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恩付,民建中央财政金融委员,民建四川省经济委副主任,人行成都分行营管部高级经济师.
资本市场基础性制度性改革将有方向性,根本性,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自1990年建立以来,中国资本市场在制度建设上,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先后制定了公司法,证券法等基础性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对于厘清各市场参与主体的权利,义务关系,维护了市场稳定发展.截至2021年6月末,资本市场为为实体经济实现股权融资超过21.78万亿元,在发挥市场配置资源,价格发现,促进企业内生性增长和促进现代企业制度建立等方面具有现实意义.在肯定资本市场作用的同时,我们也要清醒认识到我国资本市场在基础性根本性制度建设上存在的短板如下:
 -  - 体制机制供给不足.一是尚未建立健全金融有效供给与实体经济有效需求的对接机制.一方面,资金多,截至2021年6月末,我国住户存款余额超过100万亿元,大量的资金找不到出路,纷纷进入房地产,非法集资等领域,未来风险隐患突出.另一方面,有效金融供给不足,大量中小微企业尤其是轻资产的创新企业嗷嗷待哺.如何建立健全资金供给和需求有效衔接机制,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二是在行政部门的规定中,既要求采取措施缓解中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又要求机关事业单位干部职工不得持有小微企业及其他非上市公司(企业)股份或证券.从履行职责回避的角度看,从事某行业监督管理部门工作人员,不得持有非上市公司股份或证券,是有道理的,因为可能涉及道德风险或利益输送的问题,而与履行职责无关的,甚至包括历史上曾出现的股权交易产生的问题,一律作为清理整顿的对象,似乎矫枉过正, 按照法不朔及及往的原则,用现在的规定来规范2,30年的行为,似乎不妥,同时对有资金与有需求微观经济主体融资需求,不能实现有效衔接.
 -  - 证券化率偏低.截至2021年6末,我国沪深股市总市值93万亿元,与预计2021年GDP114万亿元的比例为81.57%,远远低于美国2021年6月17日股市总市值与GDP的比例200.87%水平.
 -  - 长期资金入市不足.长期入市资金不足,这也是我国资本市场不能长期稳定发展的根本原因.截至2020年末,我国受监管的开放式基金2.81万亿美元,如果加上我国企业年金+职业年金金额0.54万亿美元,两项合计3.35万亿美元,与沪深股市总市值12.25万亿美元的比例为27.35%,与美国受监管长期基金29.35亿美元与股市总市值40万亿美元的比例73.36%比较,相差46个百分点.同时我国股市长期资金规模与GDP的比例为60%,远低于美国的90%.
 -  - 市场国际化程度不够.首先,与成熟市场比较,在上市公司质量和股票发行,交易,信息披露,打击内幕交易和会计准则,监管标准与国际标准接轨,建设具有公信力的评级机构及信用债券市场发展,散户为主等制度安排上,尚有差距.其次,引进主要是外资金融机构或引入资金,而与国际市场接轨的更高层次的开放有较大差距.如,尽管银行,证券,基金,期货,人身险等领域外资持股比例限制取消,但是外资在参与资本市场程度低.截至2020年末,境外机构和个人持有股票余额分别为3.41万亿元,占股市总市值3.95%,远远低于美国15%,日本30%,英国55%水平;外资持有债券余额3.34万亿元占债券市场余额124.5万亿元的2.68%.又如,金融市场对外开放滞后,尚未有离岸金融市场,境内也未有1家境外上市公司.第三,除沪港通,深港通和沪伦通外,境内资金南下的通道较窄,尤其是在全球遭遇2008年危机的时候,境内资金由于管制原因,不能参与全球资源配置,而在主要经济体金融市场处于高位的时候,资本项目下的开放需要审时度势.
 -  - 市场配置资源功能不足.我国是一个以间接融资为主的国家,直接融资比例不足15%,2020年沪深交易所累计筹集资金1.54万亿元,占新增贷款的7.85%.从融资功能看,2020年中国股市IPO600多亿美元,仅相当于同期美国1800亿美元的1/3.退市严重不足,1990年至2020年,我国退市143家,而同期美国退市7000多家.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美国上市公司纷纷回购自己的股票,据不完全统计,近10多年来,美国上市公司回购股票超过5.9万亿美元,其中,2019年美国上市公司回购股票7360亿美元,而中国上市公司2019年回购股票金额为183.57亿美元,相当于同期美国市场的2.49%.
 -  - 市场不强的问题突出.我国是第二大经济体,2020年中国GDP相当于美国GDP的70%左右,而股市总市值仅相当于美国的23.31%.从指数看,2009年末至2021年8月20日,上证指数从3277.14点上涨到3427.33点,上涨了4.58%,沪深300从3575.68点上涨到4769.27点,上涨了33.38%,而同期道琼斯指数从10428.05点上涨到35120.08点,上涨了236.79%,标普500从1115.1点上涨到4444.67点,上涨了298.32%.
 -  - 上证指数没有充分反映市场发展真实状况.尽管近年来,上交所对上证指数进行了改进,但从本质看,仍是综合指数,与道琼斯,标普成分指数不同,没有充分反映上市公司和市场发展的真实状况.尽管上证综合指数长期在3000点附近徘徊,但截至2021年8月19日,贵州茅台复权价格超过12400元,格力电器复权价格超过8200元,恒瑞医药超过3400元,万科A超过3300元,伊利股份超过2990元,平安银行超过2400元.实际上,中国不乏有实力,有核心竞争力的上市公司,部分股票价格涨幅超过10倍.因此,打造国际化,市场化,反映经济或货币晴雨表的成分指数非常重要.
针对我国资本市场基础性制度性问题,提出如下建议:
一,抓市场基础性制度建设,重点放在提升监管能力提升上.
围绕把资本市场做大做强和按照 "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的要求,在分管金融工作的副总理的领导下,在金融稳定委员会的统筹下,坚持制度开放优先,减少部门立法,提升立法的层级,依法行政,维护法律法规的权威.由证监会牵头,加强与财政部,住建部,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银保监会等部门的工作统筹,把推动资本市场系统化,制度化建设开放作为重要内容,统筹处理好制度供给与发展,监管和安全的关系,深化国际合作,深化跨境互联互通,夯实上市公司质量,提升中介机构公信力,全面清理机关事业单位与不符合创新发展,高质量发展制度,按照先试点,后取得成功经验的基础上推开的原则,破除与PE,VC和权益类融资相适应的篱笆,全面实行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推动集体诉讼制度常态化,制度化,营造入资本市场公平,公正,公开的营商环境.推动微观经济主体及机关事业单位落实企业或职业年金制度,弥补股市长期入市资金不足的短板. 人民银行在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及实施宏观审慎管理框架时,银保监会,证监会在银行,保险,证券监管工作时,既要按照与国际规则接轨和负面清单管理的要求,在探索 T+0,延长交易时间,建立举报奖励制度和防止欺诈交易及资本项目下推进人民币可兑换,提升监管能力等方面着力,不断增强资本市场国际竞争力. 有关部门和各省市自治区,直辖市劳动与社会保障部门要按照逐步建立多层次养老保险制度,合理分担国家,企事业单位和个人养老责任的要求,加强对 "职业年金基金管理暂行办法""企业年金办法" 落实情况的督促检查力度,增加企业年金规模的积累,以利于分散我国基本养老保险过于集中的风险.
二,抓补齐短板,促私人养老保险与资本市场良性互动.
按照习近平总书记的要求,要补上资本市场发展短板作为深化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中之重,把养老金,企业(职业)年金和"第三支柱"养老金与做大做强资本市场结合起来.一是把降低"五险一金"与实行企业年金强制缴纳的结合起来,把合并住房公积金与做大做强私人养老金计划结合起来,进一步解决在住房满足率相当高的情况下,减少多头管理的格局,发挥住房公积金的作用.按照国务院商业养老保险发展意见的要求,加快养老保险目标基金等产品创新,丰富养老产品的有效供给,推动商业养老保险机构创新产品,不断提高商业保险的密度和深度.引导各商业银行按照规定的要求,做好理财子公司进入股市的操作指引,加强内部控制和风险防控,有效提高收益率.
三,抓税收优惠,为资本市场发展提供长期资金支持.
制定并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收入法,探索建立适合中国经济发展相适应的401K计划和第三支柱税收激励等税收优惠政策,提升自我保障,自我补充养老的积极性,以利于稳定人们对资本市场发展的预期.国家税务总局等部门要结合职业年金计划,制定适用于企业年金由企业缴纳的部分税前列支,减免企业所得税和个人缴纳的部分免缴个人所得税的税收政策,实行家庭购买保险免征个人所得税的政策,把加快企业年金计划,与做实个人账户结合起来,与延迟纳税结合起来,积极发展权益类公募基金,权益类资管产品,把引导资金长期进入资本市场和促进资本市场良性互动结合起来.建立平准基金,构筑市场健康发展的稳定器.
四,抓改革深化,促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双赢格局.
以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的建议中"全面实行股票发行注册制,建立常态化退市机制,提高直接融资比重"为契机,积极发挥私人养老金参与资本市场,实现私人养老金的保值增值.一是发挥科创板的示范引领作用,把注册制作为资本市场制度建设的牛鼻子,全面实行注册制,强化信息披露.二是实行依法严格退市制度,严禁行政干预或利益输送式重组,逐渐形成资本市场正常化,市场化的新陈代谢,优胜劣汰机制.三是研究制定并出台企业年金职业年金和个人商业保险金投资管理办法,各省市自治区社会保障部门要组织开展企业(职业)年金账户做实情况的督促检查,抓好招投标及合格投资管理人筛选工作,选择专业人,做专业的事,探索私人养老资金的专业管理机构,经过合理的市场化投资运营,进一步实现储蓄转化为投资,实现养老金分享价值投资,长期投资的成果,同时要树立全球思维,支持私人养老金在全球参与交易,在全球配置资源.四是积极开展QDLP,QFLP试点,在取得经验的基础上逐步推开,实现国际国内双赢格局.五是按照区域协调,平衡发展的要求,在西部成都设立证券交易所,形成东中西多点支撑,协调发展的良好格局.六是探索资本项目可兑换实施路径的基础上,从网上市场交易机制,降低交易成本,推动做空机制和积极稳妥复制,推广面向国际的人民币产品,发挥市场价格发现功能,推动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推动离岸人民币回流,构筑便利,友好的投资环境.
五,抓成分指数构筑,着力打造资本市场风向标.
借鉴发达国家或地区编制股票市场指数的方法,研究制定编制适应中国资本市场发展的成分股指,明确编制标准,调整的方法.在抽样,选择成份股和科学计算时,既要突出制造业的重要性,也要体现创新性,硬核科技的影响力,既要体现百年老字号,也要体现硬核科技等新经济,既要体现成长性,又要体现包容性,反映中国经济实力最强,影响力最大的上市公司和代表中国,乃至世界最先进,最发达制造和创新水平的上公司纳入其中.同时,动态进行调整.主流媒体,把加强成分指数宣传报道作为主要内容,着力打造成为在中国乃至世界使用最广泛,影响力最强大的股价指数,作为代表中国改革开放,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重要晴雨表,风向标.
本文拟深入探讨金融科技背景下的数字普惠金融的发展演进,国际竞争格局与中国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