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个月,国际金融市场一片愁云惨雾.各国股市纷纷下跌,例如美国标准普尔指数,从今年高位至今跌了近24%;汇市一样风高浪急,主要货币中贬得最多的是英镑,从去年5月底到今年9月底,英镑相对于美元共贬值超过25%,光是刚过去3个月的跌幅,也大于13%.
英镑以外,几种不同的主要货币也不能幸免,这3个月欧元兑美元下挫了9%,日圆跌6.5%,人民币也跌了6%,但兑英镑欧元当然是升了值;美元相对于其他货币的汇率指数则节节上升,从今年初到9月底,总共升值了18.4%,单是过去2个月的升幅便达6.3%.
这些数据反映了世界有重要的事正在发生,同时也提出了一连串问号,小心的经济分析仍是最好的解惑手段;既然近年不少港人变卖家产移居英国,我们便从英国说起.英镑兑美元贬值了25%,等于兑港币的贬幅也相若,早已卖掉港元资产变为英镑资产的亏大了;若手上仍拿着港元的,移民英国去买田买地却突然变得划算,只是英国经济出了大问题,以后在彼邦生活有点不妙.
为何英镑如此大贬?这与英国不自量力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有莫大关系.脱欧早已使英国的经济前景黯淡无光,再加以其政府胡乱用钱,更使情况恶化,英国7月和8月的CPI通胀率都徘徊在10%左右,但其新政府及央行如何应付?新上任的财政大臣关浩霆(Kwasi Kwarteng)本是位颇有学术素养的经济史家,但他的所谓"小预算"方案,却使人不感恭维,其核心内容是50年来最大幅的减税,但开支依然增加.
本来英国财政赤字已经严重,现在政府还减少收入扩大开支,便需借更多的钱;要多借钱利率便会被推高,再加上英伦银行眼见通胀如野马乱奔难以控制,也要加息,这股加息浪潮不易消退.
问题来了,英国加息理应使英镑转强,不是转弱,为何英镑反而大贬?部分原因是英国通胀高企,不利汇价,但更根本的原因,应该是世界对英国及其新政府的经济政策没有信心,现任首相卓慧思虽然故作强悍,但其能力不足早已为世人洞悉,难怪美国前财长及前哈佛校长认为,英国政府的行为似一个从新兴退化为没落的国家.
另一使人疑惑的是美国.她的情况其实与英国颇有相似之处,大家都是通胀高企,中央银行加息十分进取,政府赤字巨大,负债沉重,为何英镑与美元汇率走势却是大异其趣?美元为何不贬反升?
汇率其实是一个相对概念,假如两种货币都很糟糕,但其中一种没有那么差劲,它相对于另一种货币便会升值.美元与英镑的一个重要区别,是其认受性不同,去年58.8%的世界储备货币是美元,只有4.78%是英镑.既然各国央行持有很多美元,英镑便变得可有可无,这会造成一种习惯,国际贸易以美元作交易货币,借债以美元为单位,大家对美元有一定信任(虽然它是否值得信任是另一回事),当世界出现某种危机时,人人争相走避,美元成为保值工具,英镑缺少了这实力,大家亦看不到英国的前景,所以美元强英镑弱不用奇怪.
美国这几年印的钞票太多,联储局虽然加息态度十分进取,但短期内不似能控制到通胀,意味着美元还会因市场的加息预期而维持强势,这对美国及其他国家的经济有何影响?
美元强对美国经济的影响是好坏参半.美元强会使其他国家认为美国货贵,不肯购买,对美国出口不利,也影响就业率;另一方面,美元购买力增加,用美国人的角度,进口外国货便宜一些,他们会高兴.
不过,这些好处与坏处也不一定能维持很久,美国出口商眼见自己货品滞销,便有减价压力,而出口到美国的厂家,若是用自己货币计价的,也会把价格调高一些,若是用美元计价,则可干脆维持原价.换言之,若有足够时间,市场价格会自动调整,化解因美汇急速上升带来的扭曲.
若美元的升值是反映其国力,而且是缓慢的,美元汇率若何,根本无关宏旨,各国商品价格会因应汇率而适当调整;但美国今次是因通胀太高,用急剧提高利率的手段对抗,但这样一来,却会令用美元作国际贸易计价单位的市场受到严重扭曲.例如,A国与B国签了定单,要从B国进口商品,价格以美元计算,美元却突然间大幅升值,这等于A国入口的商品成本会被推高(用A国货币计算),这会使他们失去预算,蒙受损失;若贸易不是用美元作计价单位,则无此困扰.
现时约40%世界贸易是用美元计价签定单,美元突破推高,市场未有时间调整,可能引致世界性的衰退;长远而言,其他国家也会起戒心,减少在贸易定单中用美元计价,美元霸权也较难维持下去.
▲ 环球股市及汇市近月风高浪急,几种主要货币也不能幸免,其中英镑兑美元贬值超过25%.(法新社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