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裝業是否走入了零皮草時代
今年的倫敦時裝周成為全球首個棄用動物皮草的知名時裝周。動物保護人士一片歡呼雀躍。在過去的一年裏，皮草行業在全球各地都面臨著巨大的挑戰——但此次倫敦時裝周禁用皮草仍是個大事件。幾周後，美國洛杉磯市投票表決在全市範圍內全面禁止製造及銷售皮草，從而成為美國迄今為止最大的零皮草城市。動物皮草作為時尚界最具爭議性的材料，是不是已走向消亡？
人造皮草品牌」絨毛屋「（House of Fluff）的創始人曾公開承認自己是皮草愛好者。 情況看起來的確如此。在過去一段時間內，奢侈品牌相繼棄用皮草製品。奢侈品牌巴寶莉（Burberry）新任設計總監堤西（Riccardo Tisci）在倫敦設計周開始前就響應了零皮草號召；而古馳（Gucci）、邁克•高仕（Micheal Kors）、湯姆•福特（Tom Ford）、約翰•加利亞諾（John Galliano）、馬丁•馬吉拉（Masison Margiela）、吉米周（Jimmy Choo）和範思哲（Versace）等國際一線時尚品牌也都先後宣佈加入零皮草陣營。而斯特拉•麥卡特尼（Stella McCartney）向來是毫無爭議的奢侈品界的環保先驅，其設計中從不使用任何動物皮草。 英國時尚設計師斯特拉•麥卡特尼（Stella McCartney）對於時尚界使用動物皮草始終持強烈反對的態度，他認為這種行為是」不道德的、殘忍的和野蠻的「。 去年六月，全球第一大時尚奢侈品電商巨頭Yoox Net-a-Porter集團引述客戶反饋並宣佈跨入零皮草之列。消費者再也不能從其旗下的電商平台上購買到任何動物皮草製品，其中也包括中國等最大皮草消費國的消費者。「時至今日，你們還覺得用皮草是潮流嗎」， Gucci首席執行官比扎裏（Marco Bizzarri）在2017年10月倫敦時裝學院的一次演講中這樣問道台下的學生。「我不這樣認為。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不再使用皮草了。」時尚業作為一個活力十足從不墨守成規並引以為榮的行業，比扎裏的這番話不啻於給動物皮草敲響了喪鐘。 這一號召也確逢其時。從野外捕獵到中國某皮草市場活剝動物皮流水線的慘狀，皮草生產的各環節都令人難安。波蘭電影《牢籠》（Klatki）向我們揭示了歐洲皮草農場裏動物們的生存慘劇。麥科特尼個人網站上的一份行動呼籲指出，「皮草是不道德的，殘忍的，野蠻的——這是一個掠奪生命的行業。」去看看《牢籠》這部影片裏那些被虐待的、弱小的動物們就會知道麥卡特尼並沒有誇大其詞。 奢侈品牌生產的人造皮草，質感往往與動物皮草不相上下。 為何時尚界如此迅速地推動「零皮草」？國際人道協會（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的媒體總監希金斯（Wendy Higgins）表示，「消費者對於品牌具有社會責任感、關注可持續性且關心動物福祉的期待越來越高。人們不想看到動物皮草——這象徵著自私，而他們無法認同。古馳等品牌設計師的覺醒引發了多米諾骨牌效應。」 這一切對坎特（Kym Canter）來說不足為奇，她是奢侈品牌J Mendel（現已申請破產）的前創意總監。她從前公開承認自己熱愛皮草，但如今她是自創了人造皮草品牌"絨毛屋"（House of Fluff）。「我的立場變了，」她笑著說，「從前我特別喜歡一些華麗無比的外套。但有天我突然認識到，這簡直是瘋了，我本就是動物愛好者，而我穿著跟我的道德標凖不符的東西。」 然而，尋找時尚的替代品可不容易。離開奢侈品行業不久的坎特決定自己動手：「House of Fluff的人造皮草是會讓你看到為之亢奮的那種。」品牌設計的外套比如緊身豹紋風衣、質地柔軟的」蒙古羔羊「短外套、」泰迪「飛行員夾克等簡直是難以想像的極致奢華，比那些粗糙的高街長毛絨皮草品質高出不少。設計風格甚至幾乎可媲美巔峰時期的經典時尚繆斯帕裏博格（Anita Pallenberg）的穿著，只不過不再有"殘忍"二字。 符合道德的奢華 韋蘭（Hannah Weiland）是總部位於英國的彩色人造皮草品牌Shrimps的創始人。她認為，新式人造皮草的高標凖是其經久耐用的關鍵所在。 色彩鮮艷的人造皮草品牌Shrimps專於製造經久耐用的奢華皮草產品。 事實的確如此。反皮草陣營中的時尚奢侈品牌紛紛轉向人造皮草，並不斷提升人造皮草的設計與面料標凖。譬如， Maison Margiela Paris的副線品牌 MM6出品的超大尺寸的富茶色粗毛外套品質上乘，而麥卡特尼（McCartney）2018秋冬新款的米色外套也超有質感。巴寶莉（Burberry）18年2月秋冬秀場上英國模特迪瓦伊（Cara Delevingne）穿著的那件走秀款披風也同樣令人印象深刻。這款彩虹色人造皮草披風是巴寶莉前品牌設計總監貝利（Christopher Bailey）的告別之作。 然而，目前仍不乏不滿足於現狀的反對者。儘管人造皮草對動物不再殘忍，但大部分的人造皮草由變性腈綸（modacrylic）製成，這是一種從化石燃料中提取的物質合成的化學品。這也意味著，它同其他石油製品一樣，在製造過程中會產生污染。而人造皮草在清洗時會釋放出微纖維且無法生物降解。那些支持動物皮草的勢力對此則喜聞樂見，他們稱動物皮草才是唯一真正可持續的選擇。 與此同時，消費者會陷入迷茫，在」保護動物選擇人造皮草「與」保護地球選擇動物皮草「這兩個選項面前，不知究竟選哪個。希金斯說則介紹說，」沒什麼好爭辯的。時尚業很多材料的使用都有生態足跡——皮草也不例外。動物皮草生產對生態的影響也不容小覷，如皮草動物農場的二氧化碳排放及肥料，毛皮加工處理及染色過程中消耗的各種化學物質等等。動物皮草也不環保。「 坎特補充道：」消費者根本沒必要糾結。有大量研究表明動物皮草比人造皮草對環境的危害更大。動物皮草行業投入廣告費超過10億美元。這群人相當聰明，他們擔憂自身前景，大量炮製信息並傳播。目前為止，效果非常顯著。「 當今許多優秀的設計師正在努力使人造皮草減少對環境的影響。坎特創立的人造皮草品牌旗下的產品就盡可能地使用有機和可持續的材料，並且幾乎都是本地生產，以減少污染。House of Fluff在美國紐約鮑厄裏（Bowery）的旗艦店風格前衛，建築材料全部是再生材料。店內使用的購物袋也是可重覆使用的編織袋，出品於中美洲國家薩爾瓦多的一家婦女合作社。而麥卡特尼品牌也是如此，從辦公室到工廠，是家徹頭徹尾的環保主義公司，各方各面都考慮到環境的影響。 那些對人造皮草的環保性存疑的消費者目前也有一些其他的選擇。在2018年秋冬秀場上，英國可持續發展先鋒品牌Vin & Omi展示的壓軸作品是一件用十頭寵物羊駝梳下的原毛製成的寬鬆而柔軟的大衣。這些羊駝現在還在他們生活的小農場裏活蹦亂跳呢！設計師奧米（Omi）說：」我們想在面料裏添加原毛成分，這樣質感會超級柔軟。同時我們希望觀眾能意識到，高端時尚品可以既環保又好穿。「 來自可持續發展時尚中心（Centre for Sustainable fashion）的朱戈維奇（Mina Jugovic）指出，生物技術越來越多地被用在食品、時尚和其他領域，以尋找動物的替代品。她介紹道倫敦時裝學院有一名叫穆尼（Tara Baoth Mooney）的學生研發了一種"活苔蘚領結"——」這種苔蘚材料推動了'共生仿生學'概念在時尚界的應用「。而另一名叫錢伯斯（Ashleigh Chambers）的同學目前在研製一種用薔薇灌木製成新型纖維以生產一種可生物降解的人工皮草。 來自生物皮草（BioFur）公司的設計師赫爾加森（Ingvar Helgason）也在做此類的嘗試，他利用實驗室裏的幹細胞製造皮草。人造皮草協會（Faux Fur Institute）的創辦者布呂努瓦（Arnaud Brunois）公然反對國際皮草協會（International Fur Federation）提出的觀點。他們實驗室的研究員正在研發一種包含超過40%植物成分的人造皮草原料，從而減少人造纖維對石油產品的依賴。同時，他們也在研發一種更為安全的人造皮草回收方法，從而把人工合成材料轉化成能源。 身在紐約的坎特正聯合一批化學家共同研發一種」更加環保的人造皮草「。她懇切地說道，」這種材料在織線和面料上都會更環保。現在我們正全力以赴，爭取讓它一年內面世。我們努力的方向是讓人造皮草成分是既是動物友好型也是生態友好型。「 請訪問 BBC Culture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