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英訪談：從學醫藥到導演荒誕劇
前不久，倫敦的切爾西劇院（Chelsea Theatre）連續一個星期上演了瑞典表現主義大師斯特林堡（Strindberg）的著名荒誕劇《鬼魂的奏鳴曲》（The Ghost Sonata）的新版。這部戲的導演是中國女孩楊佳靜。
BBC英倫網 子川 楊佳靜：希望能把更多中國戲劇帶到英國 楊佳靜即將從英國皇家戲劇學院（ Royal Academy of Dramatic Arts ）導演碩士（MA Text and Performance – Directing）畢業。 《鬼魂的奏鳴曲》就是小楊的畢業作品。在這部荒誕劇中，死屍、活人、亡魂同時登場，深刻展現了社會的腐朽與黑暗。 有意思的是，楊佳靜在學導演之前，大學和碩士都是醫藥類的專業背景。 子川：你在英國本科和碩士都是讀醫藥類專業，後來為什麼選擇攻讀戲劇碩士？ 楊佳靜（以下簡稱「楊」）：我從小就對戲劇感興趣，但是並沒有決定把它當作一個事業來做。我在布里斯托大學（University of Bristol）讀本科的時候報了一個班，每周六到倫敦學習莎士比亞戲劇的表演。當時的老師曾經是著名演員，她的熱情激發了我內心深處對戲劇的激情，就覺得還是很想朝這個方向發展。但是，由於語言的障礙，那時還是在摸索自己是否適合這個行業、以及自己對戲劇的熱情到底有多認真。 畢竟，從事醫藥科學比任何的表演乃至藝術類專業來得穩定，所以在很長一段時期我都很掙扎，要如何跟家人說自己想要學戲劇的意願。很長的一個階段過後，我還是決定攻讀戲劇碩士。 子川：你申請倫敦皇家戲劇學院的過程難嗎？尤其你原來的背景與此毫不相關？ 楊：申請戲劇學院其實不複雜，因為這邊都鼓勵不同專業背景的申請者。但是，到了面試階段，學校就會考慮每個申請者的很多方面。我申請的時候被要求寫一篇論文，評價最近看到的一個作品。我當時做了一個很大的文件集，內容包括我看過的所有戲劇的細節。學校收到之後沒過幾天，我就接到了面試通知。 子川：面試的過程順利嗎？ 楊：還比較順利。當時老師也覺得奇怪，我為什麼會跨行申請。同時，他們也好奇，我交上去的作品集是不是自己寫的。面試的時候，老師問了我關於一些其它作品的看法，以及對劇院的一些看法。 子川：被皇家戲劇學院錄取覺得意外嗎？ 楊：有點意外。我當時並不是完全確定，他們是否考慮我之前的背景，因為戲劇學院一般都要求申請者有文學、藝術、歷史等文科相關領域的學習經歷，而這對學習戲劇是有所幫助的。 子川：當你開始讀戲劇碩士的時候覺得難嗎？ 楊：讀的時候非常困難。我的同學中有一半是學戲劇背景的美國學生，其他的都是英國本地人。他們在戲劇和表演上的知識比我要多很多。而且，我之前接觸戲劇都是從表演的角度出發，並沒有系統地學習，不了解有哪些流派等等。所以，剛開始的時候覺得非常困難，但同時也挺有挑戰性的。 我第一個學期做作業的時候，基本上都還是以理科生的角度入手。比如，老師讓我們寫文章、搜集資料，我就會拿出以前做醫藥科學研究的方法找文獻，很少會從創作的角度考慮。當時覺得有點迷茫，後來才漸漸適應。 楊佳靜導演的《鬼魂的奏鳴曲》劇照 子川：這個課程有多少時間會用來真正去導演？ 楊：我們有兩、三個科目專門用來培養導演風格。一年碩士讀下來，雖然導演整部戲的機會不多，但是我們可以從劇本中選取片段來導演，或者把它改編之後，創作出新的東西。整體來看非常多樣化。就好像給你一塊橡皮泥隨便捏，老師也不會告訴你怎麼捏會比較好看，而是你捏出什麼就是什麼。 第二學期的時候我們接觸到了荒誕戲劇，這對我的啟發非常大。因為荒誕劇反映人類生活狀態的同時，卻拋開了所處的社會環境。對創作者來說，發揮的空間很大。所以我開始對這個流派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子川：你的畢業戲《鬼魂的奏鳴曲》就是一部荒誕劇，演了幾場？ 楊：在倫敦切爾西劇院上演了一個星期。 子川：除了在學校演出，是你主動把這個戲推到社會上的？這是為什麼？ 楊：對。因為我想知道公眾對我的作品會有怎樣的看法。另外，我也想了解一部戲劇的整個創作過程。我不僅是《鬼魂的奏鳴曲》的導演，也是製作人，從招募演員、組建創作班底、拿到版權、聯繫劇院、談價格、相關宣傳，基本上都是我一個人負責。整個過程雖然非常困難，但也是很好的體驗和鍛煉的機會。 子川：你對這部戲有多大程度的改編？ 楊：在文字上沒有做太大的改編，但是在整個風格和導演方向上基本上是全新的。我的版本中加入了很多的舞蹈元素。我們的班底中有專業的舞蹈演員。我想知道舞蹈是怎樣與文字融合在一起的。 我的《鬼魂的奏鳴曲》其實是一個把舞蹈、肢體動作和原有文本相結合的劇。我也是在嘗試，因為畢竟是畢業作品，我不想做得很商業化，只是一個展示給公眾的機會，所以我想能夠怎樣創新就怎樣創新。 子川：觀眾看了之後的反響如何？ 楊：很多觀眾都說，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這樣把舞蹈和文字相結合的表現方式。有的觀眾也覺得，沒有想到這部戲的導演是中國人。他們可能會期望中國人的作品中會有自身文化背景的元素，比如，可能會把故事的背景搬到自己的國家或者某個特定的歷史階段。 子川：你畢業後打算繼續在戲劇界發展嗎？ 楊：希望吧。前一段時間我幫助莎士比亞環球劇院（Shakespeare's Globe）籌備莎士比亞戲劇節，這給了我很多啟發。因為我看到，英國觀眾希望多看到這種不同文化、不同戲劇風格的交流。 所以，我希望將來不光可以做自己的作品，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希望把中國的好作品帶到英國來演，可以讓更多這裏的觀眾看到中國的戲劇。 與内文相關的鏈接 相關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