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激发需求侧活力:培育新动能
习近平指出:"对我国这么大体量的经济体来讲,如果动力问题解决不好,要实现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和'两个翻番'是难以做到的."根据供给和需求相互依存的经济学原理,经济发展需要供给侧和需求侧两侧共同发力,因此改革需要在供给和需求两侧推进.就如习近平所说:"供给和需求是市场经济内在关系的两个基本方面,是既对立又统一的辩证关系,二者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相互依存,互为条件."就调节方式来说,"供给侧和需求侧是管理和调控宏观经济的两个基本手段" .需求侧管理重在解决总量性问题,注重短期调控;供给侧调控重在解决结构性问题,注重长期发展,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有效调控方式.
改革开放初期的市场化改革实际上是需求侧的改革,建立由市场来决定资源配置的体制机制:强化市场竞争机制,突出市场需求导向,取消指令性计划等.与微观的需求侧改革相适应,在宏观上,一方面从总需求入手建立宏观总量调控机制,明确消费,投资,出口"三驾马车"协同拉动经济增长,突出消费需求的拉动作用.另一方面,面向总需求的宏观调控转向财政和货币政策,相机采取紧缩性的,扩张性的或平衡性的财政和货币政策,宏观经济管理转向需求管理.在需求侧改革进行了三十多年后,虽然需求侧的体制还有进一步改革的要求,但重点是完善总需求管理.
实践证明,只是在需求侧进行改革,只是完善需求管理,并不能有效解决经济运行的效率和供给质量,不能满足人民美好生活的需要.供给侧的问题归结为结构,效率和质量三个方面.2015 年底的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一次会议上习近平发出了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号令:在适度扩大总需求的同时,着力加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着力提高供给体系质量和效率,增强经济持续增长动力,推动我国社会生产力水平实现整体跃升.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再次明确:"我们要坚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我国进入新时代后推动经济发展的主线."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说到底最终目的是满足需求,主攻方向是提高供给质量,根本途径是深化改革."与一般的调整生产关系的改革不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要解决发展本身的问题.
第一,着力振兴实体经济.实体经济是一国经济的立身之本,财富之源.虚拟经济只是经济的润滑剂,即使其有扩张资本的能力,也要反映在其所推动的实体经济的扩张上.在现实中之所以出现"脱实向虚"的现象,除了虚拟经济领域中存在"一夜暴富"的诱人投机因素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实体经济企业经营困难,因负担太重无利可图而投资不足.因此,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目标还是要让实体经济发力,需要足够的对实体经济的投资,在实体经济领域培育发展的新动能,在高质量发展中增强实体经济企业的盈利能力.
第二,解决供给体系的质量和效率问题.其衡量标准就是习近平多次强调的全要素生产率.应该说,经过改革,尤其是市场配置资源,企业的效率,单个要素的生产率,如资本生产率,劳动生产率,土地生产率都有明显提高.但各个要素集合所产生的全要素生产率还不高.这同供给侧的要素配置结构相关.一是资源错配.表现在相当多的资源被束缚在过剩的,污染的,落后的产能上,存量结构调整难度大,有效产能投资不足;在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的投资比例上,偏重物质资本,忽视人力资本,造成创新能力不足.二是过高的制度性交易成本.如难以遏制的重复建设,重复投资,行政性垄断,烦琐的行政审批,地方保护等问题,都会产生高昂的要素配置成本,严重降低全要素生产率.对此,习近平指出改革目标是:"优化现有生产要素配置和组合,提高生产要素利用水平,促进全要素生产率提高,不断增强经济内生增长动力."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就成为提高全要素生产率的基本途径.
第三,解决有效供给不足和无效产能过剩并存的结构性问题.如习近平所说:"我国供给体系产能十分强大,但大多数只能满足中低端,低质量,低价格的需求."与此同时,又存在无效和低端的产能过剩.无效产能包括过剩产能,落后产能和污染产能.这种结构性矛盾是发展中国家的通病,属于长期问题.这种结构性矛盾反映出现行经济发展方式的症结,即进入中等收入阶段后,在解决了温饱问题后,居民的消费需求开始转型,更为关注健康,安全,卫生,档次方面的需求.而生产和服务还停留在低收入阶段的供给,追求数量,不重视质量,为生产而生产,不能适应进入中等收入阶段以后消费需求的新变化,满足中高端消费的中高端产品和服务供给不足,不能满足多样化,个性化,高端化需求,势必产生有效供给不足,无效产能,中低端产品过剩问题.供给侧的这些结构性问题需要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得到解决.
第四,解决供给侧的动力不足问题.已有的市场化改革在需求侧产生了市场竞争和市场需求的压力.已有的改革解决了产权制度的动力问题,但供给侧仍显动力不足.这与激励制度相关.突出表现是企业的高税负,高利息,高社会负担.还有不少企业因高杠杆,面临财务困难,陷入债务困境,其中有不少成为所谓"僵尸企业".企业分享不到发展的成果也就缺少发展的动力和活力.与需求侧突出的市场选择不同,供给侧的激励突出的是对市场主体的激励:一是降低企业税,费,利息和社会负担,降低企业成本,使企业轻装上阵.二是保护企业家财产,激励企业家精神.
从2015 年底开始的供给侧改革采取结构性改革方式 -  -  - 针对无效产能去产能,去库存,针对有效供给不足补短板,针对企业负担去杠杆,降成本 -  -  - 成效是显著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就同发展是硬道理一样,是需要长期实行的发展政策,有着长远的目标.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会有新的任务.在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取得明显进展基础上,需要进一步转向培育新动能.关于新动能,习近平指出:"既要紧盯经济发展新阶段,科技发展新前沿,毫不动摇把发展新动能作为打造竞争新优势的重要抓手,又要坚定不移地把破除旧动能作为增添发展新动能,厚植整体实力的重要内容."党的十九大明确现阶段所要培育的新动能主要涉及"在中高端消费,创新引领,绿色低碳,共享经济,现代供应链和人力资本服务等领域".实际上这六大领域的新动能主要是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基础上产生的.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没有忽视对需求侧动力的激发.在中美贸易战及新冠肺炎疫情在世界流行从而导致世界经济出现衰退的背景下,我国经济发展同样面临需求不足和经济下行的压力.党中央及时提出"六稳"(稳就业,稳金融,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稳预期)和"六保"(保居民就业,保基本民生,保市场主体,保粮食能源安全,保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保基层运转)的任务.这时刺激需求,在需求端激发活力就显得非常重要.同时,新发展格局以国民经济的内循环为主体,需要有足够的市场需求,因此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扩大内需战略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有机结合的要求.
洪银兴,南京大学文科资深教授,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央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首席专家,全国综合大学"资本论"研究会会长.曾任南京大学党委书记,第四,五届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理论经济学学科评议组成员.1987年获孙冶方经济科学奖;1991年获"做出突出贡献的中国博士学位获得者"称号;2009年入选影响新中国60年经济建设的100位经济学家;2017年获吴玉章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2018年获国家教学成果一等奖;2019年获中国经济理论创新奖,同年入选江苏省改革开放优秀个人;2020年获全国高校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
杨德才,南京大学经济学系主任,教授,博导,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所所长,同时兼任全国政协委员,致公党江苏省委副主委,致公党中央委员等,教育部重大招标课题首席专家.主持(参与)省部级以上重大课题20余项,出版学术专著10部,在"管理世界""经济学季刊"等杂志发表论文100多篇.所教本科生课程"中国经济史"入选教育部首批"国家一流本科课程",曾获江苏省人文社科优秀成果一等奖,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南京大学"我最喜爱的老师"等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