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在巴黎住公寓很有講究
巴黎人喜歡住公寓，而英國人大都喜歡選擇獨門獨戶的房子。住公寓要守規矩，住房子更加清靜。在巴黎住慣了公寓的BBC記者斯科菲爾德反思，住房條件對人的社會行為有沒有影響？如果有，英國人是否應該向法國人取取經？
BC記者斯科菲爾德 巴黎的「大區快鐵」交通系統RER始建於1977年 「示播列」（shibboleth）的故事很有意思。正如希伯來語聖經講述的那樣，這是區別一個人的背景、給人分類的一種方式。示播列通常指語言特徵、特別是某個特定詞匯的發音。根據說話者的發音是否地道，判斷他是否屬於某一個特定群體。 我一直以外，對於法國人來說，最完美的「示播列」應該是巴黎的「大區快鐵」交通系統RER。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你不能用說英語的人的發音方式來念RER，而是必須使用法語音素。所以，一念出來，RER聽上去彷彿是口齒不清、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咆哮：「伊喔兒喔兒」Eerrurreerrrr。 在巴黎住了15年，這個字我還是說不好。 安靜球 和「示播列」異曲同工的，還有外國人無論如何也搞不懂的一些具有特定文化背景的東西。比如說，英國人愛吃的Marmite酵母醬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勸法國人嘗一口抹著Marmite的麵包，他們肯定會噁心、嘔吐。 在法國，最有這類文化特色的東西，我看要算「Boule Quies」了。這是一種圓圓的蠟塊，直接翻譯成英文，大意是「安靜球」。 出了法國，大概沒有多少人----甚至包括那些最上乘的語言學家----懂得「安靜球」是什麼東西。 「安靜球」原本是耳塞的一個商標品牌，在法國家喻戶曉。經年曆久，也就成了耳塞的代號。 如果你到藥店去買「耳塞」，售貨員肯定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就好像在英國走進一家雜貨店、請店主給你拿一罐「黑色的酵母醬」（Marmite）一樣。 但是，如果你能說我要買「安靜球」，感覺肯定很地道，彷彿成功破譯了一個密碼。 「懂規矩」 時至今日，社會交融的精神----法國人所說的la mixite----仍然生機盎然 我經常需要買「安靜球」。常年住公寓，耳塞成了我生活的必備品。 住公寓，必須懂得寬容和忍讓。 我的鄰居並不總是吵吵鬧鬧，相反，他們很安靜。但是，我總能感覺到鄰居的存在。因此，要睡覺了，我需要把他們徹底屏蔽出去。 有了功效神奇的安靜球，吱吱作響的木地板、哼哼唧唧的洗衣機、兩層樓之下的那條狗、以及精力旺盛的一對小情侶，立刻，徹底消失了。 但是，正如我前面說過的那樣，我在巴黎的鄰居們並不喧鬧嘈雜。事實上，在巴黎，住慣了公寓的人通常特別體諒別人。 我記得，在倫敦的時候，旁邊那家大喇叭的音樂聲刺穿牆壁、樓上那戶貝斯沉重的撞擊聲震顫屋頂，差點沒讓我發瘋。在巴黎，這樣的事很少發生。 就算是在夏天，門窗大開，通常也很安靜。人們懂得，不能破壞規矩。 這也正是公寓生活的原則：守規矩。 洗澡水 多年來，巴黎人早就習慣了住公寓。從前，一棟房子被分成幾個公寓，越有錢的人住的樓層越高。紳士住頂層，管家住底層。 時至今日，社會交融的精神----法國人所說的la mixite----仍然生機盎然，至少從理論上來看是這樣。法律規定，所有的地方政府必須確保社會福利房佔到一定的比例。 不同階層的人緊密相處，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就形成了一整套為人處事的規矩。 住公寓，不管你願意不願意，可能都很難躲開家長裏短、鄰居的隱私。所以，你必須懂得，雙方關係要多一點「正式」，保持一定的距離，互相尊重、但卻不是親密無間。 你需要學會，不要隨心所欲地通過半夜放音樂、搞派對來表述自己的獨立，或者，深更半夜放洗澡水。你需要懂得，有些「組織」觸爪無所不在，隨時可能給你下命令，比如說，能不能在公用的花園種花種草，需要付門房多少錢。 總而言之，你需要學會，放棄一點自由，換取與人共處的生活方式。 郊區化 毫無疑問，這將給整個社會帶來影響。我相信，法國和其他一些歐洲國家社交主義更通行、少了一些自由、少了一些個人主義，和大多數人住公寓這個習慣分不開。 那麼，人們是因為公共意識強才選擇住公寓、還是因為住公寓加強了公共意識呢，其間的關係還有待定論。 但是，就這一話題，我還需要再說一點，這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點。 在法國，越來越多的人不再住公寓了。現在，在巴黎大區旅遊，你會看到，大批的住宅區拔地而起。 過去典型的鄉間村落成了通勤者聚居的城鎮。新建的，不是一層層的樓房公寓，而是一排排小巧的房子。每套房子都帶一小片私家花園。 也許，這是人類的天命。但是，正如老歌中唱的那樣，法國也正在朝著「單調簡陋的排房」邁進。 高速度走向郊區化，更多的法國人要坐著「伊喔兒喔兒」進城…… 聯絡薦言 * 須填寫項目 聯絡薦言 * 須填寫項目 與内文相關的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