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海倫斯：美國大陸上最致命的火山
火山口的邊緣煙塵繚繞，硫磺色的霧氣在灰濛濛的空氣中飄散流轉。我們簡直不敢相信，我們登上了一座活火山，而且還是美洲大陸上最致命的火山。
我和妹妹雪莉當時正在攀登聖海倫斯山的山脊，這座火山就坐落在西雅圖南部約200英里、宏偉的喀斯喀特山脈中。感覺就像是攀登劍龍的背峰。在一大片足以碾碎骨頭的巨石叢中，我們已經攀登了好幾個小時，有時甚至只能用雙手和膝蓋爬行，一切都只為了登頂這座很可能爆發的活火山。山頂裝有實況記錄相機。 但是，一想到能在喀斯喀特8368英尺的山頂上飽覽風光，再艱辛的攀登也都值得；這裏是火山愛好者的夢想之地。雷尼爾山、胡德山、傑斐遜山和亞當斯山，四座活火山的頂峰都覆蓋著皚皚白雪，閃爍著宛如夢幻冰雕般的藍光。 且看一眼火山（圖片來源：Joe Klamar/AFP/Getty Images） 它們靜靜地聳立著，在著名的環太平洋火山帶中穿雲聚霧；這條火山帶由452座火山組成，從南美洲的最南端發軔，經北美洲的白令海峽，繞過亞洲的邊緣，連綴到新西蘭的邊側，環抱著太平洋，大有合圍之勢。 聖海倫斯是喀斯喀特火山群中最致命的一座；美國地質勘探局（USGS）稱其為「美國臨近火山群中最有可能噴發的一座」。它的噴發力、高活動性以及毗鄰西雅圖及波特蘭的地理位置，無不讓科學家們憂慮重重。此外，這座火山還因其不可預測性聞名於世。1980年，猛烈噴發的聖海倫斯導致57人死亡、方圓230平方英里的區域遭到嚴重破壞，在那以後，它又持續噴發了6年，並進入短暫的休眠期；2004年，它又再度發威，噴射出的火山灰和水蒸氣高達數千英尺。小型的噴發現象一直持續到2008年。 美國地質勘探局報道稱，如今這座火山已再現惡兆，其地表以下5英里正形成一個岩漿庫。這就意味著聖海倫斯在今後幾年或幾十年時間裏還將再度噴發。 聖海倫斯火山蒸騰的霧氣（圖片來源：David McNew/Getty Images） 我和雪莉都是生長在喀斯喀特山脈中的山地人，渴望在這座複式火山再度噴發前登頂——我們並非唯一有這種想法的人。聖海倫斯火山研究會全年都要求提供許可證，並從5月15日到10月31日只允許100人登頂。 夏季的幾個月是登山旺季，因為登山者喜歡長達11個小時的日照時光，最好還能有一片晴空。2015年的許可證，是為了紀念火山爆發35週年，從2月起便開始發售，在7月和8月時很快便被搶購一空。那些被拒之門外的登山者可通過如下網址搜索轉售許可。 聖海倫斯是喀斯喀特火山群中距離最短且最易攀登的一座，但攀登過程卻不像周日旅行那樣輕鬆省心。就山峰本身而言，它並不屬於很難攀登的類型。但研究會網站卻警告說，「寒冰、巨石、鬆動的浮岩、多變的天氣和火山活動使得攀登活動變得艱苦費力、充滿風險。 登山者應該具備良好的身體素質、裝備齊全、掌握相關火山災害信息，同時還要攜帶足夠的飲水和食品。」大多數登山者都會沿著受監控的山脊線路攀登，線路在這座4500英尺高的火山上綿亙5英里，往返一次需要7到12個小時。相比之下，攀登高度4203英尺、曾經埋葬龐貝古城的意大利維蘇威火山，總共只需要1個小時。 在活火山上漫步（照片來源：David McNew/Getty Images） 旭日初升時，我們便開始攀登這條受監控的山脊，頭頂上是一片朗朗晴空。從3700英尺高的登山營地停車場開始，我們在綿延的森林裏跋涉了兩英里，而後便開始在利如刀刃的山地裏艱難地前行，這裏的火山岩都是剛形成的。拖動身軀在這裏爬行的時候，我們把它們戲稱為「撒旦摩天巨石」。無論向上還是向下，想攀住這些岩石都非常艱難。滿眼所見，都是些陡峭、傾斜、鋒利的地形。有些登山者還帶上了園藝手套以保護自己的雙手。 就在步履維艱、無路可走的時候，我們到了最後的1300英尺，這兒就是之前聽說的那條由浮石和火山灰構成的走廊；就像滑梯一樣，在這裏你每走兩步就會滑倒一次。但這條光滑石子鋪就的斜坡卻讓我們得以從巨石陣的艱辛中緩一緩。攀登巨石時，我們不得不想笨拙的芭蕾舞演員一樣，用腳尖保持平衡。我的登山靴對趾甲並沒有太大的保護作用，因為不斷支撐身體的緣故，它們最終都變成了青紫色。 太陽落下山頭的時候，我們已經筋疲力盡。一旦登山者感到虛弱，其他伙伴就會給他些鼓勵、藍莓、防曬油和水——所有他們認為能鼓勁的東西。出發6個小時後，我們最終登頂，但是雙腿已經累得發抖了。雪莉和我終於看到北部的噴發區域了：崩塌的岩石一直連綴到藍色的湖邊，周圍環繞著緩慢恢復的常青林。既美麗又殘酷。 掩埋在數百英尺的厚土下（圖片來源：David McNew/Getty Images） 腳下的土地塌陷出一個鋒面。所有的火山口壁都呈銀灰色，直直地引導著高920英尺的熔岩穹丘中，出於安全靠考慮，任何人都不得站立在火山口的邊緣。作為《走進空氣稀薄地帶》、《裂痕奇兵》以及阿爾卑斯派其他災難書籍的粉絲，我們很容易想像穿過石塊和堅冰、墜入深達2000英尺、崎嶇不平的火山坑是怎樣的感覺。更有甚者，我們還會想像跌入底部冰冷的冰川，或者栽進熾熱穹底的景象。 後來，我們很快就了解到這些問題並非只是理論上想想的事兒。兩年前，一名登山運動員在第68次登頂後，便開始在火山口邊緣擺姿勢拍照留念。因為靠得太近，便失足跌落而死。我們離開沒幾天，巡警便發現了一具日本登山者的屍體，當時他已經失蹤9個月了——這就提醒我們，即使是不甚艱難的路徑，也可能是非常危險的。 「出發的時候，我在想，『是什麼讓聖海倫斯與眾不同的呢？』」11個小時的往返之旅過後，雪莉告訴我，「我曾經攀登更大的山峰。但是翻越所有那些岩石真的充滿艱辛。在我最終到達山頂並站立在火山口的旁邊之前，我都看不見山的另一面，因為另一面已經被捲走了。但當我看著眼前的煙霧和邊緣下令人難以置信的扇狀毀壞時，我震驚了。到這裏攀登，是我這一生最美好的經歷之一。」 請訪問 BBC Travel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