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老闆的辦公室媲美天堂？
「前幾天有人打電話過來，要跟我們的老闆談談。當我告訴他我們沒有老闆，他可以跟任何一個人溝通時，對方完全不理解是怎麼回事。」倫敦出版商Zed Books的組稿編輯肯·巴羅(Ken Barlow)說。在Zed Books，所有員工的地位和身份都完全一樣。
沒有老闆的公司會創造出「克隆」員工嗎？(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Zed專門出版學術和左派書籍，該公司的組織結構也充分反映了左派思維。儘管會有人主動負責特定領域，但實際上卻沒有人負責最終拍板。 誰是負責人？ 對於一些不堪重負的職場人士而言，完全沒有老闆的環境似乎像天堂一樣美好，但實際上，這種模式也存在弊端。在Zed，所有的決策都由團隊的全部12名成員共同制定。巴羅表示，這會催生「史詩會議」，但「只要我們定好日程和目標，並且嚴格執行，便會非常高效。」當然，這也意味著在最終結果出來前，他們會有很多搖擺。 雖然扁平化的組織結構已經漸漸形成趨勢——通過減少中層管理人員來減少匯報層級——但像Zed這樣完全沒有負責人的公司卻鳳毛麟角。 巴羅不認為這種模式會降低效率。「我不必逐級匯報，其他組織都會因此而延長決策時間。」他說。 在之前的工作中，等級制度的存在使得他無法如此公開地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判斷。「即使我預料到可能會出現問題，也只能按照老闆的意願行事，無法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他說。 麻省理工學院領導力中心主任德博拉·安科納(Deborah Ancona)表示，這是全球化趨勢的一部分。她說，很多公司「都在努力擺脫官僚主義，增強靈活性，」同時減少等級制度的層次。除了為團隊賦予更大的決策權，職位描述也可以更加寬泛。 那麼，這樣的制度是否適用於規模更大的企業呢？ 美國老牌製造企業戈爾(Gore)最著名的舉措或許就是開發了戈爾特斯(GoreTex)面料。雖然該公司仍然設有首席執行官一職，但他們的組織結構卻比很多類似規模的公司更加扁平。該公司約1萬名員工都被稱作「伙伴」(associate)，以事業部形式運營，領導者的數量很少——他們將領導者稱作「格子」(lattice)。員工的名片上甚至沒有列出頭銜，所有人都被描述為「伙伴」。 戈爾營銷和溝通伙伴亨利·布萊恩(Henri Bryan)表示，如果說這種組織結構在任何時候都是完美的，「那肯定是在說謊」，但她的確在戈爾的扁平結構中提升了自我。 「我很享受東奔西走的感覺，也很享受我的工作。我們團隊的很多人都跟我相似。我認為(戈爾)這種類型的組織是我享受工作的重要原因。」布萊恩說，「如果需要改變，你的確會感覺自己能夠貢獻一份力量。」 布萊恩表示，這種組織結構打破了上司和下屬之間的傳統界限。她認為，在戈爾工作的一個特點是：「如果你不幹好自己該乾的事情，你的團隊就會埋怨你扯了他們的後腿」 優勢 這種平等模式的成本也更低。減少管理者就意味著高薪名額或公務用車的數量減少。但在整個組織內採取薪酬平等的模式究竟能否提升生產力，目前還存在爭議。有研究認為，這的確會帶來一些正面影響。 印度德里的數字營銷公司Niswey早在2014年就針對其12名全職員工和75名兼職員工設立了扁平的組織結構。該公司聯合創始人阿比納夫·薩海(Abhinav Sahai)表示，這都是為了提升效率。「管理者當時逐漸成為了發展障礙，我們不希望營造一種不好的文化：讓招進來的員工只是看著別人工作。我們發現效率正在慢慢降低。」 Nisewey對員工展開了全面調查，最終制定了薩海認可的變革模式。 他表示，自從調整組織結構以來，該公司再也不必使用獵頭，因為他們「每天都能收到5份求職申請」。「在多數情況下，他們都能增加自己被聘用的概率，因為他們已經證明了自己是合適的人選。」 麻省理工學院的安科納說，寬鬆的組織結構有很多好處，其中之一便是可以通過充分利用員工的群體智慧來刺激創新，而不再單純依靠最高管理者的才能。「最高管理者仍然很重要，但這些公司都希望在各個層面營造創業型領導力。」 缺陷 不過，扁平組織結構模式顯然不適用於所有企業。有很多公司曾經採取過這種模式，但後來又放棄了。科技公司GitHub便是其中之一，該公司在嘗試了2年的扁平結構後，於2014年重新設立了中層管理人員。 「隨著公司的發展，很難保持完全扁平的結構。」該公司發言人尼克爾·努姆裏奇(Nicole Numrich)對BBC Capital說，「我們發現要為用戶提供更好的支持，並幫助員工實現更好的發展，就需要在管理模式中增加一些結構。通過這種方式，GitHub的團隊變得更加強大，效率也更高了。」 倫敦商學院的蘭達爾·彼得森(Randall Peterson)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沒有等級制度，如何處理包括衝突在內的各種問題？彼得森表示，你可以假裝自己沒有等級制度，但「如果我們沒有共同的價值觀，那麼解決地位慾望的唯一方法就是通過政治，這就演變成最糟糕的情況。」 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的彼得·嘉恩(Peter Gahan)表示，此外還有其他一些弊端。「扁平結構在適應能力上有明顯的好處，但人們可能會迷失方向，降低工作的責任心。」嘉恩說，「有的人或許認為，鬆散的組織結構在日常運營中更加難以管理。如果你採用了扁平結構，那往往就沒有明確的道路幫助你發展並建立自己的優勢。」 倫敦商學院的彼得森警告稱，所有人最終都成了彼此的「克隆」，這同樣對企業有害。「過於同質化的組織也會帶來危害，因為所有人的想法和行動都一樣，甚至連長相都很相似。」他警告道，「你必須主動尋求差異性，避免這種情況出現。」 訪問 BBC Capital 閱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