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世界经济陷入停摆.值此变局关键时刻,凤凰网财经,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高金/SAIF),国际金融家论坛(GFLF)等强强联手,启动2020财经云峰会,以"全球经济与政策选择"为主题,邀请政商学企界嘉宾通过线上形式解析全球经济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复星国际董事长郭广昌在5月13日的连线中表示,危难之中企业有义不容辞的社会责任,企业救别人也是救自己.
 郭广昌说,疫情所带来的经济问题让他更加焦虑.其中,中小微企业背后是亿万计的普通劳动者,如果不救中小微企业,那最后引发的蝴蝶效应不仅是经济问题,甚至会演变为民生问题,所以政府要真正地帮助到这些中小微企业.
 郭广昌对比了国企和民营企业发债规模,发现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国企与民企分别新发行公司债31406亿元与2368亿元,前者国企是后者民企的13倍之多.从净增融资规模来看,国企公司债净增23353亿元,且单月净增规模持续正增长.而同期民企的公司债合计净增是-1660亿元,且仅有三个月份录得正增长.在银行授信方面,国企合计授信175万亿元,民企合计额度仅仅是19万亿,是前者的十分之一.即使在今年三月份的疫情期间,国企共发行402只合计3174亿元的疫情防控债,而民企仅获发行73只合计388亿元,这让净融资规模本就在萎缩的民企在资金链上更加捉襟见肘.
 郭广昌表示,过去经济结构里有一个五六七八的说法,即民营企业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70%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企业数量.危机下,如果解决了80%的劳动就业人口的民营企业获得的融资只有这么一些的话,很快将会面临失业潮,企业破产潮.
 那民营企业融资难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民营企业真的不行,效率低吗?郭广昌解释道,实际是民企与国企的融资同资质不同评级,同评级不同利率,国企的主体评级总体较民企更高,导致国企综合融资成本较民企更低.此外,相似资质的国企与民企发行人的评级也存在扭曲,部分国企资质比一些民企差,反而能承担着比这些民企更低的融资成本.
 郭广昌认为,2019年民企新增违约债券规模是国企的3倍的原因并非是经营效率,更多是来自国企背后的隐性刚兑预期带来的不对称融资环境.因此,国企的隐性刚兑预期如不能打破,监管机构对各类变相提升民营企业融资成本的打压力度不能进一步渗透与加强,则仍然难以为民营企业建立公平竞争的融资环境.他表示,在当下面临危机的情况下,要趁着危机,利用危机倒逼改革,倒逼开放,要让市场重新焕发活力,要把钱真正用到需要的企业身上去.
 郭广昌认为,企业是社会最有活力的组织之一,特别是民营企业.民营企业的运营效率,灵活性都能在社会面对危机的时候帮助政府,社会很好地解决一些问题.因为企业离市场最近,一旦社会出现危机,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企业.所以绝大部分企业家都很有家国情怀,当企业看到国家有难,世界有难的时候,不会袖手旁观.
 谈到最近看的一本书"1918年之疫:被流感改变的世界",郭广昌认为,这次疫情不会是1918年的重演,因为全球化的加速使人类凝聚共同的智慧,紧密交流与合作,科技创新取得了巨大进步.郭广昌认为,这次危机的本质是人类的能力不够,科技水平的提高还不够.因此,要应对这样的危机,就必须进一步地加强全球合作,而不是因为一次危机互相扯皮,推诿.特别是不能因为某些政治家拿疫情作为借口,让全球化倒退.
 虽然疫情使全球化出现了裂痕,但郭广昌认为,市场的力量会修复这种裂痕.现在有很多人担心,疫情后欧美日等发达国家把供应链都搬回本国.郭广昌表示,真正的企业工作者都很抠,要一分钱一分钱的算成本.如果明知道把工厂搬离中国,会造成成本的极大上升,企业是不会搬的.
 以下为发言实录:
 全球的疫情,经济和全人类的命运
 主持人好,大家好,我是郭广昌,很高兴参与本次2020财经云峰会.2020年是被新冠肺炎疫情打乱生活,打乱节奏的一年,我看到这两天的数据显示,全球只有三个国家零确诊,分别是朝鲜,土库曼斯坦和非洲的莱索托,所以当我们提到这次疫情的时候,以及疫情所带来的对经济,对社会的影响和冲击的时候,我今天用了一个挺大的题目,全球的疫情,全球的经济和全人类的命运,我想与所有的专家学者,政治家,企业家们来分享这样一个议题.
 最近我看了一本书"1918年之疫:被流感改变的世界".很多人都在担心,这个世界到底会怎么样?我相信,我们不会是再一次的1918年.原因很简单,这一百年来,我们的科技创新取得了巨大的进步,让我们能更好地应对疫情带来的危机.为什么这一百年来的人类的科技进步能够超过过去的5000年?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全球化的加速.原来文化与文化之间的交流很少,我们很难集聚人类共同的智慧,但在过去的一百年里,人类之间的交流与合作越来越紧密,特别是80年代以后,我们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地球村,又加上互联网的技术,让我们真正实现了信息的高度透明,所以有更多的智慧的人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断推动人类文明的进步.
 我们也要深刻地认识到,为什么我们遇到疫情这样的危机呢?我觉得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科技的发展没有跟上需要.说到底我觉得是疫情之初没有足够的医疗资源,没有足够的检测手段,最终没有能够立即研发出能用的疫苗.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是人类的能力还不够,是科技水平的提高还不够.我们要应对下一次这样的危机,就必须进一步地加强全球的合作,而不是因为一次危机互相扯皮,互相推诿.特别是不能因为某些政治家拿这次疫情作为借口,让这个世界出现撕裂,让全球化倒退.
 我非常赞同马云最近讲的一句话,大概任何一个国家都有百分之一左右的脑子撞坏的人.如果我们过多关注了这1%,而忘掉了99%的善良的人群,这是人类的悲哀.其实在历史上,大家也注意到,曾经有无数的悲剧源于集体的沉默,而让1%的人主导了历史的方向,我们一定要深刻吸取这样的历史教训.
 危难之中,企业肩负义不容辞的社会责任
 当然作为一个企业工作者来说,在这样的全球疫情,全球的灾难当中,我们更重要的是要想到,作为企业,我们能做些什么,我们怎么能够让人类共同渡过这次危机,怎么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首先我想在危难之中,企业有义不容辞的社会责任,我一直觉得,企业是这个社会最有活力的组织之一,特别是民营企业.民营企业的运营效率,灵活性都能在社会面对危机的时候帮助政府,帮助社会很好地解决一些问题,而且绝大部分的企业家都很有家国情怀,因为企业离市场最近,一旦社会出现危机,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企业.所以当企业看到国家有难,世界有难的时候,不会袖手旁观,企业觉得救别人也是救自己.
 所以大家看到,在这次抗疫情行动中,很多民营企业纷纷挺身而出.在第一阶段,中国疫情刚刚爆发的时候,阿里,腾讯,泰康,小米等企业都第一时间做出了响应,动用一切力量去支持抗疫一线的工作.复星作为一家创新驱动的全球化企业,我们在创业之初就立下了修身,齐家,立业,助天下的文化价值观,所以在面对这样一场危机的时候,我们在除夕夜当天向全球团队发出动员令,紧急调配全球防疫物资,特别是能够进入红区的防护服,口罩等,支援包括武汉等重点疫区的一线.
 当时也有很多的海外员工担心,如果疫情扩散到全球怎么办?我跟他们说不用担心,中国防护物资不足的问题主要是春节假期产能跟不上,一旦进入到战时状态,因为全球防护物资大部分产能都在中国,所以春节以后我们很快就能提供充足的物资.而且当时我叫他们不要担心的另外一点是,中国很快能够阻止疫情的发展.所以一旦他们出现疫情的时候,中国有能力拿出更多的防护物资来支持他们,所以现在中国的很多企业支持他们,包括像阿里,华为,复星等,我们积极支持海外的抗疫行动,基本上直接把物资驰援到全球抗疫一线的医院,我们更多地是想实实在在地做些事情,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就像前面说的救别人也是救自己.
 加快创新,助力抗疫穿越危机
 第二,我们要加快创新,助力抗疫穿越危机.企业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通过创新研发,通过科技产品,来帮助人类共同渡过这次危机.任何一场战争最后PK的是科技能力,供应链能力,这次新冠肺炎的战争也是一样,如果医护人员都是赤手空拳,赤膊上阵,那我相信人类就输了.幸好一百年来,科技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做大健康产业的企业就能够在战时状态下紧急生产出很多医疗物资,供前线的需求.
 对复星来说的话,我们在瑞典的呼吸机厂商BREAS,是一家在欧洲有着三十年历史的呼吸类医疗设备品牌,这次抗疫中,产能比平时扩大了近四倍,现在已经向全世界支持了8000多台医用呼吸机.此外,复星医药研发的诊断试剂也很快得到了中国,欧盟,美国的应急审批,现在已向全球提供了500万份以上的试剂.现在,我们也和迪安诊断一起,努力搭建在中国的便捷检测方式和网络,让更多老百姓能够更快,更方便,更安全地得到检测.只有这样,才能够在疫苗出来之前让大家放下对病毒的恐惧,安心地生活.
 当然,最终消灭病毒还是要靠疫苗,只有通过硬核科技的创新,人类才有可能真正地战胜这次危机.所以复星也在加快和德国合作伙伴BioNTech在抗新冠病毒疫苗研发方面的工作.现在我们很高兴地看到,BioNTech已经在德国展开了疫苗的临床实验,我相信不久中国的疫苗也能够很快地进入临床.
 市场的力量修复全球化"裂痕"
 第三,我们相信市场的力量会重新修复有了裂痕的全球化.现在有很多人担心,会不会疫情之后,欧美日等发达国家会把供应链都搬回本国.如果仅仅从一些政客的演讲,媒体的文章中,你会发现这样的声音很大,好像很多全球化企业会马上把中国的工厂都搬回自己的国家.但是,回到我们刚才讲到的,这可能只是1%的声音,真正的企业工作者,比如像我们自己,一句话说就是都很抠的,都要一分钱一分钱的算成本的.如果明知道把工厂搬离中国,会造成成本的极大上升,我相信是不会去搬的.即使是政府下令,说强制执行,那我相信这样对企业的造成的伤害会很大.最终企业家不愿意这么做,政府也不会让企业这么做.
 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为什么能有这么多发达国家的全球化企业来中国投资?一方面中国的劳动成本低廉而且优质,中国人勤劳,肯吃苦,另一方面中国有着广阔的高速发展的市场,任何全球化企业都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个机会.经过四十多年的发展,中国不仅拥有一个巨大的市场,更拥有着全球最完善的供应链.虽然川普一直希望,把苹果手机制造搬回美国去,但是一直没有成功,为什么?苹果的CEO以前是负责供应链管理的,他花费数年时间才对iPhone手机的供应链进行了重新设计,要调整这样的供应链非常难.
 作为企业来说,我们要把这种市场的声音传递到政府高层中,传递到普通老百姓中,我们应该让他们知道,全球化所带来的好处远远超过一个四分五裂的世界.我相信如果没有全球化,很多人生活要比现在更糟糕,社会不会进步,科技不会进步,甚至如果因为逆全球化,可能会导致全球大萧条,很多人连温饱和生存都会成为问题.对企业来说,我们有责任去宣传一些正能量,去呼吁一些对的事情.
 我一直认为,大部分人都是善良的,我们不希望这个世界出现灾难,特别是因为疫情而导致的全球出现的大萧条,大衰退.所以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应该趁着这个世界还没有变得更坏之前,做一点点努力,尽量去阻止一些不好的事情的发生.
 疫情所带来的经济问题
 对于疫情所带来的经济问题是我更加焦虑的.据一份最新的研究报告显示,全球各国对疫情防控及相关政策的措施,将拖累今年全球GDP按年倒退3.3%,损失相当于9万亿美元.报告预期,2020年,全年贸易损失将达到3.5万亿美元,破产公司的数量将上升两成,估计全球平均失业率将达到9.4%.这样的经济状况,无论疫情最后发展如何,全世界都将面临更为严峻的次生灾害.
 就像日前,我听到甘肃的唐仁健省长在甘肃中小微企业发展推进会上喊话,甘肃的经济到了十万火急,刻不容缓的地步.我想这种状况应该不仅仅是在甘肃.中小微企业的背后是亿万计的普通劳动者,如果不救中小微企业,那最后引发的蝴蝶效应不仅仅是经济问题,甚至会演变为民生问题,政治问题.所以政府要真正地帮助到这些中小微企业,而这其中大部分就是民营企业,或者甚至是个体户.
 但是我最近也看到另外一份报告,让我焦虑,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国企与民企分别新发行公司债31406亿元与2368亿元,前者国有是后者民营的13倍之多.从净增融资规模来看,国企公司债净增23353亿元,且单月净增规模持续正增长.而同期民企的公司债合计净增是-1660亿元,且仅有三个月份录得正增长,其余月份都在萎缩.在银行授信方面,国企合计授信175万亿元,民企合计额度仅仅是19万亿,是前者的十分之一.
 即使在今年三月份的疫情期间,国企共发行402只合计3174亿元的疫情防控债,而民企仅获发行73只合计388亿元,这让净融资规模本就在萎缩的民企在资金链上更加捉襟见肘.
 我们一直说,我们的经济结构里有一个五六七八的说法,就是民营企业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70%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企业数量.如果解决了80%的劳动就业人口的民营企业,获得的融资这么少的话,很快我们将会面临失业潮,企业破产潮.
 当然另外一个问题是,难道是民营企业真的不行,效率低吗?实际情况是,民企与国企的融资同资质不同评级,同评级不同利率,国企的主体评级总体较民企更高,因此也导致其综合融资成本较民企更低.
 即使是主体评级发债期限相同,民企的发债利率也较国企至少高出100bps.此外,相似资质的国企与民企发行人的评级也存在扭曲,通过整理AAA级国企后十名与AA+民企的前十名,在2019年主营业务收入数据可以看出,后者的主营业务收入大幅好于前者,甚至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但是评级上却差出了一个档次,且部分国企虽然资质比民企更差,反而能承担着比这些民企更低的融资成本.
 其实民营企业的融资难并不是一个新的话题.早在2014年,银行信贷就开始对民企收缩,虽然中央不断出台政策以扶植民营企业,但是在一些地方,"返费","以贷转存"和"烂企业背债"等变相给民企增加融资成本等方式层出不穷,也进一步引发了民企的违约潮.2019年民企新增违约债券规模是国企的3倍,如此巨大的差距如果是民企经营效率本身所带来的,那我觉得没有关系.
 但是我们看到,如此巨大的差距绝非经营效率所能解释,更多的是来自国企背后的隐性刚兑预期所带来的不对称融资环境.因此,国企的隐性刚兑预期如不能打破,监管机构对各类变相提升民营企业融资成本的打压力度不能进一步渗透与加强,则仍然难以为民营企业建立公平竞争的融资环境.尤其面临危机的情况下,面临着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一次经济危机的情况下,我们要趁着危机,利用危机倒逼改革,倒逼开放,要让市场重新焕发活力,要把钱真正用到需要的企业身上去.
 这次疫情是人类历史的一次浩劫,也是对人类的重大考验.我相信,只有朝前看,向前走,不因为一次困难就互相掐架,不因为一次困难就违背市场规律.要相信人类的智慧,相信全球化的浪潮,相信未来会更好,因为相信,所以我们一定能看到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