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 壓裂，英國下一個全民戰場
英倫島地下蘊藏天然氣以億億立方米計，抱著大氣罐的英國人在吵什麼？
壓裂，就是通過向地下頁岩油氣層擠注水和沙子，導致頁岩破碎釋放天然氣和石油。 世界四大石化公司之一，法國道達爾石油公司（Total）日前宣佈，將投資3千萬英鎊購買部分英國頁岩油氣開採權，讓許多英國人一下子豎起了耳朵。 「壓裂」（fracking），這個迄今對大多數英國人陌生無關的字眼，一下子可能跟每一個英國人甚至他們的後代聯繫起來。 卡梅倫首相說，政府剛給頁岩油氣開採開綠燈，就招來了石油巨頭投資，說明政府決策英明。 綠色和平說，道達爾為什麼跑到英國「壓裂」，而不在法國就地fracking？因為法國政府不允許它在法國鄉間到處鑽探打洞搞爆破。 爭議歸根結底不是在哪兒採天然氣，而是採氣的方式：壓裂。 壓裂採氣 「壓裂」，是水力壓裂（Hydraulic fracturing，又稱水力裂解）技術的簡稱。簡單的說，就是利用地面高壓泵，通過井筒向深埋地下的頁岩油氣層擠注摻入大量化學劑的水和沙子，導致含油氣頁岩破碎釋放天然氣和石油。 水力壓裂被認為是一項有廣泛應用前景的油氣井增產措施，是目前開採天然氣的主要形式。這項技術在過去10年中在美國和加拿大被大範圍推廣，給美加的石油生產和能源價格帶來了革命性的變化。 專家相信，壓裂採頁岩油氣確保了美國和加拿大未來100年的天然氣供應安全。 卡梅倫首相說，他希望看到美國轟轟烈烈的壓裂在英國發生。卡梅倫說，壓裂開採英國的天然氣可以創造數以千計的就業、大大降低每家每戶的能源賬單、並確保英國未來的能源供應。 新北海油田 專家相信，英倫島地下頁岩油氣儲量豐富。英國地質勘探局估計，僅英格蘭北部地區，地下頁岩中儲藏的天然氣就有1300億億立方米（1300trillion）。 英國能源和氣候變化部委托的調查報告說，可供鑽探壓裂的土地面積有10萬平方公里。如果能採到僅10%的頁岩天然氣，就可以保障英國今後50年的需求。 70年代北海油田的發現，確保了英國的能源供應。然而，北海油田的產量逐漸下降萎縮。煤電站關閉、核電站老化，清潔能源杯水車薪。壓裂開採被視為是保障未來英國能源安全的「新北海油田」。 卡梅倫呼籲全民都應該支持壓裂，要不失時機發起「總攻」。 造福？遺禍？ 全民支持肯定沒戲，「總攻」能否打響還是個未知數，僅僅幾處試鑽探倒是已經成了反對壓裂的「總動員」。 因為壓裂是一個爭議很大的技術。首先，壓裂需要用大量的水，為打井地運水有潛在的巨大環境和社會代價。 第二，摻入大量化學劑的水注入地下，滲漏污染地下水源是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 第三，壓裂過程中可能造成地質結構變化、引發地震。2011年，布萊克普爾在進行了壓裂探測後發生了兩次小地震，有懷疑是壓裂引起的。 還有很多間接的環境擔憂。比如，能源部的報告估計，每一口井每天會帶來50多車次的貨車運輸。 支持壓裂的專家說，只要嚴格執行操作程序，壓裂絕對安全，擔心是因為不懂科學。 反對壓裂的專家說，壓裂造成的環境問題已經在美加顯現出來，長期的環境威脅更無法預測。 政府為鼓勵地方政府張開雙臂迎接打井隊，宣佈將簡化審批手續，最重要的是許諾鑽探公司的商業經營稅100% 留給地方政府，不用給國庫交一個子兒。相比50%的商業稅上交財政部的慣例相比，可謂優惠。 而且，一旦開始生產天然氣，產值的1%留給地方政府。反對派說，政府一方面大幅削減地方政府預算，一方面以小金庫誘惑，胡蘿蔔加大棒威逼利誘，實在「不要臉」。 廉價的燃料人人都想要，但不是人人都凖備付出環境的代價。 根本抉擇 但是，即便是在地方政府擁有的土地上，也不一定就能隨心所欲的壓裂。英國法律對土地擁有權的界定是從地表直至地核。壓裂是在地下水平方向進行，也就是說，雖然地面打井是在政府土地上，但在地下可能「非法越界」（trespass）。 僅在計劃試驗開採的西薩塞克斯一地，綠色和平組織就協調了2萬多名地主進行法律抵制。一旦壓裂的大貨車每天轟隆隆的在鄉間駛過，沿途群起而攻之的情景不難想像。 但這決不僅僅是政府與地主、打井隊與周圍居民的衝突。 廉價的、有保障的燃料人人都想要。但如果是冒著水源污染、環境破壞的危險，而且是可能遺禍後代的危險，就不是人人都凖備付出這樣的代價。 這還是「地表」的分歧。最根本的，是能源戰略的抉擇：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榨盡地下每一滴油、抽幹每一口氣，還是未雨綢繆，鐵了心發展可再生、可持續能源。 這不僅是政府的決策，也是每一個英國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