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兵役的高昂代價
整個歐洲有數以萬計的年輕男性——還有部分女性——很快就有可能收到兵役通知，必須到他們祖國的軍隊服役。
伊朗士兵2015年在該國東北部的馬什哈德參加軍事演習（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冷戰結束後，多數歐洲國家都已經取消了徵兵制度，但在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導致地緣政治的不確定性增加後，有很多國家開始重新考慮自己的民防能力。 與此同時，歐洲大陸頻繁的恐怖襲擊和反派右翼政客的崛起引發了關於民族凝聚力和身份認同的新一輪討論。德國、法國、波蘭和瑞典都在討論是否應該通過某種形式恢復強制兵役制度，包括軍事和民防兩種方式。烏克蘭和立陶宛已經通過立法正式推行徵兵制度，而與芬蘭一樣一直保留徵兵制度的挪威現在也強制女性必須像男性一樣服兵役。 烏克蘭基輔地區的一次軍事演習。隨著過去幾年的衝突升級，該國已經正式推行徵兵制度（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考慮到俄羅斯在歐洲多國邊界活動的增加，很多國家都在重新考慮他們的徵兵制度和國防戰略。」英國皇家聯合軍種研究院（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軍事科學主任伊麗莎白·奎塔那（Elizabeth Quintana）說。 瑞士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ETH Zurich）安全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丹尼爾·基奧恩（Daniel Keohane）表示，歐洲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感受到俄羅斯的威脅，但徵兵制度的流行還有其他原因。 過去一年，中東地區的阿聯酋和科威特都針對年輕男性啟動了強制兵役制度。人口稀少的阿聯酋希望在也門和敘利亞等周邊國家的不確定性日益增加的當下，努力提升自身的防禦能力。但徵兵制度也可以加強這個年輕國家的國民認同感。 與多數國家一樣，阿聯酋也會對患有特定疾病的公民免除兵役，例如糖尿病或癲癇病，甚至扁平足。如果你是家裏唯一的男性，同樣可以免除兵役。 約旦的一支阿聯酋戰鬥機中隊。在中東局勢不確定的當下，該國希望提升國防實力，引入徵兵制度便是其中的一項舉措（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但服兵役也有好處。阿聯酋法律要求企業必須為參軍時已經有工作的國民保留工作崗位，之後在他們返回工作崗位時也要優先獲得晉升機會。對於新兵而言，這有助於緩解他們的後顧之憂，避免因為國家利益而過分影響自己的職業夢想。 晉升道路 人力資源巨頭德科集團（Adecco Group）全球人才收購、規劃和發展高級副總裁維多利亞·伯利恆（Victoria Bethlehem）表示，在某些情況下，服兵役甚至可以促進個人的職業生涯。 「應聘者在服兵役期間學會了有用的技巧，獲得了有價值的經驗，可以將其應用到自己的職業和工作生活中。」她說。 倫敦人大衛·哈伯德（David Hubbard）也認同這一觀點，他原本可以利用自己的雙重國籍和學習計劃逃避芬蘭的兵役制度。 但他還是決定抓住這次機會，因為他認為這會成為「一個賣點」，幫助他在大學畢業後找工作時脫穎而出。 「整體而言，這的確是一次了不起的經歷。」19歲的哈伯德說，「開始很困難。我剛來的時候幾乎不會說芬蘭語，經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後來的情況越來越順利，我也確實學會了應該如何才能更好地應對困難局面。」 花錢疏通關係？ 其他國家的徵兵制度就沒有那麼令人愉快了。為了逃避兵役，很多年輕男性和他們的家人甚至會採用極端手段。 俄羅斯的年輕男性需要服12個月的兵役。沒有官方數據顯示究竟有多少俄羅斯男性逃避這種義務，但據說有多達一半的人通過行賄或者留在大學裏攻讀博士學位或其他深造方式逃避兵役。 「俄羅斯的腐敗很普遍，買通某人逃避兵役的情況很普遍，而且已經被社會所接受。」歐洲議會研究局（European Parliamentary Research Service）的一位不肯具名的分析師說。 2011年，俄羅斯的義務兵在克拉斯諾達爾市應徵入伍辦公室裏領取軍裝（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然而，由於俄羅斯目前在敘利亞及其邊境線上開展軍事行動，所以採取了一些新的措施來壓制逃避兵役的行為，並通過提升軍隊形像來招募更多人應徵入伍。 在土耳其，除非因為健康原因或者是家裏唯一能夠賺錢的人而得到豁免，否則所有年輕男性都必須服兵役。 但「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花錢，就可以免服兵役。除了花錢買通醫生給自己寫一份假的診斷書外，政府有時候也提供這樣的臨時性大赦窗口——只要花錢便可光明正大地免除兵役。 按照目前的標凖，在國外居住、工作或生活超過3年的土耳其人，只要支付1,000歐元（1,096美元）即可免服兵役。而對於仍在國內的人而言，即使窗口開啟，價格也要高很多——最高可達1.8萬土耳其裏拉（5,813美元），足以讓一個人因此背負多年的沉重債務。 如果沒有按照要求上報服役情況，便會收到法院傳票，並面臨100里拉（32美元）的罰款。每次出現這種情況，罰金都會翻番。該國不會為出於道德或宗教信仰而拒服兵役的人提供豁免權。 烏格·比爾凱（Ugur Bilkay）自稱發自內心反對兵役制度，因此不想通過花錢的方式逃避兵役，所以他採取了更加激進的做法。2011年，20歲的他離開了伊斯坦布爾，遊歷歐洲6國後於2012年在意大利獲得難民身份。 現年26歲的比爾凱來自土耳其的庫爾德地區，他表示，自己年青的時候就遭到過該國軍隊的暴力，所以從很小的時候就決定不服兵役。但想要實現這一目標並非易事。他始終無法回家看望家人。離開土耳其的這些年，比爾凱的父親去世了，他也一直未能見到身體虛弱的母親。 居住在英國的伊朗評論員兼政權批評者波特金·阿扎梅爾（Potkin Azarmehr）表示，很多伊朗人也通過移居國外來逃避兵役，他本人早在1976年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伊朗。 其他人則選擇「花錢買路」的方式，但具體金額以及能否成功都會經常發生變化，很難獲得確切消息。 「階級歧視很嚴重。有錢人可以出國，然後回來交錢了事，沒錢人只能待在國內老老實實服役。」波特金說。 他表示，還有的人則會採取更加新穎的方式。「我知道有一個人十分想逃避兵役，所以他通過吃藥來增強食慾，從而增加體重。那時候，體重超標也可以免除兵役。結果真的奏效了，但他的體重卻再也沒有降下來。」 他還補充道：「我還認識一個人自稱是文盲。但他如今已經成了一位成功的商人，可是，只要有人查看他的檔案，上面都會顯示他因為不識字而沒有服兵役。這令他非常尷尬。」 訪問 BBC Capital 閱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