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运成(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
2022年1月1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正式实施,从酝酿到生效历时10年,成为新世纪国际经贸合作最重要的里程碑.作为全球经济体量和发展潜力最大的自贸区,RCEP正式实施树立了一面真正践行多边主义的大旗,给蓄势待发的区域经济一体化,艰难复苏的世界经济以及处于低潮的经济全球化注入了强劲动力.
由中企承建的援柬埔寨11号国家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2021年12月6日在柬埔寨波萝勉省举行通车典礼,柬埔寨首相洪森和中国驻柬埔寨大使王文天出席.图为柬埔寨波萝勉省中国援柬11号国家公路.新华社发
风雨无阻,RCEP如期生效展现了各成员国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决心.世界由此看到了亚太区域众多国家对促进贸易与投资自由化的坚持,并愿以实际行动促进区域经济整合.亚太地区供应链体系在疫情后原本就显现出高于其他地区的效率和活力,RCEP生效后不仅锁定了这种优势,而且所提供的即时市场连接效应将会陆续显现,更有力地促进区域经济要素自由流动,推动贸易投资扩容升级,维护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纽约时报"对此不无担忧地指出,RCEP能降低贸易壁垒,鼓励跨国公司将工作岗位留在亚洲,而不是转移到北美.英国广播公司(BBC)认为,RCEP是对区域内现有各种贸易协议的集体升级,亚太区域统一的贸易规则体系将有助于降低进出口企业的经营成本,减少经营风险.中国和亚太国家一起打造的"超级经济圈"正在形成.摩根大通发布报告指出,RCEP为深化东亚经济合作提供新起点,将重塑区域产业链和供应链,电子,工业机械和汽车等制造业将成最大受益者,而中国巨大的消费市场将是亚洲供应链未来发展的重要塑造因素.
2021年11月12日晚,国家主席习近平以视频方式出席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二十八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时,引用APEC轮值主席国新西兰的一句毛利谚语:"成功从不是凭借个人,而是依靠集体."1月17日,习近平主席出席2022年世界经济论坛视频会议发表演讲谈到RCEP正式生效时宣示:"中国将忠实履行义务,深化同协定各方经贸联系,还将继续推进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和"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进程,进一步融入区域和全球经济,努力实现互利共赢."东盟整体也是RCEP的主体,各国政府发展经济的欲望强烈.东盟主要国家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尼曾被称为"四小虎",RCEP就是如虎添翼.印尼是2022年G20会议东道国.长远看,东盟自贸区在经济联系上发展到像欧盟那样的共同体并非没有可能.如果条件成熟,推动东盟作为一个成员加入G20,将有助区域经济一体化建设实现新跨越.
言行一致,体现了各成员国特别是中国践行多边主义的真心.RCEP生效正值世界告别2021年之际,主要国家领导人和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2022新年致辞中都呼吁各国人民团结协作,同舟共济,反对保护主义,致力多边主义.真正的多边主义永远是各国应对共同风险和挑战的最有效武器,也是防范未来全球威胁的最有效手段.近年来,"美国优先"大行其道,导致多边贸易机制遭到系统性破坏,全球贸易摩擦硝烟弥漫;疫情暴发以来,不是想先处理好自己的问题,而是转嫁危机,打造排除中国的所谓联盟和伙伴关系网络.反观中国,坚持,高举真正的多边主义大旗,反对美国单边主义,保护主义和霸权主义,摒弃小圈子,假的多边主义.习近平主席在今年世界经济论坛演讲时指出:"世界各国要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坚持拆墙而不筑墙,开放而不隔绝,融合而不脱钩,推动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
RCEP生效本质上就是亚太国家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经济单边主义行径以及维护多边主义的有力证明."联合早报",CNN同时指出,RCEP向一些倾向保护主义的国家发出强烈信号.日本共同社客观地指出,在RCEP的签署生效过程中,中国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中国始终在RCEP谈判中发挥积极的建设性作用,谈判遇阻时以身作则地发挥了带头作用,在最后关头提出要"踢好临门一脚",积极协调各方立场.可以说,RCEP顺利实施是中国践行真正多边主义一个重要体现.
诉诸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不会为各国带来增长和繁荣;寻求对抗而不是对话,只会加剧风险,打击信心,削弱全球经济复苏的前景.真正的多边主义才是实现双赢和互信的关键.中国多边主义的大旗已经举起来了,哪些地方可以引起全球共鸣?如何看待彼此竞争?怎样看待全球经济转型?在这些问题上中国的表态全球瞩目.多年来中国致力于积极打造新的全球经济共识,反对经济问题政治化,阵营化.中国主张联手各国共同把世界经济的"蛋糕"做大做好,主张为世界经济发展注入新动能,拓展新空间,促进世界经济加快向数字化转型.在参与全球经济治理上,中国更加积极参与世贸组织(WTO)改革;正式申请加入CPTPP,DEPA;不断完善和建立多边合作的全球基础设施平台.中国践行多边主义真心可鉴.
柬埔寨国防部办公楼项目2021年12月29日正式交接投入使用,项目由中国铁建旗下的中铁城建集团承建.照片显示的是位于首都金边主街道俄罗斯大道的国防部办公楼.新华社发
抱团取暖,提振了世界经济复苏的信心.国家主席习近平以视频方式出席亚太经合组织第二十八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并发表讲话时,引用东道国新西兰的一句毛利谚语:"当你面向太阳,阴影终将消散."以此表达对早日战胜疫情,恢复世界经济增长的坚定信念和对人类共同美好的未来充满信心.两年来,疫情,大国博弈下的世界经济动荡不止;疫苗鸿沟,通胀压力,供应链紊乱等风险多点散发;复苏不均衡,不同步特点明显;经济逆全球化,政治民粹化,挑战多元化,社会思潮多样化,深刻搅动国际经济关系,世界经济正处于格局转变的重要十字路口.疫情终将过去,世界经济荣景能否再现?联合国贸发会议最近预测,2001 - 2007年世界经济平均增长3.5%,2010 - 2019年为3.1%,2023 - 2030年为2.5%,暗示世界经济将进入低速增长期.这样的预测是个警醒.面对世界经济诸多困局,信心比黄金更重要,各国必须合作共推经济复苏,关键是要拿出实质举措.
RCEP正是提振各方信心的重要成果,是经济复苏的重要工具,生效正当其时.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发布报告测算,到2030年,RCEP将带动全球GDP每年增加1860亿美元.从收益的分配来看,中,日,韩收入涨幅最大,分别为850亿,480亿和230亿美元;从占本国GDP的比例来看,马来西亚,泰国,越南和菲律宾将是主要受益者.日本政府评估认为,RCEP对日本经济的拉动作用将超过日本迄今签署的所有贸易协定,并预计RCEP有望使日本国内生产总值提高2.7%,并创造57万个就业岗位.全球疫情冲击下,2020,2021年中国分别成为全球率先实现经济正增长和较高增长的主要经济体,大大增强了各成员国对RCEP的信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评价道:"随着中国经济增长更多转向由国内消费驱动,同时继续扩大开放,中国将为全球经济复苏注入更多增长动能."
齐向未来,坚守了顺应经济全球化大势的恒心.世纪疫情与百年变局深度叠加共振下,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习近平主席在2022年世界经济论坛演讲时指出,经济全球化是时代潮流.大江奔腾向海,总会遇到逆流,但任何逆流都阻挡不了大江东去.动力助其前行,阻力促其强大.尽管出现了很多逆流,险滩,但经济全球化方向从未改变,也不会改变.
正是由于绝大多数成员国初心不改,RCEP落地顺时应势,丰富和发展了国际经贸合作体制机制内涵,世界经济初步确立以亚洲,欧洲和北美为核心,以巨型自贸协定为形式的"三足鼎立"格局,有力阻止了全球贸易体系的碎片化和秩序崩溃.经济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乃大势所趋,进程不会停止,但形式,路径会有变化.新加坡国立大学教授马凯硕据此认为,亚洲世纪正在到来,而全球化的中心将进一步转向中国.
RCEP的成功经验还为推动全球贸易规则和体系的改革提供新思维,从而助力WTO改革,客观上为下一阶段的经济全球化奠定基础.RCEP在推进经贸规则方面的一大特点是,以发展为导向的规则和以标准为导向的规则并行推进.其中,以发展为导向的规则侧重成员国的个体发展需求,强调差异性;以标准为导向的规则侧重对标国际高标准的经贸规则,强调统一性.兼顾统一性和包容性,也正是RCEP最终得以签署的重要原因,这对于全球经济治理和未来国际经贸规则的谈判具有样本意义.
RCEP的规模和底色决定了其影响是全球性,包容性和开放性的.行稳才能致远,有恒心才能成事.从操作上可以引导RCEP与亚太地区已有的经贸合作机制,协定,平台产生有益联动;在RCEP实践,互动与整合的基础上,未来前景或最终目标即是形成一条通往建设亚太自贸区(FTAAP)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