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輯：亞瑟王誕生的荒野小島
據傳說，康沃爾的廷塔基爾城堡（Tintagel Castle）是亞瑟王（King Arthur）的出生地。他也許是個傳奇，但事實上，在歐洲黑暗時代，這座小島曾經是權力的中心。
亞瑟王，歐洲，英國，不列顛，英格蘭，康沃爾，廷塔基爾（圖片來源：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荒島迷思 純粹從浪漫角度而言，沒有什麼城堡比得上不列顛康沃爾西海岸的廷塔基爾城堡。這座城堡建於 13 世紀，圖中的海岬是從南部通往西南海岸小徑的必經之地，它更像是一個通往大陸的天然橋樑。但經過歲月磨礪，狹窄多石的地峽越來越多地坍塌墜入海中。今天，只能通過橋樑才能安全抵達這裏；從遠處看，它就像是一個被廢棄的荒島， 但以前它並非如此。在 5 世紀或 6 世紀時，這座小島也許曾是英國的一個權力中心，考古學家今年夏天的發掘將證明這個假設。「這裏也許是當時不列顛西部最重要的地方。這裏發生的一切與英國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深入研究廷塔基爾的英國遺產（English Heritage）組織首席資產歷史學家蘇珊·格里尼（Susan Greaney）這樣認為。當然，大多數遊客並非是被廷塔基爾的迷人景色和悠久歷史吸引至此，他們來這裏是為了亞瑟王。 （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一個傳奇的誕生 據傳說，廷塔基爾不是亞瑟王的出生地，就是他的孕育之地。當地風景的特點反映著這些傳說中的景象：例如，照片中右下角的沙灘就被命名為默林灣 （Merlin』s Cove）。這座崎嶇不平的小小海岬，成為康沃爾最熱門的景點，每年吸引遊客近 200,000 人。「這裏不僅有不列顛國王的神話歷史，還有壯麗的風光。對任何有浪漫主義傾向的人而言，這都堪為一種令人陶醉的組合，」曼徹斯特大學文化歷史教授因加·布萊登（Inga Bryden）這樣認為，他也是《亞瑟王的再造》（Reinventing King Arthur）一書的作者。 （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生活模仿藝術 廷塔基爾與亞瑟王的關聯還要追溯到英國歷史學家、蒙茅斯的傑弗裏（Geoffrey of Monmouth）的著述，在他 1138 年的著作《不列顛列王歷史》（The History of the Kings of Britain）中，這個海岬被描述為亞瑟王的孕育之地。儘管書名似乎有學術性，但蒙茅斯的著作虛構成分卻很大，今天它更多地被視為神話傳說，而不是編年史。但在當時，亞瑟王被視為英王的真正祖先，這部書引發了人們對傳說和廷塔基爾的濃厚興趣。 1230 年代，亨利國王三世的兄弟、康沃爾伯爵理查德在這裏修建了一座城堡，115 年後，城堡又被愛德華王子擴建和翻修。理查德選擇此地修建城堡更多地是出於美化自己的想像，而不是為了軍事戰略目的。格里尼認為，「他特別在那裏建設城堡，似乎是因為那裏傳統上是康沃爾國王或者康沃爾權力的所在地。因此，他宣佈自己是來負責掌管康沃爾的，眾所周知，這是個反叛行動，當時的王室並未對此善加控制。」但這並不是說，城堡的功能就不完善。城堡右側的設計是個公共廁所，正好開在懸崖上，非常方便。 （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一個幾乎不為人知的傳奇 當時，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Tristan und Isolde）（《王者之心》）的故事就像亞瑟王的故事一樣廣為人知。這個故事最早的版本還要追溯到 12 世紀，整個浪漫傳說就發生在廷塔基爾島上。城堡裏有些奇怪的結構，如這裏的隧道，這可以解釋為理查德受到浪漫傳奇的啟發。（歷史學家可能無法對修建廷塔基爾的隧道給出切合實際的理由，雖然隧道是天然的，但經過人工雕琢——除此之外，故事中的戀人一起逃入荒野，就睡在像隧道一樣的洞穴中。） 格里尼表示，「這就好像他在按著故事裏的場景修建城堡」。由於理查德也有一個康沃爾情人，也許這裏是他和情人一起逃亡的地方，傳說當時那麼流行，說明這實在是個浪漫的舉動。 （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浪漫遺跡 18 世紀末期和 19 世紀，旅行變得更為容易，隨著維多利亞時代對騎士精神的崇尚以及中世紀精神的崛起，前來廷塔基爾的遊客紛至沓來。圖中所示為從小島北側回望陸上城堡遺跡的景象。這些遊客中就包括浪漫詩人兼畫家阿爾弗雷德·丁尼生勛爵，他曾以這裏作為田園詩集《國王》的背景，該系列詩集在 1859-1885 年間出版。遊客如潮水般持續不斷，部分原因是這裏的管理方——英國遺產組織在最近幾個月公布了一些建設計劃。 （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架橋連接 其中一部分是，新建一座橋，取代圖中原有的這座橋。5 世紀和 6 世紀還能步行通過的地峽在理查德時代已經侵蝕過度，要通過城堡的吊橋才能通過。目前正在建設的新橋比 1970 年代的橋坡度要低很多，這意味著當時必須通過很陡的階梯才能上橋。 新橋時尚而不引人注目，預計在 2019 年竣工，它將更方便人們往來於小島。英國遺產組織西部資產管理員溫·斯卡特（Win Scutt）表示，「很多人無法通過這個缺口，特別是老人。例如，有很多當地人都從沒有來過這裏，因為他們無法登上那些階梯。這座橋還將把不列顛大陸和小島的防衛連為一體，中世紀時它們本來就連在一起。」 默林灣 （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小島守護者 一個富有爭議的改變是，當地藝術家魯賓·艾農（Rubin Eynon）對廷塔基爾島上這位康沃爾首領的青銅雕像處理。雕像高 2.5 米，似乎在守護著小島，名為「Galos」，在康沃爾語中意為「力量」，但即使並未正式將他命名為亞瑟王，對遊客而言卻並無分別。 （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至於在廷塔基爾到底該怎樣強調亞瑟王，則是淡化爭議的核心所在。畢竟，歷史上是否存在亞瑟王現在也並不確定。名為亞瑟的不列顛軍事首領還是在公元 600 年第一次出現在一首威爾士詩歌中，但這些都是零星地提及，而且亞瑟也並未被稱為王子，於是，也就更令人迷惑不解。若干專業學者認為，歷史上即使存在亞瑟，實際上也許只是羅馬部隊的一名將軍。 換言之，正如大衛·馬修斯（David Matthews）在《中世紀精神》（Medievalism）一書中所寫的那樣：在一部批判的歷史中，「似乎更為安全的說法是，亞瑟並非誕生、孕育或死在廷塔基爾，他也從未統治過不列顛。城堡遺跡與亞瑟崩潰沒有任何關係，更明顯的事實是，廷塔基爾並沒有發生過什麼事件，也幾乎沒有什麼可看之處。」這些事實視乎對抵禦傳奇的浪漫影響也無能為力。 （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一個權力中心？ 即使廷塔基爾並非亞瑟王的家園，它在亞瑟王時代的重要性似乎也非常之大。這個時代即所謂歐洲的黑暗時代，從 5 世紀持續到 7 世紀（也稱為中世紀早期，在羅馬人離開之後，但在有明確文字記載之前）。這裏是小島最高處的建築，也許並不顯眼，但在 1930 年代的發掘中，卻發現了幾千件可追溯到 5 世紀到 7 世紀陶器碎片，其中包括突尼斯兩耳細頸油罐、波爾多的玻璃器皿和土耳其的葡萄酒壇。 除過廷塔基爾，西歐還沒有哪個地方發現過這個時期那麼多進口陶器。 「我們在其他地方的確也發現過從地中海地區進口的陶器，但數量都沒有廷塔基爾這麼多。」斯卡特表示，「這不得不解釋為，這裏曾是某種權力的中心，但原因何在呢？為什麼船隻都要設法來這裏呢？這與金屬貿易有關嗎？例如錫貿易？或者其他金屬貿易有關？與農產有關嗎？」 一種假設是，這裏是凱爾特人王國杜姆諾尼亞（Dumnonia）首領的要塞所在地。當時，這個王國包括康沃爾郡、德文郡和多賽特郡以及薩默塞特郡的一部分，並於公元 8 世紀初崩潰。據認為，廷塔基爾也是在這個時期被廢棄的。這也正是陶器碎片和其他考古證據逐漸減少的時期。 （圖片來源：Amanda Ruggeri） 聖杯 這個發現意味著 100 多個結構本身（就是小島南坡被綠草覆蓋的矩形遺跡）也許要追溯到同一時期。但無法應用碳同位素等技術測定 1930 年代的發掘成果，也就沒有人能這麼確切認為。另一種理論是，這些結構是 13 世紀時城堡建設者所修建的。 現在，我們也許接近事情的真相：斯卡特和康沃爾考古部門的其他考古學家將於 2016 年 7 月開始對小島進行發掘。其中兩處發掘現場都集中在圖中所示之處。「這將是對這些不可思議的結構的第一次真正的科學研究。這是 20 多年以來的第一次發掘，也是自 1930 年代以來第一次真正大規模的發掘。我不確定我們能否解答重大的疑問，但我們會接近真相，」斯卡特表示。 請訪問 BBC Travel 閱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