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與氣候：哪些你所喜愛的食品面臨滅絶風險、你該如何應對？
我們習慣了在商店裏挑選來自全球各地琳琅滿目的食品。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所喜愛的食材變得稀缺會怎樣？
香蕉是人們喜愛的水果，但香蕉面臨真菌病的威脅。 根據英國皇家植物園邱園的一份新報告，全世界五分之二的植物面臨滅絶風險，而它對我們的食材會產生重要影響。 世界上可食用植物大約有7千多種，但是我們經常吃的食物相對較少，只有15種，但卻佔了全球卡路里攝入的90%。 而且，農耕只集中在幾個商業品種上。 你可能覺得不必擔心那些我們吃得並不多、或者供量充足的食品。但所有植物都是生態系統的一部分。 隨著植物棲息地的消失（主要是由於農耕），或是受到氣候變化的壓力，很難預測它將會對人類食品安全產生什麼影響。 而對我們最喜愛一些食材的擔心，突顯了一系列緊迫的環境問題。人們也正在尋找前行的對策和解決方案。 首先，我們看看面臨滅絶風險的食物有哪些？ 小麥：面臨氣候變化風險的主食？ 小麥是麵包以及麵食的主要食材。 小麥是全球許多國家人們的主食之一。以英國為例，受氣候變化影響，小麥的產量顯著下降。 小麥是英國最重要的穀物，貨架上的麵粉、麵包、麵食以及其它主食無不依賴小麥。但氣候變化所帶來的更暖、更濕以及更惡劣等天氣情況讓種植小麥的農場主們日子更加艱難。 2019年秋季太濕，小麥播種十分困難。2020年春季又極其乾旱，春季播種的小麥缺乏雨水，結果導致2020年英國小麥收成下降了接近18%。2020年秋季雨水過多也影響了小麥的收獲。 英國農民聯合會的負責人羅伯茨表示，由於氣候變化，諸如乾旱、洪澇等極端天氣越來越頻繁。這些極端天氣為小麥生產前線的種植者帶來挑戰。 羅伯茨說，小麥仍將是英國的主要農作物，但農場主們將不得不改變耕種方式，例如，把小麥與其它農作物輪耕。 同時，尋找其它植物蛋白品種，比如，大豆、豌豆以及其它豆類等作物。這些都在人們健康飲食中發揮作用。 但在那些相對貧困國家，莊稼收成不確定性也有可能會導致政治動蕩，還有疾病和饑荒問題。 全球有40億人口依賴三種主要農作物：水稻、玉米和小麥。 對此，英國環境大臣戈德史密斯警告說，如果發生大規模病蟲害就有可能全部摧毀這些農作物，因此，人們需要有復原力和可持續性。 那你能做什麼呢？可以改變飲食習慣，除麵包外也可以多吃一些其它穀物和各種豆類，這都是健康飲食的一部分。 香蕉：這一廣受歡迎的水果面臨病蟲害風險 香蕉未來令人擔憂。 在英國，人均每年吃掉100根香蕉。但全球香蕉出口市場只有一個品種：香芽蕉（Cavendish，又稱華蕉），而它越來越受到具有毀滅性的巴拿馬珍菌病的侵害。 這在之前也發生過。大米七香蕉（又叫大麥克香蕉，the Gros Michel or 「Big Mike」）曾是以前的主要商業香蕉品種。 據說，它更有香蕉味。但在1950年代它被同樣的真菌病一掃而光。如今，這種致命的真菌仍然存在，還傳染到野生香蕉。它還影響另一主食食材 - 大焦（plantain）。 英國邱園的千年種子庫或許能為香蕉疾病問題提供解決方案。邱園的種子庫是世界上最大的野生種子庫。 邱園在越南和馬來西亞的合作伙伴一直在從全世界80種野生香蕉中收集種子，存放在種子庫中，並把它們送到香蕉培育者手中，以期開發更能抵抗疾病的新品種。 邱園「調整農業適應氣候變化項目」的專家科克爾博士表示，我們的所有食材都是經過改良的，讓它們或者產量更高、或者顆粒更大、形狀或顏色更好。 但這樣做卻失去植物中最重要的一些特徵，正是這些特徵讓它們更適應氣候變化和其它問題。這些改良農作物的野生品種能夠更好的生存以及適應外部惡劣環境。 現代食材的問題之一是我們依賴的種類和品種太少，這不僅局限在水果以及我們鍾愛有加的香蕉方面。 例如，英國有種植蘋果和梨的優秀氣候條件。只要你用心去找，其實有很多不同品種。此外，還有許多雖然不是時令水果，但卻可以在季節高峰時採摘並冷凍的各種漿果，它們往往物有所值。 蜂蜜：蜜蜂會挨餓嗎？ 近年來，蜂群數量下降引發擔憂。 我們依賴蜜蜂來為莊稼授粉，並為我們提供蜂蜜。蜜蜂雖小，但它對我們盤中餐的影響巨大。 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的數據，我們食用作物中的三分之一依賴昆蟲授粉繁殖，蜜蜂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 然而，據估計，十分之一的昆蟲面臨滅絶危險。蜜蜂也曾因為成年蜂群數量迅速消失（蜂群崩潰綜合徵）成為美國關注的頭條新聞之一。而《消失的蜜蜂》影片則告訴人們，由於蜂群消失，在中國人們不得不採取人工授粉的方法。 英國可持續養蜂公司的劉易斯女士介紹說，缺乏食物是包括蜜蜂在內的所有蜂群面臨的一個主要問題。 她說，單一種植（在一塊土地上年復一年的種植同一種莊稼）讓蜂群缺少覓食來源。 同時，棲息地喪失、城市蜂巢過度擁擠、昆蟲免疫系統減弱導致它們抵抗各種衝擊波（包括農藥、寄生蟲和各種疾病）能力大大降低，這些都是造成蜂群數量下降的原因。 儘管這樣，全球範圍內的蜂巢數量繼續在增長（目前有9200萬個），人們通過繁殖更多的蜜蜂來替代那些病、死的蜜蜂。 然而，問題是饑餓的蜜蜂本身又對其它昆蟲，包括自然界重要組成部分的野生授粉昆蟲構成威脅。 那我們能做什麼呢？答案是保護不同的棲息地，並在自己花園中種一些蜜蜂喜愛的花、草；養蜂人在選擇蜂巢地址時也要多方考慮，避免把蜂巢安置在授粉媒介多樣化已經受到威脅的地方。 此外，在購買蜂蜜時注意不要買商標上有「混合」字樣的蜂蜜。這意味著養蜂人更關心地方特性，而不僅僅是生產商品。 可可：乾旱和全球變暖會導致大幅減產嗎？ 可可是製作巧克力的原材料。 熱帶的可可樹處於全球變暖的前沿。全球變暖讓熱帶莊稼尤其令人擔憂，不僅僅是因為可可樹是巧克力的來源。 根據國際熱帶農業中心的數據，乾旱、缺乏濕潤的環境將會讓西非產區的部分地區無法種植可可（西非佔全世界巧克力來源的70%），除非農民採取更可持續的方式。 世界可可基金會創始人蓋頓解釋說，最大擔心之一是降水量的變化。蓋頓說，幾乎所有可可樹都是靠雨水澆灌的，即使天氣狀況略有干擾都會影響可可的產量和收獲季節。 而且，單一種植很普遍，導致土壤退化。而土壤退化讓土地更容易遭遇乾旱和歉收風險。 大型生產商認識到這一問題後，全球範圍內正興起更可持續性的可可生產趨勢，尤其在手工巧克力領域更注重可持續性。目前這一領域估計佔巧克力市場份額的10-12%。 蓋頓表示，包括他公司在內的手工精品巧克力公司努力促進混農林業或農林間作（agroforestry）的種植方法（一種結合林業與農業間土地利用的方式）。 這種方法有助於保護脆弱的土壤，並為可可樹提供陰涼。但他說，必須謹慎使用這種方法，以確保樹木生長有足夠的陽光。與此同時，保持溫度涼爽以提供足夠水分的最佳生長條件。 那我們能做什麼？英國巧克力專家科迪說，熱帶雨林的混合種植條件對可持續性和有機生產非常有效。這意味著種植者不得不注重土壤肥沃。 而那些從事巧克力製作全過程的生產商通常是小規模經營，他們更會注意可可的來源。作為消費者，可以盡量購買有機巧克力，它並不總是像我們所想的那麼貴。 金槍魚：我們會不會斷貨？ 可以多吃其它魚類。 像金槍魚這樣的大型魚類處於食物鏈的頂端，過度捕撈會影響海洋生態。 根據聯合國最新一期《世界漁業和水產養殖狀況》報告，全球近94%的魚類資源要麼被完全、要麼被過度開發。 我們通常所購買的罐裝鰹魚以及黃鰭金槍魚是世界上十大捕撈魚類中的兩種。我們需要謹慎，不要捕撈太多。 藍色海洋基金會最近強調了印度洋捕撈金槍魚的問題，但其實這一問題是全球性的。大西洋藍鰭金槍魚、黃鰭金槍魚、大目鮪（也叫大眼金槍魚）數量都在下降，引發對未來魚類資源的嚴重關注。 鰹魚由於較小、繁殖更快被認為生存能力更強。除了魚種和地點之外，捕魚的方式也很重要。最常用的圍網捕魚方法能夠捕到黃鰭金槍魚幼魚。這樣會影響該魚類的繁殖和可持續性。 藍色海洋基金會的拉特爾表示，魚竿和魚線方法更好，因為是半手工操作，有如手釣方法，魚是一條一條被捕獲的。她警告說，如果魚類資源陷入困境，那就沒法捕魚了。 此外，吃金槍魚這樣的大型魚類也會帶來另外一些問題。拉特爾說，這些魚是捕食者，它對處於食物鏈底端的生物也會產生未知影響。 作為消費者，我們可以在海洋保護協會的《可持續海鮮魚類指南》中找到特定漁業的更詳盡信息。 同時，在購買金槍魚罐頭或包裝食品時可以檢查一下其產地和可持續性信息。 英國封城禁足期間，金槍魚罐頭銷售大增。不要總吃金槍魚罐頭，還可以嘗試一下沙丁魚或是鯖魚罐頭或是其它魚種，特別是那些平時不太吃，以及更便宜的魚類。 我們能做什麼？ 許多環境問題都關乎飲食多樣化的重要性，以及可持續農業和漁業的益處。我們習慣了周而復始吃相同的東西。但實際上，我們可以找到許多同樣價格低廉甚至更便宜的替代食材。 飲食結構的微小改變，例如，多吃植物蛋白質、少吃肉和魚就有助於降低成本。 為確保我們喜愛的食材安全，整個環境，不只是農場都非常重要，因為不同的棲息地有我們所食用的商業作物的野生近緣種，還有許多其它未來對我們可能有用的植物。 邱園科學主任安東內利教授表示，它就像一個「寶藏」。但他警告說，由於自然環境、以及植物、昆蟲和動物之間相互連接網絡的破壞，我們正在丟失這個「寶藏」。 歸根結底，我們依賴自然界為我們提供食材。大衛·愛登堡在BBC節目《滅絶真相》中明確闡述了地球的風險將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 愛登堡表示，從單一的池塘到熱帶雨林，所有事物都是相互聯繫的。他說，「我們認為我們不在其中，但我們是其中的一部分，並依賴於它。」 隨著環境問題的加劇，耕作和食品的可持續性已經成為必需。我們要改變思維，多吃那些地球能為我們提供的、而不是自己想吃、要吃的食物。 站在這種不同的立場上，我們才能通過自己的菜籃子和盤中餐來確保食物供應的安全。 注：本文根據BBC食品與飲料項目作者海蒂·艾利斯（Hattie Ellis）的文章改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