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如果说我们面临的供应链问题,特别是涉及美国和中国的供应链问题,仅仅是新冠病毒及其没完没了的变体带来的,那就太过轻率简单了.公平地说,新冠肺炎加剧了我们供应链上的所有问题,不过,就算明天出现神奇的治疗或预防方法,区域和全球供应链仍会有根本性的变化,这种变化将持续很长时间,而且它正在重塑全球经济和贸易体系.我们要应对的是一种长期的非周期性趋势,而不只是短暂的混乱.
话虽如此,但新冠疫情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中国的零新冠政策让全国死亡率极低,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但它实际上也切断了人力资源的流动,而这对全球供应链的正常运转至关重要.不认可跨境疫苗接种,特别是中美之间,这种做法正在堵塞全球化的动脉.
第二,许多因素已经在重塑全球供应链,尤其是在亚洲,而且未来的力度会更大.首先,全球供应链结构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货币的相对成本,而美国的利率正在上升,我们要预计到这会是一个长期趋势.这将影响供应链采购的选择.此外,中国劳动力成本一直在上涨,而东南亚国家相对更优的劳动力成本,加上不断改善的基础设施,让它们可以去竞争将来的采购投资.
而且,在中国,美国和世界许多国家,强大的政治话语是自力更生,即使以经济效率下降为代价,也要保住本国社会的就业.民粹主义,民族主义,这些都让在国内或周边采购的决策更具有吸引力.
最后,最致命的考虑是,中美之间在战略上互不信任.随着中国和美国似乎越来越倾向于将对方视为国家安全威胁,我们看到,研发活动和关键技术的采购决策正转向国内,或至少是海外更安全的地方.
坦率地说,中美两国对彼此的战略焦虑正日益加剧,除非华盛顿和北京之间实现战略稳定,否则这会成为一个越来越突出的被考虑因素.例如,台积电决定在亚利桑那州投资120亿美元制造先进芯片,就是这一现象的最明显例子.
第三,这让我们想一想,怎样才能以一种富有成效的方式向前发展,而不是让全球/区域贸易体系朝更封闭,经济效率更低的方向演变,让体系中合作的动机越来越弱.美国和中国必须扩大它们的共同点,而增加信任是互相依赖的基础.做不到这一点,前景就会恶化.
要重点关注中美两国在疫苗和疫情方面的双边及全球合作.此外,我们必须考虑如何落实之前的贸易协定,让人们相信达成新贸易协定是值得的.我们双方都有兴趣在同一多边贸易安排中合作,如CPTPP,RCEP,亚投行等.最后,两国安全机构必须将两军对话和建立信任措施制度化.
当每个人说私营部门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时候,似乎很多人都点头赞同.我很大程度上也相信这一点,但有时候,政府可能会设置障碍,使之变得非常困难,而且越来越失去效率.因此我认为,我们需要努力清除政治和战略关系中的根本障碍,这样才能培养信心,让双方愿意相互依赖,愿意建立全球供应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