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訪印度《叢林故事》目睹老虎稱王
耳邊的流言開始滿天飛的時候，我們在叢林裏才待了不到一個小時。這兒有一隻雄虎；那兒有條帶著兩隻幼崽的雌虎；叢林的某個角落裏剛剛經歷了一場殺戮。穿梭的吉普車裏不時傳來有人目睹大型貓科動物的消息，但這些傳言的真假卻無從驗證。
傍晚遊覽期間，塵埃在泥濘的小徑上升騰（圖片來源：Charukesi Ramadurai） 彼時，我們正位於印度中央邦的坎哈老虎自然保護區，這座印度中部大省以數量眾多的大型貓科動物而聞名遐邇。坎哈保護區建立於 1955 年，是印度最古老的野生動物基地之一，享有該國管理最佳叢林的美譽。過去的十年間，該基地從瀕臨滅絕的邊緣救回了澤鹿（沼澤鹿的一種），這也是印度最成功的野生動物保護工作之一。 1894 年，拉迪亞德·吉卜林 (Rudyard Kipling) 創作了著名的兒童文學經典《叢林故事》，書中講述了一個被狼群養大的男孩的故事；而該保護區最受稱道的，便是作為這部小說的背景。 驅車穿過高聳的婆羅雙樹林（圖片來源：Charukesi Ramadurai） 人們普遍認為吉卜林並未到過坎哈，但被英國遊客到訪此地後的描述文字深深吸引。《叢林故事》中滿是對印度森林的詳盡描述，而他寫這些故事時卻身處遙遠的佛蒙特州，那裏白雪縈繞。這確實體現了他是一位擅長編寫故事的好作家。 從德里乘火車到賈巴爾普爾需要一夜的時間，然後再搭乘三個小時的汽車方可到達坎哈。雖然旅途漫長，但可以到達吉卜林書中描述的場景，我還是興奮不已。我記起閱讀並觀賞《叢林故事》影片時的感受，並因那些動物團結的場景而著迷。 然而，成年以後，我對故事中的那些正面角色卻不太感興趣。我來這裏是為了尋找令人畏懼、遭人仇視的老虎謝爾汗，它是這裏的百獸之王，而且我還逢上了與它碰面的好時機。2014 年 12 月的統計顯示，該保護區的老虎數量從 2010 年的 60 只增長到了 78 只，是全國五大老虎自然保護區中數量最多的地區。 清晨 6 點開車進入密林時，天還沒亮。我們在門口停車，與一位官方的叢林嚮導匯合。當我們還在寒冷的晨霧中瑟瑟發抖時，眼前的公園已慢慢地恢復了生機。 鬱鬱蔥蔥的牧場和草原景觀分外顯眼，其間點綴著茂密的叢林和清澈的溪流。一對白斑鹿（斑點鹿）穿過我們面前的蜿蜒小徑，步態優雅從容。一群白肢野牛（印度野牛）在旁邊吃著草，漫不經心、神態悠然地抬了抬頭，任我們疾馳而過。灰葉猴（猴類）在小徑上排起了隊。我想，它們應該是在重覆著任人觀賞的每日清晨儀式吧。 一群警惕危險的白斑鹿（圖片來源：Charukesi Ramadurai） 穿過一條由高聳的竹林和婆羅雙樹（一種當地的落葉樹）組成的天然隧道後，我們的嚮導開始向我們說明：在吉卜林的時代 （19 世紀末、20 世紀初），中央邦的叢林是一條綿延數千公里的莽原長廊，直通到附近的印度馬哈拉施特拉邦 (Maharashtra)。 這也許就能解釋為何向南 140 公里外的皮奇老虎自然保護區 (Pench Tiger Reserve) 也在競爭《叢林故事》的區域冠名權、為何向西 300 公里的薩普特拉國家公園會成為超可愛的懶熊（故事中的老熊巴盧）的核心棲息地，並且在坎哈，也有懶熊的蹤跡。 有趣的是，《叢林故事》中足智多謀、慈愛關切的黑豹巴希拉，在這裏卻尋不見蹤影；它們如今只存身於南部的熱帶叢林。 我一直記得書中那條邪惡凶狠的蟒蛇卡阿，它因催眠敵人而臭名昭著。但就像黑豹一樣，蟒蛇似乎也從坎哈保護區消失了。又或許，它們只是選擇隱蔽起來，不願理會日間人類活動的嘈雜吧。 我們繼續前行，尋找著老虎的足跡，有些爪印是剛發生不久的夜間活動中留下的。突然，我們的嚮導把車停到了路邊，豎起手指，示意我們別出聲。 靜謐清晨裏，一隻成年葉猴和一隻小葉猴依偎在一起（圖片來源：Charukesi Ramadurai） 嚮導之所以做出如此示意，是因為灌木叢中吃草的水鹿發出了一連串微弱警報聲，低懸在樹上的灰葉猴瞬間便收到了警示。就好像是被這警報聲吸引了似的，其他幾輛吉普車也都停到了這裏。瞬間，這片區域裏議論紛紛，人們都充滿了期待。「噓！」嚮導再次發聲，他正努力解析著警報聲音量漸強的原因。 一片模糊的條紋一閃，一隻雌虎便從灌木中躍出，出現在我們車前的小徑上。接連幾秒鐘的時間裏，周圍異常安靜，只有老虎發出的嗡嗡聲和數十台追蹤虎威的照相機按下快門的聲音。在我緩過呼吸之前，一隻虎崽跟到了雌虎的身後，帶著畏懼跳躍幾步，穿過了小徑。虎媽媽看上去卻氣定神閒，慢悠悠地在路上走著，慵懶地伸展著黃褐色的身軀，如同在為興奮的觀眾表演一般。 百獸之王謝爾汗現身叢林（圖片來源：Charukesi Ramadurai） 看起來，如今謝爾汗的後代繼承祖業，仍舊統治著這片叢林。說到謝爾汗老虎數量上升的這個好消息，值得一提的是，它們跟以往唯一不同之處就是：如今的謝爾汗老虎不再讓人恐懼、遭人仇恨獵捕，相反，卻受人喜愛、獲享尊貴保護。 樹洞裏的斑點貓頭鷹發出刺耳的聲音，象徵著這場表演的尾聲。我們近距離目睹了老虎的尊容，達到了此次旅行的目的。接下來，我們就該繼續前行並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動物的身上了。 我們停下車，留心觀看那些先前因尋覓虎跡而忽略的、種類繁多的鳥群。壽帶鳥、白胸翡翠和盤尾棲落枝頭，大群蛇雕低空盤旋，棕胸佛法僧振翅飛翔，亮藍色的鳥羽在空中熠熠生輝。我們還偶遇了著名的澤鹿，它們那些多端的鹿角在腦袋上高高豎起。 飛翔中的棕胸佛法僧（圖片來源：Charukesi Ramadurai） 在溫暖的晨曦中，我打起了盹。就在這時，我們的嚮導卻喊了起來：「豹子！」 就在那邊的灌木林的棕色樹葉中，有一雙隱蔽起來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們，那是叢林中的另一種大型貓科動物——斑點豹。這種豹數量珍稀、難得一見，如今能夠一睹風采也算是份讓人欣喜的福利。但它可不像剛才的老虎那樣具有娛樂精神，聽到我們的聲音後便閃電一般地跑開了。 自吉卜林時代起，儘管已過去多年，坎哈保護區在很多地方仍保留原樣。它仍舊屬於書中我的那些動物朋友。 晨曦下的草地（圖片來源：Charukesi Ramadurai） 請訪問 BBC Travel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