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是目前举世公认的国际城市,也是全球总部经济的成功典范.这座国际大都市的竞争优势和独特魅力来自于它在银行,证券,保险,外贸,咨询,工程,港口,新闻,广告,会计等领域为美国甚至全球提供的优质服务及其由此奠定的难以取代的国际地位.这里不仅云集中了全球相当数量的金融机构,特别是外国银行及从事金融交易的其它公司,而且也是世界最大跨国公司总部最为集中之地.在财富500强中就有46家公司总部选在纽约,而美国其他任何大城市都不能与其相比,如芝加哥和休斯顿分别只有15家,只及纽约的1/3,其它大城市更不能与纽约相比.纽约制造业总部云集,与其发展形成了配套的新型服务业.在纽约,有法律服务机构5346个,管理和公关机构4297个,计算机数据加工机构3120个,财会机构1874个,广告服务机构1351个,研究机构757个.纽约有制造业公司有1.2万家,许多全球制造企业都在这设立了总部机构(如洛克菲乐中心),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国际金融经济中心(可以从表6-1反映出来),对世界经济的稳定与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纽约的早期发展史上,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制造业,商贸业的蓬勃发展使它由1615年的货栈迅速崛起为美国的进出口贸易中心.1820年,纽约市的人口超过费城成为全美第一大城市.到19世纪末,纽约又成为美国的制造业中心之一,以及广播中心和金融中心.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纽约不仅发展成为经济功能十分齐全的综合性大都市,同时逐步确立形成了以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为主导产业,工业部类相当齐全的产业格局.这是其经济持续稳定地增长的重要保证.也正因为此,纽约的中心地位在几经波折和战争破坏后仍然维持下来并不断强化,在美国确立今天全球世界经济中心的地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的经济结构在地理布局上出现两个明显的变化.其一是东北部,中西部城市的衰弱,城市中心区减少,地位下降与"阳光带"城市①的崛起;其二是郊区化的长足发展,成为城市发展的主导趋向.然而,同样位于东北部的纽约市却独领风骚.尽管整个城市也曾出现过由盛及衰的趋势,但其市中心区一直在努力扭转当时的颓势,经过一系列及时的经济结构变革和调整之后,纽约市原有地位再度复兴,并且日渐巩固.探讨二战后纽约市经济结构和经济地位的变化,揭示二者的内在联系,从中我们可以体会并理解这座世界头号大都市总部经济形成深刻背景和发展历程.
纽约经济结构变迁可划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二战结束后不久到70年代中期,尤其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纽约的产业结构则出现了制造业的急剧衰弱与金融,服务业等第三产业崛起的双重变化.60,70,80年代这里的制造业就业人数分别减少了9.2万人,18.1万人,26.7万人,下降率分别为9%,19%和35%.显而易见,纽约制造业的衰弱在逐年加快.在这一过程中,损失最为惨重的首推服装制造这一纽约传统产业制造部门.该行业在1950-1980共有20万人失业,占纽约制造业失业人口总数的五分之一.自1980年以来,该行业就业人数减少了60%.与制造业的衰弱,就业人口减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第三产业,尤其是其中的金融,服务业就业人口在总就业人口中的比重迅速增加(见表6-2).就全美而言,从事采矿,建筑,运输,制造业等第二产业的人口在总就业人口中的比重从1945年53%下降到1975年的35%,而同期就业于贸易,金融,服务等第三产业的人口比重则由47%上升到65%.标准的第三产业部门金融,保险和房地产业(即"FIRE")在纽约市的地位变化集中服务业在该市崛起的状况.从1959年到1969年.就业于纽约"FIRE"的人口增长22.8%,占纽约就业总人口的比重则由1959年的10.8%上升到1969年的12.3%.
第二阶段是70年代中期至今.其特点是,制造业和消费者服务业的产值和就业比重持续下降,生产者服务业在产值和就业份额上超过了传统的消费者服务业.另据Ewers等(1986)对1951~1981年伦敦消费者服务业的分析,运输,销售,电力,供水及杂项服务的就业人员,分别从42.03万人下降到37.4万人,从61.74万人下降到44.70万人,从8.5万人下降到4.5万人和从61.2万人下降到45.1万人.表2.2同时也表明,在纽约的第三次产业内部,消费者服务业就业人数持续下降,而生产者服务业就业人数持续增加,成为城市经济增长和财富积累的动力,并推动着制造业向服务业转变,进而实现第三次产业化.同时,在城市产业的空间分布上,制造业向郊外迁移,生产者服务业向大都市中心地区集中.纽约作为世界"总部中心"的地位也经历过波折.上世纪60年代以来,特别是1969年的经济危机使纽约的这种地位受到极大的冲击.60年代末,"幸福"杂志公布的全美500家最大企业中136家将总部设在纽约,到70年代后期,这一数字锐减78个,减少了五分之二,其中1972~1975年减少最快,达25个之多,纽约市当地税收锐减.为了扭转总部外迁不利局面,纽约1976年开始实施调整战略,其中主要包括以下三项:
其一,实施城市工业园区战略.一是建立"袖珍工业园区",主要着眼于充分利用该市基础设施完备但被废弃的小区,用联邦资金在这些小区上"建设使用面积为10万平方英尺的商用大楼,分别租给小制造业公司",以恢复和巩固纽约经济结构多样性的传统优势.二是建立"高科技产业研究园区",它的目的是要利用纽约市众多的大学,研究机构和企业总部的综合优势,研究和开发高科技产品,以弥补纽约在这些方面的不足,适应后工业社会城市经济结构变化的新趋势;其二,实施区域经济发展战略.这种战略旨在加强纽约与大都市的整体优势,以此来加快市区的复兴步伐.它强调资源共享,市场共享的指导思想,承认产业对于整个大都市区的重要意义;其三,振兴纽约的外向型服务业等第三产业部门.一是试图通过"我爱纽约"运动,世界博览会和其他活动来刺激纽约旅游业发展,使纽约成为自由储兑贸易区和会议中心.二是保持和强化纽约的国际金融中心,贸易中心的地位,以吸引更多世界企业总部落户纽约.三是全面改善与提高该市的投资环境和生活质量,营造更好的"总部环境",努力使人口和外迁的企业总部回流.
纽约经济经过5年的调整,通过实施各项切合实际的复兴战略,到1980年底1981年初基本上回到了正常的发展轨道上来,其世界"总部中心"的地位也随之确定下来并逐步强化.
考察纽约总部经济的形成过程可以看到,纽约总部经济的形成是纽约经济结构调整的结果,同时也得益与纽约特有的城市资源.有利于纽约总部经济形成的城市资源主要包括以下五各方面:
第一,纽约具有高素质的人力资源和科研教育资源.1997年,该市所有高等院校招生入校学生37万人.在这里,移民汇聚,人才聚集.1990-1994年期间各国移民高达56万人,外商社团220个.纽约有91所可授予学位的研究院所,147所非学士授予院所;第二,纽约具有支持总部经济发展的交通运输网络设施.纽约是具有世界级的天然良港,港口货运总量相当于美国北大西洋集装箱货运市场运输量的55%.纽约市区机场国际货运服务占全国的20%.纽约不间断地修建高速公路,路桥和隧道,形成了一个综合的交通运输体系,现已有15条洲际高速公路,9条收税干道,5条海底隧道,861座架空桥路;第三,纽约金融,保险业非常发达.除有美国和其他主要国家的380家银行外,美国10大银行中的4大银行总部还座落于纽约.1997年,纽约股票交易所的交易额高达5.7万亿美元,而日本不到1万亿.纽约的交易额占当年全世界股票交易量的27.8%.作为世界金融中心,世界上最大10家安全公司中的9家,美国10家最大生命保险公司中的4家公司的总部在纽约.美国10大金融服务公司中的3家设于纽约;第四,纽约新型服务业发达,能够为制造业的发展提供配套服务.美国6家最大会计公司中的4家,10家最大咨询公司中的6家在纽约,十大公共关系公司中的8个座落在纽约,每天产生和发布几乎所有重要公司和产品的信息;第五,纽约文化,生活环境优越.纽约有36家百老汇剧院,300家演出场所,500多家书店,400多家画廊,150多家博物馆,9座体育场馆,273家夜总会式俱乐部,50家音乐俱乐部,纽约拥有6.5万间旅馆,1.7万家饭店或酒吧.这些文化,体育但娱乐设施为聚集在纽约的公司总部的高级员工提供高品质的生活服务.
曼哈顿是纽约市的中心区,该区包括曼哈顿岛,依斯特河(即东河)中的一些小岛及马希尔的部分地区,总面积57.91平方公里,占纽约市总面积的7%,人口150万人.纽约著名的百老汇,华尔街,帝国大厦,格林威治村,中央公园,联合国总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大都会歌剧院等名胜都集中在曼哈顿岛,使该岛中的部分地区成为纽约的CBD.曼哈顿CBD主要分布在该区内曼哈顿岛上的老城(Downtown),中城(Midtown),著名的街区是格林威治街和第五大街.在老城长仅1.54公里,面积不足1平方公里的华尔街--CBD金融区,就集中了几十家大银行,保险公司,交易所以及上百家大公司总部和几十万就业人口,成为世界上就业密度最高的地区.中城是曼哈顿的豪华居住区,帝国大厦,克莱斯勒大厦,洛克菲勒中心等一些著名的建筑都坐落在这个区.中城的形成虽晚于曼哈顿老城,但却有后来居上的势头.进入20世纪后,其他许多非赢利的办公机构,如工会,研究部门,专业团体,政府机构等,也都集中于此,许多相关的专职事务所如房地产,广告业,税务部门等也迅速向其聚集,原来设在岛南部的保险业及银行也被中城良好的环境吸引过来.与此同时,商店,服务业等也渐渐聚集过来,使得曼哈顿岛CBD的特征更加明显.
20世纪60年代末,为解决曼哈顿CBD因产业不平衡而产生的矛盾,纽约市政府对格林威治街和第五大街采取了一些调控手段,改善投资环境,引导其平衡健康发展.加强纽约商务贸易中心功能,增强吸引力.首先,在西部建了许多办公楼,住宅楼,展览中心等,且修建了穿过市中心区的地铁.随后,政府又颁布了曼哈顿南部规划,在岛南端建成了宽阔的环形高速公路,世界贸易中心,1.5万套公寓及办公楼.在这些扩展的地区中,旨在为拥挤的市中心区分担压力,规划机构加强了交通运输网的建设,如把地铁和其它铁路交通的出入口与新建办公机构相连接,同时把人行道和商店设置在地下,并与地铁出入口直接相连.20世纪70年代中期,曼哈顿CBD逐渐形成.
曼哈顿CBD是纽约总部经济的重要空间载体,对于纽约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促进作用,这主要表现在:
一是依靠CBD的影响,纽约市确立了其国际城市形象.一批国际性和跨国性行业组织在纽约市得到发展.早在1979年就有277家日本公司,213家英国公司,175家法国公司,80家瑞士公司及许多其它国家公司在纽约市设立区域总部及分支机构.
二是带动支撑了纽约其他产业的发展.比如,曼哈顿CBD的住宅和商业用房的成交额,占美国房地产市场中此类用房成交额的40%;美国21%的电话是从纽约打出的.
三是地产增值,政府税收增加.比如,曼哈顿的地产估价约占纽约市地产估价总额的53%,1969年至1983年间,曼哈顿区地产价值增长了约58%.
四是成为纽约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源泉.曼哈顿地区经济增长量占纽约市总经济增长量的82%;CBD和它的衍生效益促进了纽约市的繁荣,曼哈顿CBD每年都要接纳数百万的外来客商及游客.
研究纽约曼哈顿CBD的建设发展历程,可以发现纽约市政府在曼哈顿CBD的形成和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尤其在20世纪80年代后曼哈顿CBD发展较为迅速的阶段,纽约市政府在改善CBD的总体环境方面采取了一些积极的措施.
其一,扩大曼哈顿CBD的地域范围.从1980~1990年,纽约市以写字楼为基础的产业就业人数从79.8万人增加到91.5万人,使得曼哈顿地区CBD总面积从2800万平方米增加到3340万平方米.曼哈顿地区的CBD界限也扩展到炮台公园,翠贝卡,布鲁克林下城和长岛市.
其二,加强对曼哈顿CBD的规划.在整个80年代,纽约市CBD的许多原有厂房改变为住宅楼,办公楼,机构办事处和商店.90年代,那些被改造成办公楼的建筑也已经不能适应现代化的办公需求.纽约市规划部门要求,在进行改造的时候必须使得改造后的项目能够为纽约人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所以在审核项目时,纽约市规划部门将尽量做到新的居民与现有的商业设施和谐.纽约市政府规划部门还根据不断变化的形势改变规划,使规划变得更可操作.并对第三产业进行研究,找出最合适该产业的地理位置,土地使用,以及更适应纽约市的经济可持续发展的规划方案.
其三,改善曼哈顿CBD原有的公共环境.纽约市政府对一切有碍于CBD吸引设立公司总部及办事机构,影响旅游业发展的不利公共环境因素进行逐步解决,如对CBD中原有街道,人行道的严格管理.为解决曼哈顿CBD的交通拥堵,纽约市政府的一贯政策是鼓励发展公共交通,不鼓励曼哈顿私家车的发展,并时刻注意进程车辆的废气排放情况.同时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环境保护和环境美化建设.纽约市的电讯业历来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纽约市电讯部门倡导的"可信赖网络"计划使得不同的电讯公司携手合作,以对付紧急状态下可能出现的问题.
其四,支持曼哈顿区以外的附属CBD的建设.除了曼哈顿CBD以外,在布鲁克林,长岛市也有小型的CBD作为曼哈顿区CBD的后援补充.纽约市正在改善这些地区的CBD条件,提供办公,展览,仓库等服务,作为对曼哈顿CBD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