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第十届光华新年论坛新闻发布会与媒体高层座谈会"上,77岁的厉以宁教授回望改革历程,阐释了"改革是一项艰巨的事业","改革没有先知先觉但我们对改革经验不足","改革理论探讨认识尚有局限"等观点,但是更为与会者津津乐道的,是在谈及学术观点分歧时的一番话语:"我和吴敬琏有过几次争论,其实我们俩关系挺好的.
我们俩是高中同学,我们俩在改革大方向上始终是一致的."
这番话语出乎与会者预料.据悉,2008年1月12日,两人将一同在"光华新年论坛"上发表演讲,这在近年,在公开场合,比较少见.
厉以宁教授介绍说:"我们俩,在南京金陵中学读高中时,就是同学.现在你到金陵中学去,学校悬挂的照片,有我,也有他.不过后来他去了复旦,我到了北大."
其实,吴敬琏与厉以宁之间,还有同庚,同乡之谊:均出生于1930年;同为江苏人,厉为江苏仪征人,祖籍江苏武进;在金陵中学读高中,两人都属绝顶聪明那一类.除此,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小眼镜",其刻苦用功也由此可见.
当然,两人性情各有不同.厉以宁自幼喜欢诗词歌赋,具有诗才文气的浪漫气质;吴敬琏喜欢古典音乐,更喜欢拆拆卸卸,鼓捣闹钟,收音机,成为长江对岸南京化工厂的一名工程师,是他的向往.在1949年的历史巨变中,吴同学和厉同学各奔东西,厉以宁随家人来到湖南乡下,成为管理账目的"厉会计";吴敬琏则因肺病,胃病等诸多"病种"休学有年.
1951年,"厉会计"闻听北京大学招生的消息,便委托朋友代为报名,那朋友竟擅做主张填报了"经济学系".后来北大学生厉以宁受教于1920年代的哈佛博士陈岱孙教授等多位名家,打下坚实学术功底.
吴敬琏则在高校院系调整后,由金陵大学转读于复旦大学经济学系.毕业分配来到北京,入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在孙冶方领导下从事研究,"文革"中与顾准"亦师亦友".
殊途而同归.若干年后,中国经济学界出现两位扛鼎人物.
"经济学家的分歧是社会的福祉"
厉以宁教授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我与吴敬琏的分歧,被某些舆论夸大了."
两人在学术观点上的分歧,最早发生于1980年代中后期,当时厉以宁先生认为企业改制势在必行,吴敬琏先生则认为应优先考虑价格改革.自然,当时的政策取舍有所偏重.
两人的公开矛盾,发生于2001年2月,由于对股票市场的状况和发展看法不同,引发了一场为国人所瞩目的争论.自此,很少见到两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
据厉以宁教授介绍,2003年,他从服务多年的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财经委员会转至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与吴敬琏先生同为副主任,一起工作.去年,全国政协在南京举办"民营企业经济论坛",两人一起出席大会并发表演讲,"私下也有交流."
多年前,厉以宁教授就"如何看待经济学家观点分歧"这一问题回答记者提问时说道:"经济学家学术观点的分歧,是社会的福祉."经济学科具有超前性,预期性,也许,它恰恰需要一种建设性的对抗.
向青年人昭示"团结和表率的力量"
昨天,厉以宁教授的这一番谈论,赢得在场媒体人的称许.有报刊负责人发言表示,两位重量级的经济学家,能够摈弃以往的学术分歧,在改革发展的关键时期形成共识,这就使"光华新年论坛"不仅显示出思想的力量,更向青年人昭示了"团结的力量,表率的力量".
光华管理学院张维迎院长发言认为:"吴敬琏先生和厉以宁先生在改革方向上的一致性,远远大于他们在学术观点上的分歧."
曾经以"特约记者"身份分别采访过吴,厉两人的原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助理,现诺德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潘福祥,研读过厉,吴的全部著述,他表示:"吴,厉两人关系和谐,是经济学界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其实,这两位经济学前辈在各自的观点上始终是一贯的,在改革的方向上又是一致的.他们能联手迎接深化改革的艰巨挑战,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