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戰：懸在空中的「稀土牌」有多重
中美貿易戰正酣，在中國可能打「稀土牌」的一片揣測聲中，美國方面也有接二連三被視為未雨綢繆的行動。不過觀察人士認為，扭轉對中國稀土的依賴不可能一蹴而就。
稀土元素通常附著在金屬礦石上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採礦業經濟師對BBC表示，目前雙方只是在談論「稀土牌」，談論它可以成為貿易談判和博弈的棋子。 但是，「一旦中國將來真的打稀土牌，那是非常決絶的一步，影響將會很大，」他補充說。 稀土不是土，是鈧、釔以及鑭系元素等17種化學元素的總稱。這些元素經常形成伴生礦牀，化學性質相似，因此一般也把稀土理解為稀有金屬礦。稀土是生產高科技消費電子用品和軍工製品必不可少的原材料。 全球稀土儲量的約三分之一在中國，也有稱中國稀土儲量佔全球探明儲量的一半。 被動應戰 美國國防部新聞網站6月3日一條消息稱，多家軍工巨頭曾聯名警告白宮，美國高科技和軍工產業嚴重依賴戰略競爭對手的稀土產業，而美國又要限制對方獲得美國芯片，對方可以通過「備胎」打持久戰，而美方卻無法避免稀土供應這個動脈被卡導致高科技和軍工業陷入癱瘓。 據估計，受影響的企業市值總計達數萬億美元。 稀土不是土，是17種化學元素的總稱，也可叫稀有金屬礦物 據路透社報道，美國國防部已經把目光轉向非洲，尋找更多稀土供應來源，以減少對中國的依賴。馬拉維姆坎戈資源公司（Mkongo Resources）和布隆迪彩虹稀土有限公司（Rainbow Rare Earths Ltd）是美國國防部後勤局聯絡的兩個潛在供應商。 美國商務部在此之前提出61條緊急措施建議，旨在推動關鍵礦產資源的自給自足。 措施中包括加強國內供應鏈領域的研發，拓展與盟友的相關貿易合作，重新評估美國國內礦產資源，簡化採礦許可申請程序，以及提供財稅方面的優惠。 美國商務部警告說，如果中國長期限制對美稀土出口，後果可能類似於2010年北京因釣魚島主權歸屬糾紛對日本禁運稀土造成的衝擊。 此前，中國媒體釋放出北京在貿易戰中可能打稀土牌的信號。 5月份，中國媒體報道習近平主席視察江西稀土礦，引發北京可能凖備限制對美出口稀土的聯想。隨後，中國國務院發展與改革委員會表示稀土供應應該優先滿足國內市場需求，幾天后又表示稀土業和專家都敦促政府「強化稀土產品出口管控」 和「建立稀土出口全流程追溯和審查機制」。 美國2014年至2017年的稀土進口中80%來自中國。中國媒體日前用這個數據暗示北京可以在中美貿易戰裏打這張牌。 稀土是美國用以保障國家安全眾多武器系統的必需元素。 稀土依賴 中國稀土礦產佔全球產出的70%，其餘來自緬甸、澳大利亞、美國和其他一些國家。中國官方數據顯示過去5年來中國稀土出口幾乎翻了一番。 稀土加工領域由中國主導。2018年全球90%的加工生產在中國完成，另外10%由一家在馬來西亞的澳大利亞公司完成。 法國、愛沙尼亞和日本也向美國出口經過加工的稀土產品，但他們的原料都來自中國。 美國研究機構阿達瑪斯情報所的數據顯示，目前世界稀土加工業85%的產能在中國，澳大利亞的林納斯（Lynas Corp） 公司佔11%。 由於稀土開採加工對環境破壞嚴重，環保成本高昂，美國唯一的稀土礦公司，芒廷山口稀土礦（Mountain Pass）也把礦石運到中國去加工。貿易戰開始以後，這家公司面臨中國施加的25%關稅。 美國可以從馬來西亞進口，但數量遠遠不夠，而且前景也不保險，因為馬來西亞政府不滿稀土加工對環境的破壞，已經威脅要關閉稀土加工場。 稀土礦開採和加工對環境破壞嚴重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採礦業經濟師對BBC表示，美國和澳大利亞都有大量稀土礦藏儲備，關鍵是開採和加工對環境的衝擊。這不但涉及到加工工藝，在西方國家還必須遵守環保法律。 當然，在嚴峻挑戰和貿易戰刺激的背景下，技術創新和結構改革等方面有所突破，中國如此，美國也一樣。 他說，目前看來雙方還只是在宣稱稀土成為殺手鐧的可能性，更多是作為貿易談判和博弈的棋子，「一旦中國將來真的打稀土牌，那是非常決絶的一步，影響確實會很大。」 稀土礦開採和初步加工的環境成本很高 遠水近渴 美國當然也可以自己加工稀土，但需要時間和大量投資，如果不考慮中國，則礦石來源有限。1980年代之前，美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稀土生產商。 香港阿戈納特證券（Argonaut Securities）分析師劉海倫（Helen Lau）認為，美國的稀土開採和加工業停滯多年，恢復昔日輝煌需要時間；即使稀土礦藏豐富，短時間內要達到足夠大的產能，目前看來很不樂觀。 她說，作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適當調整在某些重要礦產上對進口的過分依賴，是合理的。至於稀土是否中美貿易戰中方的一張王牌，則取決於稀土是否能成為一種有效武器。 近日，美國一些與稀土相關的企業表示將和澳大利亞合作開採稀土礦，但其中一些軍工企業很快宣佈放棄這個備胎計劃，因為開採的礦石還是要運到中國去分離、提煉和加工。 美國加州芒廷山口稀土礦凖備2020年在當地設加工廠。現在仍把礦石運到中國加工，且已經面臨25%報復性關稅 據美國媒體報道，就算美國決心恢復那些相對緊缺的稀土產品加工產業，至少需要5年以上；恢復相對完整的產業鏈至少要15年。美國公司等不了15年。 擁有芒廷山口稀土礦的MP材料公司計劃2020年在礦場開設加工廠。德克薩斯礦產資源公司正在籌備開採德州西部一處稀土礦，懷俄明州的稀有元素資源公司的稀土礦項目也在進展中。 但上線投產還需要幾年時間。 2010年曾被中國實施稀土禁運的日本日前宣佈，從2011年開始，經過9年的勘探，日本在太平洋西部海底發現10米至70米厚的稀土泥層，南鳥島南部幾百公里處的深海海底也探明巨大的稀土泥礦。 但是，海底稀土礦開採難度大，稀土含量低，日本政府估算，這些海底稀土泥的開採成本將數倍於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