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TikTok，孟晚舟案到中國公司摘牌計劃，拜登面前這些懸而未決的涉華案
1月20日，拜登上任後幾個小時，就連續簽發15項行政命令，扭轉特朗普的政策，其中沒有涉及中國。就在這幾個小時內，三家中國電信運營商已要求紐交所重新考慮摘牌計劃。
這項申請標誌著，特朗普政府施加的對華政策，需要在拜登治下作出進一步決定。而類似的案件還有很多——孟晚舟案、TikTok案、部分美國公司的關稅豁免令等。 如何處理這些案件，或許將揭示拜登政府對華政策，以及背後潛藏的中美關係走勢。 三次改口 在特朗普時代，美國政府推出一份投資黑名單，陸續添加超過40家中國公司。這份實體清單上的公司被特朗普政府認為向中國軍方、情報和安全部門提供服務和支持，因而禁止美國投資者對其投資。 中國移動、中國電信、中國聯通作為三家中國國有的電信公司，名列其上。政策出台後，紐約證券交易表示啟動對三家公司的摘牌程序。 1月4日，紐交所宣佈撤回先前決定，不再對三大中國電信運營商摘牌，並表示該決定是「經與相關監管部門進一步諮商」後作出的。 僅僅兩天後，紐交所又表示，再次推翻此前決定，將依據特朗普11月簽署的行政令，於1月11日啟動對三家公司的摘牌程序。 中國外交部表示，此舉反映出美方規則和制度的隨意性、任意性和不確定性，「美方的行為是非常不明智的，不僅將損害各國投資者的利益，也將直接損害美國國家利益和自身的形象，損害美國資本市場的全球地位。」 1月20日，美國新任總統拜登正式宣誓就職幾小時後，三家公司選擇向紐交所申請複議。 中美貿易戰：白宮易主後，貿易戰是否會終結？ 關稅與貿易 與三大運營商摘牌案類似，拜登政府不得不為多個特朗普時代遺留案件作出回應。 2018年中美貿易戰開打後，美國逐步對價值超過36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加徵關稅，但允許美國公司申請豁免，但這些豁免令逐步過期，拜登政府需要決定是否續期。 同時，中美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依然在執行期，如何對待這份協議，以及是否簽署新的協議，都需要拜登政府來回答。 特朗普時代來自貿易領域的限制，讓不少公司叫苦不迭。本周一，代表全球半導體設備和裝置製造商的組織SEMI呼籲審查特朗普政府的出口管制政策。 該組織表示，上一屆政府的單邊規定使任何潛在的好處都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不那麼有效，給美國的半導體行業造成了不必要的傷害，並使美國出口商容易受到報復。比如，越來越多的外國競爭對手以「不受美國出口管制」作為推銷產品的手段。 拜登在競選階段也表達過類似觀點——「中國貿易不公平」這個診斷沒錯，但「關稅」這個藥方錯了，一刀切地施加關稅，會傷害美國自身經濟。 香港城市大學法學院教授王江雨表示，大概率拜登還是會繼續豁免一些公司進口中國商品的關稅，因為拜登對於特朗普的關稅政策不以為然，同時，拜登也不能簡單地取消前任加徵的所有關稅，因為會在政治上被認為示弱。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赫夫鮑爾（Gary Hufbauer）認為，拜登會一步步展開自己的對華政策，首先會將國家安全問題限制在5G、人工智能、先進半導體等幾個領域，然後在這些領域與盟友盡量達成一致，最終在2021年中期制定出對華大戰略，此後估計會豁免一部分對華關稅。 孟晚舟 孟晚舟案、TikTok案 除了關稅和投資黑名單，還有一類涉及中國的案件，因為已進入司法程序，也拖到拜登時代。最知名的就是孟晚舟案和TikTok案。 對於孟晚舟案，這位華為首席財務官在溫哥華國際機場被捕，加拿大收美國的拘捕令而採取行動，目前該案依然在加拿大法庭審理。王江雨解釋，加拿大的法庭審理的並不是孟晚舟案本身，而是孟晚舟是否符合美加引渡協議，最終作出決定也只是引渡與否。 至於TikTok案，特朗普對這家中國社交媒體公司總共發出兩條行政命令。 第一條禁令是特朗普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而發出，將禁止TikTok在美國境內的下載和更新，以及禁止美國互聯網運營商為其提供服務。該行政命令已被美國法院全部叫停。不過，美國司法部已對該項禁制令提起了上訴，這起官司仍將繼續。 第二條禁令是特朗普依據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提供的建議而發出的，TikTok在華盛頓特區上訴法庭挑戰該禁令，官司依然將繼續。 王江雨認為，無論是孟晚舟案，還是TikTok案，一旦進入司法程序，就是法院說了算，拜登政府發揮作用的空間有限。 不過他也提醒，孟晚舟案是一個高度政治化的案件，特朗普多次表示孟案可以為中美貿易談判提供籌碼，而政治性案件背後就需要政治利益和政治意願推動。 在白宮易主後，拜登即便他努力推進孟案取得成績，也會被算在特朗普的功勞簿上；但拜登如果撤訴，主動從兩個案件中脫身，則可能被批評對中國軟弱。 「兩種考慮兼有。」王江雨表示，特朗普在中美關係中塞了很多雷，拜登可能把這些懸而未決的案子作為手中的牌，變成未來與中國討價還價時的籌碼。 TikTok在美國市場面臨的威脅還未完全解除。 中國的步子 雖然美國的新總統也多次表達對中國崛起的擔憂，但中國似乎依然希望與新一屆美國政府的交流能有所改觀。 《華爾街日報》援引知情人士稱，中國高層正在推動中央政治局委員楊潔篪前往華盛頓與拜登的高級幕僚進行會晤，以重啟陷入困境的中美關係。據報道，楊潔篪不會聚焦貿易問題，而是側重於拜登當前關心的疫情控制和氣候變化問題，以促成拜登和習近平的會晤。 不過，中方很快駁斥了《華爾街日報》的有關報道。中國駐美大使館上周六在回應中國駐美大使是否曾致信美方提議由楊潔篪訪美的問題時稱，該報的報道與事實不符。「中方未寫過此類信件。希望有關媒體尊重事實，以客觀、負責任的態度報道中美關係。」 但中國大使館發言人強調，推動中美關係健康穩定發展，「不僅符合兩國人民根本利益，而且是國際社會的共同期待」。 本周一的世界經濟論壇上，習近平表示，要建設開放型世界經濟，堅定維護多邊貿易體制，不搞歧視性、排他性標凖、規則、體系，不搞割裂貿易、投資、技術的高牆壁壘。 白宮發言人普薩基在隨後的新聞發佈會上稱，習近平的呼籲不會改變拜登政府的戰略方法。 「我們希望在戰略上保持耐心，」她還說，白宮將在未來幾周內就對華問題與國會的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以及國際盟友和合作伙伴進行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