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中银香港认为,现阶段中国经济内需总体上维持平稳,但拉动内需增长的力量已由投资向消费倾斜/中新社
  文|中银香港高级经济研究员 王春新
  当前中国经济保持稳中有进的态势,并呈现L+N形的基本特征.一方面,经济增长表现为L形,即经济增速从两位数持续回落后,近期开始以平稳速度横向滑行;另一方面,结构调整为N形,即结构转型和提升步伐不断加快,但由于尚处在新旧动能加快转换期,结构调整的压力仍大,出现反复波动的问题需要正视.
  经济增长平稳现L形走势
  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数字看,现阶段中国经济出现L形的增长走势,具体表现在如下两个方面:
  一是内部需求总体上维持平稳,但拉动内需增长的力量已由投资向消费倾斜.当前中国经济发展中最大的亮点,是消费需求的增长动力有所加强.五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名义增长10%,略低于四月份的10.1%和第一季度的10.3%,但扣除价格因素,实际零售量增长9.7%,比四月份高出0.4个百分点,与第一季度持平.值得注意的是,五月份市场零售名义增速略降还受到五月份节假日比四月减少的影响,据粗略估算,这一因素影响零售名义增幅至少有0.5个百分点.如果综合考虑价格和节假日这两个因素,五月份消费市场的总体表现要比四月份为佳,甚至好过第一季度,这就为经济平稳增长提供了支撑.
  投资需求则出现较大幅度放缓.一至五月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仅增长9.6%,比一至四月回落0.9个百分点,更比第一季度回落1.1个百分点,也是多年来投资增速头一次降至单位数.从产业看,三次产业投资增速全部下跌,其中第二产业增速大幅下挫1.5个百分点,拉低全部投资增长0.6个百分点,占全部投资降速的三分之二,主要是受产能过剩矛盾仍然突出,市场需求不足和企业投资意愿下滑的影响,可见第二产业,尤其是制造业去产能对投资的影响正在加大.从地区看,除了东部地区投资增速略有加快外,中西部和东北地区的投资增速全部回落,尤其是东北地区投资收缩三成,显示该地区经济正处在衰退当中.
  尽管目前消费和投资的表现背道而驰,且投资增速降幅大于消费升幅,但由于目前中国消费对GDP(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贡献率差不多是投资的两倍,综合计算,内部需求仍可维持今年以来的平稳走势,这也是五月份规模以上工业还能保持6.0%增长,增速与四月份持平的原因所在.
  结构调整加快呈N形变化
  二是外部需求开始止跌回稳.进出口贸易大调整是过去几年中国经济增长下滑的主因之一,近期似乎有止跌回稳迹象.据海关统计,虽然今年一至五月中国进出口总额同比仍下跌3.2%,但比去年全年大跌7.0%已有所改善,其中首季仍减少5.9%,但四月份只微跌0.3%,五月份恢复1.2%的正增长,呈现逐月好转的势头.与此同时,五月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出口交货值同比增长0.8%,与当月出口额上升1.2%的走势一致,说明这一轮由外部需求不足和加工贸易转型引发的外贸调整已度过最困难时期.预计第二季度外贸进口有机会止跌回升,这对经济平稳增长有正面作用.
  在经济增速出现L形变动的同时,结构调整和提升的步伐则不断加快,新增长动能有所加强,并呈现N形变化的特征.
  从供给看,高技术产业和装备制造业发展迅速,今年首季这两大高端制造业占规模以下工业增加值比重达到44.5%,比上年同期提高2.8个百分点;五月份高技术产业同比劲增11.5%,增速比四月份加快1.8个百分点,更比首季加快2.3个百分点;装备制造业同比增长8.5%,较四月份加快0.6个百分点,也较首季加快1个百分点.在高技术产业中,五月份医药制造业,航空,航天器及设备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和信息化学品制造业分别劲增12.2%,28.3%,12.5%和27.5%,增速均大大高于全部工业;采矿和高耗能等传统产业增速则继续下滑,其中采矿业增加值同比下降2.3%,为近年来首次整体下降.这一供给结构变化完全符合"十三五"规划全面实施创新驱动战略的大方向.
  从消费看,网上零售,升级型乘用车和与消费升级有关的休闲娱乐类商品销售增速加快,说明新业态和升级类的新产品正在成为消费增长的主要引擎.从投资看,高技术产业,工业技术改造和科教文卫等服务业投资分别劲增13.6-17.3%,高耗能制造业投资则保持跌势,为未来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创造了条件.
  但也要看到,结构调整也并非一帆风顺,目前去产能,去库存的任务仍很艰巨,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不可忽视,如今年以来民间投资每况愈下,今年首季民间投资只增加5.7%,升幅比去年同期急降7.8个百分点,一至五月民间投资仅增长3.2%,增速比首季再回落2.5个百分点.若以单月计,四至五月份民间投资实际上已进入负增长.由于民间投资占全部投资的六成以上,其增速大降严重影响整体投资增长;由于民间投资下滑与经营成本上升,融资困境难解和投资机会不足等关键性因素有关,未来如何稳住民间投资实是一大挑战.又如今年以来房地产投资回升是拉动投资增长的重要因素,但近期随着各中心城市加强对房地产的调控,未来房地产投资不免受到压抑.
  未来将维持稳中有进态势
  总体而言,由于目前内部需求基本保持平稳,加上进出口贸易开始止跌回升,总体经济呈现出增速靠稳,结构提升的走势.这一走势基本上是良性的,经济增长现L形走势为结构调整提供了稳定环境,而结构调整呈N形走势,既拉动经济增长,也因加快去产能,去杠杆使经济不时面对下行压力.预计未来L+N形的走势将维持下去,第二季GDP将保持与首季相当的增长水平,全年有机会实现6.5-7.0%的增长目标.
  从中长期看,随着创新驱动,新型城镇化和"一带一路"等多项重大战略的深入实施,中国经济增长动力将进一步显现.实施创新驱动战略是国家"十三五"规划的核心内含,未来五年中国将启动一批新的国家重点科技项目,建设一批高水准的国家科学中心和技术创新中心,争取在基础研究,运用研究和战略前沿领域取得重大突破,促进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广泛运用,培育一批创新型领军企业,到2020年R&D(研究开发)占GDP比重将达到2.5%,科技进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将达到60%,有望迈进创新型国家和人才强国行列.实施创新驱动和突出抓好供给侧改革,将做大高技术产业和现代服务业等新兴产业集群,扩大有效和中高端供给,加快新旧发展动能接续转换,促进中国经济沿着"保持中高速,迈向中高端"的新常态方向发展.
  与此同时,以建设长三角,珠三角和京津冀等20大城市群为主要形态的新型城镇化建设,将释放出最大的内需潜力;"一带一路"建设也将进一步深化国际商贸,相互投资和产能合作,从而带来更多的外部需求.鉴于此,尽管目前中国经济仍面对不少困难和问题,但未来可望维持稳中有进的态势,发展前景应可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