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地址:中国钱事3:为什么"钱越多,钱越贵"作者:简容 在"中国钱事"的前两回,说书人主要讲了中国"不差钱"的两个桥段:一是在工农产成品,生产要素不断市场化下,决策层对于不差钱金融环境的有意为之;二是金融深化和脱媒加速下的不差钱的自我循环. 按照经济学一般性原理,什么东西多了,那么这个东西的价格就会便宜.钱也是如此.用经济专业术语讲就是,货币供给多了,利率就应该下降,而且欧美国家的实际情况也验证了这个道理. 例如,为了应对本次危机,从2008年开始,美联储实施了几轮"量化宽松"政策,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也相应扩张了近5倍;欧洲央行的资产总额也升至2.3万亿欧元左右,较危机前增加了1.5倍以上,而欧洲银行间的隔夜同业拆借利率(euribor)则降至0.15%以下;再来看日本,情况就更是如此,目前日本央行的资产总额已经升至224万亿日元,较危机前增长了2倍多,而且日本的隔夜拆借利率则更是在零附近徘徊了数年之久.可见,在发达国家,钱多价低的原理是适用的. 但上述经济学原理在中国则没有体现出来,尤其是今年,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先后两次出现"钱荒"的局面. 第一次发生在今年6月份.同样以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为例,对于中国而言,就是shibor,今年上半年,隔夜shibor均值在2.5%左右,而且利率呈下降走势;但是进入6月份以后,不到两周的时间,利率就已经飙升至13%,这是自2006年10月份央行开始公布shibor以来,该利率的最高水平,而当时的实际情况却是即便利率这么高,各金融机构也不愿意向往融出资金.由此,有关海外媒体惊呼中国出现了"钱荒",直到6月23日,25日,央行向市场连发两份公告,同时紧急向部分资金紧张的机构累计融出4160亿元资金,"钱荒"的局面才得以改观. 第二次发生于10月份下旬,并延续至今.这一次则是从短期国债利率的上升开始,1年国债的利率从3.5%附近的水平开始一路上行,直到11月中旬接近4.2%的水平,是2002年以来的最高水平,在此带动下中国10年国债利率也接近了5%的水平,则是2005年以来的高点,而且包括政策银行金融债,非金融机构各类融资工具的利率也纷纷创出新高.按照常理,国债作为无风险的债券,触发其利率的大幅飙升因素大体可以分为几类:一是该国可能出现违约风险;二是该国的通胀水平出现快速上升;三是该国的货币政策出台较为严厉的紧缩措施;四是资金面出现过度的紧张,显然这几个因素均不能解释目前这一轮国债利率的飙升,那么就剩下一个因素,那就是市场预期发生了变化,市场参与者的心态变得谨慎. 除了银行间市场的这一异常变化之外,实际上金融机构间的资金紧张已传导到实体经济层面,例如,目前评级为aa的非金融企业1年期短期融资券的利率在6.9%附近,评级为a的非金融企业1年期短期融资券的利率在9.9%附近,均明显高出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而就在一季度末,这两类企业一年期的发债利率仅分别为4.1%和7.1%,在短短的7个月不到的时间内,企业的融资利率就上升了近300个基点,意外之意就是企业每多融资1万元,则需要多支付近300元的利息.而对于当前盈利环境普遍不佳的实体经济而言,面对如此高昂的融资成本,他的选择就是不到十万火急,就不再融资. 由此是否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虽然与经济增速相比,中国长期处于"不差钱"的状态,例如,历年中国广义货币供给(m2)的增速大体均要超出名义gdp增速4%~5%,但从目前市场利率的水平(钱的价格)来看,中国好像还是钱不够用. 如何解释这一悖论呢? 首先,要从2010年中外货币政策的变化谈起.本次危机以来(以2007年3月份,美国第二大次级抵押贷款企业-新世纪金融公司宣布破产开始),为了防止次贷危机可能将全球经济拖入像上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各国央行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同向联手干预.但到了2010年情况发生了变化,当年中国央行曾7次上调法定存款准备金率,2次加息,而且还恢复停滞两年之久的人民币汇改进程,中国央行的货币政策基调也从那时开始由适度宽松转向了稳健的,自此中国和外部主要经济体在货币政策上分道扬镳,甚至呈现出反向操作的特点.从中国央行和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的扩张速度上来看,目前美联储资产规模的增速依然在30%以上,但中国央行资产扩张的速度已经由2010年的15%以上,回落至目前的8%左右. 显而易见,中国央行对于目前金融深化和脱媒加速下的不差钱状况,已经开始有意地收敛,央行此变,又是出于何种意图呢?用央行行长周小川在最新接受采访时的话讲就是"在正常阶段,希望金融机构为全社会提供更好的金融服务",而且他还特别强调了"金融业主要是为实体经济服务,不要搞自我发财之类的东西".从周小川行长的话语中就引出另外一个因素,即当前被热议的以影子银行为代表的非传统类融资. 这里先摆几个数据. 中国央行从2010年开始公布社会融资总量的数据,并且将该数据作为与货币政策最终目标关联性更显著的中间目标,大有取而代之一直以来包括m0,m1和m2在内各类货币供给指标,而且与货币供给不同,社会融资总量指标的好处就在于可以从货币需求的口径来观察货币环境的情况. 由此,说书人按照央行社会融资总量口径,大致对全社会中实体经济和居民的融资总量进行了匡算.截至11月底,实体经济和居民的融资余额在114万亿元左右,其中八成左右是信贷,债券和股票的传统融资,而剩余的两成则是以影子银行为代表的其他融资了,而就在危机前,这一类融资的比重还不到一成;同时从2008年至今,实体经济和居民的融资总量增加了2.5倍,而不属于信贷,债券和股票之外的融资则增长了5.5倍. 之所以列这些枯燥的数据,说书人想说明中国的金融货币环境已经发生了复杂的变化,在这个变化中,民众对于钱的看法也变了:"钱能够快速地变出更多的钱了",这个变化对于民众来说,肯定是个好事,因为能增加自身的财富,但是对于整体经济来说,一个健康的经济运行,需要的是各行各业协调前进,如果说仅仅是金融行业的一枝独秀,那么经济内部一定会出问题,这也就是周小川强调的"金融业主要是为实体经济服务,不要搞自我发财之类的东西"的含义. 但是今年下半年以来,在"不差钱"状态下,中国的"钱"反而贵了,说明作为经济整体运行的大部队,金融显然跑得太快了,而且这个"快"在某种程度上是在透支其他队员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