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瞻2020丨白景明:保持定力是应对多重冲击的治本之策
白景明 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
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孙冶方经济科学奖获得者.长期致力于政策研究.主要研究宏观经济和财政理论与政策,著有"公共经济""资金市场""服务经济学""美国经济""财政与发展""公共部门经济学"(译著)等十余本著作.在"经济研究""改革""税务研究""财贸经济""经济日报"等报刊发表论文,经济评论200余篇.主持过全国人大常委会,部委,国际组织,地方政府等方面委托研究的课题30余项.曾担任多项经济立法咨询专家,多部门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一些研究成果受到多方面关注,如县乡财政体制改革,个人收入分配改革,个人所得税改革,增值税改革,产业结构与税收增长等方面的研究报告.
2020年我国经济将面临三大冲击:一是新冠肺炎疫情冲击.疫情目前已席卷全球.这次疫情影响面大,时间长,大幅拉低我国第一季度经济增长率已成定局,生活服务业,汽车销售,交通运输,旅游业等受到重创.这不仅直接减少了当期居民收入,而且间接连带下半年居民收入下滑.国际上,欧美等国疫情扩散从2月份逐步进入高峰期,同步重挫生活服务业,交通运输,商业等行业.这些国家消费率高达70%-80%,消费性行业萎缩会大幅拉低当期经济增长率,同时意味着会大幅减少消费品进口进而影响中国出口,欧美等疫情对经济增长的约束保守估计要持续到上半年.
二是国际金融震荡冲击.欧美等国一直处于高杠杆率状态.美国居民消费靠杠杆,股市泡沫逐步扩大,欧洲问题相似.美国股市大幅下行,欧洲股票相应大幅下跌,同时,大宗商品价格如石油也大幅下跌,欧美积累的深层次问题开始显性化并要靠硬着陆来解决.这会扰动原有货币市场和商品市场对中国经济产生冲击.
三是就业率下滑冲击.我国正处在经济转型期,农业生产集约化率快速提升,制造业智能化水平不断上升.电商份额快速加大,主要实体经济行业都已进入垄断竞争阶段.这些都属于减少用工需求并抬高就业门槛因素,同时也压缩了小企业的生存空间.但与此同时,劳动力供给增量相对充裕.2020年新增高校毕业生突破800万,外加其他劳动力增量及再就业人员,就业岗位需求不低于3000万.经济转型步伐在加快,加之疫情冲击和国际金融动荡引发扰动,就业岗位特别是与劳动者收入预期接近的岗位供给处在萎缩状态.所以,2020年应把稳就业列为首要政策目标.
化解这些冲击须保持定力.所谓保持定力,就是要坚持制度自信,保持宏观政策的连续性.坚持制度自信,就是要继续巩固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继续强化完整的工农业生产体系,优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财政和金融制度.坚持宏观政策的连续性,就是要继续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打好三大攻坚战,扩大开放,力推经济全球化.具体应做到如下两点.
首先,适度提高赤字率.2019年赤字率为2.8%,2020年如适度提高赤字率,可突破3%的线界.但须指出,提高赤字率属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不能说是随性的选择.其关键原因是2020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在高强度减税和经济增长率下调的背景下极有可能为负增长,然而刚性支出增势反强所致.中国的赤字增长不是简单的反周期,更重要的是确保社会发展.2020年赤字率抬至4%应说风险不大,因为2020年经济增长率如按4%推算赤字绝对额增长率并不高,可达50.7%,并非近10年最高值.赤字率提高值与专项债增长率之间要平衡,两者只能一头高,2020年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压力超强.为此,赤字率势必提高,同时就要压缩专项债增长率.
其次,适度降低利率.我国利率水平属国际高水平.在市场主体成本结构中,融资成本比重相应偏高,适度降低利率水平对缓解企业资金压力会超过减税.同时,国际上发达经济体都在扩大货币供应量,因此,我国应适度降低利率,这样做同时可为提高赤字率扩大空间.降低利率后应强化资金流向.这方面财政政策应跟上,如可考虑再适度降低制造业增值税税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