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俄國：中俄文化交流—官方與民間並進
在俄羅斯韃靼斯坦共和國首府喀山一所中小學了解當地漢語熱的狀況之後，子川來到喀山聯邦大學。該校由沙皇亞歷山大一世在1804年批准成立，多年來一直是俄國最好的名校之一，也因是列寧和托爾斯泰的母校而聞名於世。
列寧的母校喀山聯邦大學是俄國著名學府之一，主樓對面有青年列寧像。（攝影：子川） 喀山聯邦大學孔子學院中方院長李蘭宜老師對BBC中文網介紹，該院9年半之前成立，在中國的合作院校是湖南師範大學，兩校已經有25年的友好合作關係。 孔子學院成立之前，兩校每年至少有十幾名學生參與交流項目。湖南師範大學的本科生一般讀大三的時候來喀山交流一年，而喀山聯邦大學學生到湖南的交流更靈活一些，有半年期的，且一、二、三年級學生都可以。 李蘭宜老師告訴記者，喀山聯邦大學一直有漢語專業，是本土教師進行教學。孔子學院成立之後，漢語教育加強了，本土教師已經由原來的1位增加到現在的5、6位，還有越來越多的畢業生想來這裏教書。 李蘭宜老師已經是第二次來喀山聯邦大學工作（攝影：子川） 喀山聯邦大學孔子學院除開設面向各個水平學員的夜校漢語培訓班之外，其主要教學活動早已融入該校的學分體系，涉及語言學院的中文專業、東方學院下屬的中俄國際關係，歷史、經濟等專業。 同時，孔子學院也派老師到喀山聯邦大學切爾內和葉拉布加分校授課。 李蘭宜說：「學漢語的學生原來一個班只有十幾個人，有時候一個專業隔年才能招生，但現在一個專業每年都有幾個班—當然，不是中國那樣人數多的大班，這裏都是小班教學」。 李老師已經是第二次來喀山工作了，第一次做了兩年多，這次的任期也是兩年。她覺得當地人態度很友善，但文化差異依然存在。 「比如說他們的辦事效率比較低，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適應，但一旦溝通得好了，慢慢適應他們的工作性質了，可以找到一個更好的黃金分割點，能互相妥協—總的來說在這裏工作還是挺愉快的。」 馬爾季亞諾夫向俄國學生講授中國歷史（攝影：子川） 喀山聯邦大學歷史系老師德米特裏·馬爾季亞諾夫（Dmitry Martynov）博士在接受BBC中文網記者採訪時介紹，該校除了與湖南師範大學有合作關係，與中國其它一些高校也有交流合作項目。 馬爾季亞諾夫教授中國歷史，選課的主要是當地學生。「過去5、6年以來，我的學生對中國文化越來越感興趣；今年約有100人選擇與中國有關的科目，包括語言、文化、歷史等等；過去三年內，每年增加約50%。」 他還特別提到非常有趣的一點，即很多喀山當地學生不把中國學生當作外國學生看待，因為「他們看起來像新疆人」（編者注：佔喀山將近一半人口的韃靼族人與新疆人長相相近）。 馬爾季亞諾夫告訴記者，喀山本地學生對漢朝之前的古代中國史非常感興趣，並且傾向於從歷史中尋找兩個民族在文化、政治等方面有所不同的深層原因。 他的學生中有一名女生還特別去湖南生活了一段時間，研究中國苗族的歷史文化，並撰寫了相關論文。 Zorina（右）和Valeeva都很喜歡中國和中國文化（攝影：子川） 喀山聯邦大學學生Zorina和Valeeva都選了漢語課。Valeeva覺得中國是有著獨特文化的古老國度，中國人民非常有趣。她選擇學漢語是因為她認為中文是現代技術的象徵，也是未來新機會的象徵，學漢語將給他們帶來的機會比其它語種要多。 Zorina表示，選擇學漢語是因為她喜歡中國，且俄中關係良好。「我有朋友在學中文，他們非常喜歡，也推薦我來學。」 國際關係專業學生Alex和Arthur選擇了與中國相關的科目。Alex覺得，在當今這個充滿不確定性和矛盾的世界，對俄羅斯來說，有中國這樣的伙伴是非常重要的—與長期盟友保持良好關係非常重要。 Arthur則認為，中國在歷史上一直試圖尊重和維護世界所有公民權利，是俄國的重要政治和經濟伙伴，「我們與中國有很多協議，我認為中國是俄羅斯的好朋友」。 在喀山聯邦大學就讀的中國學生有什麼樣的經驗和感受？江蘇學生王波6年前到白俄羅斯首都明斯克學習，呆了兩年之後在朋友的推薦之下轉到喀山聯邦大學，本科在這裏畢業，目前讀實踐性的經濟管理碩士。 「來了之後覺得還好，要多和當地人交流，剛來一、兩年肯定語言沒有那麼流利，會有問題，需要一個過程，3、4年之後自然就適應了」，他說。 喀山聯邦大學中國學生（左起）王時禹、袁肖文、張超、王波。（攝影：子川） 王波3年前開始利用課餘時間在學校兼職工作，幫助處理中國留學生的相關事宜，還有在中國招生、與中國的一些中學建立聯繫等工作，有時代表學校回中國參加一些教育展會。 他介紹，喀山聯邦大學這幾年在中國的招生情況可以用「暴漲」來形容，每年增長數量以百人計，到今年總數已經逼近300人。很多人在語言系、經濟管理系，少量在新聞系，理工類專業則沒有。 90後小伙子王時禹來自遼寧，本來想到石油資源豐富的俄國研究石油，在莫斯科學習一段時間之後發現對這個專業興趣不大，於是轉到喀山聯邦大學新聞系，主攻網絡媒體方向。目前該專業各年級中國學生一共只有4人。 他在莫斯科生活的兩年期間有同學曾在地鐵裏險些遭遇暴力行為，幸運地逃掉了，還有同學從中國市場買回一些中國調料時曾被警察勒索。「對比之下，喀山比較安全單純。」 王時禹覺得喀山是一個不錯的城市，前幾年中國人總數一直在四、五百人左右，相對較少，因此整體學習環境相對來說比較單純，尤其韃靼人特別善良單純。 金融管理系本科生張超來喀山3年了，當年由於高考成績不理想，就決定來這裏。「父母也有蘇聯情結，來的時候自己一腔熱血，卻經歷了語言不通、比較著急的階段；後來聽俄國同學說，即使是本國人，他們也喜歡喜歡性格開朗、喜歡交流的人，內向、膽怯的人不那麼受歡迎。」 張超的同班同學袁肖文通過2013年世界大學生運動會了解到喀山和喀山聯邦大學，就來到這裏學習。他感覺俄羅斯人對外國人還是比較防備、比較排外的。「在美國有華人當選州長，而俄國連底層官員中都沒有華人。」 莫斯科中國俱樂部把中俄年輕人聚集在一起 孔子學院這類中國官方資助的文化交流機構在俄羅斯各地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之際，中俄民間的文化交流也在加強，莫斯科中國俱樂部就是一個例子。 俄國人阿唐（格列布·費多羅夫）中文水平不錯，他本職工作是《透視俄羅斯》英文網站的主編。5年前，在他還沒有加入這家媒體的時候與太太一道創建了非盈利組織莫斯科中國俱樂部。 阿唐在接受BBC中文網專訪時回憶：「2008年我從中國學習結束回到俄羅斯，發現這裏沒有講中文的語言環境，難以保持自己的中文水平，我就想到，既然有這麼多中國學生在莫斯科，卻由於擔心「光頭黨」種族主義者等原因而不常離開宿舍參與本地人的活動，不如把他們組織起來」。 莫斯科中國俱樂部召集會講俄語的中國人和會講漢語的俄國人，一起參與活動、互相交流學習。「每次聚會，俄國人應該說中文，中國人幫助他們，反過來也是一樣」，他說。 俱樂部一開始的組織的活動主要是看電影，一個晚上放俄語電影，俄國人講給中國人聽，下一個晚上放中文電影，中國人講給俄國人聽。此類活動受到很多人歡迎。 俱樂部後來逐漸展開一些不同形式的活動，包括口語俱樂部，找一個話題，用俄語和漢語討論，組織者凖備了單詞表，幫助大家學習；組織聚會慶祝中秋節等傳統節日；還在莫斯科周邊組織尋找遊戲這類郊遊活動。 比如，中俄成員一起坐大巴到歷史名城弗拉基米爾，分成幾個小組，每個小組中成員的語言水平大致相當。組織者會給小組分配任務，例如，尋找當地一些以前完全不了解的事物，而想要完成任務，就必須與其他組員以及當地人用俄語交流。」 阿唐：莫斯科中國俱樂部這樣的平台獨一無二。 阿唐介紹，每次活動，每位參加者需要交付少量費用作為活動經費。「俱樂部幾個月前開始實行會員制，目前約有40名付費會員，但是參加過活動的有數百人，在俄語社交網站小組中的成員已經接近三千人。」 據了解，莫斯科中國俱樂部成立之前，當地會講漢語的俄國人從來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去尋找翻譯、語言伙伴或者參與類似的交流活動。俄國人在一起談論中國，中國學生與俄國人的交流也不多，而俱樂部把雙方聚集在一起，是唯一的此類組織。 目前該俱樂部的成員中有學生，也有已經工作的人，是一個有效的學習、互助、交流、交友平台。有中俄成員開始一起做生意，也有中國成員向俄國女孩求婚成功。 莫斯科中國俱樂部現在為不同語言水平的人們組織不同活動。阿唐說：「我經常接到來自不同公司各種各樣的要求，尋求中文或與中國有關的幫助；越來越多會講中文的俄國人進入職場，我們為他們組織一些專門的研討會，幫助他們更好地發展」。 阿唐透露，未來有望將莫斯科中國俱樂部註冊成為非政府組織，但目前尚未得到所需的投資。 「走進俄國」下一篇，BBC中文網記者子川帶您了解中國企業在韃靼斯坦共和國的投資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