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收入增幅与经济增速关系密切,在中国经济逐渐走缓大背景下,财政收入减速是大趋势,不过,尽管2013年中国经济增速创下14年新低,但财政收入仍然保持了两位数增长,表明中国税收能力富有弹性.
财政部日前公布了2013年财政收支情况,全国公共财政收入12.9万亿元,比上年增长10.1%.其中中央财政收入6万亿元,比上年增长7.1%;地方本级财政收入6.9万亿元,比上年增长12.9%.财政收入中,税收收入11万亿元,比上年增长9.8%.
从数据看,2013年财政收入体现三个特点.
一,财政收入增速下降明显,收入分配出现改善.
2013年公共财政收入增长10.1%,同期GDP增长7.7%.无论是财政收入,还是GDP总量,增长速度均出现下降,表明中国经济进入中速增长区间,财政收入增速继续下降也是必然结果,2014年后会逐渐降低到个位数.不过从分配角度看,政府税收增速已经与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速接近,二者名义增长率分别为9.8%和9.7%,同期GDP名义增速为9.5%,表明政府收入,居民收入基本与经济增长保持同步,收入分配状况出现改善.
二,房地产税收占比近两成,税源畸形.
仅仅在税收方面,房地产占比就接近两成.企业所得税增长14%,而房地产企业所得税增长25%,至于契税,房地产营业税,二手房转让所得税增速都在三成以上,其他房地产相关税收增速也都在11%以上.由此可见,房地产繁荣对政府税收至关重要.
三,增值税增长缓慢,实体经济不景气.
国内增值税比上年增长9%,其中中央增值税增长4.3%,地方增值税增长22.8%.中央与地方增值税增幅不同既与经济景气有关,也与结构性改革有关.由于经济下行,工业增加值增速趋缓,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下降,再加上结构性减税等因素影响,导致中央增值税增速偏低.而营业税改征的增值税全部归属地方收入,使得地方增值税增幅较高.但中央增值税的增长幅度,更能反映实体经济微观运营情况.
2013年税收特点,体现了调整期中国经济特色,一方面,经济不景气时,房地产更容易被赋予重要任务;另一方面,结构调整影响到制造业税收.
中国财政预算体系包括四部分,公共财政预算,政府性基金预算,国有资本经营预算和社会保险基金预算,仅仅看公共财政并不能反映政府实际收支情况,特别是地方政府,除了税收收入,还要依靠政府性基金收入来满足地方财政支出.
2013年政府性基金收入5.2万亿元,增长39.2%,其中中央政府性基金收入4232亿元,增长27.5%.地方政府性基金收入48007亿元,增长40.3%,主要是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41250亿元,比上年增长44.6%.
在政府性基金收入中,土地出让金实际成为主要内容,其占比高达八成.在经济增速放缓,税收增速下降情况下,地方政府为了维持经济增长,保证地方支出,更多依靠卖地来获取收入,去年全国卖地收入增速高达45%,显示土地财政威力巨大.
考虑到2014年进入地方债务还债高峰期,还债比例达到22%,而地方政府承诺以土地出让收入偿还的债务余额高达37%,那么地方政府还要继续依靠卖地维持,今年土地出让收入还会继续大幅增加.
如果把政府税收与政府性基金收入合并计算,就会发现,与房地产相关的政府收入高达6万亿元,占政府收入的近四成.这就是说,政府的收入来源,更多依靠房地产市场的繁荣.如果考虑到房地产上下游产业链形成的税收,政府从房地产经济中获得的好处更大.
政府与房地产形成这样的逻辑关系,房价上涨,交易活跃,政府就可以获得税收和土地转让收入.为了更多卖地和获得税收,政府需要确保房价上涨和开发商增加投资,确保房价上涨的最简单办法就是不断推高地价.
高价卖地实际起到一箭双雕作用,既获得卖地收入,更保证房地产税源.
如此看,与其说房地产绑架了中国经济,不如说政府吃定了房地产.房地产经济不仅导致中国经济结构畸形,而且为保证政府利益,高房价实际成为撬动政府收入的杠杆.
反过头看,去年年初实行的二手房转让收入所得税,名义上是抑制住房需求,实际成为政府增收工具.财政部也承认,"财产转让所得税664亿元,增长38%,主要受二手房市场交易活跃的影响".
当然,政府的如意算盘不仅仅是增加664亿元的所得税税收,而是通过抑制二手房交易,刺激房地产开发投资和新房交易.事实也是如此,去年全年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长20%,契税增长33.8%,土地收入增长更是近五成.新房价格持续上涨,最终让买家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市场需求急剧增长,进而带动二手房交易,不仅给政府带来二手房所得税,而且进一步推动二手房价格上涨.
正是在地价推高房价,抢购带来交易税收,政府再热衷卖地的闭环下,房地产市场得以繁荣.对于普通购房者而言,房价上涨并没有带来实际收入的增长,反倒是在每一轮房价上涨过程中,新购房者财富不断被政府掠夺.
2014年,美联储继续缩减购债规模,但中国政府紧缩货币的动力并不大,因为政府既要为化解债务风险提供宽松货币环境,更要维持房地产市场繁荣.2014年房价不会出现拐点,政府卖地热情应该高于去年,这会继续推动房价上行.不过随着居民购买力的透支,房价上行动力开始衰减,房地产巨大危机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