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菲律賓新總統 中菲關係的轉機？
當選菲律賓第16任總統的杜特爾特對南海爭端似乎有著不同於阿基諾三世的看法。在競選過程中，杜特爾特曾多次強調無意與中國在南海開戰，他不僅對中菲雙邊談判持開放態度，還公開表示希望中國能參與菲律賓的基礎設施建設。
菲律賓候任總統杜特爾特 菲律賓的政治制度決定了總統能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外交政策的制定。回顧過去幾年來中菲關係的發展，菲律賓領導人的變更也的確與兩國關係的走向緊密相關。中菲關係在阿羅約執政時期曾取得了突飛猛進的發展，這不僅體現在經濟合作方面，也反映在南海爭端上，兩國國家石油公司甚至曾聯手在南海爭議地區收集相關數據。然而，阿基諾三世上任後，中菲關係卻在禮樂灘和黃岩島的對峙事件後跌入歷史低點。 新總統的到來是否能為中菲關係帶來轉機？杜特爾特的不少言論讓一些中國觀察者對菲律賓未來的對華政策感到些許期待。然而，要對中菲關係的走向做出推斷，現在仍為時尚早，菲律賓的對華政策充滿變數。 變數首先來自於杜特爾特自己。杜特爾特當選依靠的政治資本是他在達沃市執政20餘年積累的地方治理經驗。在他的鐵腕治理下，達沃市犯罪率銳減，成為了菲律賓最安全的城市之一。社會治安和公共設施的改善，使得達沃市的外貿及旅遊業實現了突飛猛進的發展。 在犯罪率居高不下、運輸系統十分落後的菲律賓，選民需要一位不同於傳統政治家的、具有更強決斷力的總統，他們急切期待杜特爾特能夠在全國範圍內「複製」達沃市的成功經驗。 儘管如此，與他的競選對手相比，杜特爾特沒有當選過參議員，也缺乏在中央政府任職的經歷，尤其缺少處理外交事務的經驗。回顧他競選期間的言論，人們不難發現，他在外交事務上的表態前後矛盾、立場模糊。 他雖然說過「如果中國能給菲律賓建鐵路，中菲完全可以通過對話解決南海爭端」，但他也說過，自己會「騎著水上摩托艇到爭議水域捍衛菲律賓的權益」。 他既表示過願意和中國進行雙邊對話，也曾呼籲就南海問題召開包括美國、澳大利亞等國在內的多邊峰會。要在重大外交議題上形成自己的政策立場，杜特爾特顯然還需要更多時間，這也取決於新政府將吸納哪些成員。 不僅如此，杜特爾特的前任們還留下了一些不利於中菲關係改善的「遺產」。阿羅約執政後期，曾被爆出涉華貪腐醜聞，她的批評者將中菲經濟合作與南海合作掛鉤，認為阿羅約為了在經濟合作中為自己謀求好處，出賣了菲律賓的主權利益。受阿羅約貪腐醜聞的影響，菲律賓社會形成了不利於中國的言論，有菲律賓學者就形像地將阿羅約稱為中菲關係的「死亡之吻」。 阿基諾三世上台後，不顧中國反對發起了南海仲裁案。由於阿基諾政府的片面宣傳，菲律賓社會（尤其是知識階層）已經形成了這樣一種認識，即認為中菲圍繞仲裁存在的爭議，是「專制」與「法治」兩種政治文化的交鋒，這種思維模式進一步強化了菲律賓民眾的民族主義情緒。如果裁決對中國不利，裁決結果在菲民眾之間激發的「正義感」和「民族自豪感」，將成為牽制菲律賓新政府調整南海政策的重要因素。 菲律賓國內政壇可能出現的變數也是影響中菲兩國關係走向的因素之一。即便新總統有意願緩和對華關係，類似外交政策的執行，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新總統的執政地位是否穩固。阿羅約時期中菲的一些重大合作項目就是在其遭遇執政危機的情況下先後擱淺的。 杜特爾特雖然以較為明顯的優勢當選，但當選後支持率迅速下滑的菲律賓總統並不在少數。在眾多候選人中，杜特爾特是比較容易引起爭議的一位。 他作風強硬，甚至揚言如果議員貪腐，自己將關閉國會，類似言論讓許多人將他與當年的馬科斯相提並論，反對杜特爾特的人甚至打出了「捍衛民主」的旗幟，在投票還沒有進行的時候，就有參議員聲稱掌握了杜特爾特貪腐的內幕，還有傳言說軍隊將對他發動政變。 不僅如此，在與杜特爾特的競爭中，儘管執政黨——自由黨的候選人羅哈斯敗北，但該黨候選人羅布雷多卻在副總統競選中領先。 如果羅布雷多當選副總統，這樣的權力分配格局將對杜特爾特構成威脅，自由黨很有可能利用其在議會中的勢力，發動對杜特爾特的彈劾，將自己的副總統推上總統寶座。 杜特爾特雖然以較為明顯的優勢當選，但當選後支持率迅速下滑的菲律賓總統並不在少數 如果杜特爾特可以排除包括民眾的反華情緒、以及反對派在內的國內政治障礙，以更加務實的態度定位菲律賓的外交政策，中菲關係存在一定的回暖可能。這種變化最有可能來自於經濟領域，菲律賓迫切需要的基礎設施建設將是兩國關係出現轉變的突破口。 儘管如此，另一個障礙仍擺在中菲關係面前。就經濟合作而言，中國還面臨著來自美國和日本的競爭。美國和日本原本就是菲律賓最主要的投資來源國，近年來，美國的亞太戰略也越來越注重用經濟和安全「兩條腿」走路，TPP協議正式簽署，今年初在美國舉行的美國-東盟峰會上，奧巴馬還提出了美國-東盟「連接倡議」，在經濟領域中與中國競爭的意圖十分明顯。 而在東南亞國家重大基礎設施項目的競標和執行過程中，到處也可以見到日本的身影。由此可見，從經濟合作推動中菲關係的發展並非易事。 綜上所述，中菲關係在今後的發展將受到菲律賓內政、仲裁案結果，以及美菲、美日關係等因素的影響，是否會向好的方向轉變，仍充滿極大變數。 本文是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BBC立場，網友如有評論，請用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