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地址:贸易保护主义不是解决美国就业问题的良策作者:洪平凡 贸易保护主义不是解决美国就业问题的良策 --评美国2012年国情咨文 洪平凡 2012年1月27日 美国总统在日前向国会发表国情咨文,描绘了振兴美国经济的蓝图.其中的主题之一是重振制造业,增加就业. 国情咨文号召美国企业将就业机会从国外带回美国,其潜台词是美国公司在海外的投资,外包,以及其他国家向美国的出口造成了美国工作岗位流失.国情咨文还特别多次提到中国,认为本届美国政府增加针对中国的贸易案(几乎是上届政府的两倍)已经取得一定效果.例如,阻止进口大量的中国轮胎保住了一千多名美国工人的工作.同时宣布要建立一个贸易执法部门,专门负责调查中国等国的"不公平贸易行为".国情咨文充满了贸易保护主义的色彩. 美国经济在2008年陷入由"次贷"危机引发的"大衰退"之后,一直处于低迷状态.gdp在2011年下半年才恢复到2007年的水平,而就业仍然远远低于危机前的水平.美国的确迫切需要增加就业,但是,贸易保护主义不是解决美国就业问题的途径. 与历史上几次经济周期相比较,这次美国经济衰退的幅度是"二战"以来最大的,而复苏步伐则是最缓慢的.例如,上一世纪80年代的衰退幅度也很大,但在复苏阶段,gdp增长可以连续6个季度在5%以上,最高达到9%.而这次复苏中,没有一个季度的gdp增长超过4%. gdp复苏缓慢的必然结果是失业率居高不下.美国在这次经济衰退中失去了800多万工作岗位,失业率从2007年的4.5%上升到2009年最高时超过10%.就业状况在2010年之后有所改善,但迄今也只回复了约300万工作岗位,目前的失业率仍然在8.5%左右. 在美国过去60年所经历的7,8次经济周期中,每次发生经济衰退之后,就业复苏所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在上一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经济衰退后,一年左右即可恢复失去的工作岗位;70年代和80年代,需要2年左右;90年代和2000年初需要3年左右;而这次需要更长时间. 复苏缓慢的主要原因是美国陷入了深层的结构性衰退.金融危机给美国的金融体系带来了重创,类似地震对基础设施的破坏.金融体系的确是美国经济的基础设施.银行和其它金融机构,以及居民,在金融危机之后都需要重组他们的资产负债表,处理不良资产,降低债务杠杆率.大量的金融监管方面的改革才刚刚开始.这些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此外,过去20多年的"经济全球化"也给美国的经济结构带来了很大变化.正如传统贸易理论所预料的,作为一个在科技,金融方面领先的高收入国家,美国从经济全球化中所得到的好处主要集中在金融业,高科技行业,等资本密集和科技密集的行业,集中在跨国公司,而全球化对美国的制造业,加工业,等人工密集的行业,以及低技能工人带来很大压力.美国制造业不断萎缩,高收入和低收入的差距明显扩大. 但是,许多经济学家的研究表明,国际贸易和企业外包并不是影响美国失业率的重要因素. 近几年的数据也非常显著地表明美国的贸易逆差与美国的失业率之间不是正相关关系,而是负相关.2006年至2009年,美国贸易逆差从7500亿美元下降到3800亿美元,而同期的失业率增加了一倍.两者呈负相关.美国失业率的上升,是由美国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造成的,与美国的贸易逆差没有直接关系. 在内需不足的情况下,美国政府寄希望于出口来带动经济增长,提出了5年内美国出口翻番的计划.这意味着出口每年递增15%.在金融危机前,2002至2007年的5年里,美国出口平均每年增长11%.所以,仅仅依靠美国贸易伙伴们的进口增长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还不足以使美国的出口在5年内翻一番.美国出口在2010年的确比2009年增长了15%,但主要是因为出口在2009年下跌了18%.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要实现出口倍增计划有困难.更重要的是,如果美国加大贸易保护措施限制其他国家的出口,其结果必然会引起其他国家对美国出口的限制,这与美国出口倍增计划的初衷适得其反. 在过去两年,美国对中国出口的增长速度是美国总出口增长速度的两倍,而美国的国情咨文特别强调要对其出口增长最快的市场,中国,增加贸易摩擦,这更是与其出口倍增计划南辕北辙. 美国出口是gdp的20%,制造业的就业人数只占总就业人数的9%,依靠出口和制造业增长来带动就业在几年之内是很难得到显著效果的. 此外,要让美国企业将就业机会从国外带回美国谈何容易.就在国情咨文发表的前几天,纽约时报刊登了一长篇有关美国苹果公司对美国和中国就业影响的报道.其中提到,苹果公司之所以把苹果手机外包到中国去组装除了中国工人的工资比美国低的原因以外还有很多其它原因.例如,美国无法提供足够数量的(中低水平)工程师.苹果公司需要8700名工程师来指导20万名组装线上的工人.公司的分析人员指出如果在美国要招聘这么多的工程师至少要9个月,而在中国15天就办到了.正是由于有效的国际分工,苹果公司利润近几年来大幅度上升,最大的收益者是苹果公司的美国股东们,同时也有利于美国的就业:去年,苹果公司在美国新增了8000员工.而且,苹果公司在美国的雇员(人)多于海外雇员(人, 当然,不包括海外外包工厂的工人). 美国要想重振制造业,增加就业,最大的挑战在国内,不在国外.美国在医疗保健和退休福利等方面的庞大开支是影响许多公司增加就业的负担.例如,有些分析人士认为,无法承受的退休福利是迫使美国通用汽车公司在两年前进入破产程序的主要原因.虽然其观点有些偏颇,但是如果不进行医疗保健体制和退休福利方面的有效改革,美国经济的效率,国际竞争力,和就业肯定会走下坡路.欧洲一些国家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就是例证. 事实上,如果美国将复苏的增长点放在更新长期失修的基础设施,恐怕比"出口倍增"计划和重振制造业更能有效地促进gdp的增长和就业的复苏.美国的公路,桥梁,电网等基础设施严重失修,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落后于一些新兴经济体.遗憾的是,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已经大幅度上升,而现有的国会政治博弈又不大可能压缩其它方面的支出(如军费支出)来支持基础设施的建设. 总之,无论是贸易,外包,还是对外投资,只要是遵循市场规律,发挥各国的相对优势,它们对各国经济增长和就业带来的绝不是"零和" 结果,不是一个国家抢走了另一个国家的工作岗位,而是为各国提供了更多的工作机会.相反,如果采取贸易保护主义措施,阻碍国际贸易,外包,和对外投资按市场规律流通,其最终结果只能是损人而不利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