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季度5.1个百分点的大幅攀升后,我国二季度宏观杠杆率增幅出现明显回落,仅上升了0.7个百分点.经历了一季度5.1个百分点的大幅攀升后,我国二季度宏观杠杆率增幅出现明显回落,仅上升了0.7个百分点.
8月27日,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国家资产负债表研究中心发布"2019年二季度中国杠杆率报告"(下称"报告"),根据报告,二季度实体经济杠杆率快速上升的势头被抑制,从248.8%小幅升至249.5%,整体债务水平得到稳定.不过,二季度杠杆率的回落也将给后续增长带来压力,未来单季杠杆率微增的态势恐较难持续.
"目前我国宏观杠杆率处于可控范围内,长期来说,相较一些发达国家,增长较为平稳."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聂辉华表示,"但还要注意杠杆率的结构性问题,比如居民杠杆率中的消费贷占比问题,国企和民企的贷款平衡等."
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张晓晶等人亦表示,"对于稳杠杆要有通盘考虑,从提升稳增长助力的角度分析,我们需要容忍杠杆率(特别是中央政府杠杆率)的适度抬升,将重点放在体制,结构与效率上,把握好稳增长与稳杠杆的动态平衡." 企业杠杆率增势放缓
分部门来看,二季度宏观杠杆率增幅的降低主要源于非金融企业部门杠杆率反弹趋势放缓.数据显示,非金融企业杠杆率从2018年末的153.6%上升到2019年2季度末的155.7%,半年上升了2.2个百分点,虽仍呈上升趋势,但明显低于一季度3.3个百分点的升幅.
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刘磊说,"2019年一季度的大幅反弹是受政策发力影响,一季度政策发力较大,弥补了2018年全年新增债务过低的缺口,而二季度这一比例迅速降至2018年年中水平,说明结构性去杠杆仍然在持续.至于三季度的增幅,可能还会上升,大概率不会超过一季度,但会稍高于二季度."
事实上,自2017年去杠杆以来,非金融企业债务占比有所降低,包括信托贷款,委托贷款等在内的非标融资萎缩,是拉动非金融企业债务下降的主要因素.相较而言,债券融资部分相对稳定,企业债余额从2018年末的20.1万亿元升至21.3万亿元,占GDP比例从22.4%微升至22.8%.另外,银行贷款余额也保持着较高增速,二季度末,非金融企业贷款同比增速10.5%,GDP占比也从98.9%上升至102.0%. 对于企业来说,债券和银行贷款等融资占比的增加说明严监管和金融去杠杆正在发生着良性作用,一方面金融监管促使银行表外资金回表,另一方面货币政策的传导途径更为通畅.
"去杠杆以前,市场上存在着大量的影子银行融资,并没有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随着影子银行规模的下降,银行资金空转现象减少,再加上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报价机制的引导,企业融资成本将逐步回归市场化."一位券商分析师说.
但还要注意的是,二季度国企债务占比进一步提高,较一季度提升了0.1个百分点至64.5%."由于国有企业承担了很多社会责任和政策责任,所以关于国有企业的贷款,要分阶段,动态性地去分析,看是否是临时性的,周期性的,抑或是普遍性的."聂辉华说道.
就二季度国企债务增加的原因,刘磊对第一财经表示,"主要在于两方面,一是资产方,有部分民企的性质变为国企,导致国企资产占比增加;再者是负债方,尽管银行加强了对民企的放贷,但对国企放贷仍然高于民企,起码增速上是高的,所以两方面综合来看,国企债务升得较快."
对此,报告认为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应从价格调控转向更多的数量调控,在降低民企融资成本的同时,要增加民企债务的占比,有效抑制国企占比提高这一趋势.落地到具体措施中,这既需要继续加快推进对"僵尸企业"的出清,同时也需要通过解决信用资质差异中的扭曲性问题,加快重塑支持中小微企业的金融业态等手段,进一步加大对民营企业的信贷支持力度.
除了非金融企业杠杆率增势放缓外,居民总贷款的同比增速亦继续下降,从2018年末的18.2%下降到17.0%.其中短期消费贷款下降幅度最大,从2018年末的29.3%下降到19.7%.
数据统计,二季度,居民贷款规模达51.7万亿元,其中,中长期消费贷31.7万亿元,占比61%,短期消费贷9.1万亿元,占比18%.住房按揭贷款是中长期消费贷款中的最主要部分,2018年末达到25.8万亿元,占全部居民贷款的54%. 尽管房贷在居民杠杆率中占据半壁江山,但自2017年来短期消费贷款成了拉动居民贷款余额上涨的主要动力."短期消费贷款的边际贡献率是要高于住房按揭贷款的,"刘磊说,"在2017年,短期消费贷款的同比增速曾一度达到40%以上,不过,这一拉动能力正逐步趋弱."根据报告,短期消费贷款同比增速与居民贷款同比增速差距逐渐收窄,由2018年末的11.1个百分点缩减至2019年二季度的2.6个百分点.
短期消费贷款增速的下降有其积极意义.报告分析,从风险角度来看,部分快速增长的短期消费性贷款并非全部对应着居民的真实消费,而是有相当大一部分是住房贷款的替代形式.随着监管机构的重视及相应监管手段加强,居民借消费贷来支付房地产首付的现象已经得到抑制,短期消费贷的增速也出现大幅回落.
值得一提的是,在坚持"房住不炒"的基本定位并明确不把房地产作为短期刺激经济手段的背景下,房地产融资政策近期全面收紧,其中也涉及对个人住房贷款和消费贷款的规范问题.例如8月初银保监会下发的2019年银行机构房地产业务专项检查的通知就提到,要关注个人综合消费贷款,经营性贷款,"首付贷",信用卡透支等资金挪用于购房,以及其他银行信贷资金被违规挪用于房地产领域.
张晓晶等人表示,随着短期消费贷与居民全部贷款增速之间的差距已趋于消失,消费贷进入房贷的现象也基本得到控制,(短期消费贷)将不再是居民杠杆率上升的主要原因.
另外,随着互联网金融的发展,以P2P,小额贷款等形式出现的网贷规模上升,这势必增加居民部门整体的债务水平,拉升居民部门的真实杠杆率.有观点分析称,考虑到网贷的规模,居民部门或蕴含了更大的金融风险.
报告则认为,虽然互联网金融的出现抬升了一部分居民的债务水平,但发展至当前,其规模有限,且绝大部分债务都属于居民部门内部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影响到金融体系,因此也不会带来太大的金融风险."尽管无法统计网贷的具体规模,但从趋势来看,我们认为2018年是一个顶峰,目前增长高峰已经过去."刘磊说.
不过,报告概括称,整体而言,2019年上半年,我国宏观杠杆率还是有一个较大大幅的攀升,合计升幅达5.8个百分点,相对于2017年仅上升3.8个百分点以及2018年下降0.3个百分点,杠杆率的变化态势发生了一定程度的"逆转".全年看,即便下半年仍然严控,杠杆率的升幅也可能会超过7~8个百分点.
报告进一步建议,未来应将重点放在体制,结构与效率上,把握好稳增长与稳杠杆的动态平衡;需要突出竞争中性,扭转杠杆率错配的局面,将杠杆与债务资金配置优化匹配起来,将信贷资源(及收益)与风险匹配起来,实现稳增长与稳杠杆的有机统一;在金融去杠杆和局部"拆弹"过程中应避免造成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