金额在300万元以上500万元以下的案例占比为22.63%,在500万元以上1000万元以下的案例占比为6.64%,在1000万元以上2000万元以下的案例占比为3.08%,而2000万元以上的案例占比仅为2.58%(见图2).
天使投资行业方面,中国天使投资行业分布较为集中,其中互联网,移动互联网,IT行业最受中国天使投资人追捧,2008年至今的投资案例数量占比分别为34%,20%和18%,投资金额分别为15.1亿元,5.9亿元和5.3亿元,这也符合天使投资介入的早期性这一基本属性.此外,制造业,文化传媒,医疗健康等行业也受到了天使投资人的广泛关注(见图3,4).
图3 2008-2013年中国天使投资行业分布(按数量)
图4 2008-2013年中国天使投资行业分布(按金额)
天使投资地区方面,目前中国天使投资区域性比较明显,经济实力较强的地区投资较为密集,反之,经济薄弱的地区投资相对较少.2008年以来的天使投资案例,大多数分布于北京,上海,广东,浙江和江苏,来自这五个地区的投资案例数量占案例总数的78.8%,占总投资金额的87.0%.其中,北京地区的天使投资总额达到了18.4亿元,居各地区之首,上海,广东分别以4.1亿元和3.2亿元紧随其后(见图5,6).
图5 2008-2013年中国天使投资地区分布(按数量)
图6 2008-2013年中国天使投资地区分布(按金额)
随着天使投资的不断普及和发展,天使投资主体日趋多元化.目前,天使投资的主体主要分为天使投资人,天使投资基金,平台创业基金和天使投资团体四大类.
天使投资人是天使投资传统的参与主体,主要有三种类型:一是自身具有创业经历的企业家,他们了解创业公司的需要,能够给予创业公司有效的帮助;二是具有大型高科技公司或跨国公司高级管理者经验的企业家,他们不但可以带来资金,同时也带来联系网络,并利用自身的知名度,提高公司的信誉;三是传统意义上的富翁,如活跃在南方几省的"富二代"投资人,他们虽然没有太多创业经验和投资经验,但是有资金,行业关系等资源,也是天使投资人重要的组成部分.
天使投资的兴起与中国创投市场的发展态势紧密相关,随着2009年创业板的推出以及之后整个VC/PE投资市场的活跃,出现了VC投资PE化现象,大量创投资本追逐成长期投资,因此也为早期投资预留了更多的投资空间.在此背景下,天使投资人得以活跃,弥补了早期投资的不足,而另一方面,这些天使本身也产生一定的VC化趋势,而VC化的突出表现就是天使投资的基金化.
根据投中研究院不完全统计,2009年至今,我国共披露天使投资基金67支.特别是2011年开始,天使投资基金募集逐年活跃,2012年达到高峰,全年共披露21支天使投资基金,2013年共有18支天使投资基金成立(见图7).
根据基金的发起方不同,天使投资基金可分为以下几种类型:一是由著名天使投资人发起的基金,如泰山天使创业基金,顺为基金等;二是由风险投资机构成立的天使投资基金,如云天使投资基金,创东方富星基金等;三是政府主导的天使投资基金,如成都高新区创业天使投资基金,重庆市青年创新创业天使基金等;四是新型孵化器成立的天使基金,如联想之星天使基金,天使湾,创业接力天使等.
天使投资人概念起源于美国,用以描述为种子期或初创期公司提供资金的投资人.天使投资是个人投资行为,是用个人资金进行投资,这是跟VC基金投资的本质区别.近年来,中国TMT行业的快速发展激发了大量新兴创业者,"创业投资"也为更多人熟悉和认可,因此,众多已完成财富积累的高净值个人加入天使投资行列.目前,一些TMT领域优秀的创业企业,如凡客诚品,小米科技,拉手网等,背后都有天使投资人的身影,雷军,周鸿祎,蔡文胜,徐小平......这些活跃天使投资人已成为创业生态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层出不穷的"天使"里,机构的力量比个人强大,随着天使投资"机构化"趋势愈演愈烈,天使投资人开始主导成立天使投资基金.2011年,著名天使投资人雷军成立天使投资基金--顺为基金,规模2.25亿美元,主要投资于互联网产业,包括但不限于移动互联网,电子商务和社交网络,已投资了包括小米科技,YY,乐淘等多个项目.同年,王利杰,李卓桓等联合成立Preangel,规模3000万元,重点投资移动互联网领域.2012年,A8音乐CEO刘晓松成立天使基金--青松基金,专注移动互联网早期投资,重点关注游戏,电商,社交,O2O,数字内容,平台和支付等移动互联网细分领域.
此外,周鸿祎联合其他投资人设立"免费软件起飞计划",徐小平创办了真格天使基金,蔡文胜成立"4399创业园",杨镭发起成立泰山天使创业基金,包凡发起成立险峰华兴投资基金,孔毅创立真顺天使投资基金,冯一名创立原子创投,乐百氏董事长何伯全创立广东今日投资,腾讯联合创始人曾李青创立德迅投资.在此趋势下,业界也开始称这些天使投资人为"超级天使".
此前,硅谷已经经历过一轮"超级天使"的崛起,初期是一些各具特长的天使投资人组成投资联盟,以做到优势互补,后期则是募集资金,做天使基金.这些天使机构和天使基金即被称为超级天使,硅谷超级天使的出现打乱了VC投资的格局,甚至有些超级天使跳过了VC,直接对接PE机构或者投资银行.
创投机构方面,中后期投资市场的激烈竞争以及回报水平的下降,正迫使投资机构投资阶段前移,加大早期投资力度,甚至介入天使期及种子期投资,以挖掘和培养投资目标.天使投资由于投资成本很低,可以通过企业的后几轮融资实现退出,不必完全依赖IPO退出,而受到了创投机构的关注.
早在2011年11年,凯鹏华盈(KPCB)即开始举办TGIF(Thank God, It's Friday)创业周末活动,并通过旗下种子基金投资其中的优秀项目,其单笔投资规模在数十万美元左右.2011年12月,红杉资本中国与天使投资人徐小平在北京成立新的真格基金,专注于天使投资,投资领域包括电子商务,移动互联网,游戏,教育培训,消费品以及医疗.此外,戈壁创投在2011年底开启了名为"绿洲计划"的投资孵化计划,重点关注TMT行业的初创型企业,单笔投资额在100-600万元之间.
2012年4月,北极光创投与清华科技园,瑞安集团以及硅谷银行等共同建立的孵化器"创源",致力于培育中美两地科技型初创企业,并设立平行的种子基金,基金注资方包括KPCB,北极光创投,金沙江创投,宽带资本以及清华企业家协会天使基金等.同时,由宽带资本,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百度,用友,中国联通等共同发起的中国云产业联盟成立并设立规模为1000万美元的云天使投资基金,投资方包括宽带资本,金沙江投资,北极光创投,红杉资本,合毓投资等.此外,创东方旗下天使基金--创东方富星基金也于2012年4月成立,基金规模1亿元人民币.2012年11月,浙江蓝源资本宣布成立天使投资基金,基金总规模5亿元,首期1亿元,将投向宁波本地初创期的新材料,新能源,新装备,新一代信息技术等四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和节能环保,生命健康,海洋高技术,设计创意等四大新兴产业中的优质企业,以及创新商业模式的现代服务企业.
在中国天使投资发展的过程中,政府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近年来,政府部门对于天使投资也给予越来越多的关注,多支政府出资的天使投资基金先后成立.
2010年12月,中国首支政府引导天使基金--北京富汇天使高技术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北京成立,总规模2.5亿元,基金主要投资于初创期,成长期未上市创新型企业和高新技术企业.基金由北京市政府,国家发改委及北京富汇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成立,其中,国家发改委出资5000万元,北京市政府出资5000万元,富汇创投出资1.5亿元,这也是第一支国家发改委以股权形式投资的天使基金.
2012年,湖南麓谷高新天使基金,重庆市青年创新创业天使基金,成都高新区创业天使投资基金,宁波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等天使基金先后成立.其中,成都高新区创业天使投资基金是我国首支由政府全额出资的创业天使投资基金,首期8000万元,基金投资方向包括移动互联网,电子信息,生物医药,精密机械制造,环保,新能源新材料,现代服务业等.
2013年,合肥高新区天使投资基金,江苏省天使投资引导资金,武汉天使投资基金,青岛天使投资引导资金等先后成立,政府天使投资基金已成为政府引导科技创新及创业的重要形式.
在创业企业成长的完整生命链中,孵化器是企业最早接触的机构.在中国最早的孵化器应为武汉东湖新技术创业中心,而以此为代表的园区型孵化器,也成为目前国内孵化器的主流模式,且多为地方政府主导,其公益色彩远大于商业色彩.
2009年由李开复主导的创新工场是中国商业化运作孵化器的重要开创者,由此,区别于官方体系的创新型孵化器得以快速发展.有别于传统孵化器,国内新型孵化机构多参考美国Y Combinator模式,也就是"孵化+天使投资",其盈利更多来自投资收益而非孵化服务收入,因此,此类孵化器应算作投资机构的一种,是中国早期创业投资重要参与主体.
根据投中研究院整理,目前多家活跃的新型孵化器均成立了平行的天使基金,形成"孵化+天使投资"模式.2009年,联想之星成立4亿元人民币天使投资基金,专注于初创型企业投资,重点关注TMT,先进制造,医疗健康三大领域.创业孵化机构起点创业营于2011年成立起点创业投资基金,首期募集规模为2亿元,并得到了上海市政府主导的上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强力支持.创业基金会下属的上海创业接力科技金融集团有限公司也成立了接力天使投资基金,关注具有成长潜力的早期项目.
平台创业基金是由实力较为雄厚的企业发起的,为专门领域创业提供资金帮助的基金,特别是在TMT领域,平台创业基金较为活跃.目前国内平台创业基金主要有:腾讯安全创业基金,联想乐基金,阿里云基金,新浪微博开发基金等.这些基金多数是由实力较为雄厚的企业或者政府机构发起,基金规模基本上都在1亿人民币以上.其中腾讯安全创业基金目的是帮助更多的创业者和企业加入到手机安全行业里来,共同为未来移动互联网安全的创新贡献力量.而联想乐基金目的是帮助移动应用的开发者们,让他们有一个良好的开发环境.这些平台创业基金的设立,对国内科技的发展,特别是TMT行业的发展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
目前由大型互联网公司成立的进行初创期及早期投资的基金,其模式主要分为独立投资或联合专业化创投机构两种.腾讯是独立投资模式的典型,在成立安全基金之前,腾讯已于2011年年初成立50亿元产业共赢基金,后将规模扩充至100亿,并投资艺龙,华谊兄弟,好乐买,高朋网等.盛大集团全资拥有18基金,Joy开发基金,前者专注于网络游戏领域项目孵化及早期投资,后者由盛大无线主导成立,投资基于Android系统的移动领域开发者.此外,盛大网络联手中信证券,广发证券,民生银行共同设立30亿人民币TMT的基金.网易也成立网易资本,其可投资资金规模达30亿元,资金主要来自网易及丁磊个人.
部分战略投资者采取与创投机构合作的方式,比如新浪旗下微博开发基金,由新浪联合红杉资本,IDG资本,创新工场,云锋基金,德丰杰五家投资机构成立,基金一期规模为2亿元,其中新浪出资1亿,其余五家机构分别出资2000万元.阿里巴巴旗下云基金则由阿里云计算与云峰基金共同发起,其规模为10亿元,投资基于阿里云计算平台的应用及服务开发.
战略投资者旗下基金的投资主要服务于母公司战略布局,因此更多关注新兴创业领域,比如腾讯安全基金,UC移动游戏产业成长基金,联想乐基金均投资于移动互联网,与目前整个TMT行业发展趋势相符,而这也同样是VC机构的投资重点.战略投资者投资阶段偏向早期甚至孵化期,与目前加强早期投资布局的VC机构形成直接竞争关系,同时其买方角色又使得其有望成为VC机构投资项目的接盘者.
天使投资团体是天使投资人组织的交流和沟通平台,主要的形式有天使俱乐部,天使联盟等,这些平台聚集国内天使投资人,汇集项目来源,定期交流和评估,会员之间可以分享行业经验和投资经验.对于合适的项目,有兴趣会员可以按照各自的时间和经验,分配尽职调查工作,并可以多人联合投资,以提高投资额度和降低风险.目前,天使投资团体主要集中在北京,上海,深圳,广州,南京和成都等一线城市,较为活跃的天使投资团体有:上海天使投资俱乐部,天府天使投资俱乐部,中国天使投资联盟,创想天使俱乐部等.
此外,中国青年天使会和江苏天使投资联盟2013年初新成立的.2013年1月,中国青年天使会在北京成立,由真格天使投资基金创始人徐小平,连环成功创业者乐搏资本合伙人杨宁,"创业家"杂志社长牛文文联合业内数十名天使投资人发起成立的一个开放共赢的天使投资联盟机构,致力于打造中国最有影响力的天使组织.2013年2月,由江苏高科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省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等20家创投机构发起的江苏省天使投资联盟在南京成立,该联盟将为江苏天使投资人和初创期的科技型小微企业"牵红线",力促技术和资本有效对接,培育更多高成长性企业.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天使投资团体开启了线上众筹的新模式,如天使汇等.所谓众筹,是互联网金融的一种模式,起源于美国,由创业者或者创意人把自己的产品原型或创意提交到平台,发起募集资金的活动,感兴趣的人可以捐献指定数目的资金,然后在项目完成后,得到一定的回馈,如这个项目制造出来的产品.有了这种平台的帮助,任何想法的人都可以启动一个新产品的设计生产.天使股权众筹模式获得了社会的极大关注,天使众筹网站可以帮助创业者快速,有效的找到资金.同时,线上模式能够使得项目的沟通,对接更加公开,透明,高效.
天使投资作为一种以高成长性企业为投资对象的权益型资本,在推动企业技术创新,商业模式创新乃至推动经济高速发展等方面都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但要建立起一套高效率的天使投资机制不仅取决于天使投资人及创业企业,更需要一个良好的基础环境使之健康成长.国内外的经验证明,天使投资机制与法律,投资理念,社会信用体系等因素密切相关,是整个国家经济,科技水平和制度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因此,一个适合天使投资生存和发展的良好环境,是中国天使投资机制顺利运作的必要条件,而目前,我国在天使投资基础环境方面仍比较欠缺,主要表现在投资理念保守,创业者诚信缺失,信息不对称,法律法规缺位,退出渠道有待丰富等方面.对此,相关建议包括:
中国高净值个人近六成为私营企业主,在风险承受能力上多持稳健态度,三分之一的人士投资以保值为主,只有8%的人士愿意承受较大的风险,相对于风险较高的天使投资,高净值个人更愿意选择固定收益和信托类投资产品.因此,可成立天使投资FOF,通过投资团队的专业化管理来降低天使投资风险,进而吸引高净值个人加入天使投资领域.此外,天使汇推出的快速合投平台也值得借鉴,跟随有丰富经验,独立判断力,丰富的行业资源和影响力的优秀领投人一起投资,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投资的风险.
在这方面,中国的天使投资市场同样可以借鉴欧美经验.美国天使投资行业能够迅速发展,除了因为社会经济高速发展,富裕阶层人士分布较广,天使投资已成风气外,整个社会的信用机制完善也是相当重要的方面.他们的具体做法是,建立覆盖广泛,随时可调用的创业企业征信系统,企业信用违约行为会被随时记录,惯于恶意违约的企业将进入黑名单,天使投资人(机构)可以随时查询这些信息,并据此否决投资议案.不诚信会提高企业融资门槛,巨大的违约成本令企业对信用相当关注.与之相反的是,信用度高的企业可以不断提升信用级别,在企业再融资过程中享受优先权,良好的信用回报也会促使企业自觉维护信用.
加强天使投资人与创业者的沟通,让好的项目找到靠谱的投资人,是提高天使投资效率的关键所在.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建立并完善天使投资平台,通过网络实现天使投资人与创业者的对接是天使投资未来发展的趋势所在.另一方面,咖啡馆中介也成为投资人与创业者沟通的重要线下平台,在创业投资界小有名气的车库咖啡,3W 咖啡等都在做着相关尝试,通过为创业者提供办公场地,举办投资人与创业者的各种形式见面会来达成沟通衔接工作.此外,政府机构也应积极参与其中,由政府和专业信息机构共同建立信息网络,为天使投资提供信息中介服务,加强供求双方的信息沟通,提高天使投资与潜在项目撮合,对接的效率.
一方面,政府要加大天使投资政策倾斜力度,特别是制度投资环境的改善,借鉴国外成功经验,从我国国情出发,逐步完善我国的天使投资机制,为中小企业与天使投资的联姻扫清道路.另一方面,政府对天使投资要更多地关注,提供相关优惠政策,主要包括税收优惠,提供担保,政府补助等,并成立相关的部门或机构以更好的引导我国天使投资的发展.
纵观全球资本市场,场外交易市场是构成多层次资本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成熟的场外交易市场不但可以满足挂牌企业的融资需求,也是主板及创业板市场的蓄水池.在成熟的资本市场,场外市场交易的股票数量占比约在30-40%左右,以美国资本市场为例,场外市场,创业板,主板是公司质量递增,数目递减的正三角结构,下一层是上一层的基础.而我国刚好相反,是一个"头重脚轻"的倒三角结构,新三板市场股票数量过少,规模较小.因此,加速新三板扩容,建立并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可为天使投资提供更多退出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