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上走私最嚴重的動物——穿山甲
潘姜（Elisa Panjang）在她10歲時和穿山甲結下了不解之緣，那時她住在婆羅洲（Borneo）北端一個森林環繞的村子裏。
馬來穿山甲。 潘姜現在是馬來西亞沙巴州（Sabah）達瑙基朗保護中心（Danau Girang Conservation Center）的一名保育專員，專門研究馬來穿山甲（Sunda pangolin），這是一種僅在東南亞發現的極度瀕危物種。 一天，她在屋外玩耍時，看到一隻棕色的、身上有鱗片的動物沿著森林邊緣緩緩移動。潘姜對於這片森林裏的果子狸和野豬都不陌生，但從未見過這種動物。 潘姜跑去告訴媽媽。她的母親告訴她，那個動物是"tenggiling"——這是馬來語中穿山甲的叫法，它以螞蟻為食，有堅硬的鱗片。 潘姜很喜歡穿山甲的怪樣子。"我愛上了穿山甲。簡直是一見鍾情。" 因為好奇，潘姜在本科最後一年研究的就是馬來穿山甲，之後獲得的碩士學位和在英國卡迪夫大學（Cardiff University）讀的博士學位也都跟它有關。潘姜對穿山甲的了解越來越多，但穿山甲在野外的數量卻越來越少。 有八個種類的穿山甲分佈在亞非等地，全都處於危險之中。自從2017年1月起，穿山甲的國際貿易被禁止，但走私活動仍在繼續。在東南亞，盜獵者把馬來穿山甲從陸路和海路走私到越南和中國，在這些地方，人們認為它們的肉和鱗片有藥用價值，因而被視為珍饈。 為馬來穿山甲量身。 自2015年以來，潘姜和沙巴州的其他環保主義者、野生動物專家一直要求該州加強對馬來穿山甲的法律保護。他們的堅持最終在2018年的世界穿山甲日（2月18日）獲得回報，州政府將這種動物提升為沙巴州野生動物保護法案的一級保護動物。在此之前，可以憑許可證合法地捕獵馬來穿山甲，而現在所有的捕獵都屬於非法行為。 從2010年到2015年，67個國家的有關部門沒收了大約4.7萬隻整只的穿山甲，以及另外120噸整只穿山甲及其部分身體（一些起獲是以重量而非數量為單位）。這些數據來自監控野生動植物貿易的國際非政府組織TRAFFIC（國際野生物貿易研究組織）在2017年12月發佈的一份研究報告。 該報告還發現，走私者非常活躍，有150條獨特的走私路線，並且每年新增27條。絶大多數的穿山甲身體部位最終流向中國。2017年11月，中國的有關部門在一個繁忙的南方港口查獲了11.9噸穿山甲鱗片。這些鱗片估計來自非洲的大約2萬隻穿山甲。 穿山甲行動緩慢，身後拖著不成比例的大尾巴，這些都令它們易於捕獵。"在森林裏只要發現一隻，你就一定能抓到它，"潘姜說。"只是要發現它們很難。" 馬來穿山甲是一種喜歡獨處、神出鬼沒的動物。它們無聲無息地穿行在森林底部，褐色的鱗片在這樣的環境裏是一種完美的偽裝。它們可以躲在洞裏或者樹上，在那裏它們的速度倒是出奇得快。雖然借助了遙控相機、GPS追蹤和森林嚮導，潘姜在研究馬來穿山甲的七年時間裏，只在野外看到過七隻穿山甲。 馬來穿山甲。 如果穿山甲很難找到的話，偷獵者又是如何大量得手的呢？據那些已經放棄捕獵的獵人對潘姜的說法，他們也沒有什麼妙招。為了誘捕穿山甲，他們在森林底部設置長達100米的漁網。在累積了大量的穿山甲之後，才會將它們出手賣出。 過去，馬來西亞人把馬來穿山甲當食物。現在，當地人已經不會這麼做了。越南和中國對穿山甲旺盛需求改變了馬來西亞和該地區的穿山甲狩獵。現在，"他們是為了逐利，"潘姜說。 2015年，包括潘姜在內，沙巴州的環保主義者和野生物的管理者為了把馬來穿山甲提升為受到完全保護的物種，經歷了一場艱苦的抗爭。這項法律修正案需要充分的科學證據證明馬來穿山甲面臨嚴重威脅。但是沒有人說得清在沙巴州究竟有多少只馬來穿山甲。而且直到今天，這個數字依然不得而知。 潘姜說，針對馬來穿山甲的研究才剛剛開始，科學家尚無有效手段發現和計算這種神出鬼沒的動物。由於缺乏可靠的種群規模數據，他們的提案遭到了拒絶。潘姜的團隊重新起草，但再次遭拒。之後還是如此。 "我們真的是沒有辦法回應他們需要的所有科學數據，"潘姜說。"讓人失望，也讓人沮喪。" 接下來，團隊轉變了策略，發起了各種社會運動，來提高公眾對馬來穿山甲危機的意識。"我們嘗試著積極地告訴大家，穿山甲在這個國家情況危急"。 "由於拿不出穿山甲的數量，團隊就引用《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in Endangered Species of Wild Fauna and Flora，CITES）關於非法穿山甲貿易的數據，以此說明它所面臨的偷獵壓力之大。" 最後，經過六次以上的拒絶，他們的提案被接受了。 正是像潘姜這樣的環保人士的努力改變了法律，也改變了民眾。潘姜及其團隊深入學校和村莊，舉辦研討會和路演，並跟廣播電台和記者密切合作。現在，有時候會有人半夜打電話給潘姜，說在屋外發現了被狗咬傷的馬來穿山甲。然後，她會跟野生動物部門聯繫，去營救穿山甲。 "五年前，我從未接到這樣的電話，"潘姜說，"所以這非常好。" 有一次，一位在潘姜的鄉村路演中工作過的人在自家果園裏發現了一隻穿山甲。他也曾經是捕獲穿山甲的獵人，但他立刻給她打電話，把穿山甲交給了她。 針對學齡前兒童的穿山甲保護教育。 "我很驚訝，因為他本可以拿去賣的。路演讓他學到了一些東西，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潘姜的給這只穿山甲做了GPS標記後，將其釋放。 雖然公共教育和外延推廣對於馬來穿山甲的長期生存非常重要，但潘姜認為，當務之急是加強執法，在所有分佈馬來穿山甲的國家建立救援中心。 穿山甲出了名的難以圈養，絶大多數在六個月內就會死亡。由於我們親眼看到的多是沒收的穿山甲，而不是野生的，所以建立一個強大的救援中心網絡就成為重中之重。救援中心將"需要密切合作，提供在圈養狀態下更好地照顧穿山甲的方案"。 根據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穿山甲專家組的評估，如果我們不能停止非法捕獵和貿易，馬來穿山甲將在野外滅絶。 "10年很短暫，"潘姜說。如果救援中心能夠合作，繼續對穿山甲進行研究，她相信，"至少，我們可以看到在保護馬來穿山甲方面取得一些進展。" 請訪問 BBC Earth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