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共同富裕须正确处理效率与公平的关系
高瑞东
  光大证券董事总经理,首席宏观经济学家,研究所副所长.曾任职于中国财政部中美经济对话领导小组办公室,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经济部及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院.
  习近平总书记8 月17 日主持召开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十次会议(以下简称"会议"),重点研究扎实促进共同富裕问题.会议强调,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为何要在这一时间点强调共同富裕?实现共同富裕的政策着力点应该在哪些方面?针对上述问题,本报记者专访了光大证券董事总经理,首席宏观经济学家高瑞东博士.高瑞东表示,脱贫攻坚战的全面胜利,为推动共同富裕夯实了物质基础.接下来,发挥政府"有形之手"的力量,与市场"无形之手"共同处理好效率与分配.为此,我们应着力推动养老福利建设,优化社会保障制度;保护劳动所得,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完善住房供应和保障体系,实现全体人民住有所居;加强平台经济监管,平衡行业间收入分配.
  内涵特征 
  "金融时报"记者:请您谈谈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一时间点强调共同富裕?
  高瑞东:首先,在新发展阶段,需要再次审视和正确处理效率与公平的关系. "十四五"时期,是我国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的开局起步期,也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加速演进期,全球百年未遇之大疫情的持续影响期.在这一阶段中,我国发展环境面临复杂深刻变化,要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更需要再次审视和正确处理效率与公平的关系.
  其次,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在2018年6月中央外事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一个重大论断,即"当前,我国处于近代以来最好的发展时期,世界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两者同步交织,相互激荡."当前,全球化遭遇逆流,保护主义,单边主义抬头,疫情更是加速了国际格局和国际关系的大裂变.在这一背景下,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办好中国的事情,扎实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需要更好地发挥政府作用,促进社会公平和社会稳定,促进共同富裕.
  再次,社会主要矛盾发生变化,更突出"不平衡和不充分".1993年,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提出"效率优先,兼顾公平",是为了解决彼时社会主要矛盾,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从十四届三中全会至今,我国经济已经发展了将近30个年头,国内生产总值(GDP),人均GDP,人均收入等都实现了巨大跨越.2017年10月召开的党的十九大,提出了社会主要矛盾的新论断,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社会矛盾更突出"不平衡和不充分":发展不平衡,主要是各区域,各领域,各方面存在失衡现象,制约了整体发展水平提升;发展不充分,主要是我国全面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发展任务仍然很重.因此,在分配机制上,要发挥政府作用,在市场分配机制失灵时予以纠偏.
  最后,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更加迫切,要求更高.当前,我国长期所处的短缺经济和供给不足的状况已经发生根本性转变,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总体上已经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呈现多样化,多层次,多方面的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在讲话中提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现在,人民群众要求变高了,期盼有更好的教育,更稳定的工作,更满意的收入,更可靠的社会保障,更舒适的居住环境等.因而,解决好人民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问题,更好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推动人的全面发展,社会全面进步,努力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成为当下紧迫的课题.
  脱贫攻坚战的全面胜利,为推动共同富裕夯实了物质基础.接下来,应发挥政府"有形之手"的力量,与市场"无形之手"共同处理好效率与分配.这不仅关乎民生福祉,更关乎打破经济发展的桎梏,全面释放生产要素的潜力.
  "金融时报"记者:改革开放后,我们党允许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推动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而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把逐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摆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上.您如何看待这一发展思路的演变?
  高瑞东:共同富裕一直贯彻在我国的发展思路中.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在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的过程中,共同富裕表现出不同的内涵,也体现出历史阶段性特征.回顾改革开放以来的发展历程,我们始终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迈进.
  "共同富裕"一词,最早可以追溯到1953年的中央正式文件"中共中央关于发展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决议".决议提到,通过农业社会主义改造,使农民能够逐步完全摆脱贫困的状况而取得共同富裕和普遍繁荣的生活.这是中国共产党对共同富裕的首倡.
  改革开放后,我国摸索出一条以经济发展为中心,通过先富带后富的方式实现共同富裕的路径.在这一阶段,我们党深刻总结正反两方面历史经验,认识到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打破传统体制束缚,推动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在这一阶段,我们对共同富裕的认识趋于成熟,强调实现共同富裕必须首先摆脱贫穷,发展是第一要务.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将实现共同富裕摆在了更加重要的位置上.党的十八大报告指出,必须坚持走共同富裕道路,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根本原则,要坚持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和分配制度,调整国民收入分配格局,朝着共同富裕方向稳步前进.这一阶段,中央高度重视民生工作,大力推进脱贫攻坚战,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十三五"时期,累计有5575万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为下一步实现共同富裕打好基础创造条件.
  十九届五中全会后,中央对共同富裕的目标设计更加精细,逐步构建了实现共同富裕的时间路径.综合考虑我国的阶段性特征及现有的城乡差距,区域差距等因素,十九届五中全会在擘画2035年远景目标蓝图中提出"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在改善人民生活品质部分突出强调了"扎实推动共同富裕",这样的表述在党的全会文件中还是首次.可以说,无论是主观愿望,还是客观条件,我们在现阶段都已具备了在新发同愿景,加速解决都市圈共同面临的现实问题.充分发挥社会组织作用,培育更多数量,更高质量的区域行业协会,学会,产业联盟等社会平台组织,让政府与社会组织协同发力.尊重市民对都市圈发展决策的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鼓励市民通过各种方式参与都市圈治理,促进都市圈共治共管,共建共享.
  (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中国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 - 合肥工业大学课题组 执笔:冯奎 洪进 庄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