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導演拍的法國電影：令你發笑的《真相》
20多年來，日本導演是枝裕和一直在創作和導演極富人情味、見解深刻的戲劇，並贏得了越來越多的讚譽：去年的《小偷家族》在法國戛納電影節上獲得了金棕櫚獎，並被提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現在，他在日本以外拍的第一部電影——《真相》（La Verité）在今年的威尼斯電影節上首映。這部影片比他以往的作品更加輕快：更容易令你發笑，不太可能讓你哭。在他的日語作品中，人物總是想要遠離貧困和/或死亡。然而，在這部新片中，人物所面臨的風險頂多就只是喝了昂貴的白蘭地帶來的宿醉而已。但是，是枝裕和對家庭之愛的複雜性和中年時期的失望的理解一如既往地明智。
而且，你也看不出來《真相》這部電影不是一個在法國出生和長大的人編劇的和導演的。之前只拍過日本電影的是枝裕和，現在又拍了一部關於法國的電影。影片大部分場景設置在巴黎一座寬敞的老房子裏，有一個綠樹成蔭的花園；其主題是中產階級親人之間的怨恨；酒、奶酪、薄餅和手風琴在影片中大量出現。它由兩位法國電影史上最偉大的女演員主演，凱瑟琳·德納芙（Catherine Deneuve）和朱麗葉·比諾什（Juliette Binoche）。 德納芙扮演法比安（Fabienne），一位身穿豹紋大衣的凱撒獎得主，並且她還有一張叫做《巴黎美人》（The Belle of Paris）的電影海報。這個角色設計很容易被誤認為是德納芙本人，德納芙曾經演出過一部叫《白日美人》（Belle de Jour）的電影。法比安認為，成功的秘訣是把藝術置於生活之上。表演是排在第一位的，狗是了第二位，而丈夫、孩子和同事並列最後。但在她新出版的回憶錄中，把自己描繪成一個好媽媽，除了女兒盧米爾（Lumir，比諾什飾）以外什麼都不關心。盧米爾現在是一名在紐約工作的編劇，她所記得的童年與回憶錄中的描述非常不同，所以她和丈夫（伊森·霍克（Ethan Hawke）飾）、女兒一起來到巴黎，理清事情的「真相」。 牽制住法比安並不容易：她總是有其他人可以傾訴，或是把時間花在自己身上。她的伴侶、私人助理、前夫和一隻寵物烏龜來來去去，而她也正忙於一部名為《母親的回憶》（Memories of My Mother）的科幻電影中演出——順便說一句，這是一部美籍華裔科幻作家劉宇昆作品改編的故事。這部「戲中戲」講述了一位因身患絶症而不得不生活在太空中的母親，在那裏她不會衰老。她每7年會去看女兒艾米一次，當母親永遠年輕的時候，女兒艾米卻在越來越老，在這部影片中，38歲的艾米由盧蒂文·薩尼埃（Ludivine Sagnier）飾演，73歲的艾米則由德納芙飾演。 這個情節當然是對法比安和盧米爾的真實關係的扭曲反映（雖然盧米爾否認），在這種關係中，母女很少互動，就算有互動也是非常短暫的，一個永遠迷人的母親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借由這部「戲中戲」，是枝裕和逐漸將他對於後悔、娛樂業、表演和什麼是好母親及假裝做個好母親的看法呈現在觀眾眼前。和過往直擊問題核心的做法不同，是枝裕和這次反而只是輕觸議題一下。這部影片節奏輕快、情緒溫和，相比於呈現爭執更願意呈現擁抱和舞蹈，這意味著有些時候我希望我可以只看那部「戲中戲」——《母親的回憶》。 儘管如此，《真相》仍是一部令人深省的喜劇，而核心演員表現無懈可擊。德納芙是處處表現出優越感的法比安，從來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尖酸刻薄有多麼殘酷，比諾什的表演也同樣有趣，伊森·霍克是一個感人的短工電視演員，同時也在努力做個有趣的爸爸。不管電影是用法語、日語還是其他語言拍攝，是枝裕和讓人物都很有同理心，任何做過父母或有過父母的人看過電影都會會心一笑。 ★★★★☆ 請訪問 BBC Culture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