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與時尚：預測20年後的潮流風尚
看看近期上映的科幻電影，從服裝上我們會驚訝地發現，好萊塢對於未來的詮釋竟會如此不同。看了庫格勒（Ryan Coogler）導演的電影《黑豹》（Black Panther），我們發現可以把肌肉強健的身體（如果有的話）塞進加強版的潛水服裏；然而在電影《銀翼殺手2049》（Blade Runner 2049）和電視劇《蒼穹浩瀚》（The Expanse）中，故事發生在世界末日之後，衣服都是街頭打扮，像是從舊衣櫥裏翻出來的。
智能手機已經在時尚業扮演了重要角色（Credit: Getty） 但顯然都比現在的強。從新時代的奴役問題到過度消費對全球的影響等等，當今的時尚飽受詬病，各家公司必須做出改變。最近，意大利國家時尚商會在米蘭舉行了第三屆可持續發展的國際圓桌會議，會上的一份報告顯示，未來五年人們在高檔商店（如美國的巴尼斯百貨、薩克斯第五大道精品百貨和法國的巴黎春天百貨）購買可持續性產品的比例將從23%上漲至40%，幾乎翻了一番。 《黑豹》未來感十足，電影的服裝設計廣受好評，還贏得了2019年的奧斯卡獎（Credit: Getty） 然而消費的衝動並沒變，它深深根植於人類的本性之中。利茲大學設計學院的薩默博士（Mark Summer）在今年環境審計委員會的報告《修正時尚》（Fixing Fashion）中寫道：「時尚滿足了消費者的心理需求……所有解決方案都必須承認、並且保持這種需求。」 對此，革新者已經開始為將來尋找解決方案，希望既能推出熱賣新品，又不破壞地球環境。而我們越發認識到，虛擬數字世界才是解決之道。未來實驗室（The Future Laboratory）的斯托特（Rachel Stott）說：「數字產業已經開始顛覆延續多年的傳統，並將在未來20年不斷發展。品牌可以依托不受物料限制的數字時尚來大展創意，通過另一種媒介與消費者建立聯繫。」 還有一種表現形式根本就沒有衣服。去年，挪威的服裝零售品牌卡靈思（Carlings）發佈了虛擬服裝系列，這是一組充滿未來感的街頭服飾，顧客需要在網上購買，之後在線將衣服穿到自己的照片上——這其實是在反對如今各種網紅們「衣服穿上照張相就扔」的情況。媒體創意公司北歐之美（Virtue Nordic）的格魯巴克（Morten Grubak）在當時接受iD網站的霍爾（Jake Hall）採訪時曾說：「我們開闢了全新的造型體驗，不會對地球造成任何傷害。」 挪威的服裝零售品牌卡靈思2018年發佈了虛擬服裝系列，為以後做凖備（Credit: Carlings） 在這個虛擬時代，出現虛擬服裝也很合理。《堡壘之夜》（Fortnite）、《模擬人生》（The Sims）和《桑薩》（Sansar）這些遊戲的狂熱玩家早就在現實中不存在的東西上花了幾十億——包括虛擬服飾。斯托特說：「虛擬服飾將不斷突破實物和想像的限制，成為時尚的一部分。」 倫敦時尚學院時裝創新中心的德林克沃特（Matthew Drinkwater）對此表示贊同，他說：「將現實世界和網上元素相結合顯然是大勢所趨。」他認為，未來人們可以戴上增強現實（AR）眼鏡，將數字圖像疊加到現實之上，讓一同使用AR眼鏡的人看到我們想像中的自己「穿」了什麼衣服。 覺得不切實際？倒也未必。德林克沃特正與盧卡斯影業（Lucasfilm）的沉浸式娛樂體驗部門ILMxLAB合作，還在設計師戴思文（Steven Tai） 2018倫敦時裝周的秀場上展示了這個創意。 在《堡壘之夜》等遊戲中，玩家可以選擇扮演多種角色，這種模式也將出現在時尚業（Credit: Epic Games） 德林克沃特表示：「這個創意也說明，將來我們可以給衣服下載各種元素，大家戴上AR眼鏡會發現我們的打扮不一樣了。虛擬和現實世界之間的交融會讓我們的特徵不斷變化，更具流動性。虛擬時尚能讓人們充分嘗試想要示人的造型，不斷突破無限的創意。水做的髮型、根據聲音改變形狀的服裝等等，都有可能實現。」 美麗新世界 如果完全採用網上操作的想法令你緊張不安，這種技術也有更加具體的應用。艾倫·麥克阿瑟基金會表示，沒穿幾次就扔的衣服和相關的浪費每年所造成的經濟損失高達5000億美元，87%的時尚產品最後都淪為了填埋的垃圾。那麼如果只生產人們真正需要的服裝會如何呢？紐約的數字設計公司神經工作室（Neuro Studio）最新發佈的服裝系列Solventus 2019就是以此為理念。製作這個系列時他們對真人模特進行了3D掃描，得到精凖的尺寸後再在虛擬模特身上直接設計服裝。 虛擬現實技術將在未來時尚中發揮關鍵作用（Credit: Carlings） 這一設計的初衷在於，那些後世界末日風格的衣服——採用承托身體的織法和保暖布料制做的披肩、身體束帶和緊身褲等等，有人下單了才去做。 當然，這麼做還另有原因：神經工作室的這個系列結合了3D打印技術，設計師可以借此為顧客量身打造虛擬的服飾。耐克等運動服裝品牌早前已經開始請顧客自行設計球鞋，這也預示著將來消費者能夠足不出戶3D打印出自己的球鞋。消費者也可以是設計師——英國街頭潮牌Hype拿不准要用哪款設計，於是在Instagram上發帖讓顧客來選擇。 卡靈思開發了用顧客的照片進行電子試裝，這在未來幾年會更加普及（Credit: Carlings） 斯托特表示，如今的服裝產業不斷趨於讓消費者進行設計。她說：「時尚，這個曾經的產業，已然失去了往日所承載的文化想像和榮光。近年來，時尚話語權的掌控者已經發生了改變，從設計師、創意總監和雜誌編輯轉移到了普通人身上。消費者想要參與創意，擁有個性化的產品，而技術的發展也令這些訴求得以實現。」 與此同時，服裝本身的科技含量也在高速增長。許多智能面料公司都在研發能夠收集數據的材料，比如耐克Adapt BB系列的籃球鞋能夠計算出穿鞋的人是否應該改變投球以避免受傷。電子雜誌FashNerd的創始人納珀爾（Mano ten Napel）說：「未來5G推出以後，服裝會成為新的交流工具，影響我們與這個互聯的世界，以及彼此之間的溝通方式。」 但是，這種科技是否會像快時尚一樣大規模普及還另當別論。瓦爾裏（Geraldine Wharry）的工作是預測流行趨勢，他說：「從社會行為的角度而言，我認為供給不足會發酵成一個大問題——水資源短缺、面料不足、成本上漲等等。類似問題一旦爆發，人們就會改變消費開支，只按照生存需要選購商品。」快時尚會怎樣？「這種模式已經過時，我不知道它要如何維繫下去。沒有可持續發展戰略的品牌一定會深陷泥潭。」 未來服裝的科技含量會越來越高（Credit: Carlings） 那麼，普通人對時尚的看法會如何變化？隨著未來技術的發展，時尚也正在回歸手工製作和衣服的觸感。瓦爾裏表示：「如今人們對手工製作頗感興趣，這是人和服飾的另一種聯繫。」二手服裝市場呈現爆炸式增長，二手時尚交易網站ThredUP表示，它們這類網站的增速是整個零售業的24倍。服裝租賃業也一併收益。高遠工作室（Higher Studio）的阿諾德（Sara Arnold）說：「服裝租賃給了時尚新的選擇，而且不會破壞環境。」 斯托特說：「人們不會不穿衣服，所以未來改變的將是獲得服裝的方式。得到一件衣服不再是最終目標。人們已經把音樂和電影的選擇權交給了電子訂閲服務，未來我們的衣服搭配也有可能是由人工智能來決定。人們可以訂購核心時尚服務，根據個人需求和生活方式的轉變來短租各種服裝，大大減少衣櫃裏閒置衣物的數量。」 無論人們如何獲得衣服，時尚永遠是一種逃離現實的形式和一種表達方式，這在地球日益艱難的情況下尤其如是。瓦爾裏說：「經濟大蕭條時期的時尚充斥著浮華與魅力，而當下的趨勢則色彩斑斕。時尚就是社會的鏡子。未來貧富差異也許是巨大的，會出現極盡奢華的時尚。」 請訪問 BBC Culture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