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露巴西版「五毛」網軍疑干預大選的運作內幕
「那時候，我每天一大早開始，便對著電腦一整天。」21歲的巴西青年彼得羅（Petro，化名）說，他來自巴西東南部的維多利亞市。
「我發佈照片、寫一下自己的生活點滴，加一點新網友，同時我又會發表對個別政客的意見，特別是一些候選人在電視辯論的時候。」 這聽起來是普通年輕網民的日常生活，但其實是彼得羅形容自己當「網軍」的日子，受薪的「網軍」專門在社交網站以虛假身分影響輿論。 三年前，巴西正面臨一場極具爭議的大選。彼得羅稱，他為里約熱內盧一家公關公司工作，客戶包括多名知名政客。 他說月薪大概360美元，合共營運20個臉書（Facebook）和推特（Twitter）的假帳戶，為公司客戶製造熱點。 BBC巴西網（BBC Brasil）正調查2014年大選，巴西國內利用社交網站假帳戶的情況。彼得羅的訪問是調查的一部分。 目前沒有證據顯示，這些帳戶在任何方面影響了大選結果，亦沒有證據證明候選人留意到網上發生的情況，但調查提供了一個嶄新的視角，去研究巴西政治與選舉的前線工作。 「上廁所也要上報」 除了彼得羅的故事，另外三名青年也報稱曾在2014年競選活動中當「網軍」。 所有人均告訴BBC巴西網，他們在家中用Skype工作。 「所有東西也被監控。如果我在線上但沒有回應，會被懲罰，所以每次上廁所也要上報主管。」 巴西「網軍」工作時被上司嚴密監控。 接到新工作時，每人都會獲得一系列新的檔案資料與圖片，附加基本的個人資料。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花幾個月的時間，建立和「啟動」這些帳號，每天發帖讓人覺得他們是真人。 隔一段時間，這些「網軍」開始論政。 他們會互相互動，並與一些真人建立起朋友的網絡。 這些「網軍」會利用社交網站管理平台Hootsuite，同時控制多個帳戶。 他們會按工作要求支持個別候選人，並攻擊其對手，有時候會聯同其他假帳戶一同製造網絡熱話。 「我們以海量獲勝，因為我們實在發佈太多帖子，一般大眾無力反駁。」其中一名網軍對BBC巴西網說：「我們甚至可以鼓勵到真的網民、真的網軍去替我們打仗。」 偽裝成平凡人 加入了個人資料以及非政治性的帖子，讓外界更難察覺帳戶的真偽，也打破了社交網站，用作查找假帳戶的預設程式。 在巴西，這些「網軍」有時被稱為「Cyborgs（可解作靠機器生存的人）」，因為這些帳戶同時會發佈「機械化」與「人類」的帖子。 巴西「網軍」受薪支持個別政客。 BBC巴西網調查後，發現臉書和推特在2014年大選時，至少有100個運作活躍的假帳戶。 他們使用的圖片均取自圖庫、新聞網站或社交媒體的其他帳戶。 BBC巴西網追蹤到個別圖片的來源，發現其中一張，是在地區報紙出現過的謀殺案女死者照片，另一張照片則是希臘的知名演員。 部分照片透過數碼改良讓它們更難被追蹤，例如其中一張相片，取自里約的記者安德烈‧莫拉加斯（Andre Moragas），用在一個叫作約恩‧阿澤維多（Jonh Azevedo）的假帳號。 阿澤維多的帳戶在2012年建立，起初兩年均是上載個人化的帖子。 「兒子剛剛在大學又完成了一個學期。」其中一篇帖子說：「深感驕傲！」 長線計劃 但在2014年大選，阿澤維多的帳號突然變得政治化，並支持一名反對派候選人。 「我想他們在培育一個假帳號，等它成熟時發揮作用。」被盜用照片的莫拉加斯說。 「這個人並不是昨天才出現，是五年前便開始，四處加朋友和收集跟隨者。」 後來阿澤維多被揭穿是假帳號，因為其他推特用戶對他重復發言抱懷疑，此帳戶在兩個月內發出了「需要休息」同一句子20次，被其他人舉報。 一些帳號的個人檔案似乎會「循環再用」。 BBC巴西網發現其中一名用戶費爾南達‧盧奇（Fernanda Lucci），2014年出現在三個州份、三個不同的對話串中，支持三個不同的候選人。 「有點幼稚」 回望他們當年的工作，4個受訪「網軍」有不同的體會。 「我當時是有點幼稚。」其中一名女子對BBC巴西網說：「我接觸這些帳戶的權限有限，不能夠查他們。」 另一人則表示並不後悔。 「你只是一個藏在帳號後的人。」他說：「有強烈的迴響、有良好的互動，讓你覺得真的在競選活動中帶來改變。」 BBC巴西網識別的許多假帳戶在2014年大選後已停止運作。 推特和臉書告訴BBC，他們一直努力識別、暫停及移除假帳戶。 巴西下年再面臨選舉，這種找出假帳戶的工作或更具挑戰。 臉書在法國和德國大選期間移除了數以萬計的假帳戶，公司對BBC巴西網稱，正考慮在巴西實施同類型措施。 2018年巴西大選選情預料會比4年前更加激烈，在「假新聞」和「網軍」當道的時代，每人都將會更留意社交媒體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