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駕駛未來成真 人類駕駛何去何從？
舒克曼（Ben Shukman）瞥了一眼身後的那條路，把車開到了拉斯維加斯（Las Vegas）車水馬龍棕櫚樹成行的街道上。大雨滂沱，這座城市著名的燈光在潮濕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使得開車駕駛不那麼理想。
這是他第一次開車進入這個地區。事實上，舒克曼從未來過拉斯維加斯，其實現在他也不在此地。雖然他正駕駛著汽車穿過這座城市繁忙的街道，但實際上他人遠在800公里之外的加州（California）山景城（Mountain View）。 一旦自動駕駛汽車遇到棘手情況，車上的電腦無法處理時，舒克曼是少數幾個能遠程操控的新駕駛員之一。 如果行駛的汽車遇到問題，機器就會向控制室發出警報，控制室裏有遠程操作人員，他們實時監控車輛的運行情況。如果駕駛環境過於惡劣，乘客們還可以按下按鈕，要求操作人員遠程控制車輛。目前，這些遙控司機主要工作是控制在公共道路上進行測試的自動駕駛汽車，但他們也操作已用於礦山、機場和其他受控制地點的自動駕駛車輛。 自動駕駛取代人類駕駛之後，設計師將需要為空閒下來的人類駕駛者設計服務系統，如車內數字娛樂，甚至虛擬管家等（Credit: Bentley） 隨著越來越多的自動駕駛汽車出現在世界各地的道路上，這項工作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舒克曼任職於幻影汽車（Phantom Auto），一家專門從事遠程操作安全技術的小公司。他說：「這是一種新的駕駛方式，但很快就變成了我的第二天性。目前，職業司機不得不幾天甚至幾周離家工作。我認為這個新角色在未來會逐漸變成全職的辦公室工作。我們可以建立控制中心，數百名遠程操作員將在那裏工作，離他們居住的地方很近。它可以徹底改變職業司機工作與生活的平衡。」 雖然不到10年前，無人駕駛汽車似乎還只是科幻小說，但現在一些大型科技公司和汽車製造商正在世界各地的公共道路上測試無人駕駛汽車。谷歌（Google）是第一家開始將機器人汽車開上加州公共道路上的大公司，而福特（Ford）、捷豹路虎（Jaguar Land Rover）、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s）、寶馬（BMW）和大眾（Volkswagen）等傳統汽車公司現在已經開發了自己的自動駕駛系統。亞馬遜（Amazon）、必勝客（Pizza Hut）和網上超市奧凱多（Ocado）等其他公司也在研究使用自動駕駛汽車送貨。 但也有一些挫折。特斯拉（Tesla）半自動駕駛技術中使用的電腦視覺技術至少造成一起嚴重事故。今年早些時候，優步（Uber）在自動汽車發生車禍導致一名行人死亡後，暫停了自動駕駛業務。最近，蘋果（Apple）的自動駕駛汽車也發生一次小車禍。 儘管這些車禍意味著該行業仍有重大障礙需要克服，但自動汽車勢頭似乎不可阻擋。根據不同的分析，到2030年，40%到95%的汽車出行將由自動駕駛汽車完成。福特表示，該公司計劃最早於2021年讓沒有方向盤或油門的完全自動駕駛汽車上路。 日內瓦國際車展（Geneva International Motor Show），自主城市概念車雷諾（Renault）EZ-GO（Credit: Getty Images） 多數預測表明，自動駕駛汽車將導致數以百萬計從事貨運和客運的專業司機大批失業。例如，根據高盛（Goldman Sachs）的估計，隨著自動駕駛汽車取代卡車司機、出租車司機和公共交通車司機，美國一個月可能會損失多達2.5萬個就業崗位。國際運輸論壇（International Transport Forum）預測，由於這項技術，到2030年，美國和歐洲對專業卡車司機的需求可能會減少50%至70%。 但其他分析顯示，這些失業危機大多數要到2030年才有可能感受到，而新的就業機會將會緩解這種情況。像舒克曼和他的同事所扮演的角色將會越來越受歡迎。優步的分析還發現，隨著貨運從長途駕駛轉向本地送貨，貨車運輸崗位的數量也會增加。 而且自動駕駛汽車也將帶來新的工作崗位。 美國智庫「保障美國未來能源安全」（Securing America's Future Energy）的自動駕駛汽車和移動創新副總裁賓努（Amitai Bin-Nun）說：「我們預計，交通行業將增加需要與自動駕駛汽車的客戶直接接觸的就業崗位，特別是對年齡較大或殘疾的客戶。」司機將被解放出來，專注於客戶服務，比如幫助乘客上下車，或為他們提供車上服務。還需要工人為技術先進的大型車隊做維護工作。賓努補充說，「可能還會有許多高技能的工作崗位被創造出來，以開發自動駕駛汽車技術，並為其使用找到新的應用。」 汽車製造商和其他在這一領域活躍的公司已經在尋找那些具備讓自動駕駛汽車安全上路所需技術的人員。儘管世界各地的試驗都在進行中，但自動汽車仍受到嚴格控制，需要人坐在方向盤後面，隨時凖備人手介入。 據招聘公司ZipRecruiter的數據，自動駕駛行業的招聘廣告數量年同比增長27%，2018年第二季度較去年同期猛增了250%。汽車製造商和貿易商協會（Society of Motor Manufacturers and Traders）還估計，僅在英國，自動駕駛汽車就能增加32萬個就業崗位。 測試自動駕駛汽車的英國公司Oxbotica的首席執行官史密斯（Graeme Smith）說：「汽車行業將需要大批人才來開發自動駕駛系統。我們需要能夠讓自動汽車運行、並作測試、驗證並證明這種技術的工程師。然後我們將需要新的產品設計師，因為如果人類不參與其中，所有的設計都將與今天不同。」 史密斯所說是指可能伴隨自動駕駛汽車而來的汽車設計的根本性變化。幾十年來，人與車的互動和人控制車輛的方式基本上沒有多大變化。但是，如果踏板、變速桿和方向盤都是多餘的，那麼人與車載電腦的互動，及告訴電腦你的目的地的最佳方式會是什麼呢？ 德國柏林的一輛自動駕駛公共汽車。這是是德國聯邦鐵路公司（Deutsche Bahn）和柏林技術大學（Berlin's Technical University）在該校EUREF校區的合作項目（Credit: Getty Images） ZipRecruiter預計，隨著企業開始採用自動駕駛汽車，將出現大量新的工作崗位。精通自主導航和機器人技術的工程師和能夠修理故障車輛的技術人員將必不可少。史密斯補充道，「自動駕駛行業的規模至少將與今天的發動機行業一樣大。」 全球汽車發動機產業價值約3010億美元，員工人數約為160萬。但有些人認為，自動駕駛汽車的影響可能會更大。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預測，由於無人駕駛汽車，未來10年，汽車行業的增長可能高達1440億美元，而正與寶馬公司合作研發自動駕駛汽車的微芯片公司英特爾（Intel）的一份報告預計，到2050年，自動駕駛汽車在全球經濟中的價值可能高達7萬億美元。 根據英特爾的說法，這些價值大部分將來自圍繞自動駕駛汽車行業出現的新行業，它們將帶來一種被稱為「客運經濟」（passenger economy）的東西。這將創造一些工作崗位，比如能夠監督大量自動駕駛出租車或貨物運輸車輛的管理人員。賓努也認同這一看法。 「由於自動駕駛汽車很可能帶來一種轉變，比如個人外出會租用商業車隊擁有的車輛而不是個人擁有的汽車，這些車隊將需要編程、維護、用戶服務和監控等工作。這些都意味有關自動汽車的所有技術層面都會有就業增長的顯著機會。」 汽車製造商和貿易商協會也預計，僅在英國，自動駕駛汽車就能增加32萬個就業崗位（Credit: Phantom Auto） 而英特爾也看到，對於那些能夠為旅途中剛剛清閒下來的前駕車者提供創新商品和服務的人，也將有新的就業機會。對咖啡和零食的需求將會增加，需求同樣增加的還有車載數碼娛樂，甚至是旅途中的美甲服務。此外，還需要有能力建造自動駕駛汽車所需的新道路基礎設施的規劃師、建築師和工程師。 而且司機的工作也不會很快消失一空。 幻影汽車首席執行官卡茨（Elliot Katz）說：「我們需要的是經驗豐富、專業的司機。」該公司現為許多開發自動駕駛汽車的領先製造商提供遠程操作人員。他說：「自動駕駛汽車在未來不會有任何手動控制讓乘客接管。因此，遠程操作人員將會進入這個領域，他們的技能將會有很大需求。」 對舒克曼來說，這是一份不同尋常的工作，需要承擔很多責任。他說：「在一個我從沒實際去過的地方開車既吸引人又有趣。但在一天結束的時候，我要負責車輛和車上乘客的安全。這讓我全神貫注，因為我知道人們在依賴我。」 在他的輪班結束後，他坐進了他那輛老式的、手動控制的汽車。對此他作何感受？ 他說：「通過這種新的視角開車，增加了我在路上的警覺度。這讓我成為了一個更安全的司機。」 請訪問 BBC Capital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