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友:不必夸大美国减税的冲击
  特朗普税改方案接近落地,其对中国的可能影响到底如何,成为一个热点话题.甚至有人说,中国恐怕这一次要"败".总体而言,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经济体,其政策确实具有重大外溢效应,会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经济体产生影响.
  可能的负面冲击主要有如下三点.一是国内制造业可能回流美国.特朗普税改的重头戏是对企业减税.在相关内容中,为企业减税浓墨重彩.一个自然的逻辑是,如果企业因为特朗普减税的刺激而回流美国,那么中国的制造业就会遭遇冲击.二是国内资本回流美国.特朗普此次税改亮点之一是如果企业海外利润回到美国,将会大幅减少税率,因此将会刺激资本回流,美资在华企业也会把利润转回美国.由于特朗普方案也大幅降低个人所得税,因此会有一些中国富人试图把资产转移至美国.三是政策示范效应.特朗普政府减税了,将会形成全球层面的税率竞争.这对中国独立自主的税收政策可能带来冲击,干扰中国的税收形势.
  理论上,上述三点都有可能出现.然而,就实际情况而言,不宜过分高估特朗普减税的效果,更不应轻言对中国造成重大冲击.就特朗普减税本身的效果而言,虽然特朗普的方案似乎为美国企业减税不少,但在实际操作中,美国企业获得的收益并不显著.因为美国企业早已通过各种措施,合理避税到一个较低的水平.根据统计,美国企业2016年实际交的联邦所得税占企业总利润的比重低于15%,远非一些人所认为的超过30%.因此,特朗普减税方案对于企业的最终降税效果不大.而且,即使短期内美国为企业减税,但代价是美国赤字增加.未来的美国政府如何弥补因为减税而带来的巨大赤字,也是一个必须解决的大问题.
  至于对中国的三大冲击,由于面临重大不确定性,也难以成立.第一,制造业回流自奥巴马第一任期就已提出,但其实际效果并不明显.根本原因在于企业在哪个国家投资是综合考虑的结果,税收仅仅是其中一个决策影响因素.比如,特朗普政府为中国企业设置的直接投资障碍,将阻碍中企对美投资.
  第二,资本回流对中国影响不大,因为苹果等美国企业的海外利润大都留在爱尔兰,冰岛等低税率国家,为了避税而留在中国的资本规模十分有限.如果说,特朗普税改将会产生资本回流效应的话,主要影响的也将是那些低税率国家,而非中国.美资在华投资不会因为特朗普税改而大幅回流美国.
  第三,减税示范效应对中国的影响恐怕更为有限.事实上,中国政府早在特朗普政府之前就一直在推动为企业"降成本",2016年和2017年就实打实地为企业减税降费超过1万亿元.未来中国还会根据实际情况推进减税和降费的进程.
  有人说特朗普此次税改是继里根税改和小布什税改的第三次大降税.要知道,中国正是在里根时期开启经济腾飞,本世纪前8年的小布什时期实现经济崛起,并不断缩小和美国经济的差距.近十年来,美国发生了不少重大经济事件.美国爆发金融危机,中国经历并且克服了;美国推行量化宽松,中国经历并且克服了;美国退出量化宽松,中国也正在经历并且妥善应对;美国还曾搞了TPP,中国原本要认真应对,美国新总统自己就退出了.对于美国政府的重大国际经济政策,中国当然要关注,这是全球化宏观政策相互影响的必然要求.但我们也不用过于担忧,中国的经济体量和制度弹性有助于我们以足够的政策空间应对外来挑战.(作者是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