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機器人形像的未來設計
"機器人正在背後議論你"。
這是在"你好，機器人：連接人與機器的設計"（Hello, Robot: Design Between Human and Machine）展覽上一面牆上的標語。該展覽已經在奧地利維也納造成了轟動，有可能改變你對機器人的看法。今年夏天，展覽會移到瑞士的溫特圖爾（Winterthur），然後是葡萄牙的里斯本。不過現在一直到四月，你可以在比利時的根特設計博物館（Ghent Design Museum）看到這個展覽。 就像所有的一流展覽一樣，參觀者有可能會在數月甚至數年後回想到它。它不僅是科幻小說中才出現的情形，而是現實的寫照。 "近些年來，機器人已經進入我們的日常生活，並且在根本上對日常生活帶來了改變，"展覽的前言寫道，"設計在這個過程中起到了核心的作用，因為是設計師塑造了人機交互的界面。" "關於人工智能的爭論一直在烏托邦和反烏托邦的願景之間，在創造一個更美好、技術更先進的世界的願望與人類地位被剝奪的恐懼之間搖擺不定。在這一背景下，我們再一次直面設計師責任的問題。" "你好，機器人"展探索了設計在促進人機互動方面將會發揮的作用（圖片來源：Vitra Design Museum, Mark Niedermann） "robot"（機器人）這個英文詞是捷克劇作家卡雷爾·恰佩克（Karel Capek）在1920年的作品《羅素姆的萬能機器人》（Rossum's Universal Robots）中首次使用的。這個詞語源自捷克語"robota"，意思是受到強迫的苦力或農奴。該劇本的情節已經成為大量作品的模仿對象：一支機器人大軍叛亂，推翻了人類主人的統治。 對人工生命和人工智能的態度一直以來在畏懼和幻想之間搖擺不定。例如最近一段熱門視頻：波士頓動力公司（Boston Dynamics）的機器狗展現了它有點可怕的開門能力。電影對人對機器人的看法產生重要影響，不論是弗裏茨·朗（Fritz Lang）1927年的作品《大都市》（Metropolis）中的人形機器人，還是斯坦利·庫布裏克（Stanley Kubrick）1968年的電影《2001太空漫遊》（2001 - A Space Odyssey）裏的險惡的計算機。大多數虛構作品中，機器人的形像是叛變、帶來災難的東西。理所當然，我們可能會警惕下一代機器人的出現。 正如"你好，機器人"展覽所示，如今的機器人並不總是人形的，但是它們依舊可以完成所有人類能做的事情。它們現在已經無處不在，並正在重塑我們周邊的世界。不論是無人機，還是智能手機，不論是蘋果的Siri，還是亞馬遜的Alexa，機器人正在做很多人類會做的事情，並且已經比人類做得更好。目前的火星探測者也是機器，而非人類：美國宇航局的"好奇號"（Curiosity Rover）正在火星表面漫遊，還把自拍照片傳回地球。 顯然，這只是剛剛開始。無人駕駛汽車就快要走入現實生活當中了。所謂的"物聯網"將把你的家變成一台會思考的機器。我們也會越來越習慣在日常生活中與機器人共處。 但是在機器人的設計方面有何考量？假如沒有人購買機器人，甚至看都不看，或者不和機器人互動，家庭機器人的功能和社會影響就立刻變得毫無意義。 就像汽車、火車、洗衣機一樣，機器人不僅僅是科學產品——同時也是美學產品。和任何其它發明創造一樣，機器人也要依靠設計師不斷更新版本，提高其效率和魅力。"這在本質上是一個設計問題，"展覽的策展人之一弗雷多·德·斯梅特（Fredo de Smet）說，"設計對我們接受未來社會的科技具有重要的作用。" 一個很好的例子是無人機。無人機廣泛應用於軍事和偵查活動，現在已經推廣到救災、婚禮攝影等許多方面。但問題是，很多人容易覺得無人機很險惡，擔心無人機會侵犯人的隱私。無人機的結構也無益於此——棱角分明，金屬材質，很像捕食性昆蟲。但是如果無人機是用曲面、粉色的塑料製作呢？展覽上就有這樣的一台無人機。雖然還只是原型，但是它有可能影響到未來無人機的發展——微妙的美學調整，旨在讓自動駕駛的空中機器人更具親和力。 這種調整雖然簡單，但卻很有效。我們已經習慣於機器人使用友好的女性嗓音。美軍支持的Vecna Robotics公司製造出一種能在戰區抬起並運送傷員的機器人。設計者決定把機器人的臉部設計成泰迪熊的樣子，這樣可以撫慰傷員。 讓機器人在人的日常生活中發揮關鍵作用——甚至可以哺育嬰兒——這種想法仍然會讓人感到不適（圖片來源：Philipp Schmitt） 展覽上有一批面向未來父母，輔助撫育下一代（伴隨機器人長大的一代）的產品。其中包括用奶瓶餵孩子的機械臂。機械臂披上了模糊的龍圖案外罩，以掩飾其機械本質。它還設有"停止鍵"，以防萬一家長要立刻關閉正在嬰兒室的機器人。 另一個展品Musio是一款教育、社交型機器人，旨在與各年齡段的人互動以及幫助處理家務。它具有的人工智能可以持續學習並適應環境。這款機器人的設計公司AKA似乎是從虛構世界獲得的靈感。Musio以"朋友"的形像推向市場，它的外形使用的是《怪獸電力公司》（Monsters, Inc.）一個動畫形像。機身的形狀很像毛絨玩具，液晶屏上有一雙迪士尼風格、又大又清澈的眼睛，讓人立刻就放鬆了戒備。另外有一塊顯示屏代表了心臟。 在該展覽上，你還有機會與一款名為Paro的機器人小海豹玩耍。日本海嘯以後，人們就把這些假寵物分發給倖存者。它比真實的寵物要便宜，易於管理，撫慰的作用卻是一樣的。 這場引人入勝的、又讓人不安的展覽的結論就是人與機器人正在交匯融合；人文與科技互相獨立的看法最終會過時。自從鎧甲和眼鏡發明開始，人類就已經創造出機械附件。現在我們正在製造外骨骼以提高自然賦予人的能力，還把芯片植入皮膚下面，兼用作鑰匙和密碼。 但如果我們將來要接受機器人變成我們的一部分，那麼設計師在其中發揮的作用將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設計師面臨的挑戰是創造人類願意與之共處的機器人——像朋友而非敵人的人形機器人。我們已經學會喜歡智能手機。現在設計師已經開始改變我們未來生活的方方面面：阿努克·維普雷希特（Anouk Wipprecht）設計了一款保護個人空間的機器人，名為"蜘蛛裙"（Spider Dress）。而一款名為Leka的新型智能玩具可以對觸摸、語音以及動作作出反應（它被證明對自閉症兒童非常有好處——它甚至可以玩捉迷藏）。 Musio的製造者希望通過泰迪熊的身形和大大的眼睛確保機器人的美學設計讓消費者感到愉悅，而非氣勢凌人（圖片來源：AKA） 這些發明背後的技術非常驚人，但是只有好的設計才能讓他們受到青睞。維普雷希特的蜘蛛裙非常驚艷——Leka是一個可愛的、大眼透明球。正如史蒂夫·喬布斯（Steve Jobs）在蘋果所證明的，給公眾一台可以改善日常生活的設備是不夠的。它還必須是一件美麗的作品。 機器人已經比人類聰明，唯一的缺陷就是設計欠缺。二十年前，IBM的深藍電腦戰勝了國際象棋的世界冠軍加裏·卡斯帕羅夫（Garry Kasparov）。2016年，AlphaGo打敗了圍棋世界冠軍李世石。它們唯一缺少的一點就是與人類接觸時的愉悅感。一旦設計者能夠再現與人對戰時的感官感受，那麼機器人就會徹底戰勝人類。 設計者最初的想法是機器人理應模仿人的身體（20世紀50年代的電影《禁忌星球》（Forbidden Planet）中的機器人羅比（Robby）就是一個經典的例子）。設計者花了大半個世紀才意識到機器人要和人類共享世界，並不一定要看起來像人類。相反，它需要融入背景，成為家具的一部分。現在的機器人仍然是像人類的機器。未來機器人真正可怕的一點是，你可能會不知道它藏在什麼地方。 請訪問 BBC Future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