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停「異常賬戶」中國式監管創新再引爭議
中國監管部門對股市的行政干預再次達到頂峰，具有程序化交易特徵的賬戶成為證監會的最新瞄凖對象。這種強硬的干預措施也引發了了新一輪對於中國式金融監管創新的爭議。
中國正陷入新一輪股災。 7月31日，中國上交所和深交所宣佈對存在異常交易行為或存在重大異常交易行為的10個證券賬戶採取限制交易措施，限制其從8月3日至11月2日買賣在滬深交所掛牌交易的所有證券。 8月1日，證監會表示，已對24個程序化交易賬戶採取限制交易措施。 澳新銀行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劉利剛以及獨立經濟學家謝國忠周一（3日）接受BBC中文網採訪時指出，對中國股市不專業的行政干預目前已成為一種常態，監管創新還缺乏必要的法律程序作為支撐。 「異常交易」 證監會通報稱，程序化交易具有頻繁申報等特徵，產生助漲助跌作用，特別是在近期股市大幅波動期間對市場的影響更為明顯。根據《交易規則》，滬深交易所對頻繁申報或頻繁撤銷申報，涉嫌影響證券交易價格或其他投資者的投資決定的賬戶採取了限制交易措施。 根據交易所公告，涉嫌「程序化交易」被關停的24個賬戶中，量化對衝產品佔了大部分；另外還有5個是自然人賬戶；以及一個司度（上海）貿易有限公司的賬戶。中國媒體稱，Citadel Investment Corp和中信聯創為司度（上海）貿易有限公司的股東。 8月2日晚間，作為全球三大對衝基金之一的Citadel發佈聲明，確認司度貿易公司賬戶被深圳證券交易所限制交易。 證監會負責人當晚在答中國證券報記者問時解釋了查處程序化交易的原因。這位負責人認為，一些賬戶的異常交易行為與程序化交易風險相疊加，嚴重影響市場穩定。中國資本市場還處在新興加轉軌階段，發展程序化交易尤應審慎，特別要警惕程序化交易與異常波動、操縱市場疊加的風險。證監會將「依法維護市場秩序，切實保護中小投資者合法權益」。 該負責人透露，近期，滬、深證券交易所在日常監控中發現了尾盤大額集中拋售股票等異常交易行為。不排除有人故意引發市場恐慌性下跌，製造差價從中漁利。同時，在股市異常波動期間，一些具有程序化交易特徵的賬戶參與其中，頻繁報撤單，少數賬戶委托撤單比超過80%，干擾正常價格信號。 「交易所針對當前影響市場穩定運行的異常交易行為，及時、果斷採取行動，這是完全必要也是依法合規的。」該負責人說。 彭博社解釋，「幌騙」（spoofing）行為成為中國打擊股市操縱的最新目標。「幌騙」即虛假報價再撤單，指先下單，隨後再取消訂單，來影響股價的行為。「幌騙者」可以在新的價格買進或賣出，從而獲利。 中國股市7月經歷了大幅調整，在此之前，證監會已採取包括「打擊惡意做空」「查處集中拋售股票」等一系列監管措施。 交易細節 同屬官媒的《上海證券報》在報道中分析了被封停賬戶的一些交易細節：一是當日累計撤單量佔比過高，某賬戶一日累計申報賣出近1.6萬筆，金額超過15億元，申報後的撤單率高達99.18%。二是涉嫌日內短線操縱行為，影響個股交易量及價格，誘導投資者買賣，以趁機高價賣出或低價買入股票。 報道稱，這些交易行為嚴重影響證券市場交易秩序。 一位匿名的資深私募人士對此解釋，頻繁申報頻繁撤單的行為，遇到近期股價大幅下跌甚至跌停時，會對個股價格造成下壓影響，加劇投資者的恐慌情緒。反覆撤單則會影響投資者對實時盤面的判斷。近期市場尾盤出現的全市場共振的斷崖式下跌，與程序化交易有著密切關係。 中國社科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員易憲容認為，這種程序化的交易成了當今證券市場價格暴漲暴跌主要的推手。 監管爭議 針對「惡意作空」的新監管措施也引發了新的爭議。 澳新銀行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劉利剛對BBC表示，一方面，在股市改革思路尚不清楚的情況下，行政干預中國股市已成為一種常態。另一方面，這些監管措施在法律程序上有缺陷。 他表示，目前中國股市問題的表象都和金融創新有關。但是，既然金融杠桿等創新產品受到鼓勵，那麼監管部門在數據發佈方面就應該更加透明，比如，惡意作空的標凖是什麼？哪些行為是非法的？都需要更清楚的法律規定。 劉立剛認為，調查作空並不能解決中國股市的長遠危機。更重要的是解決打擊內幕交易等基本問題。 獨立經濟學家謝國忠也認為，目前的監管創新實質是一種混亂的管理。不專業的干預成為了常態，中國股市需要經歷一場很大的危機才能建立起遊戲規則。 謝國忠舉例說，比如場外配資，根據香港法律，私募可以通過借錢方式炒股，但不能以配資為名控制多個賬戶。他認為引起這場股災的原因之一是互聯網金融創新產品的「賭博」行為。「互聯網金融並不新鮮，只是一些資本打著互聯網和創新的旗號進入了金融業，在沒有有效監管的情況下，這些融資成本更高的資本必須追求高回報，也就出現了種種賭博行為。」 「股市監管必須要有法治。不能依靠朝令夕改的領導指示或者行政命令。」他表示。 （責編：葉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