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化运用外汇储备实现国家战略利益 更新时间:2010-12-22 9:12:45 当今中国近2.5万亿美元外汇储备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几乎世人皆知.特别是鉴于美国危机后全球结构平衡的艰巨性和长期性,中国政府对此要作好充分的政策准备.
长期以来,受西方主流教科书及中国过去长期外汇匮乏的历史影响,外汇储备的运用,一直强调"安全,流动,保值"的原则.这在一定历史时期,无疑是正确的.但是目前面临中国坐拥如此巨额的外汇储备,这一原则是否仍然正确?要否要修正?从国民总体福利角度出发,这要回答,一是中国是否存在"超适度"的外汇储备问题?二是这些"超适度"的外汇储备能否用于与上述原则不相吻合,但属于体现国家战略性利益的方面?三是如果可行,又何为战略利益?如何实现?相应的管理体制也应否作出配合?
对于第一个问题,在美国金融危机,美元存在贬值风险压力下,几乎已不存在争议.
对于第二个问题,尽管中国政府其实已在部分地实践,但仍有相当多的人,存在不少的犹豫与不同意见.有人认为外汇储备是央行通过向市场投放货币买来的,是央行的资产,"不能动".殊不知,既然是央行投放货币买来的,为什么市场如果再用人民币向央行购回,就不可以?就不能称为合理的市场行为?何况,如果市场主体用人民币向央行购汇,用于进口和境外投资,还可减少境内货币供应过多压力,提高国民净福利和企业竞争力,并不妨碍央行对资产负债表风险的控制.有人甚至担心,动用国家外汇储备,会危及国家金融安全.什么叫金融安全?其实对超适度外汇储备进行合理的战略性使用,不仅不会危及金融安全,相反,运用得当,有助于宏观结构的平衡,提高实体市场的竞争力,恰恰是有助于提高我国整体的金融安全水平.而且用于战略性的外汇,仅仅是整体外汇储备在保持充足流动性需求的前提下,对一部分"超适度"外汇进行的再使用.
为此,我们曾提出,要修正我国外汇管理的原则,应重新明确外汇运用的具体顺序:首先,保持必要的外汇流动性,以满足平衡国际收支的需要;其次,用一定的外汇干预外汇市场,满足汇率调节的需要;再次,服务于国家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目标,获取战略性利益;最后,再有多余的外汇储备,可用于获取相对较高收益的金融投资.这里,把类似目前"中投公司"增值投资的业务,列为最后一项,是因为必须看到,前三项外汇用途,对中国经济可持续增长的重要性和战略性.当然,不排除也许中投公司目前的投资项目中,已部分包括了满足上述第三项目的使用.这也恰恰证明,我国外汇储备管理原则必须进行重新修正与明确.
那么,什么是外汇储备运用中的战略性收益?作者认为,只要是有利于中国经济保持长期稳定增长和国民福利提高的关键性,长期性,重大性因素,均可视为战略性利益.具体说:
有利于解决国民经济中多年积累的突出结构问题,如用汇购买国外先进的技术和重大设备.
有利于解决困扰我国的环境,资源问题,如用汇购买关键性资源.支持国内企业参股,并购海外能源性企业,关键性原材料企业,用汇进口治理环境污染的重大设备与技术,提供排污,治理土地沙漠化等公共产品.
有利于为中国经济进一步崛起和成为金融强国打基础的外汇运用,如大力培育跨国的,关键性的金融机构,通过外汇支持在境内外实施兼并,或在境外设立分支机构.从人民币国际化的长期战略出发,不断择机增持黄金储备.
有利于防范外部动荡对中国经济的意外冲击.例如,通过加强亚洲金融合作,谋求国际储备体系改善中的国家战略性利益,包括通过货币互换等方式,用外汇支持亚洲,非洲,"上合组织"成员国,维护其经济,汇率的稳定.这不仅可防范其可能发生的风险向中国的传递,同时中国可实现在与这些国家一体化经贸活动中的稳定收益.追求国家战略性利益,还包括用美元储备支持亚洲融资市场和亚洲实体经济发展,减弱亚洲及中国的美元储备不断回流美国,造成美国短期资金跨境频繁进出亚洲各国的频率,以减轻虚拟经济和资产泡沫的形成压力,削弱美国"双赤字"政策下过度膨胀的虚拟资产规模对世界经济带来的不稳定影响.还包括用外汇储备谋求在参与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战略性利益.通过购买IMF的债务,完善IMF的融资实力,扩大中国在IMF的份额和力争人民币进入SDR的篮子.以上这一切,都有利于中国经济进一步崛起中所需的汇率稳定环境的形成和连续.只要中国发展的外部环境是稳定的,而且是尽可能长时期的稳定,对未来汇总过经济而言,就是赢者.
有利于提高国民福利水平的外汇支出.如包括我们早先提出的,用少量的外汇支持社会保障体系的建设,或直接进口改善居民医疗水平等的重大医疗设备,以投资入股等方式下划有关单位,有偿经营.
在强调外汇储备战略利益的同时,必须另外强调两点:
第一,首先要处理好官方巨额外汇与"藏汇于民"的关系.尽管我国官方外汇储备近几年一直为世界第一,但同时与出口大国的日本,德国相比,在一国对外净资产持有额中,2007年末,官方对外净资产,日本与德国分别为44%与14%,中国却高达150%.这种状况决定了,一是因央行大量购汇而形成了国内货币供应的巨大压力,二是增加了国家集中持有巨额外汇的风险.因此,改变我国目前外汇储备官方为主的结构,发展与丰富国内金融市场,"藏汇于民","由民用汇",应是修正我国外汇管理原则和寻求战略性利益过程中或过程之前,必须要解决的另一个重大政策问题.如何发展和丰富国内的金融市场,由"藏汇于朝"部分转向"藏汇于民",在这样的政策调整中,决策者要相信,经历多年市场化历练的民间力量,在用汇收益上,并不亚于官方.而且,这一历史性的一步,是早晚必须迈出去的.同时,民间用汇的过程,又有利于国内货币供求的平衡和国际收支的平衡.其储备风险分散在各经济主体,也有利于减轻国家集中承担风险.
第二,要认真重视不断增持黄金储备这一中国崛起中的战略意图.简单恢复金本位这一不可能的浅显公理,众人知晓.地球上16.3万吨左右的黄金存量中,可交易黄金仅占17%,远不能满足当今世界贸易金融交易的需求.增持黄金的意图,也不是出于黄金比较美元,欧元等信用纸币,何种资产增值或贬值的短期相对利益的思考.增持黄金主要是从人民币国际化的长期战略思考.在漫长的国际化过程中,一国信用货币要从国内货币走向国际货币,生产能力,贸易规模,金融市场的广度与深度,以及币值稳定等因素固然重要,但是一国是否具有相当数量的"最后清偿力",也是不可忽视的基础条件和不可或缺的保障.从历史上大国货币兴衰的角度看,不管是早先的英镑,还是后来的美元,在其崛起之初,无不都在努力创建作为最后清偿力的黄金基础.历史数据显示,伴随英镑的衰落,黄金占英格兰银行发行的英镑纸币的比例呈直线下降,由1914年的148%下降到1919年的21%.同时伴随美元的崛起,美国黄金储备占美元纸币的比例,却是在直线上升,由1914年的0.59%上升到1939年的278%.就是在美国爆发"百年一遇"金融危机的今天,财政,经济形势如此艰困,美国政府仍是不愿采取割爱一盎司黄金的措施,而是不断通过发纸币,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出路.可见,黄金在战略保证的重要意义.因此,中国政府在黄金等贵金属态度上,绝不能短视,绝不能仅从三年五载的短期经济利益出发.
要实现以上外汇储备的战略性利益和真正的多元化运用原则,中国当今的外汇行政管理体制也必须予以调整.长期以来,由于外汇匮乏,央行作为外汇管理的唯一机构,不存在任何的不妥.但是,随着外储的不断增加,一是国内的货币调控越来越难,二是面对仍在不断增长的巨额外储,从国家整体利益和战略利益出发,为满足上述外储运用的四项"顺序"内容,显然,继续有专责宏观调控的央行一家机构负责,同时兼负大量日常,复杂的普通投资和战略性操作职能,明显力不从心.2007年"中投公司"设立后,应该肯定其在外汇多元化运用方面进行的大胆实践和探索.但是,根据上述四项"顺序"内容中第三条战略性业务的操作,涉及石油,资源,重大设备与技术等国民经济多行业,多领域,多个管理部门.外汇如果仍由单一行政部门操作,已明显难以实现国家战略的布局谋划和具体的部署实施.因为在"中投公司"内,多为金融,投资等金融人才,存在以下显著缺陷:一是人才偏窄,经验不够,力不从心;二是多元化运用中,部门间协调乏力,效率低下,会错失良机.为此,有必要迅速在国务院领导下,成立国家海外资源投资委员会,由国务院下属相关部门参加,统一研究,谋划巨额外储用于第三项目的总额度,以及确定分别用于石油,其他矿藏资源,重大设备,技术等领域的具体额度及调整的原则.并在该委员会下,分设不同行业投资组,吸收相关企业,机构参加,负责情报信息的搜集分析,规划协调前期的投资事宜与部署外汇资金的具体筹集事宜等.
整个外汇储备在渐次满足上述前三项目的后,剩余的外汇再运用于上述第四项目的,即继续由"中投公司"为代表,负责,寻找更高的金融投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