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馬屠城：特洛伊戰爭真的發生過嗎？
我收集到一本新書，是偉大作家翻譯的關於神和人的古代故事，我驚訝地發現特洛伊戰爭 （Trojan War） 的故事流傳了這麼久。
約翰·德萊頓（John Dryden）、亞歷山大·蒲柏（Alexander Pope）、路易斯·麥克尼斯（Louis MacNeice）等作家都曾熱情地去翻譯這個古典神話。特洛伊戰爭之所以引起如此強烈的共鳴，原因在於，除了故事本身很精彩外，它是否真的發生過一直是個謎。 公元前530年的雅典雙耳瓶上描繪了阿喀琉斯（Achilles）殺死亞馬遜女王彭塞利亞（Penthesilea）的場景 事實上，對大多數古希臘人來說，特洛伊戰爭不僅僅是一個神話。在希臘遠古歷史上，那是一個劃時代的事件。正如歷史學家希羅多德（Herodotus）和埃拉托斯特尼（Eratosthenes）所言，這通常被認為是一個真實的事件。 根據荷馬（Homer）所著的《伊利亞特》（Iliad），由邁錫尼國王（King of Mycenae）阿伽門農（Agamemnon）領導的希臘人和由皮安姆國王（Priam）領導的特洛伊人之間的衝突發生在青銅時代晚期，持續了10年。故事開始時，皮安姆的兒子帕里斯（Paris）判定阿芙羅狄蒂（Aphrodite）是最美麗的女神；作為回報，阿芙羅狄蒂把阿伽門農美麗的弟媳海倫（Helen）送給了帕里斯。為了奪回海倫並懲罰特洛伊人，阿伽門農和他的弟弟率領一支強大的軍隊進攻特洛伊，並最終成功地使特洛伊人臣服。 在愛德華·伯恩-瓊斯（Edward Burne-Jones）1882年的一幅畫作中描繪的特洛伊城的海倫，幾個世紀以來藝術家們一直為其傾倒 在古代，有信譽的歷史學家也願意相信這場戰爭確實發生過。公元前5世紀下半葉，「歷史學之父」希羅多德（Herodotus）認為特洛伊戰爭發生在他的時代之前近800年。數學家埃拉托色尼（Eratosthenes）更具體地指出，這場戰爭發生在公元前1184年至公元前3年。然而，現代學者對此持懷疑態度。特洛伊戰爭發生過嗎？ 《特洛伊：神話與現實》（Troy: Myth and Reality）是倫敦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的一個大型展覽。希臘花瓶、羅馬壁畫以及更多描繪特洛伊城故事的當代藝術作品，與青銅時代晚期的文物一起展出。從展覽中明顯地體現出，人們是多麼渴望通過研究歷史來尋找特洛伊戰爭故事的真相。 大英博物館的特洛伊展覽中一個青銅時代的罐子 羅馬人甚至認為自己是倖存的特洛伊人的後代。在維吉爾（Virgil）的詩歌《埃涅伊德》（Aeneid）中，描述了在希臘人藏在木馬里攻入城堡後，英雄埃涅阿斯（Aeneas）如何和一群追隨者逃脫。英國第一位官方授予的桂冠詩人約翰·德萊頓出色地翻譯了這匹木馬的製作過程：「希臘人厭倦了冗長乏味的戰爭，在密涅瓦的幫助下，一個東西出現，就像一匹巨大的駿馬。」埃涅阿斯和他的伙伴離開，去意大利尋找新家。 嚴酷的現實 人們相信特洛伊戰爭的真實性並不奇怪。《伊利亞特》毫不含糊地描述了戰爭的殘酷現實，以至於很難相信這些細節不是根據觀察得來的。一個士兵死在水邊，「鰻魚和魚在他周圍忙碌，吃他腎臟周圍的脂肪」。阿喀琉斯用矛刺在赫克托爾（Hector）的食道，「一個人的生命很快就被毀滅了」，馬丁·哈蒙德（Martin Hammond）這樣翻譯。特洛伊城也是如此，在史詩中被描繪得如此生動，以至於讀者不得不身臨其境，被帶到它宏偉的城牆上。 公元1世紀的羅馬銀杯上有阿喀琉斯的頭像 事實上，正是因為要發掘荷馬史詩中的特洛伊城，19世紀末富有的普魯士商人海因裏希·施利曼（Heinrich Schliemann）前往如今的土耳其。當得知這座城市可能位於現代土耳其西海岸的希沙裏克（Hisarlik）時，施利曼開始在當地組織挖掘，並出土了大量古代珍寶，其中許多如今在大英博物館展出。儘管他最初認為這些文物屬於青銅時代晚期（荷馬認為特洛伊戰爭發生的時期），但實際上它們比荷馬時代早幾個世紀。他挖掘出了正確的地點。現在大多數歷史學家都認為古代特洛伊城就在希沙裏克，特洛伊戰爭是真實的。 使用火的證據，以及在希沙裏克考古層發現的少量箭頭，這些都可以追溯到荷馬認定的特洛伊戰爭時期，甚至可能暗示著戰爭。這裏也保存著土耳其中部古代民族赫梯人（Hittites）的銘文，描述了一場關於特洛伊的爭端，他們稱之為「未路撒」（Wilusa）。雖然這些都不能構成特洛伊戰爭的證據，但對於認為戰爭存在的人來說，這些線索是有利的。 《受傷的阿喀琉斯》，1825年，菲利波·阿爾巴奇尼（Filippo Albacini） 歷史上的特洛伊戰爭與荷馬史詩中的描述或許截然不同。很難想象一場戰爭會以詩人所描述的規模發生，並持續10年之久。正如考古學家所發現的，當時城堡規模相當局促。然而，在荷馬筆下，戰爭中士兵們的行為似乎太人性化、太真實了。 荷馬的天才之處在於把普遍的衝突提升為更深刻的東西，從而突出戰爭的真實。在青銅時代的戰場上，不會有神來影響行動的方向。但是，因為形勢不利，那些被血戰壓垮的人很可能會幻想神的存在。荷馬甚至在詩歌最奇幻的時刻也捕捉到了永恆的真理。 在從特洛伊戰爭中回家的漫長旅途中，奧德修斯（Odysseus）逃離了海妖塞壬（Siren），就像這只公元前480-470年雅典陶罐上描繪的那樣 希臘人從特洛伊戰爭的遺產中找到了對其所生活的血腥凡塵的理解。阿喀琉斯和奧德修斯所在的英雄時代已經逝去，之後留下的只有對血腥的渴望，卻沒有特洛伊戰爭的英雄主義和尚武精神。即使戰爭結束後，也充滿了暴力。 受荷馬作品的啟發，希臘悲劇作家埃斯庫羅斯（Aeschylus）所著、路易斯·麥克尼斯翻譯的戲劇作品中，在戰爭後，克呂泰涅斯特（Clytemnestra）謀殺她的丈夫阿伽門農，「誰不小心，就好像它是一隻領頭的綿羊/失去了廣大的羊群,/犧牲自己的女兒」。迎合女神伊菲革涅亞（Iphigenia），所以他可能順風航行去特洛伊。 不管特洛伊戰爭神話是否真實歷史，它對希臘乃至世界文化都產生了持久的影響。無論它是一場真正的古代戰爭，或僅是巧妙的幻想，都為後世留下了印記，具有不朽的歷史意義。 《神與人：來自古希臘和羅馬的100個故事》（Of Gods and Men: 100 Stories from Ancient Greece and Rome），黛西·鄧恩著，現已出版。 請訪問 BBC Culture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