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最危險」的女人瑞薩被抓和持續受制的東南亞新聞自由
去年剛獲選為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的菲律賓記者瑞薩（Maria Ressa），2月13日在她所創立的新聞機構《拉普勒》（Rappler）辦公室，因涉嫌網絡誹謗遭國家調查局逮捕，隔日獲准保釋。
菲律賓日前舉行集會捍衛新聞自由。 該事件遭國際組織批評菲律賓當局打壓新聞自由。無獨有偶，在瑞薩遭逮捕前一天，同樣在東南亞的泰國，政府以攸關國家安全為理由，2月12日下令關閉Voice TV電視台15天。 誰是瑞薩？ 55歲的瑪麗亞‧瑞薩（Maria Ressa）曾經擔任CNN記者，2012年創辦了菲律賓新聞網站《拉普勒》，專注於調查報道，揭露政府及官員的貪腐行為著名。 該網站曾發表多篇文章，公開批評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並質疑與「打擊毒品」有關的相關發言，因此成為杜特爾特的眼中釘。杜特爾特更稱，該網站的新聞扭曲事實，並禁止其記者進入總統辦公室採訪。 瑞薩表示，政府對於媒體持續威嚇和騷擾。 去年1月，《拉普勒》遭撤銷執照，引發妨礙新聞自由的爭議，同年11月時，瑪麗亞‧瑞薩與該網站被控逃稅，瑞薩表示，這是政府對於媒體持續的威嚇和騷擾，一個月後，12月《時代》雜誌選她作為2018年風雲人物之一。當時《時代》雜誌表示，這些新聞從業人員為了揭露真相，不畏恐懼，勇於向世界傳遞事實。 為何遭捕？ 2月13日下午，菲律賓當局以「網絡誹謗」的罪名赴瑞薩的辦公室逮捕她。當時瑞薩說：「我很震驚，國家法治已經殘破到這種程度，連我都沒看出來。」 瑪麗亞‧瑞薩（Maria Ressa）2月13日因涉嫌網絡誹謗遭國家調查局逮捕， 根據當地媒體報導，瑞薩遭到拘捕的原因是該網站2012年的一篇報導指稱，一名菲律賓華裔商人李偉利與毒品走私、人口販運及謀殺案有關，並暗指他與菲國前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柯羅訥有勾結，後來柯羅訥遭到彈劾。 2017年這名商人對瑞薩及撰稿記者提起訴訟。接受BBC中文網採訪時，瑞薩駁斥稱，當李偉利提告時，早過了一年的追訴時效，且網絡犯罪防治法是2019年九月通過，而新聞報道早在法律頒布前，就已經發表。她認為當時報道是站得住腳的，同時她也指出該法不應溯及既往。 瑞薩表示，政府就是希望我們感到害怕，他們的目的是要恫嚇、騷擾，希望我們不再報導。她強調：「我人生有大半輩子都在當記者，我一定會為新聞自由奮戰到底。」 菲律賓總統府發言人巴尼洛對此表示，瑞薩濫用記者權利，並強調新聞自由與該控訴毫無關係。杜特爾特也說，他與該逮捕行動無關，也不清楚這件事。 瑞薩透露，這次支付10萬菲律賓披索(大約1,900美元)的保釋金，這也是去年12月以來，她的第六次交保。 她向BBC中文強調，「在民主國家，有哪個記者必須在短短兩月來，付出六次保釋金，才免於遭受拘留。」 新聞自由倒退 菲律賓全國記者聯盟2月13日對瑞薩遭捕一事，批評當局不擇手段，以達到讓媒體噤聲的目的。該聯盟指出：「這是流氓政府的無恥迫害行動。」 菲律賓大學生高舉海報及呼喊口號表達支持瑞薩及新聞自由。 無國界記者組織 （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也在網站上發表聲明，譴責菲國當局的最新起訴罪名「荒謬」。 無國界記者組織去年發佈的新聞自由排名中，菲律賓下滑了6個名次，在180個國家中降至133名。 事實上，在芮薩遭逮捕的兩天後，菲律賓一間主流媒體《星報》（The Philippine Star），撤下了有關於菲律賓華裔商人李偉利的新聞報導，並發表聲明解釋這是防止未來可能面對的法律訴訟。 瑞薩說，可以很非常明顯看到政府的恫嚇已經開始影響其他媒體。她呼籲媒體不該沉默，因為法律是唯一支撐民主制度運行的標凖。 東南亞新聞業 無獨有偶，瑞薩遭捕前一天，同樣在東南亞的泰國，2月12日下令關閉Voice TV電視台15天。泰國國家廣播及電信委員會以攸關國家安全為理由，針對一家與遭罷黜的前總理戴克辛(Thaksin Shinawatra)關係密切的電視台，暫停該電視台的營業執照15天的處罰。 泰國行政法院2月16日裁定該禁令違反新聞自由，恢復該電視台的播出。 瓦隆（右）與覺梭自始自終表示清白，並稱他們是遭到警方設計。 事實上，近年東南亞地區，壓制新聞自由的事件層出不窮，像是2018年9月，兩名路透社記者遭緬甸政府控訴違反《政府機密法》，被判處入獄7年。 更早前，經營24年的《柬埔寨日報》在柬埔寨首相洪森對其逃稅行為的指控和語言攻擊下，於2017年9月宣佈倒閉。 近年媒體環境大幅改變，社群、網絡媒體興起。台灣中興大學國際政治研究所的孫國祥教授向BBC中文分析，執政者擔心假新聞或訊息錯誤會造成社會動蕩，又或對政府執政產生負面效應，導致不好治理，而會對媒體加強管控。 他說：「特別是威權式的領導人像是杜特爾特，就很難承受對他的批評。」因此，會企圖控制媒體言論。。 台灣暨南大學東南亞學系系主任陳佩修也指出，東南亞的國家民主體制尚未健全，民主根基不穩，導致政府在體現民主制度上有缺陷。他分析，菲律賓、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等國家政權轉移成功，並不代表鞏固了民主制度。他說：「對記者的壓迫或限縮，就是違反民主的作為。」 站在第一線的新聞工作者，像是這次受到各界關注的瑞薩，毫無疑問已成為杜特爾特政府中的眼中釘，她對BBC中文說，她會撐住，不會懼怕。「我會持續為捍衛真理而戰，守住社會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