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情作品正以怎樣的方式改變社會？
泛濫成災、觸手可及的網絡色情正以怎樣的方式改變社會呢？新晉的幾部英美舞台劇正著手探究這一問題。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本周形體劇團Rash Dash聯手廣受好評的青年劇作家愛麗絲·伯奇（Alice Birch）創作的《我們希望你看到》在倫敦國家劇院閃亮登場，引爆了這個話題。只見在這個具有強烈衝擊感的演出中，兩個年輕女子——艾比·格陵蘭（Abbi Greenland）與海倫·戈倫（Helen Goalen）——和網絡色情作品杠上了。 她們審問一名看暴力片的青年男子，並試圖讓女王頒布禁止色情片的法令，甚至還招募了一位超級駭客來黑掉網絡。該戲劇並不是教唆我們去實地這麼做，而是通過一種粗獷、滑稽、飽含怒氣的表演來表達一種對現實的挑釁，將爭論本身置於舞台的中央。他們叫嚷道，他們並不反對性——他們只是覺得色情片可以比這種齷齪、歧視女性、只需鼠標輕輕一點就能看見的東西做的更好。 艾比·格陵蘭和彼得·馬林克（Peter Marinker）在《我們希望你看到》中出鏡，這是一部探討網絡色情的戲劇，正在倫敦國家劇院的演出（圖片來源：Richard Davenport） 「大約兩年前，我們製作了一個『半成品』的版本，那個版本更加局限於家庭內部，更多涉及的是色情片對夫妻兩性關係的影響，但是，這個版本並不令人滿意，」伯奇解釋說。「我們清楚我們想把一些爭論提升到政治層面，而能找到一種擁有這種感覺的表現形式讓我們備受鼓舞，感到可以毫無悔意地繼續下去了。所以，兩個女人和色情世界杠上的這個點子頗帶趣味性——也挺荒唐的！」 「強烈，勢不可擋」 他們的目的是引發爭論，以推翻「觀看性暴力行為只是 2015 年的一種標凖的娛樂方式」的觀念。伯奇實事求是地說，這個話劇甚至就是「要求人們更多地去思考，並挑戰自己的固有觀念。」 觀眾在《我們希望你看到》一劇中並不能看到真實的色情，但是劇中包含了對色情的圖片描述。在話劇中的某處，演員試圖以舞蹈表達觀看色情影像的感受——眼神呆滯地推擠，接著又是激烈的敲擊。伯奇說，她們希望她們的演出是「強烈並且勢不可擋的，同時還帶有一點轟動性」。因為這就是研究和觀看色情影像所帶給她們的感受。《我們希望你看到》使用了劇場表演所獨有的現場表現和直面戲劇的方式，使觀眾站起身來傾聽這部話劇的中的辯論。 演員在舞台上所展現的力量正是劇院得以和電視、電影、照片以及網絡色情區分開的原因。你比較容易與智能手機屏幕上的小圖像拉開距離；卻較難不被一個出現在你面前的人影響。這種不安的力量被詹妮弗·哈雷注入到她的著名話劇《冥界》中。《冥界》2013 年於洛杉磯首演，今年春天又在倫敦西區和紐約百老匯上演。西海岸的觀眾可以趕上這部劇明年年初在舊金山劇場的演出。 詹妮弗·哈雷（Jennifer Haley）的《冥界》（The Nether）提出了很多難以回答的問題：人類必須對自己在網絡上的行為承擔多少責任（圖片來源：Rex） 《冥界》講述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故事，故事發生在不久的未來，那時網絡已經完全變成了虛擬的現實。插上電源，訪問網絡上的隱匿之處（Hideaway）---一座參觀者肆意交合的偽維多利亞式宅第，然後是殘忍的謀殺的小女孩，所有這一切都不用承擔後果。《冥界》向我們提出了難以回答的質問：人類必須在多大程度上為自己的網絡行為負責。但是同時它也使觀眾處在一個非常不舒服的旁觀者的位置：他們可能播放數字影像，但是小演員們又確實有血有肉的。觀眾不得已被引導到一個問題上：如果它看起來是真實的，並且在感覺上也是真實的，相應的道德責任也是真實的嗎？ 在舞台上使用技術並不只是為了關注嚴酷的未來——這同時也能讓經典作品煥發我們時代的氣息。安雅·瑞斯（Anya Reiss）去年改編弗蘭克·魏德金（Frank Wedekind）的《春之蘇醒》（Spring Awakening）話劇時就遭遇這樣的情況：當她在改編魏德金關於性困惑和青少年自殺（這在1891年甚至被指責為色情）的劇本時，她不能完全忽視互聯網的影響。改編的劇本描寫了Skype、Facebook和YouTube，以及彼此交換SM色情視頻的問題少年。 在這出話劇演出開始時，這位22歲的姑娘告訴我，她在著手改編這個項目前從未看過色情片。隨著研究的深入，這著實令人大開眼界：「它並不是我想的那樣！」她說，她曾經感到恐懼，「更別說如果我只是個14歲的孩子了。」 少兒不宜 成年人被年輕人觀看的東西所驚嚇也是一個常見的題材。這也是另一部探討網絡色情影片的話劇在現實生活中的基礎。利茲·帕奇（Lizi Patch）11歲的孩子曾經因為學校裏的同學給他看在手機上的赤裸裸的色情作品而留下了精神創傷。兩年前，帕奇在她的博客上寫下了這個故事，並由此被全世界的媒體所關注。 她的旨在探討網絡色情問題的話劇《刺穿天空》（Punching the Sky），已經獲得了英國的公共資助。帕奇希望下一輪資助能看到這部話劇在全國10個地區性的劇院巡演。 Bryony Kimmings 和她侄女共同出演的獨幕劇《可信可愛的明星榜樣》Credible Likeable Superstar Role Model圖片來源攝影：Jassy Earl） 《刺穿天空》以動畫的形式表現年輕男孩的形像，而以真人演員來表演母親的角色，互聯網這個角色也由真人表演。這使得帕奇有機會像Rash Dash一樣可以和互聯網對話，在有關網絡色情以及如何防止兒童受到網絡色情侵害的爭論中發出自己的聲音。 帕奇承認：「作為一名作家和導演，我反對審查制度。但是我的兒子說，如果他還沒有在家裏看到這些網絡色情內容的話，他還是會去他朋友的家裏看。」這個問題並沒有簡單的解決辦法，但她依然希望她的話劇能鼓勵民眾討論這個問題。「這部話劇的目的是延續有關網絡色情的討論。對我而言，本質的內容就是教育：我知道很難在學校環境中談論色情……但將來總會有大的觀念的改變發生。」 劇院可能只能為這種改變提供一些幫助。「看過《刺穿天空》的年輕人已經能夠以話劇中的人物角色而非他們自身來探討這些問題。這意味著，話劇中的這些對話可以帶來更深遠的作用。」這些編劇希望你去看話劇，但同時他們也希望你能認真思考。 欲閱讀 英文原文，請訪問 BBC Culture網站。 （責編：董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