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与泡沫:金融诱惑无法阻挡?
  来源:财经国家周刊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金融泡沫,金融危机,金融丑闻,金融过山车,像多集电视剧不停上演,画面似曾相识,只是人物主角不同.
  文/李弘
  18世纪初,英国建立了现代金融架构的四大支柱:股份公司,银行,保险公司,证券市场 -  - 包括股票与债券市场.马克思曾描述资本的本性是为了50%的利润铤而走险,其实这是人的本性.证券市场为铤而走险的人们提供了新的脚本和舞台.
  密西西比的癫狂
  最为大家熟知的股票市场投机鼻祖 -  - 英国的南海公司就落脚在伦敦金融城的Change Alley ( 曾经名为Exchange Alley).和旁边的针线大街(Theradniddle Street)相比,这条小巷阴暗狭窄,毫不起眼.我曾走进这条小巷,揣度寻觅南海公司的遗迹.在小巷的深处,突然眼前一亮,原来是三面墙上正在闪动播映着南海股票"泡沫"的卡通片.鲜艳的画面充满调侃揶揄,令人失笑.
  300年前,在英吉利海峡的两边几乎同时出现了人类从来梦想不到的机遇.在巴黎是密西西比公司,在伦敦是南海公司.历史作家哲米?派克斯门形容"这些公司内部组织的发展使它们心无旁骛,就是一心赚钱.精明的控制人与受到激励的雇员已经证明了投资的成效".现在,那些并未漂洋过海到殖民地去冒险的公众,也想来分享投资的一杯羹了.他们中间有贵族,也有小康之家的市民.只要转手交易公司的股票,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就能变成百万富翁.
  密西西比公司是一家成立于1684年的法国公司,它成为第一家股票泡沫公司,导演却是来自于苏格兰的银行家兼经济学家约翰?劳.1717年,约翰把苏格兰人的精明带到了巴黎,他成立了一家银行,推行纸币,买下了密西西比这家法国公司,还把自己做成了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财政大臣.密西西比公司股票在1720年节节升高,把法国贵族和市民的钱都卷到愚人帽子里.
  密西西比公司泡沫比南海公司泡沫早爆了数月,但未惊醒伦敦的投资人.南海公司于1711年成立,拥有皇室特许,专营英国与南美洲等地的贸易.南海公司一出生就有着高贵的血统,它的创始人是牛津公爵,1715年威尔士王子变成了它的总经理,这个位子到1718 年换成了英国国王乔治一世,这就像为公司贴上了3A评级,万千宠爱集一身.几乎所有的内阁成员在泡沫中都参与了南海公司股票的买卖,不少贵族在人为操纵的股价上下波动时得到好处,国会议员还做成了南海公司董事会成员.实际上,直到1720年也没有从事任何实质业务,就是在竞争购买政府债券,有一次居然还把英格兰银行给挤出了局.南海公司股票升天的神话很快刺激了很多投机家的狂热,1720年初只有128镑的公司股票,在5月份升至500镑,6月份上升到890镑,7月份就达到1000镑了.南海公司自己虽然吹牛,但却不愿别的公司以假仿假.它向议会提出请求,要求法律制止其他公司吹嘘业绩,与自己的股票在市场上争宠.
  1720年7月,英国议会批准"1720年皇家交易所及伦敦保险公司法案",并发布了一个公告,警告禁止不实宣传及制造股价泡沫.这个法案后来被简称为"泡沫法案",在金融史上首次使用了"泡沫"这个词,来定义股票市场的投机炒作.这个法案戳到南海公司的神经,股民如梦方醒,纷纷卖出公司股票.不出数月,股票价格被打回原形,最低跌至124镑.
  为市场激情所鼓动的不仅是大众,也包括精英.我非常抱歉地把伟大的万有引力发明者牛顿放在这里.1720年,牛顿任皇家造币局局长,也是南海公司股票投机浪潮中一位倒霉的投资人,尽管先赢了7000镑,但最后丢了2万镑(相当于他当局长10年的薪水).黯然离场时他说,我能准确计算星球的运行轨道,但是搞不明白股市的疯狂与角力.
  乔治的"庞氏游戏"
  如果说18世纪的金融泡沫只是偶然的公司现象,那么在19世纪初,随着工业的发展,世界市场的拓宽,以及政府经济职能的加强,泡沫就不再像打开了啤酒瓶子,而是像咆哮的海浪冲向岸边,冲破了公司,行业与国家的防线.而当时金融市场中心在伦敦,所以各种投机行为及金融泡沫最终都汇集在这里.如1807年以来出现美国西部开发大投资的虚火,1815年前英法战争期间在政府债券上投机,1840年以后的铁路投资"狂热",以及19世纪后半期南美诸国政府债券的空头承诺.
  19世纪初的英国,工业经济飞速发展,由此导致了巨量的原材料和产品运输问题亟待解决.在一位伟大的发明家和一位野心勃勃的投机者的推动下,英国由"运河时代"进入全新的"铁路时代",铁路的出现为英国带来了新生活,也为金融市场带来新冲动,由此掀起了一轮投机狂热.这位发明家就是被誉为"蒸汽机车之父"的乔治?史蒂芬森,而这位投机者则是被称为"铁路大王"的乔治?赫德森,但在后来铁路投资狂热中,他成了历史上最有名的铁路融资诈骗犯.
  任何一场泡沫投机,都离不开一些精明庄家的鼓吹躁动,也都留下了红极一时的"名人".不过,所有的"名人"都不如这位小白领,他虽无名,但却有人为他画了一本精彩连环画,记录了当年的风光与落魄.
  这个故事里描述的交易员赫德森出生在一个农耕家庭,虽然没有受过什么良好教育,但从小就善于算计,爱投机.从1834年起,赫德森就敏锐地意识到了铁路的诱人前景并投身铁路建设.一次偶然的机会,赫德森结识了史蒂芬森,两人相谈甚欢.赫德森需要倚仗史蒂芬森的声誉,史蒂芬森则十分欣赏赫德森的雄心,热情和能力.赫德森擅长利用公众的狂热来达到个人目的,他精心策划新线路通车典礼等活动,不断激发公众的参与热情.借助史蒂芬森的名气,赫德森向社会公众的融资变得更加顺利.他承诺高额红利回报,在投资的铁路项目获利之前就用新筹集的钱支付旧的融资的利息.作为多家铁路公司的董事长,赫德森行事霸道,公司账目全由自己保管,拒绝召开财务会议.高额红利蒙蔽了公众的眼睛,加上当时缺乏严格审计,很长时间里居然无人对这个"庞氏游戏"产生怀疑.他的胆子,胃口和才智一起膨胀,最终突破了内心与法律的防线.正所谓物极必反,盛极必衰,狂热所导致的不良后果逐渐暴露.东窗事发,他被警探一把抓住,最后只好在监狱里"委屈"几年了.
  在过去的几百年中,经济学家发展了宏观,微观经济学,金融学家创造了中央银行学,商业银行学,心理学家提供了对人的精神与行为的解释,社会学,政治学,管理学等都有相应理论延伸至金融现象.即便它们说清楚了因果事实,但无法阻止投机与泡沫的产生.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金融泡沫,金融危机,金融丑闻,金融过山车,像多集电视剧不停上演,画面似曾相识,只是人物主角不同.在近些年的"信息革命"和互联网泡沫中,我们仿佛又看到了百余年前历史的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