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衝擊 全球投資罕見「無差別拋售」背後的隱憂
「雞蛋不要都放在一個籃子裏。」即便沒有學過投資，也懂得這個全球通行的道理。分散投資品類，規避風險，往往作為投資界的金科玉律使用。
但沒人教過，如果「所有的籃子都打翻了」，雞蛋該怎麼辦？ 不同的資產類別，面臨的風險不同。當投資者擔憂出現經濟危機時，傾向於賣出高風險資產，買入低風險資產規避；當經濟擴張時，則反之。 目前新冠全球大流行引發的金融動蕩中，則罕見出現各類資產都遭拋售的景象——路透社稱，疫情引發嚴重的經濟擔憂，在金融市場掀起無差別拋售潮，股票、黃金、外匯、大宗商品、發達國家及新興市場債券統統遭拋售。 拋售一切背後的邏輯是什麼？對普通人有何影響？ 黃金、「數字黃金」都暴跌 當金融動蕩時，投資者往往會率先撤出新興市場國家，使這些國家承受的壓力更甚。 「無差別拋售」，隨著疫情迅速蔓延，以一種瞠目結舌的方式展開。 以3月18日為例，歐洲各股市繼續下跌，亞洲恆生指數跌幅大4%，美股則在這周跌出了2008年後單周最大跌幅的紀錄；傳統的避險資產，之前大量資金湧入的債市也遭拋售而暴跌，十年期美國國債和30年期英國國債都遭到拋售。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原本背後的邏輯是，黃金作為硬通貨，在戰爭和金融動蕩時可以很好地抗通脹，而古董則代表高收益高風險的投資品，則隨著經濟發展而水漲船高。 然而黃金也意外地遭到拋售。3月第二周，金價一路下跌，一周跌掉8.6%，創下1983年來最大單周跌幅紀錄。3月18日則再重挫30美元。 「亂世買黃金」，然而金融動蕩之下，黃金也遭到拋售。 不僅黃金在跌，有「數字黃金」之稱的比特幣，跌得更慘。比特幣因為設計總量恆定，不能隨意增發，同時認知度高，因此被認為與黃金類似具有抗通脹屬性。在2018年新興市場惡性通脹中，一些國家如委內瑞拉的民眾會買入比特幣來抵御風險。 3月12日，短短30分鐘，比特幣價格跳水，從7300美元跌至5500美元，第二天繼續下跌，最低時僅3800美元。一天之內，竟被「腰斬」。下跌幅度之大在各類資產中僅見。 這種狀況讓投資者損失慘重。基金領域的龍頭橋水基金，以對抗各種經濟波動的「全天候」基金聞名，成功渡過2008年金融危機甚至盈利，但卻在本輪下跌中遭受了兩位數降幅的損失。 為何「拋售一切」？ 連避險資產也遭到拋售的原因之一是，跌的資產太多，投資者只好賣出還有盈利的避險資產來滿足其他領域的流動性。 比如，由於沙特和俄羅斯沒有達成減產協議，國際油價意外暴跌，讓疫情打擊下的市場雪上加霜，一些投資者在大宗商品市場和投資市場雙雙出現流動性危機，只好賣出表現不至於太差的黃金和債券，以補充流動性，應對在這些市場的追繳保證金。 另一個原因是，疫情的影響是全球性的，幾乎所有的主要經濟體都捲入其中。中國和美國則屬於影響最大的國家之列，這兩個國家不僅是全球最大的經濟體，而且一個是全球最大消費市場，一個是全球最大產能國。 這使投資者擔心一場席捲全球的經濟衰退，而不是區域性的。 上一次普遍有這種擔憂是2008年金融危機。在對市場悲觀時，交易員傾向於買入避險資產；但當交易員到了恐慌的程度，就會拋售一切資產，增加流動性。 路透社援引美國銀行的調查稱，市場暴跌使2008年的記憶重現，投資者感到驚慌並紛紛套現，現金持倉比例平均升至5.1%，僅略低於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的5.5%。 現金為王？ 美國市場的波動將通過多米諾骨牌效應傳導到世界各地。 現金為王的思維下，美元成為「無差別拋售」中唯一的例外。作為流動性最好的貨幣和安全資產，美元強勁上揚，兌所有主要貨幣一路走高。美聯儲甚至先後與14家央行建立互換額度，以緩解全球美元流動性短缺的問題。 「如果說現金為王，那麼美元現金現在是全球的總統，」倫敦ING的外匯策略主管透納（Chris Turner）稱，「所有能賣的，都被賣出套現，轉而買入美元。如果認為這種情況很快會扭轉，那就太傻了，這可能會一直持續到新冠疫情消退。 對普通人意味著什麼 對於並不持有股票、債券等資產的普通人而言，這種情況依然不是好消息。 因為大部分成年人都擁有一份養老金，這些養老金通過各種方式投入股市。 在美國，401k養老金賬戶通過投入基金的方式參與股市；在香港，每個就業人口都要參與的強制性公積金，也可通過基金的方式參與全球股市的投資；即便比較保守的中國大陸的養老金「社保基金」也允許一定比例投資到股市中。 即便連養老金也沒有，依然會產生影響。經濟危機下，消費減少，這些產品產品，或者至少一些部件來自中國、印度等國，工廠開工率降低，意味著當地工人會被減薪，甚至辭退，他們也會進一步減少自己的需求。經濟由於需求減少而陷入某種惡性循環。 對於發展中國家而言，這種打擊尤甚。因為當全球市場動蕩時，全球投資者通常會首先退出新興市場。 一名印度人力車司機說自己已經好多天沒有收入了。 獨立智庫海外發展研究所（ODI）的經濟學家兼高級研究人員拉加（Sherilynn Raga）表示，「流入的錢少了，這個國家的經濟就會表現不佳，通常會進一步導致貨幣貶值。貨幣貶值可能意味著生活成本上升。」 對於發展中國家來說，債務是司空見慣的，而貨幣貶值意味著這些國家必須更加努力地償債。 各國政府甚至不得不削減衛生和社會服務經費，以償還債務。 如何救市 為了穩住經濟，美聯儲的貨幣政策快速出台，在兩次「緊急降息」後，聯邦儲備金利率降至接近零。證券市場卻被又快又急的降息嚇壞了，創下單周最大跌幅，之後再次刷新這一紀錄。 「貨幣寬鬆無法真正扭轉風險偏好，真正有用的是強有力的防疫措施、是疫苗、是特效藥，而貨幣寬鬆的安慰劑是沒用的。」粵開證券首席經濟學家李奇霖表示，投資者需要關注的是疫情能否有效防控，美聯儲能做的是只是延緩出清的時間，在疫情沒控制前，無法改變出清的命運。 中國金融四十人論壇高級研究員張斌認為，這種環境下的市場很脆弱，正常運行都艱難更不用提投資，貨幣條件放鬆對激發市場擴大消費和投資有幫助但遠遠不夠。擴大財政支出不能缺位。 伊恩·戈爾丁：新冠病毒將會帶來和2008年一樣的經濟危機 3月25日，美國白宮官員稱，參議院和特朗普政府官員已經就一項大規模經濟刺激法案達成協議，以減輕新冠病毒疫情對經濟的影響。該刺激計劃的規模預計為2萬億美元。 東京三菱UFJ國際投信首席基金經理人石金淳表示，「這肯定是個很大的數字，相當於美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0%左右，這應該能夠支撐股市及其他冒險交易。」 石金淳認為，中期而言美國已經提出一套非常強大的財政及貨幣政策。在這麼多的政策援助下，我們可能已經見到美國股市底部。 有什麼好消息嗎？ 疫情洶湧，當人們面臨失業的風險和生命的威脅時，很難找到什麼好消息。 但是，從純粹投資角度來講，較低的股價，提供更好的買入機會，以期待它們在未來會逐步漲到高點。 確實，購買股票的最佳時機，就是復蘇之前的最低價。 但是專家警告，任何想要抄底的投資者都要面臨股市進一步下滑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