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中國製造業的喪鐘是否已經敲響？
中國的製造業正在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危機，這點既讓人擔憂又令人興奮。
中國的製造業正在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危機，這點既讓人擔憂又令人興奮。 筆者從2008年開始關注報道深圳東莞佛山等地製造業，見證了金融危機下製造業的困境，富士康發生的一連串的年輕工人自殺、罷工；東南沿岸出現用工荒和中低端企業外遷。時過境遷，如今試圖以另一個角度看到這些事件對製造業的深遠影響。 首先，從成本來講，關於中國廉價勞動力優勢是否還存在的爭論非常多，甚至對於目前勞動力是否算得上廉價的爭吵也眾說紛紜。 紅利不再 如果看看眼前的實例—— 一個在惠州生產馬達和電調的工廠，2009年一個普通工人的工資是1500元。七年時間，這個數字漲到4000元，熟練工的頻繁跳槽和新手培訓成本，每個工人的實際成本比這個數字還要高。 與此同時，產品的價格利潤提升遠遠低於這個速度。曾經在深圳盛極一時的貼牌服裝業的海外遷移告訴我們，以前僅靠國外設計來進行低利潤生產和加工的模式，在今天的中國已經無法持續了。 近日，牛津經濟研究院發佈的一份根據2003-2016年的研究報告稱，中國製造業在單位勞動力成本（勞動總報酬/總產出，或平均勞動報酬/勞動生產率）方面，對美國的優勢已縮至4%。另一方面，相比美國、日本、英國、德國等發達國家，中國單位勞動力的生產率仍然較低。 就這樣，在追求利潤和壓力成本之間的夾縫中，企業要麼紛紛倒閉，要麼紛紛加快自動化和信息化，使得市場對於低價重覆勞動力的需求在減少。於此同時，三十多年的計劃生育帶來的人口紅利的消失，以及教育程度的普遍提高，又使得這種勞動力的供給也在消失。 其次，國際層面來講，發達國家的再工業化和不少發展中國家的加快低端製造布局，也在前後擠壓「Made in China」（中國製造）這個品牌的生存空間。 製造業升級，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提高國際競爭力的目標，而是一個關於生死存亡的急救手段了。 浴火重生 筆者最近在拜訪一些供應商的時候看到了一些非常令人感觸的場景：一個200人的工廠下午五點大部分工人凖時下班，廠房到了晚上九點以後幾乎空空蕩蕩，唯一加班的部門就是研發部門，一些工程師甚至睡在實驗室地板上，而其他人仍然在努力工作著。 要知道這在七、八年前的話完全是相反的。現在不少行業的工廠每年拿出15-25%的資金進行創新以及非常普遍，更有甚者達到40%。 然而就在去年，服務業在中國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卻首次超過了50%，甚至超過了工業10%，對於面臨多重打壓的傳統中國製造業，有人也不無理由地擔心，製造業的喪鐘是否已經敲響？ 中國總理李克強在今年兩會的工作報告中說，要以創新支撐和引領經濟結構優化升級，要把創新擺在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促進科技與經濟社會發展緊密結合，推動中國產業向全球價值鏈高端躍升。在中國製造2025行動綱領和最近兩會發佈的十三五文件中，政府都將創新和質量放在了中國製造業的首位。 其實，在服務業大幅跨越和進步的背後，有很大一部分正是由多年積累的製造業推動的，或者換句話說，製造業在創新的外衣下，正在走向服務化。在電子商務龍頭阿里巴巴等的帶動下，傳統的低附加值製造業已經土崩瓦解，其中浴火重生的是一個帶有強烈服務性質的製造業。 優化製造業 拿本人熟悉的固定翼無人機自動化行業來說，一個小型資本的創業公司，如果要從設計走向生產和營銷，其中需要走過設計，項目管理，原型製作，制模組裝和量產等多個環節，而產品本身又分了智能飛控，智能動力系統，機身材料和空氣動力設計，電子器材，和外觀設計等多個部門。 如果我設計了一個三軸的控制桿，我知道它應該怎麼工作，但我並不知道如何排列伺服器才能最大簡化組裝過程，怎麼減少生產成本。以前，或許能通過一個一個的搜索阿里巴巴尋求類似的產品供應商，或者依賴某一階段的合作者的建議，而他們的出發點不一定是為我最大化減少成本。 但在造業服務化後正在湧現了一批硬件孵化服務商，正在逐漸縮短創新和智能硬件之間的鴻溝，這些服務商給創業者提供一個整合了供應鏈，技術評估和甚至銷售的服務。這一系列實際上是大大降低了創新的門檻，也幫助優化使用了行業裏面最優秀的資源。 這樣 的服務還可以進一步的優化製造業，比如通過網絡平台出租閒置的設備，優化個性生產和銷售的關係，通過智能生產縮短運輸和儲存的環節。舉個例子來說，一家在深圳大型企業預測到自己月底會有多少台機器會閒置，把他們廣告出去；一家在成都的創業公司，完全不用和其他人一起排隊等待使用靠政府資助的落後的孵化園設備，通過網絡下單直接利用這些過剩的資源，雙方都有獲利。同樣，那些剩餘的未加工的原材料，也可以通過同樣的方式最大化減少浪費。 這一點，正是未來中國從製造走向創造的一大看點。 未來競爭力 和已經入門工業4.0的德國相比，中國還面臨著缺乏標凖化，試錯成本巨大，產品質量不穩定和工藝傳承短等這些短時間無法解決的問題。引用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王志樂教授的在中國智造論壇的講話來說，中國政府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停止支持和補貼那些高成本低效率的企業，讓那些產能過剩的殭屍產業自然死亡，讓真正需要互聯網+的產業自主去轉型，不要怕失業和下崗，多投資人才的再培訓，也不要幻想靠政策就可以刺激創新，放開手來讓市場決定企業的生死。 如果這些都做到了，我相信中國在2025年前保持世界製造業競爭力是沒有問題，現在所缺的，就是耐心和積累，這不僅僅是生產工藝和材料能源技術的創新，也是消費者個性化和對產品品質需求的升級——讓我們拭目以待。 （責編：歐陽成） 本文是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BBC立場。讀者如有評論，請用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