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統治下 朝鮮「中產階層」壯大帶來全新休閒消費
當絶大部份朝鮮人都活在極端貧窮之中，專家說，朝鮮的中產階級群體正在不斷擴大，他們有錢、也有時間去享受人生。從海豚水族館到購物商場，朝鮮這個國度也在悄然生變，去滿足這群富裕國民的需求。
平壤水上樂園的泳客們 賈登（音，化名）第一次登上互聯網時，被自己找到的一切驚呆了。 「我接觸到能夠啟發我的資訊，每一天對我而言都是驚喜，因為我能看到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完全不一樣的觀點。這令我既憤慨又悲傷。」他說。 賈登是五年前從朝鮮逃到韓國的脫北者。一直以來，只有少數朝鮮人能夠成功脫北，且大部份是年輕人；賈登的成功，令他成為罕見的少數。 他近日剛在澳大利亞完成一項英語課程。在澳洲求學期間，他學會上網，發現了視頻網站YouTube及其他新聞網站。 這對他而言是全新的體驗。作為全世界壓迫最嚴重的國家之一，朝鮮嚴格限制人民的基本自由，例如接觸境外傳媒新聞的自由。 賈登身在朝鮮時，已經常突破這些限制，接觸被官方禁止的娛樂。 「我會在空餘時去踢足球、玩電腦遊戲、看電影，」賈登說：「雖然我們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有很多限制，很多電影與遊戲都被禁止，但我還是悄悄在做這些。」 Four defectors talk about what life is like in North Korea 秘密快感 「無國界記者」（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曾將朝鮮形容為「資訊黑洞」，但說朝鮮實際上有蓬勃的外國娛樂產品需求。 「在朝鮮，最受歡迎的消遣，同時也是最廣為人知的公開秘密就是，很多朝鮮人都偷偷地看外國媒體，尤其是韓國的電視劇。」《朝鮮機密》（North Korea Confidential）作者詹姆斯.皮爾遜（James Pearson）表示。 「這些電視劇讓韓國與朝鮮的人民，都能逃離日常生活的壓抑，分別只是朝鮮人看劇要偷偷地看。」 但不是所有的娛樂都必需在暗地裏進行。實際上，對朝鮮最富裕的一群人民來說，「閒暇」概念正在不斷演化。 平壤綾羅人民遊樂場 「好大喜功」 韓國官方智庫「韓國發展研究院」（Korea Development Institute）的一份報告指出，近年朝鮮建造購物商場、體育中心、文化中心的工程項目大增，居住在首都平壤的朝鮮人民，消費、消磨時光的選擇也越來越多。 監察朝鮮衛星圖像、追蹤工程位置多年的研究人員柯蒂斯.麥爾文（Curtis Melvin）指出，近年朝鮮甚至開始建造水上樂園及海豚水族館。 「衛星圖像可說是監察朝鮮變化最透徹的工具，讓我們能夠觀察到外國人不獲准親身進入的朝鮮地區。」麥爾文說。 「這令我們得以觀察朝鮮的市場、交通、基建變化，以及可再生能源發電的增長，我們能夠將這些改變量化，這是十年前做不到的。」 平壤市中心住房項目「未來科學家大街」的衛星圖像。 透過衛星圖像技術，麥爾文可以分析出朝鮮平民生活的微妙變化。他記錄下大批具娛樂功能的建築及場所冒起。 「自金正恩於2011年繼承亡父執政以來，他啟動了大量工程及美化工作，改變了平壤的市貌。」麥爾文說。 為什麼金正恩會決定建造這些娛樂場所？其中一個可能原因是好大喜功。 「部份原因是要將平壤現代化、將其打造成21世紀城市典範，」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韓國研究中心訪問學者安德利.阿伯哈米安（Andray Abrahamian）表示。 「勞動力基本上是免費的，透過徵兵獲得，建材則主要來自本地，所以成本不大。」 雖然娛樂設施大增聽起來是美事，但能夠享受的終究只有少數人。 不一樣的世界 收入不平等在朝鮮非常嚴重，國家財政的支出重心放在軍費之上。這意味著，具展示性質的項目如水上樂園、體育中心及3D電影院，只有富裕的城市居民能夠享受。 阿伯哈米安說，平壤的娛樂設施只有富裕階層可享：「如果你是特權階級，你可以打壁球、上瑜伽課、上好館子──平壤現在還有高級的意大利菜與日本菜餐廳呢──也可以去咖啡店喝卡布其諾。某種程度上，在平壤做特權階級，與在西方國家做中產沒啥分別。」 但能夠在平壤享受精緻生活的這批中產階級，在朝鮮是新出現的現象。 位於朝鮮東部沿岸城市文川市的馬息嶺滑雪場 「『金主』（donju）階層、即新興富裕中產的冒起，造就了一群對一般消費品有正常需求的群體。 」詹姆斯.皮爾遜說：「這令朝鮮出現越來越多餐廳、酒吧，甚至在以往較為貧乏的平壤周邊農村、城鎮，也出現了咖啡店。」 從較宏大的角度而言，朝鮮消費娛樂場所的興起，得益於中產階層的出現。但朝鮮的城鄉差距仍然巨大。 「平壤以外，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皮爾遜說。 「那裏的人民刻苦工作以賺錢糊口，基建支持嚴重不足。農民仍要滿足極高的生產目標，但很多地方連乾淨食水與可靠電力都沒有。他們的生活水平，與平壤相比真的差太遠了。」 在農村地區居住的韓鮮人，不太可能感受到這一波建造潮。 當賈登回想自己在朝鮮的生活，他仍記得那顯著的貧富差距：「貧富之間有一道鴻溝。」 「很小一部份人能夠享受生活，在高價餐廳用餐、去旅遊，但很多人仍然朝不保夕。各階層的人我都見過，貧富差距極為嚴重。」 這意味著，休閒時光是只限平壤富人享受的奢侈品。對朝鮮其他地區的人民而言，電影院、滑雪場這些新建造項目，與他們完全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