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美国货"条款令世界很生气 白 明 年初,美国新总统奥巴马上台后,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氛围开始甚嚣尘上. 1月28日晚,美国众议院通过了819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计划议案,其中议案中所包括的"购买美国货"条款影响更大.据说,构成经济刺激计划主体的基建项目,包括联邦建筑和学校,除极个别例外,将禁止使用外国进口的钢铁材料.更有甚者,准备提交参议院讨论的议案文本则要求所有经济刺激计划项目必须使用美国制造的设备和商品.本来,各国政府鼓励购买本国产品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奥巴马提出的"购买美国货"条款却怎么看都别扭.究其原因,主要在于美国近几届政府都口口声声主张贸易自由化,而提出"购买美国货"条款不仅是自食其言,而且也为为世界各国树立了贸易保护主义的"坏榜样". 对于一贯标榜贸易自由化的美国来说,面对着全球金融危机,现在却一反常态地规定要去购买美国货,看起来十分令人尴尬.实际上,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由来已久,只不过在前些年表现得稍许"含蓄"一些,除了采用一些技术性贸易壁垒手段来为搞贸易保护主义找借口之外,更多采用的是方式来的贸易保护手段都带有"倒打一耙"的特征,如在反倾销,反补贴等方面的贸易保护做法或多或少包含有反诬成份.实际上,就连奥巴马的竞选口号都包含许多变革的内容.现在,有了全球金融危机作为"挡箭牌",美国政府搞贸易保护主义就露骨许多. 机关算尽,难免有算计不周之处.这一回,奥巴马政府的的确确有失算之处.固然,奥巴马政府提出购买美国货口号"得罪"了不少美国的贸易伙伴.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认为,奥巴马政府经济刺激方案中的"购买美国货"条款必有损依赖出口贸易创造工作机会的澳大利亚经济.德国总理默克尔明确表,我们必须避免保护主义.保护主义是应对经济危机的错误答案.为此,在意大利首都罗马举行的七国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会议上,"买美国货"毫无疑问成为众人攻击的活靶子. 更加令人惊叹的是,对"购买美国货"条款的最强烈反对之声恰恰来自美国国内.据了解,尽管美国经济包含很大程度的虚拟成份,但其实体经济并未完全退出历史舞台,美国的生物制药,民用航空,机械制造,it等资本密集型与技术密集型产业在世界上拥有绝对优势,在汽车,钢铁等传统产业上也是垂而不死,而这些产业为美国经济带来的就业机会也不容忽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美国政府滥用反倾销手段,很可能会引发外界更加强有力的贸易报复行为.一旦贸易报复行为上升为贸易战,美国的上述产业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面对着国内外对"购买美国货"条款的一片指责,不管内心是怎样的想法,至少在公开场合奥巴马流露出"缩回去"的意思.2月3日,奥巴马宣称,美国不会向世界释放贸易保护主义信息,他正考虑修改经济刺激方案中涉及"购买美国货"的条款. 应当指出的是,奥巴马之所以要反思"购买美国货"条款,绝非心慈手软.奥巴马抛出"购买美国货"条款虽然影响很大,但对美国的国家利益而言,终究是图一时之小利.如果没有遇到强烈反对,奥巴马也就顺水推舟地执行"购买美国货"条款.现在,遇到了各方面强烈的反对之声,奥巴马政府必须在一时之小利与长远之大利之间进行取舍.从法律上看,作为美国新总统,针对国会通过议案,奥巴马拥有否决权.至于在"购买美国货"条款这件事情上否会使用否决权,在很大程度上对奥巴马政府的智慧形成一个考验. 倘若有些贸易小国去搞贸易保护主义,国际社会或许能够在适当范围内容忍.毕竟,许多贸易小国的贸易保护行为对世界贸易秩序影响有限.可是,美国的情况就不同了,美国不仅是当今世界首屈一指的贸易大国,而且也是能够主导当今世界贸易秩序的"庄家".如果美国在执行"购买美国货"条款方面一意孤行下去,可定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世界贸易秩序就会因此出现严重混乱.现在看来,"购买美国货"条款一开始是由奥巴马政府率先提出的,但这种想法也在美国国内具有广泛的市场.在提交参议院表决的在头一天,尽管奥巴马表达了不会在"购买美国货"条款上一意孤行的意图,但美国参议院还是在2月4日深夜否决了删除"购买美国货"条款的提议,只是做了安慰性的软化处理.两天后,参议院又通过了一项"雇美国人议案",要求接受政府救助的美国银行在增加雇员时,必须优先考虑雇用美国人.令人担忧的是,如果美国下决心要将贸易保护主义进行到底,其他国家也很可能会肆无忌惮,其负面示范作用不可低估. 对于当今世界贸易发展来说,全球金融危机带来的负面影响基本上属于外生性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需要各方去积极应对,而如果搞贸易保护主义,世界贸易所受到的方面影响就属于内生性的影响,也就是有关国家"自找"的.如果任其发展下去,肯定会"后果很严重".世界贸易组织总干事拉米最近表示,贸易保护主义的蔓延将会把世界经济带入更深的漩涡. 不仅是美国,在受困于全球金融危机之时,各国的企业为维持生存在国际市场的竞争愈演愈烈,大有"互抢饭碗"之势.值得注意的是,近期印度密集地对我国出口产品发起17起贸易救济调查,不但用了国际贸易纷争中通常使用的反倾销,以环保和安全为由的进口限制措施等,连较少使用的反补贴,一般保障措施和wto针对中国设置的特殊保障措施也都用上了,涉及了钢铁,化工,轻工,矿产等各个领域.事实上,印度的许多做法近乎于"不讲理".例如,印度虽然以大众健康与安全为由拒绝中国进口玩具,但由于印度生产的玩具整体水平远不如中国,实际上就是将己所不欲强施于人. 不过,奥巴马政府"购买美国货"条款虽然没有为世界各国树立什么"好榜样",但现在看来,也并非所有国家都去搞简单复制美国的做法.客观地说,要论搞贸易保护主义,欧盟并不逊于美国.可是,面对着全球金融危机的调整,欧盟现在的做法却要成熟多了.至少,欧盟在市场保护问题上相当"含蓄".针对中国出口的玩具,欧盟和印度在近期对中国虽然都采取了贸易壁垒的限制措施,但欧盟通过会议出台了新的玩具安全指令,以提高玩具的质量,安全性为由限制中国玩具,但却做到了从表面上看一视同仁,欧盟自己的企业同样需要遵守这些指令. 实施"购买美国货"条款意在防止美国政府的公共开支"流外人田",而并没有直接涉及到私人投资.由于美国的私人投资规模远远大于公共投资,就所涉及商业机会的范围而言,虽然美国政府此举明显具有贸易保护主义色彩,但美国因此而"所得"有限,其他国家因此而"所失"也有限.然而,美国在当今世界贸易秩序上居主导地位,其贸易政策的示范效应能够广泛传导.从这个意义上讲,当务之急是要提防贸易保护主义势力的蔓延,而阻止贸易保护主义势力蔓延最有效办法就是要从源头上加以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