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為何在地下儲備7億桶石油？
美國南方漫長的墨西哥灣沿岸海岸線下面埋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在外觀平淡無奇的4個安全儲存點的地下設施內，共儲存了將近7億桶石油。在地下岩層內挖掘的60個岩鹽洞穴構成了美國巨大的「戰略石油儲備」。
美國共儲存了7億桶石油（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這一設施建於40年前，目前，全球各地依然分佈著大量巨型石油儲存設施。事實上，許多國家已經耗資數十億美元建造此類石油儲存設施，更多國家正在亦步亦趨。那麼，這些石油儲備資源到底是什麼 – 為什麼所有人都想把石油埋回到地底下呢？ 答案要從1973年能源危機說起。當時，為了抗議美國在贖罪日戰爭中支持以色列，阿拉伯各石油輸出國聯手中斷了向西方的石油出口。因為整個世界當時都高度依賴於中東石油，因此石油價格陡然飆升。美國加油站開始定量供應汽油，某些地方甚至完全斷絕了汽油供應。人們開始擔心他們的汽油會被人偷走，有少數人甚至持槍保衛他們的汽車。 石油保衛戰 幾年過後，美國開始建設戰略石油儲備，用原油將地下洞穴填滿。在未來石油供應遭到嚴重威脅的情況下，美國將拋出石油儲備以平抑石油價格、減輕全球能源市場壓力。一家政府網站稱，「規模宏大的戰略石油儲備…使它能夠有效應對石油進口中斷的衝擊，使其成為一個外交政策工具。」這是一個切實可行但是代價高昂的主意。本年度維持戰略石油儲備所需資金高達2億美元。 美國能源部的鮑勃·考賓（Bob Corbin）是負責確保該筆資金得到有效使用的官員。「所有儲備設施都位於人們稱之為『鹽丘』的地質構造裏，」他說。「原油無法滲透岩鹽，二者不會混合，岩鹽也不會崩解，是非常理想的儲存場所。」考賓曾在美國海岸警衛隊服役22年，他管理下的4個儲油設施分佈於從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魯日（Baton Rouge）到德克薩斯州小鎮佛裏頓（Freetown）郊區的漫長地帶，其中，佛裏頓的設施規模最大。他把這些巨型岩鹽儲油設施稱為「山洞」。「這些儲油點能給你留下非常難忘的印象」，考賓說。 這些儲油設施在地面上基本上看不到任何痕跡，僅能看見少量井口裝置和管道。豎井深入數千英尺下的洞穴，能夠以高壓將水打入地下，然後通過置換作用將石油提取出來。考賓說，對這些設施進行管理是一項獨特的挑戰。例如，地下鹽穴並不完全穩定。有時側壁或頂板會發生崩塌，從而導致機械設備的損壞。這時需要十分認真仔細地予以替換。和通過天然豎井開採石油的作業類似，工作人員無法親身進入洞穴，只能遠程操作。 國際條約規定，會員國必須保持相當於90天進口量的石油儲備。（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然而，如果採用特殊設備，也可一探洞穴中的奧秘。「洞穴會定期清空，這時可以拍攝洞穴的聲吶影像，」考賓說。「這就提供了洞穴的三維視角。」他還說，有些洞穴有著有趣的形狀。例如，一個洞穴看上去很像是一架超大尺寸的飛碟。 過去，美國依賴於戰略石油儲備以備不時之需。例如，第一次海灣戰爭期間，中東的石油供應鏈被切斷。再如2005年卡特裏娜颶風。在颶風登陸的24小時內，政府就批准了緊急調用應急石油儲備的請求。 各國儲備情況 除美國外，很多其它國家也在戰略石油儲備上投入巨資。日本建設了多個儲存點，在地上大型儲油罐中儲存了5億多桶石油。例如，志布志市（Shibushi）就有近海儲油設施。2011年日本發生強烈地震和海嘯後，由於擔憂未來可能出現影響石油供應的危機，有關人士開始呼籲擴大該國石油儲備的規模。 國際能源組織（IEA）負責管理各國石油儲備的調撥。馬丁·楊（Martin Young）為該組織緊急政策事務部主管：「一國加入國際能源組織後，就要承擔很多義務，」他說。「其中一個重要義務就是保持相當於90天進口量的儲備。」 但是，並非所有國家都擁有可地下儲存石油的鹽丘，也並非所有國家都擁有大型專用儲油設施用於戰略石油儲備用途。英國就是一個例子。「英國要求各企業在保持業務運營的同時，有義務利用現有設施儲存多於業務正常需要的石油，」楊解釋說。這樣政府就可以在必要時隨時即刻徵用企業的石油儲備。 印度和中國儘管並非國際能源組織會員國，但是近年來也開始投入資金建設自己的戰略石油儲備。中國在這方面的目標尤其宏大。中國希望在其廣袤國土上建設多種類型的國有和私營儲存設施，最終使其石油儲備量達到與美國相當的水平。中國境內沒有岩鹽洞穴，因此只能轉而採用造價更為高昂的地上儲油罐，這些儲油罐在Google Earth和衛星地圖上很容易辨識 ，只需尋找排列整齊的大號白色圓點即可。其中，位於浙江鎮海的戰略石油儲備設施目前總儲油能力達3300萬桶。「它的規模非常大，」楊說。他曾在幾年前訪問過該儲油設施。「當地建設了大量儲油罐，旁邊就是好幾家煉油廠。」 里昂證券的油氣行業分析師Narongpand Lisapahanya說，在建設戰略石油儲備上投入巨資是中國希望成為全球超級大國計劃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要想成為超級大國，就必須擁有自己的石油儲備，」他笑著說。「這樣你就能成為國際條約規則的一部分。如果發生了能源危機，另外一個大國請求開放儲備，中國就能參與進去。」 當前，如果某國沒有建立自己的戰略石油儲備，就無法成為真正的現代超級大國。儘管戰略石油儲備規模的擴大在全球受到廣泛歡迎，但仍有人擔心某些非國際能源組織會員國可能通過在適當時機拋售其石油儲備，進而操縱全球石油價格。當然，正如美國能源部的Carmine Difiglio所言，建立戰略石油儲備的最初目的就是為了緩解油價上漲帶來的壓力：「保護美國不受國內石油產品價格暴漲的危害正是當初在1975年建立戰略石油儲備的目的，這個初衷今天依舊沒變，」他說。 如果沒有建立自己的戰略石油儲備，這個國家就無法成為真正的現代超級大國。儘管石油儲備規模的擴大在全球受到廣泛歡迎，但仍有人擔心某些非國際能源組織會員國可能通過在適當時機拋售其石油儲備，進而操縱全球石油價格。當然，正如美國能源部的卡明·迪菲格里奧（Carmine Difiglio）所言，建立戰略石油儲備的最初目的就是為了緩解油價飆升帶來的壓力：「保護美國經濟不受國內石油產品價格暴漲的危害正是當初在1975年建立戰略石油儲備的目的，這個初衷至今依舊沒變，」他說。 但是，在上述目的和利用戰略石油儲備操縱短期國際市場走勢之間，應當劃出一條清晰的邊界。國際能源組織的馬丁·楊特別強調了這個問題：「石油儲備不是用來管理市場價格的，」他解釋說，「而是為了應對由於石油供應被切斷後的市場供應短缺。」 美國的岩鹽洞穴內注滿了原油（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然而，關於戰略石油儲備該如何使用，各界一直在爭論不休。有人認為使用戰略儲備邁的步子太大，而其他人則在質疑美國是否充分利用了其價值約435億美元的儲備石油。「有些人總感覺埋在地下的7億桶石油是一大筆錢，」 位於華盛頓特區的戰略及國際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專家莎拉·雷德斯勞（Sarah Ladislaw）說到。 然而，只有很少人支持在美國和其他國家徹底改革戰略石油儲備的利用方式。毫無疑問，建立戰略石油儲備的根本目的在於應對緊急情況、緩解石油供應緊缺問題。各國政府和國際能源組織一直在研究如何在危機發生時使用戰略石油儲備資源，甚至出現了專業諮詢公司幫助他們制定此類規劃。 雖然各國政府和能源組織都在不斷為最壞情形做打算，石油儲備的規模看起來只會越來越大。 儘管有如此多的未雨綢繆，但在未來爆發的危機中仍然有可能出現石油儲備無法獲得迅速調撥利用的可能。1973年的能源危機會再次發生嗎？鮑勃.考賓的回答是：「我不想預測哪些會發生，哪些不會，」他說。「我們只是每天嚴陣以待，在需要時能迅速行動。」 請訪問 BBC Future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