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咖啡杯中的風暴？
從北京到紐約，從哥本哈根到悉尼，不管你每天早上的選擇是濃縮、拿鐵還是卡布奇諾，你可能覺得咖啡已經太貴了。BBC記者蘭頓從咖啡大國尼加拉瓜的種植園給你發來新警告：盡情享受吧，趁你現在還能買得起。
咖啡已經太貴了 和貧窮國家的人聊起他們給富裕國家的人提供的產品，總會遇到一個很不舒服的瞬間：他們會反問，你們那兒這些東西賣多少錢？這些東西指的可能是一個香蕉、一塊巧克力、一件體恤衫，或者一部智能手機。 不舒服，並不僅僅是因為全球貿易體系的利潤分配看上去很不公平，也是因為，當你承認，自己每天早上要花三美元買一杯卡布奇諾時，發現和你聊天的那位咖啡農要是每天能掙三美元就心滿意足了。這時候，你可能會覺得自己像傻瓜。 上個月，在尼加拉瓜中部高地，我和一位收咖啡的女工瑪依婭·查瓦裏亞就有過這樣一段對話。 她挑了挑眉毛，說，「90科巴多買一杯咖啡？」她接著問，「你真的這麼喜歡喝咖啡？」 我點點頭。上癮了。 瑪依婭說，「好。這樣的話，你最好幫助我們活下去，我們才能接著為你種咖啡。」 事實上，靠收咖啡，查瓦裏亞女士已經很難掙到養活三個孩子、送孩子上學所需要的每天兩美元。 巴西遭受嚴重乾旱，影響咖啡產量 禍從天降 尼加拉瓜西諾特加蔓延的山坡，出產全世界品質最優良的一些阿拉比卡咖啡豆。但是，一場災難從天而降，衝擊到這個地區和整個中美洲。 災難的跡象顯而易見。咖啡樹成了「半裸體」：僅存的油綠色的葉子裂了縫，上面還布滿一片片醜陋的橙色和黃色瘢痕。 這就是咖啡葉鏽病。沒有辦法預防，後果是毀滅性的。 咖啡園的主人坎迪達·皮納達告訴我說，剛剛過去的這個收獲季節，她和兒子僅僅收到了五袋咖啡豆。三年前，沒有葉鏽病的時候，他們的產量是60袋。 這家人把所有的「閒錢」都用來買藥，給咖啡樹治病。但是，看起來病症好像沒有改善。坎迪達說，「現在，我們連買一雙新鞋的錢都沒有了。」 豐收季節，採摘咖啡豆的工人、比如說單親母親瑪依婭，能找到的活卻少得可憐。無奈，瑪依婭的一些鄰居只能滿地去撿掉下來的破爛豆。 瑪依婭告訴我說，「現在，我們還能買得起大米、豆子和麵粉。就能買得起這些東西了。再過兩個月？天曉得，會是怎麼樣。」 前景不妙。躲避咖啡葉鏽病，只有一個辦法。這種真菌不喜歡寒冷、乾燥。所以，中美地區的咖啡園一般都在海拔1300米以上。 但是，這一帶氣候變化速度非常快，氣溫升高、降雨增多。僅僅依靠高海拔，已經不足以躲避病菌。 和大多數鄰國一樣，尼加拉瓜的咖啡產量也下跌了三分之一。 截至到2050年，尼加拉瓜現在咖啡種植區的五分之四可能都不能繼續使用。 這個問題很嚴重。尼加拉瓜大約五十萬工作崗位依賴於咖啡貿易。洪都拉斯、危地馬拉數字也差不多。在那裏，我已經聽說咖啡工人的孩子長期營養不良的故事。 很明顯，必須採取行動，皮納達一家人才能穿上新鞋，查瓦裏亞和孩子才能吃上飯。 咖啡零售價還要接著漲？ 為時已晚？ 對尼加拉瓜人來說，一個好消息是，在持續一兩年跌到低谷之後，現在咖啡批發價一漲再漲，從2014年初到現在已經上升85%。 世界最大咖啡產出國巴西發生乾旱，令咖啡「投機者」驚嚇不已。 高價格也許可以給中美咖啡種植園帶來一個更換作物的機會。但是，有些種植主在連續兩季欠收或者無收之後負債累累，對他們來說，這個機會可能已經為時過晚了。 對於我們這些喝咖啡已經上癮的人來說呢？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們需要花更多的錢來過癮。 現在，咖啡供需之間的鴻溝幾乎相當於英國兩年的咖啡消費總合。 原因並不僅僅在於氣候變化危及咖啡種植，另外一個原因還包括，新近富裕起來的一些亞洲國家愛喝咖啡的人也越來越多。 英語中有句俗語：「早上一睜眼、聞到咖啡香」（引申意思「認清事實」）。依我看，現在到了「聞香識真相」的時候了。 趕緊聞吧，趁你還能買得起…… (編譯：蘇平/責編：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