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计未来3-5年内,速度将下行到7%以内甚至更低.我国经济增长速度趋向下降有其客观性,如果未来2年速度依然保持较高增长而不下降,2017-2018年可能出现严重的过剩乃至经济速度负增长.
一,今后数年时间经济增长速度继续下行,可能趋向6%
我国经济已经有了30多年的高增长,目前进入了真正的产能过剩阶段,这意味着中国经济基本进入相对成熟的发展阶段,难以再现过去的高增长.因此,对经济增长速度要有一个正确认识,不能对速度下行焦虑,着急.
一是我国宏观经济周期处于转折阶段.过去30多年,我国存在经济增长周期.基本上是逢3的年份开始加速增长,逢8年的年份下跌.如1983年,1993年,2003年后经济加速增长,而1978年,1988年,1998年以后经济下行,其中有内外因素和政府换届因素的作用.2008年这个周期内,经济增长速度应该有所下降,但应对危机后,经济速度没有下跌,而是继续增长,本来5年转折的周期延长到10年,带来了很多后遗症问题.2013年我国经济速度开始下行,这是大周期的转折和调整,未来的速度难以超过7.5%,尤其是经济转型升级,新兴城镇化和对生态的重视,对政府行为约束机制的改变,使我国经济周期进入了转折阶段,增长更多关注质量,效益和环境.
此外,经过30多年的发展,经济规模越来越大,同样一个百分点增长的绝对规模差别很大,我们难以再现过去的高速增长.我国资源,环境,技术创新和品牌和劳动力成本等,都不支持未来10年的年均速度在7.5%以上,十二五规划的年均速度为7%,相对客观,今后年度和五年计划都不应该超过7%.
二是房地产繁荣周期基本结束,进入相对平稳发展阶段.金融危机以来的经济繁荣,房地产是牛鼻子.2007年初我国就提出让房价回归理性,2008年我国实行紧缩的货币政策,正要压缩产能,调整经济结构,但2008年9月的美国金融危机打乱了我国的部署,政策逆转,房价也由下跌突然大幅度上涨,并带来相关产业的繁荣和产能扩张.但房地产繁荣具有周期性,阶段性,国外周期一般是5-7年,如美国2000年科技股泡沫破灭以后,小布什政府以住房和住房信贷等资产证券化推动经济和金融发展,2008年就出现了次债危机.日本1984-1985年汇率升值,土地价格暴涨,1989-1990年出现了股市,房地产价格暴跌.欧洲瑞典,西班牙的房地产市场繁荣也没超过7年.我国房地产繁荣从1998年住房制度改革算起,按照7年周期来计算,已经有了两个周期.按照10年(包括12)周期计算,2013-2014年也是重要转折年.经济周期实际是集体行为规律的时间传递过程反映,从诸多现象看,目前已经进入周期尾期.
三是产能,供给出现了周期性相对过剩.这是影响当前和今后经济速度的最重要的决定因素.以前政府和政策每次判断产能过剩,后来不仅不过剩而且产能大幅度扩张.煤炭产量在1998年13亿吨的时候就说过剩, 2007年产量25.26亿吨,2013年38.8亿吨.钢铁产量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就说过剩,10年以后依然判断过剩,2008年我国钢材产量达到60460亿吨,2013年达到106762亿吨.家电,纺织以及光伏,风电等都出现过类似情况.
应该说年,过去10多年的产能过剩,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扩大世界市场以后得到了有效消化,产能不仅不过剩甚至短缺;在中国推进住房制度改革和农村城镇化以后,农村市场和城市市场都得到了极大的深化和开拓,也消化了过剩的产能,并带来产能扩张.但是,本轮产能过剩与以前产能过剩最大的不同,全球化后的产能过剩,难以通过贸易再次消化.同时,过去的高速增长,中国无论是城市经济和农村经济都进入了相对成熟阶段,市场相对饱和,农村和城市的市场深化和开拓潜力逐渐消失.
有人提出将过剩产能转移出去,但不容易实现.中国是全球最大的产能国,其产能过剩带动全球过剩.危机以后,欧美发展实体经济,以及美国制造业回归的政策优惠,吸引了很多中国企业投资,加剧产能过剩.全球经济从虚拟经济竞争走向了实体经济竞争,走向了制造业的中低高端产品竞争.欧美的贸易投资谈判和多国协议,也使其贸易增长扩大,挤压我国的市场.
一是贸易对经济的促进作用在弱化.金融危机之前,我国贸易年均增加绝对额基本不超过2000亿美元,金融危机以来不超过1600-1700亿美元.因此2012年以来,我国出口从过去的年度增长20%以上下降到8%以内,今后实现年度增长7.5%都很困难.危机以来,我国出口总额不断创历史新高,但大部分传统产品到2013年出口数量基本没有创历史新高(参阅表2),这也表明国际市场的需求趋向饱和.今年前9个月,钢材出口6534万吨,同比增长39.3%,数量与增幅均创历史新高,消化了近八成的钢铁产量增加量.但出口钢材均价为783美元,价格同比下降近10%,彩电增长37%,价格从去年189.2美元下降到180美元,企业仅仅依靠退税生存.国际市场的增长虽然依然有些潜力,但由于恶性竞争,双反等因素,潜力有限,价格下跌会导致亏损,不可持续.
二是投资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趋向下降.投资一直是我国经济的增长的主要动力,但随着投资占GDP比重提高,投资效率下降,投资的动力也在衰减.2000年我国当年投资占GDP比重33.18%(参见表1),投资0.33元人民币可以创造一元GDP,到2008年需要投资0.55元,2013年需要0.78元,2014年需要0.83元,投资效率下降,投资动力消失.2003-2012年,我国投资年均增长20.29%,2008-2012年增长24.03%,2013年下降到20%以下,今年将下降到16%左右,预计明年更低.投资下降一方面在于产能过剩,企业难以找到投资回报合适的项目,另一方面在于投资效率持续下降.当然,投资动力下降的原因也在于投资的资金来源动力枯寂,利率高.外汇占款持续,大规模增加是2002-2011年投资冲动的资金基础.2012年以来外汇占款增加速度趋向放缓,甚至出现下降的现象,导致银行贷款增长趋向下降,当然,利率持续高企,投资成本高,也影响着企业投资积极性.
三是消费推动经济增长的动力一直没有占据主导地位,其动力也在衰减.2003-2012年,我国社会商品零售总额年均增长15.89%,2008-2012年达到17.58%,2008-2012年消费年均增长比2003-2012年高出1.69个百分点,不如同期投资高出3.74个百分点和信贷高出2.23点,但2012年以来消费就先于投资急剧下降,从2011年的增长17.1%下降到14.3%,今年8月以来同比增长下降到12%以下.
四是制造业的增长衰减更快.2003-2012年我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年均增长14.3%,但2008-2012年没有像投资,消费,信贷那样加速增长,而是增长下降,年均只有12.7%,此后增长持续下降,目前月度同比增长下跌到8%以下.观察制造业中的主要工业产品产量(见表3),产能过剩已经进入量变到质变的阶段.2013年就已经出现产能过剩,但产量依然高速增长,如钢材增长11.7%,10种有色产量增长9.69%,水泥增长9.33%,冰箱10.6%,洗衣机8.2%,但今年以来,这些产品都出现了增长大幅度下降.有些产品2013年增长下降,今年出现大幅反弹,但与2012年比较增长不算高高.总体来说,我国制造业高增长的动力基本结束,在产能过剩背景下,今后速度下降幅度可能更大.
总体来说,由于我国经济增长速度转轨,各国持续追求贸易和经济高增长,以及海外直接投资增加,国际产能过剩将持续存在甚至继续加深,主要能源,资源类大宗商品价格在未来3-5年内处于低价竞争状态.应该说,这对我国来说是有利的,我们不必要为工业品出厂价格下跌而苦恼.14-15亿人口的中国,在资源能源价格持续高涨背景下,难以可持续发展,而在价格低廉背景下,可持续发展的机会更多更好.
1-10月工业品出厂价格平均下跌1.7%.工业品出厂价格下跌幅度在经过5-8月有所缓和之后,9月以来下跌幅度有所扩大,9和10月分别下跌1.8%和2.2%
面对工业品价格的下行,有些看法认为这是经济不景气的表现,期待工业品出厂价格有所上涨.应该说经济增长速度下行是影响物价下行的重要因素,但期待工业品出厂价格有一定幅度的上涨难以实现.观察我国工业品的价格结构(表4)可以看出,价格下跌主要是由于采掘工业和原材料工业产品价格下降所导致(1-10月分别下降5.4%和2.5%),对应的煤炭开采价格下跌10.8%,黑色金属采矿下跌7.8%,有色金属采矿下跌3.6%,黑色和有色加工制造也价格分别下跌6.2%和4.6%,其中10月下跌幅度扩大.
工业品价格下跌不是中国自身现象,而是全球现象,而且全球价格下跌幅度超过中国(参阅表5).1-10月我国石油进口到岸价格(以下同,指到岸价格)下跌1.0%左右,而10月当月同比下跌12%,相对9月环比下跌4.8%.1-10月铁矿石进口价格下跌了18.7%,铜矿砂进口下跌了5.2%,铜材等合金价格下跌4.9%,除煤炭外,其价格下跌幅度都超过国内同类产品价格下跌幅度.
由于国际价格下跌幅度超过国内,国内企业原材料,燃料成本下降,利润情况相对较好,1-9月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利润增长7.9%.
今年1-10月,我国进口煤炭价格继续下跌了8.6%,而国内煤炭开采业的价格下跌10.8%,国内煤炭价格下跌幅度超过进口煤炭价格下跌幅度,一方面在于国内产能严重过剩,目前产能在40亿吨以上,而实际需求36亿吨,但由于国内煤的质量不如进口煤炭,而且价格相对较高,2013年进口煤3亿多吨,另一方面,为了加快销售,今年以来国内煤炭价格下跌幅度大,也是与进口煤进行价格竞争的结果.总体来说,2014 年1-10月进口煤炭价格与2011年进口煤炭平均价格114美元比较,煤炭价格合计下跌32.4%,同期国内煤炭价格指数下跌27%左右.
总体来说,由于产能过剩,煤炭和黑色金属采矿,加工制造的价格将处于价格下跌状态,目前的低价态势将维持比较长的时间,有色金属价格下跌幅度在缩减,但趋势难以扭转.
摩根士丹利预测到2017年,国际铜矿生产商将再增410万吨产能,麦格理集团估计,尽管铜价目前已比2011年创下的纪录高位下挫29%,但仍然比成本最高矿场达到盈亏平衡的水平高出约50%,国际机构大多预测铜矿和铜材价格将继续下跌.铁矿石价格也是如此.我国10月进口的铁矿石到岸价格已经接近80美元一吨,据有关资料,力拓和必和必拓煤炭价格的盈亏平衡点价格分别为每吨45美元和50美元,目前国际铁矿石产能在增加,供给在增加,价格可能继续下行.
石油和天然气价格将继续下跌.有人把石油价格下跌到低于85-90美元/桶是国际阴谋,虽然有些道理,但失之偏颇.石油,天然气价格下跌有三个重要原因:一是美国能源开采和结构调整的影响.金融危机以后,美国调整法律允许对近海石油开采,尤其是美国页岩气开采技术的发展,导致美国页岩气产量占全部天然气的产量达到30%以上.美国已经成为全球第三大产油国,目前日均生产880万桶石油,低于沙特960万桶,但预计2015年美国日均产量可以达到1100万桶,未来1-2年美国可能成为世界第一大产油国,其进口石油大大减少,而且页岩气等开始出口,国际上很多国家也加大了页岩气开采.二是国际尤其是欧洲,日本对可再生能源的利用.金融危机以来,我国光伏产能增长迅速,2008年我国光伏电池组件产量2GW,占全球产量的36%,2014年将达到28GW,增长14倍(占全球65%左右),同期全球光伏电池组件从5.6GW 增加到43GW,增长7倍以上.目前,家庭屋顶光伏板的成本将进一步下降60%,澳大利亚,德国,法国,意大利太阳能电池已经从4美元/瓦特降低到目前0.8美元,2050年将降低到0.3美元/瓦特.太阳能发电在欧洲,日本的比重越来越高,使得国际社会对传统能源的依赖逐渐降低.金融危机以来,大多数大宗商品价格都曾经再创历史新高,但是石油价格在2008年7月创造了每桶147美元的价格新高之后,再也没有创历史新高,这也表明,石油价格下跌与能源结构调整和美国石油开采关系密切.三是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下行,对石油进口需求下降.2008-2011年,我国石油进口增长超过经济增长(表6),带动了全球石油产能扩张和价格上涨,但2012年以来我国石油进口增长基本与经济增长持平,甚至远低于经济增长,说明我国经济增长对石油的需求在下降.今年1-10月进口25260吨,增长9.2%,虽然高于经济增长,这很大部分是因为9月份以来石油价格大幅度降低,石油储备增加所导致,预计全年石油进口增长7.5%,甚至更低.此外,供求过剩,美国退出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后的美元汇率升值以及地缘政治等因素也使油价未来在低位运行.
表1:2000-2013年三架马车占GDP比重情况比较 单位:亿元 %
钢材2008年栏目是2007年数据,自动数据设备包括零部件.
表3:2013-2014年主要产品增长比较 单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