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和新加坡上周宣布,将在世界贸易组织(WTO)架构下研签经济合作协议,这是两岸经济协议(ECFA)签署后,台湾与东协国家洽签的第一个具自由贸易协定(FTA )性质的经济协议,也是政府宣示借ECFA迈向区域经济整合的重要一步,意义非凡.
政府推动ECFA所楬橥的首要目标,就是避免台湾边缘化;在一定程度上,ECFA成败亦系于台湾能否和主要贸易伙伴签署FTA.新加坡是台湾第六大贸易伙伴,也是东协重要成员,在国际社会有一定分量,在两岸间也曾扮演沟通桥梁的重要角色;现在台星宣布展开FTA的洽签,不仅是两岸关系的重要突破,也将对众多有意和台湾洽签FTA的国家产生示范效果.如果能够借此为台湾重返国际经贸舞台铺下平坦大道,国内政经情势必可全面改观,两岸和平发展也将迈入崭新境界.
不过,台星洽签FTA对台湾也将带来新的挑战.首先,大陆方面对台政策底线将考验两岸互信基础.依据台星共识,台湾将以在WTO的名称"台澎金马个别关税领域"(简称中华台北)与新加坡洽签经合协议,此一名称在1992年WTO前身关税暨贸易总协定(GATT)接受台湾入会申请案时,是大陆方面也能接受的名称;但台星之间无邦交,未来经合协议签署的主体能否突破民间模式,仍需双方磋商及大陆方面的理解.
另方面,大陆对于台湾与他国洽签FTA,似乎已预先布局.今年3月29日,香港与已和大陆签署FTA的纽西兰签署"更紧密的经贸伙伴协议"(CEP,Closer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以香港政经地位在中国大陆的特殊性及实验性,这项签署的弦外之音值得台湾思索:因为北京方面对台湾与他国签署具有主权意义的FTA 始终没有松口,而香港和纽西兰签署CEP后,是否意谓中国大陆对台湾洽签FTA对象的政策底线,仅限于八个已和大陆签署双边FTA的国家或地区(包括香港,澳门,智利,巴基斯坦,新加坡,纽西兰,秘鲁,哥斯达黎加),是一重要观察指标.
台星贸易总额占台湾外贸总额仅约3.2%,台湾要融入国际经贸体系,就必须与其他重要的贸易伙伴,包括美国,欧盟,日本,韩国及其他东协国家签署FTA,才能达成借ECFA融入全球化及区域经济整合的目标.如果大陆限制台湾只能与和大陆已签署双边FTA的极少数国家洽签FTA,两岸互信势必受到挑战,这是大陆当局必须体认到的关键课题.
再一项挑战是推动自由贸易的考验.从现实的经济利益来看,新加坡是自由贸易港,99%进口产品是零关税;跨国企业赴新加坡投资及设置服务据点的障碍也非常低.因此,台星洽签FTA,台湾市场的进一步开放,将远超过新加坡可给予台湾的优惠待遇.此外,后续与他国的FTA谈判若能顺利开展,复杂性也将远高于台星FTA,尤其是与主要贸易伙伴美国,欧盟,日本等洽签FTA,农业市场开放更是无可避免的协商议题.
我国与新加坡及其他国家FTA的谈判,也不可能期待出现类似大陆对台湾"让利"的特殊情况,而将是硬碰硬的国际贸易谈判.这将是政府借由ECFA推动自由贸易的决心及谈判能力的最大考验.如果没有宏观的全盘经济策略及配套作为,对外洽签FTA注定会是漫漫长路;ECFA可能造成两岸与国际失衡的质疑也会持续不断.
所以,要落实政府务实的对外政策路线,唯有确立自由贸易的最高政策目标,并以ECFA与FTA相互为用,从深化两岸互信着手,加速台湾与国际接轨,让两岸互利双赢与台湾经济国际化毕其功于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