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圖和大阪：忍辱負重的第二城市
我不知道是誰發明了"第二城市"（Second City）這個詞，但我估計此人應該不住在這樣一座城市。
葡萄牙，波爾圖，路易一世大橋（圖片來源：Olena Buyskykh/Alamy） 沒錯，從定義上看，第二城市指的是一個國家人口第二多的城市，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詞也暗示了二流的地位和等級。這就難怪第二城市的居民對這樣的稱號憤憤不平了。波蘭克拉科夫（Krakow）或加拿大蒙特利爾（Montreal）這樣的城市絲毫找不到低人一等的感覺。第二城市反而能給聰明的旅行者帶來一流的體驗。 克拉科夫等第二城市仍然可以為旅行者提供豐富的體驗（圖片來源：Jan Wlodarczyk/Alamy） 首先，從定義上看，第二城市不像第一城市那麼擁擠，所以少了很多煩惱。另外，第二城市承載的預期更少，這在我看來是件好事。想到它們，你腦海中大概不會浮現出多少鮮明的印象，甚至可能會是一片空白。空白是好事，你可以自行填充。例如，在最近前往荷蘭旅行時，我知道自己會在阿姆斯特丹遇到什麼，從運河到咖啡廳，幾乎一切都已經提前浮現在我的腦海中。但我並不知道鹿特丹會有什麼等待著我，所以，這座城市的堅韌氣質令我頗感驚喜。 乍一看，第二城市似乎沒有多少共同點。阿根廷科爾多瓦（Cordoba）之於肯尼亞蒙巴薩（Mombasa）就好比牛排晚宴之於木瓜冰沙。但事實果真如此嗎？事實上，第二城市有很多共同之處。 多數第二城市都忍辱負重。但這種委屈反倒可以成為動力。以芝加哥為例，那裏擁有著名的即興喜劇（在20世紀多數時候，芝加哥都是美國的第二城市，但後來被洛杉磯超過），誕生了比爾·默瑞（Bill Murray）、史蒂芬·考伯特（Stephen Colbert）和蒂娜·菲（Tina Fey）等諸多喜劇大師。我認為，他們肯定會將這種巨大的成功歸功於芝加哥的"二流"地位——正因如此，才激勵他們更加努力。 波爾圖（Porto）也是第二城市的典型代表。雖然只要坐3小時的火車就能到達葡萄牙首都里斯本，但這兩座城市卻似乎身處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到達該市的聖本篤火車站後，我立刻就被那些描繪葡萄牙歷史的"青花"瓷磚吸引住了。這並非巧合。葡萄牙是歐洲最古老的國家之一，這裏的人們也都為自己的祖國誕生在北部而自豪——那座葡萄牙最古老的村莊名叫蓬蒂迪利馬（Ponte de Lima），距離波爾圖僅90公里。 波爾圖充滿了意想不到的美景（圖片來源：Olena Buyskykh/Alamy） 當然，波爾圖最著名的還是波特酒——在當地人看來，這似乎是一件喜憂參半的事情。他們會不厭其煩地告訴你，當地除了波特酒還有很多東西。 "這是一座充滿動感的城市，與幾年前截然不同。"波爾圖諮詢師米格爾·席爾瓦（Miguel Silva）說，"這裏的地下藝術規模越來越大。" 事實上，波爾圖的藝術氛圍比里斯本更具活力。從色彩斑斕、製作精美的街頭藝術到Fundação Serralves'當代藝術博物館，處處都體現了這一點。 波爾圖用"青花"瓷磚描繪葡萄牙的歷史（圖片來源：Igor Markov/Alamy） 我意識到，用"神奇"來形容一座城市有些過於老套，但對波爾圖來說，這個老套的詞卻極為貼切。這座城市處處體現出不凡的氣質，就連麥當勞也不走尋常路——作為原先的帝國咖啡廳舊址，這座餐廳配上了彩色玻璃和水晶吊燈等別具一格的裝飾品。這或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麥當勞餐廳。 整座城市都充斥著意想不到的美景。這裏有橫跨杜羅河的路易一世雙層拱形大橋，還有堪稱建築奇蹟的Casa da Música音樂廳（據說它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節拍器），處處令人流連忘返。難怪年輕時的JK·羅琳（JK Rowling）在這裏找到了創作哈利·波特（Harry Potter）的靈感。那是20世紀90年代初，當時還在當英語老師的羅琳經常光顧Livraria Lello書店。這裏蜿蜒美麗的樓梯和12世紀的新哥特式建築的確很容易讓人想起霍格沃茲魔法學校。最近幾年，這裏已經成了哈利·波特迷的聖地，從早到晚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波爾圖Livraria Lello書店激發了年輕的JK·羅琳的創作靈感（圖片來源：Stefano PolitiMarkovina/Alamy） 來到波爾圖短短幾個小時，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便向我襲來，即便我之前從未來過這裏。我很快意識到背後的原因。波爾圖讓我想起另外一座第二城市：大阪。我越是深思，就越發現這兩座城市是多麼相似。 它們都是商業城市，都以開放著稱。整體而言，大阪不像東京那麼正式，也不如東京那麼精緻，這都能通過大阪的方言和變化多樣的表達方式體現出來，就連"你好"和"再見"這兩句簡單的話都顯得與眾不同。大阪是日本的喜劇之都，「漫才」（manzai）這種站台喜劇就誕生在那裏。 大阪也是第二城市，它在很多方面都與波爾圖很相似（圖片來源：Sean Pavone/Alamy） 這種放鬆的態度也延伸到該市的美食文化中。大阪的標誌性美食是「大阪燒」（okonomiyaki），這是一種有些雜亂的煎餅。波爾圖的著名美食則是葡式三明治（Francesinha，字面意思是"小法國"）。這種三明治會夾滿各種配料：通常包括火腿、香腸或烤牛肉，覆蓋上一層芝士，再鋪上一些啤酒醬。當然，還要配上法式炸薯條。這兩道菜都很美味，但都算不上精緻。 大阪和波爾圖都對當地的體育隊極為推崇——日本職棒的阪神虎隊和波爾圖足球俱樂部。與所有第二城市一樣，這兩座城市也都面臨著非常現實的挑戰。他們很難留住才華橫溢的年輕人，畢竟，第一城市的光明前途更能吸引他們。 但即便是那些離開的人們，也對第二城市懷有一生的眷戀。我的朋友順子（Junko）在東京住了幾十年，但她至今仍然對好吃的大阪燒非常著迷，而阪神虎同樣是她的最愛，就連她的大阪口音也沒有完全消失。 放鬆的態度也延伸到大阪的美食文化中，大阪燒便是最好的體現（圖片來源：MIXA/Alamy） 一位冰島人曾經對我說，倘若你無法確定自己真正的故鄉是哪裏，那就問自己一個問題："你想死在哪裏？" 當我向波爾圖的席爾瓦拋出這個問題時，他絲毫沒有猶豫。 "我的人生之旅從這裏開始，"他說，"我也希望在這裏結束。" 請訪問 BBC Travel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