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还是男主外,女主内吗? 从夫妻就业决定与家务分配看传统观念的影响 (101年徐吉良教授计划,唐孟祺教授撰)
作者/唐孟祺(国立中正大学经济学系教授)
当女性工作时,还是要主内?
"经济学人杂志"(The Economist)1在2011年8月刊载文章探讨亚洲国家当时的晚婚及不婚现象,及其对女性,传统价值与政治的影响.该文引起时任中正大学经济系的徐吉良老师(现任中国广州暨南大学教授)与我的研究兴趣.
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男主外,女主内"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观念.但随着台湾经济起飞,女性的教育水准与就业率也随之快速成长.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位教育程度高的职业妇女能够贡献给家务的时间自然会减少.以经济学的术语来说,这代表了教育程度高的职业妇女做为家庭主妇,或是踏入婚姻的机会成本将因而增加.若"男主外,女主内"这样的传统家庭观念没有改变,在女性于职场发挥的同时社会仍期望其一手撑起家务的话,那么,女性的压力自然只会有增无减.
这种家务与工作之间的冲突,可能是造成当前晚婚,不婚及少子化现象的原因之一.为了研究台湾传统家庭观念与其对妇女在家中权力分配及在外就业的影响,我们因此展开这项研究计划并在国际期刊发表了成果(Shiu and Tang 2017)2.
承科技部"性别与科技研究计划"与中研院人社中心开放研究使用的"华人家庭动态数据库"支持,我们从台湾双薪家庭的分布以及家务分配的比率,来探讨家庭中夫妻对就业与家务分配的偏好.我们以1999年至2004年的抽样资料中28-55岁的受访者为对象,进行研究.
从男性受访者样本来看,男性平均一周从事家务的时间约为5.6小时,而其妻子则约从事20.86小时的家务.类似的结果也出现在女性受访者样本,妻子平均约担负了78%的总家务时间.
若依家务时间及样本分类的统计来看(如表1),在1307笔男性受访者资料中,有近24%的男性不从事任何家务;而在1433笔女性受访者的资料中,则有近35%的男性未从事任何家务.且不论是男性或女性受访者,资料均显示,有超过60%的男性1周仅花5小时以下的时间从事家务;多数女性则约花11至15小时在家务上.亦有约19%的男性受访人回答,妻子1周有超过30小时的时间花在家务上.
据此可知,样本虽然显示女性教育程度与就业随着经济成长而增加,但多数的家务负担仍是落在女性身上.
表1 夫妻家务时间分配占样本比率(本研究制表)
此外,资料显示,男性的薪资平均比女性多了约29000元.以男性受访者为例,有94%男性受访者有工作,而其配偶则仅有62%就业.男性1周的工时约48小时,亦高于女性的29小时.
相较于工时,薪水与家务分配的差异,男女教育程度的差异相对较小.资料显示,两者受教育的年数平均来说差不到2年.可见,女性虽然与男性教育程度相当,但其相对的薪水仍较男性低,就业的比率也较低;负担的家务则较多.
我们的研究方法假设家庭内的沟通为一合作赛局(cooperateive game)(Becker 1981)3,即丈夫与妻子共同决定是对家庭最好的选择,而不是仅由丈夫或妻子单独决定.因此,在丈夫与妻子之间的权力分配会影响双方决策的假设下,我们参照Bresnahan与Reiss(1991)4的方法,提出一结构型估计法(structural estimation),用以估计丈夫与妻子对双薪家庭的共同偏好.我们使用华人家庭动态数据库中的家务分配资料,并将样本分为男性与女性受访者(Shiu and Tang 2016)5,进一步探看丈夫与妻子对双薪家庭的不同偏好.
我们使用男性受访者的资料进行分析,结果显示,妻子就业会减少丈夫就业的几率约13.4%;而使用女性受访者的资料估计则显示,丈夫就业会减少9.8%妻子就业的几率.这样的估计值隐含夫妻双方同时在外工作未必是对家庭最好的结果.因为在模型中,丈夫及妻子的就业会分别对自己及配偶带来不同的影响.若有一方决定就业,代表其就业对自己带来的好处和对配偶的带来的好处之加总为正;反之则不会选择就业.实证结果显示,配偶就业会减少个人就业的结果,代表双方同时就业对家庭的影响是负的,也就是一般家庭并不偏好双方同时就业.可能的解释为,当夫妻均就业时,家务的维持变成为双方的负担.
由于第一个实证模型无法分离双方同时就业对丈夫及妻子的效果,我们进一步以家务资料来衡量家中权力分配,并将样本分成就业与非就业的样本进行估计.结果显示,双薪家庭所带来的负效果主要从丈夫产生.可能的解释为,妻子就业会造成丈夫负担的家务增加,但丈夫的就业则并未显著影响妻子的家务分担.也就是丈夫多半仍抱持着"男主外,女主内"的想法,而妻子不论工作与否都仍须操持一定程度的家务.这也是我们发表的文章英文题名为"a capable wife(全能贤妻)"的来由.
我们的实证结果说明,若个人就业对双方带来的影响均为负时,双方我们的实证结果说明,若个人就业对双方带来的影响均为负时,双方都会选择不工作.若丈夫已有工作,则妻子也选择就业,其情况就必须是妻子就业对自己带来的好处要大于妻子就业对丈夫带来的负影响.例如,妻子就业的薪水若未达一定水准,丈夫可能会更希望妻子在家全职操持家务.
若某家庭选择双薪,则丈夫及妻子的就业需为双方带来足够的好处;若某家庭选择双薪,则丈夫及妻子的就业需为双方带来足够的好处;反之,便可能呈现"只有丈夫就业"或是"只有妻子就业"的情况.而数据显示,丈夫就业远比妻子就业更有可能发生,也符合样本中多数单薪家庭为只有丈夫工作的情况.
如同亚洲其它国家,台湾也面临晚婚,不婚,以及因此带来的少子化危机.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在女性的教育程度及就业能力均随经济成长而提高的时候,传统"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仍然存在.一般家庭并不偏好夫妻双方均外出工作,原因主要来自丈夫对妻子操持家务的期望.而女性因此在工作之余仍需负担大部分家务,亦造成其对婚姻的却步.
我们建议政府可以更加强提倡两性平权及丈夫分担家务的观念,并提供更多减少女性家务负担的方法.例如对生产,养育幼儿,以及老人照护等提供补助,均是政府可以减少女性对婚姻有所顾虑的政策方向.此外,保障女性就业时能与男性有平权的薪资结构,也应能加强女性在家中的地位,让女性更愿意踏入婚姻,组织家庭.
按此下载 看完整的"台湾女性家庭权力与夫妻共同就业决定"成果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