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建交40週年（二）：日本情變四十載
今年春天起，在日本的左派傳媒和中國背景的中文報紙上偶爾能看到中國駐日使館舉辦或慶祝中日建交40週年活動的新聞，幾乎所有報道都只是非常不起眼的片隅消息。
童倩 BBC中文網日本特約記者 今春以來在日本舉辦的慶祝中日建交40週年活動的共同點是場面冷清。 中國駐日使館從不邀請BBC 中文網採訪，但從出席或採訪的中國人或日本人的描述，慶祝場面冷清得尷尬。有中國人告訴BBC中文網：「美國大使也請來了，但就是缺記者」。 近年中日糾紛已成常態，今年四月來，圍繞世維會在東京開會和釣魚島（日本稱尖閣諸島）糾紛，九月這個40年前的建交月已注定是糾紛月，日本毫無慶賀中日建交的氣氛。 感情圖表 即便沒有今年的糾紛，日本可能也難有慶賀氣氛。近十年來日本官民做的民意測驗顯示，日本人對中國印象不佳，認為中日關係不良的佔了多數。 1978年中日締結《和平友好條約》後，日內閣每年發表對中國《外交輿論調查》。2010年的結果顯示，對中國沒有親近感的被訪者為77.8%，刷新調查33年來的最高記錄，今年一月發表的2011年調查雖然略改善，但也高達七成。 這個鉗型的調查圖表一目了然，日本人對中國最感親近是在1980年，高達78.6%，曲線驟降是89年，降至51.6%；兩條感情對立的曲線首次有接點是在95年；到2004年，對中國沒親近感的上升到58.2%，與有親近感的37.6%掉轉，隨後距離拉大，2010年對中國有親近感的只剩兩成。 日中友好會館理事長武田勝年樂觀相信，中日雖磕磕碰碰，但必然會繼續交往下去、不可能再打仗。 複雜感情 記者今年向日本朋友說起中日建交40週年，得到的反應意外地一致，就是「哦，是嗎？」便沒了下文。日本社會的常識是說話不牴觸對方情緒，沒下文可能是記憶裏數不清的中日糾紛，卻又不便說。 就是問當年採訪中日建交的前記者、現任國際善鄰協會理事的田畑光永對40年來的中國感情有何變化，他也想了很久才說：「一言難盡」。 田畑在中日建交後即派駐北京。他說：「那時三里屯都很安靜，整個城市很有風格，後來我每年也去中國，看到特別是改革開放後的變化。當然有好的一面，可是……比如去年我參加旅行團去山西平遙旅遊，那裏的古城郭不讓汽車進，這本來是保護環境、很好，可結果是做起電動車載人的生意，成群奔竄、危險四伏。我們買旅遊套票也是，動不動就要另外收費，整個旅途隨時要提防被騙、很不愉快」。 田畑認為中日雙方對建交的《聯合聲明》結束交戰狀態和道歉、賠償的定義認識有隔閡，然後雙方各自又對內、外不同解釋，使得40年來中日糾紛不斷。 田畑說：「1978年鄧小平訪日與天皇見面時，天皇實際上為侵略戰爭向鄧小平道了歉，但雙方都沒公布」。 對記者問為什麼40年來日本就是不能給中國一份道歉文字， 田畑說：「日本有很多反華的人，而且日本戰後與台灣簽定《日華和平條約》沒道歉文字，覺得與交戰的蔣介石都無需道歉，何需向無關的中共道歉。」 在中國數十個大城市舉行反日遊行後，中方表示推遲中日邦交40年紀念活動。 說起40年來日本對中國感情變壞，田畑認為89年天安門事件是一大原因，「但也存在日本人對中國經濟發展後產生的妒忌、恐懼心理」。 現實感情 不過，商人出身的日中友好會館理事長武田勝年的看法完全不同。他說：「一般日本人不關心天安門事件，令日本人對中國感情變壞的還是毒餃子事件」。 他反問記者：「你在日本這麼多年，你一定知道日本人對食品、用品安全有多挑剔」！ 武田說：「我高中時看地圖，日本的旁邊有個那麼大的中國，當時就想日本一定要跟中國搞好關係。後來進了三菱商事，派駐中國16年，交了很多中國朋友，我覺得中日之間的確有許多不同文化、習慣和近代史留下的問題，但中日已交往了兩千多年，說明能求同存異，現在很遺憾為了小小的尖閣諸島，兩國都有些人把事態惡化」。 但武田相信中日不可能交戰，「因為雙方現在都知道交戰沒好處」。 筆者常駐日本已17年，觀察日本社會對待中國人得出的概論是：對老年人，有一種是態度上的敵意，還有一種是包括話語在內的善意；中年人敵意不大、善意也不多；年輕人有些好奇，但很多人沒去過中國、也不想去。 大商人對中國表現友善的多、中小商人望中國興嘆的多；有錢人喜歡中國的多、窮人仇視中國的多；政客們依據自己的票源或賣點標榜親中或反華，因大商人為數不多、拉有錢人去投票不易，加上民族主義有市場，所以反華的比親中的多。 與内文相關的鏈接 相關新聞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