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德佛兰克法案"未能解决银行"大而不倒"的症结,反而加剧了金融业的这种状况.大银行绑架市场的情况更加严重.部分推翻该法案,针对中小银行放松管制将会刺激借贷和美国经济发展.
当媒体还在重点关注美国政府在国务卿,白宫首席经济顾问,国家安全顾问,联邦调查局副主任等高层官员的重大人事震动,美国参议院上周以67对31票悄悄通过法案部分推翻了"多德佛兰克法案"的限制.这标志着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的加强监管时代的终结和金融自由化时代的再次来临.作为奥巴马前总统的重要政治遗产之一,该法案的主要宗旨就是在美国次贷危机之后,通过法律形式授权美联储对银行业加强监管.通过分拆金融机构,防止大机构绑架市场,通过"大而不倒"的方式冒险经营.
虽然对"多德佛兰克法案"的废除只获得了参议院的批准,还需要通过众议院的投票以及总统的签署,但是目前看来这并不存在什么障碍.因为众议院一直在酝酿一个比参议院更加激进的金融去监管法案,所以不太可能投票反对这个相对温和的版本.对于川普总统而言,废除该法案也是他从竞选总统以来的重要政治承诺.我们也很难想象白宫会最终会行使否决权.
在当前市场上,一些专家,媒体和部分立法人员把该法案的部分废除理解成为川普总统在当选之后向华尔街和高盛帮送上的大礼,以回报金融大鳄在竞选期间提供的资金支持.他们预计这会在全球金融危机10年之后在华尔街吹起资产泡沫,扩张美国民众的贫富差距,最终有可能再次引发类似的金融危机和第二次"占领华尔街"运动.但是如果我们全面回顾"多德佛兰克法案"在过去这些年的执行情况和参议院对该法案的修订,我们可能会完全改变之前的看法.
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当初奥巴马前总统推动通过"多德佛兰克法案"的初衷为了解决银行业"大而不倒"的症结,那么这个法案的执行结果事实上加剧了银行业的这种业态.该法案要求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监管面向消费者提供的金融产品或服务,打击"不公,欺骗或滥用"行为.为了要达到近乎苛刻的监管要求,该法案为所有银行带来了难以承受的监管成本.根据美国行动论坛(American Action Forum)的数据,在"多德佛兰克法案"生效后的2014年,全部银行业的监管成本就高达240亿美元和6100万个小时的文书工作.2015年监管成本则攀升到了360亿美元和7300万小时的文书工作.为应对压力测试而进行的"综合资本分析评估(CCAR)"现在是华尔街所有银行里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很多中小银行由于无法像大银行一样消化这样沉重的成本,有的退出了部分业务,有的就只能破产倒闭.金融业的行业集中度不降反升,变得更加不健康.大银行绑架市场的情况比金融危机前更加严重.就好象北达科他州民主党籍参议员Heitkamp所说的那样:多德佛兰克不但没有解决"大而不倒"(Too Big To Fail)的问题,反而还带来了"小而不能成功"(Too Small To Succeed)的新问题.大银行越来越大,小银行却消失了.
针对行业集中度过高的问题,在上周"多德佛兰克法案"的废除过程中,参议院的改动重点加入了对中小金融机构的政策倾斜,实质上对华尔街金融大鳄非常不利.新法案认定资产管理规模超过500亿美金的银行仍然是属于"大而不倒"的,所以仍然要按照最严格的监管规则进行规范.这些规范主要包括每年一次的压力测试,以确保他们在下一次的金融风暴中能够存活下来.在新法案起草时,参议院银行业委员会主席Mike Crapo原本希望把这个限额规定为2500亿.如果是那样,就会对一些知名金融机构放松监管.比如:美国运通,巴克莱银行和Ally Investment.
但是对于那些中小银行,新法案则将会放松监管,把他们从沉重的监管成本中间解放出来.这也是为什么该法案在美国两党政治严重对立的今天,能够获得跨党派支持,高票通过的原因.白宫发言人Sarah Sanders说:该法案对于数千家社区银行和信用合作社提供了急需的缓解.而且将会在不产生金融风险的前提下,刺激借贷和经济发展.
在后多德佛兰克时代,我们应该可以看到的是,为中小企业和私人提供信贷支持的中小银行和合作信用社在美国广大中部农村地区的繁荣.私人企业将因此获得历史性发展机遇,并吸纳更多结构性失业人口.美国再次进入了企业和私人部门加杠杆的大周期.
但同时也像很多其他经济改革一样,最先适应新政策的一定是财力雄厚的国际化大公司,最后受益的也往往是他们.任何企图惠及小企业和创业者的政策最终都很难达到其初衷.华尔街大鳄们是否会以持股或者参股的形式装扮成中小银行绕过监管,是否会再次提升美国金融风险,这仍然需要监管机构的高度警惕.
(本文作者介绍:专栏作家,曾在美国供职于大型共同基金管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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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家,曾在美国供职于大型共同基金管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