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在倫敦提供性服務是怎樣一種存在？
英國議會一個跨黨派小組日前提出性工作者拉客合法化的動議。這是對存在了近200年的法律條文的逆轉。這一法律修訂可能觸發社會對賣淫的觀念產生地動山移般的變化。
在公共場所兜售性服務，如妓女街頭拉客，在英國200年前被定位非法。但賣淫是合法的。 在英格蘭、威爾士和蘇格蘭，賣淫（提供有償性服務）本身合法，但一些相關行為則是非法的，包括在公共場所拉客、開設或管理妓院、拉皮條等。 如果公共場所兜售性服務成為合法，對倫敦大約32000名性工作者或許是個好消息。慈善機構稱那將使她們的工作較安全。 那麼，在倫敦提供性服務是怎樣一種存在呢？ 簡妮·麥德卡夫的故事 簡妮脫離性服務行業後致力於為仍在行內的人提供幫助。 麥德卡夫是杜倫大學畢業生，2004年開始賣淫，當時她有工作，是個精算師，住在倫敦西南郊區的Surbiton，有三個孩子。婚姻失敗，經歷過一連串「差勁」的男友，酗酒還沒有徹底解決，又染上了毒癮。她要付按揭，養孩子，錢不夠。當時的男友建議她去提供BDSM（皮繩愉虐，施虐和受虐）。 現已脫離性行業的麥德卡夫當時以為自己可以掌控，還可以把這當成一個生意來經營。她在網上做廣告，到客戶家裏或酒店提供服務。她的前男友開始還幫她安排客人預定，陪她第一次見客。 幹了五年後她發現自己被這個工作毀了，自己對生活完全失控，掙的錢全用來買了毒品，房子被銀行收走，三個孩子被社會福利機構帶走，寵物貓和所有財產都沒了。她試圖自殺但沒成功。後來遇到了現在的丈夫，使她開始走上新生。她現在在慈善機構為仍從事性工作的前同行提供幫助。 愛麗絲（化名）的故事： 中產階級家庭出身的愛麗絲三十多歲，七年前手頭緊張時經朋友介紹「下海」。加入一個陪伴網站之前，她曾在一個大型政府機構擔任項目經理。她不諱言自己喜歡性服務行當。 現在她的工作場所是倫敦市中心一處公寓，客戶有男有女，有成對的伴侶，還有老人和殘障人士，都是「和善的普通人」。據她自稱，這個工作名聲不好，但大部分親友和她的男伴都知道她在幹什麼，而且「完全接受」，只是剛開始有點為她的安全擔心。 她說自己從未遇到過暴力場面，但有過藕斷絲連的客戶騷擾的情況。她說自己「不需要被拯救」。 慈善組織說，南倫敦近年來男妓人數大增。 簡妮和愛麗絲的故事在英國頗具代表性。但還有那些違法在街頭賣淫的妓女，遭遇跟她們不同。據慈善組織的了解，街頭賣淫的價格大約在5 - 20英鎊一次。不少人幹一段時間後就退出了。 另外，據倫敦南部Tooting一個慈善機構Spires發現，南倫敦男妓人數近來急劇上升。男性性工作者的境遇比女性更少見諸媒體。 2015年利茲大學和NUM基金會聯合進行的一項調查發現，接受訪問的240名性工作者中71%曾經在醫療保健、社會保障、教育、托兒育兒和慈善行業工作。這些受訪者中45%承認兼職賣淫。 調查發現他們的處境在惡化，受到盯梢、騷擾、敲詐勒索的案例近兩年來大幅度增多。 倫敦警察廳高級警官瓊斯希望廣而告之的信息是，警察針對的是剝削妓女的人，而不是妓女。 「不信任」警察 當然，街頭賣淫始終存在。倫敦街頭妓女不像電影電視裏那種衣著妖艷高跟鞋滴答的樣子，看上去很普通，裹著保暖的外衣，腳蹬舒適的鞋子，通常也不濃妝艷抹。 倫敦警察局高級警官克里斯汀·瓊斯說，從事性服務的女性往往是出於被迫、無奈和脆弱處境。她認為是嫖客、掮客在性行業製造需求、引進暴力和反社會行為；倫敦警察廳工作議程的「頭等要務」就是打擊那些盤剝女性、買淫的人，而不是把賣淫女抓進監獄。 她說，這一點需要廣而告之。 倫敦街頭攬生意的性工作者往往不會濃妝艷抹，也很少穿高跟鞋。 但在街頭巷尾，情況則不那麼非黑即白。英國妓女總會（English Collective of Prostitutes）發言人勞拉·沃森說，她還沒發現警察把目標從賣淫女身上轉移到嫖客那裏的跡象。 她和她的同道「不信任」警察，不相信她們遇到暴力報警後警察會替她們做主。有些妓女報警後還被警察威脅要逮捕她們。 而且，打擊嫖客掮客在現實中也有副作用，會迫使買賣雙方轉入地下談交易，增加安全隱患。 議員們提出的妓女拉客合法化的建議是否最終能變成法律，現在還是一個問號，而且應該會等到英國政局稍微安靜一點的時候才可能被提上議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