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来谈谈一个重要问题:人民币是否要升值.首先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也是一个国际社会经常讨论的话题,美国前财政部长奥尼尔几年前就提出人民币应该升值,最近美国新财政部长询问美国参议院:人民币是否要升值?美国的参议院有时候也会谈论汇率问题.最近日本也就相关的问题提出了两个议案,首先是有人提出中国在输出通货紧缩,在巴黎举行的八国首脑会议,日本财政部长再次强烈提出人民币应该升值,因为中国正在出口通货紧缩,现在基本上有两种观点支持这个论调,其一是中国的外汇储备增长很快,可以说中国国际收支顺差,也可以说中国贸易出现很大的顺差,这两个理由可以当作人民币升值的部分原因,对于持有贸易顺差国货币升值,贸易逆差国货币贬值观点的人,这种观点可以成立,但是你以这种标准衡量美国的话,你可以发现并非这种情形. 
  美国在整个90年代一直保有最大的经常项目逆差,也就是在这段时期,美国财政部长一直支持强势美元,尽管美国的贸易项目和经常项目出现很大的逆差,很明显,贸易顺差不是升值的理由,外汇储备增加,国际收支顺差,有时也用来支持货币升值,但在这里,这并非一个好的证据,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一国是否增加外汇储备,许多大国不得不积累很庞大的外汇储备.但是,当他们实际获得的储备比他们想要获得的储备多时,就产生了不均衡,如果他们想获得外汇储备,那这不是不均衡的状态;如果他们不想增加储备而被迫增加,形成出于本意的多余储备,这样支持财政政策变化以消除多余盈余的言论才成立.升值可能是其中一项措施,但还有很多其他的措施更为有效.   在这儿我想列举一下货币升值的弊端,首先我觉得不论在何种情况下,当一种货币未实现完全可兑换时,升值没有任何好处,中国长期的目标当然是实现资本项目向人民币可兑换,如同现在经常项目下人民币可兑换.长期来说这是一个好主意,但不管在任何国家,在货币还未实现完全可兑换时,升值反而会阻碍这个目标的实现.   当然,我们所作的第一件事应该是逐步放松外汇管制,而非改变其汇率,这更加有益,放松管制应该是一个逐步的和缓慢的过程.第二,货币升值会导致通货紧缩,降低国内物价水平,加剧国内通货紧缩.中国物价现已达到均衡,价格水平保持平稳,虽然去年有很轻微的通货紧缩,大约占1%的水平.你当然会说,鉴于美元去年贬值15%,如果人民币钉住美元,中国来年将不会出现通货紧缩,不管怎样,如果货币升值的话,会导致通货紧缩进一步恶化.   第三,国外直接投资与汇率密切相关,最好的证据是从1995年开始美元与日元汇率的变化,在1985年一美元兑换150日元,十年之后只能兑换78日元,水平降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日元相对美元升值了三倍,这对于日本是灾难性的结果,导致许多公司破产,银行业产生大量不良资产.但我想指出的是发生在1995年4月之后的事情.当时一美元兑换78日元,而从1995年4月开始直到1998年6月,亚洲金融危机的酝酿时期,美元汇率直线上升,一美元可以兑换140日元,从78日元到140日元,日元贬值很厉害,导致日本在东南亚的投资急剧减少,那些钉住美元国家的货币相对日元升值,陷入很大的困境,最后导致亚洲金融危机的爆发.所以如果人民币升值,我虽不知道确切数字,但中国将失去五百亿外国投资中的很大一部分,外加未来的可能的外国投资.这些外国投资对中国相当重要,中国在世界经济普遍下滑,美国经济衰退,日本(经济)停滞不前时,能幸免遇难,成为世界上惟一一个保持持续增长的经济体.但人民币升值将切断这些国外直接投资,相当于亲手杀死这只会下金蛋的鹅.货币升值将直接减少企业利润,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货币升值增加所有出口产品的成本,减少出口,失业率上升,同时货币升值永远导致加重预算赤字.人民币升值的话也会如此.   最后一点,货币升值增加未来货币政策的不确定性.因为如果人们相信短期内人民币会升值的话,由于人民币的非完全可兑换性,他们会认为,从长期来说,将导致汇率下降. 我认为,这样一来, 那些认为人民币钉住美元是对货币政策的一个有利支持的人们 会认为,中国在保护它的邮政储蓄体系,这些邮政储蓄对于中国的高度增长非常重要.打破对这样一个货币政策支柱的信心,将会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许多国家都曾经历过过大量资本流入的情形,相对于美元它们的货币暂时呈现强势,比如加拿大和澳大利亚这两个国家,这些国家的政府于是将其货币相对于美元升值.加拿大元在七十年代升值,当时一加元相当于92.5美分,加拿大资本大量流入,汇率再次实现浮动,1974年一加元相当于1.7美元水平,现在加元又下降,一加元只能兑换0.63美元.澳大利亚的例子更夸张,他们觉得七十年代美国出现了通胀,所以澳元相对于美国要升值,他们于是决定将澳元升值,但过了一两年,澳元就开始贬值,现在一澳元,从七十年代的1.5美元水平,到现在的60美分,下降超过50%的水平,几乎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这是另一个很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