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欺騙了你 別假裝視而不見
眾所周知，互聯網上總是高人輩出，無所不知的人比比皆是。無論是新聞下面的評論者，還是各路博主，抑或是你在Facebook上的老朋友，似乎都滿懷信心地指點江山，好像他們對整個世界的運行方式了如指掌一樣(不僅如此，他們也很喜歡與所有願意傾聽自己想法的人分享觀點)。現在，最新研究表明，由於可以訪問世界各地的各種信息，使得我們對自己的智慧形成了一種過分自信的錯覺。幸運的是，這項研究也分享了一些技巧，幫助我們修正這種過度的自信。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事實上，我們探討的是互聯網如何影響我們對自己認知的認知，這在心理學上有一個專門的術語——「元認知」(metacognition)。當你知道自己在吹牛時，雖然這種行為本身並不誠實，但你在評估自己能力時並沒有犯任何錯誤。如果你深信自己知道的比你實際知道的多，那你就犯了錯誤。這項研究認為，關於認知的錯覺其實非常普遍，而在互聯網時代，這種元認知錯誤也以新的面貌呈現出來。 耶魯大學的麥特·費舍爾(Matt Fisher)在一篇新論文中提出了一種名為「交互記憶」(transactive memory)的思維模式，也就是依靠其他人或其他事物——例如圖書和物體——來幫助你記憶各種事情。如果曾經在頭一天晚上把工作所需的某個東西放在門口，你其實就是在使用交互記憶。 只要能上網，我們就會感覺自己知道的知識遠超過我們實際掌握的知識(圖片Getty Images) 這種現象往往導致我們產生混淆，搞不清哪些知識是自己真正掌握的，哪些是通過其他渠道輕易獲取的。後者並沒有存儲在我們自己的記憶中，但我們卻可以隨時獲得。或者，我們對這些知識只是了解一些皮毛，並沒有真正深入理解。比如，我們其實只知道如何開車，但很多時候卻會誤以為自己很了解汽車的工作原理。我只要踩下油門踏板，汽車就會向前行駛，但實際上，我們並不知道它為什麼能向前行駛。 費舍爾和他的同事對這種傾向與互聯網時代的相互作用很感興趣。他們向志願者提出了一些有明確答案的問題，例如：「為什麼有時區？」其中一半參與者被要求在回答前查詢互聯網，另外一半則不能查閱網絡。接下來，研究人員又向所有的參與者詢問，他們對回答第二組問題有多大的信心？(第二組問題與第一組不同，但同樣是一些現實問題，例如「為什麼多雲的夜晚反而更暖和？」或者「醋是怎樣製作的？」) 我們錯誤地認為指尖上的所有信息真的存在於自己的頭腦中(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結果完全在意料之中：之前通過搜索互聯網給出答案的人，面對第二組問題時的信心明顯要高於另外一組。隨後的研究證明，這些人的確認為通過互聯網搜索的信息是他們自己掌握的知識：如果要求通過腦部活動掃描來評估他們理解問題的能力，這些人同樣顯得更有信心——他們希望借此強調這些信息的確存在於自己的大腦中。當研究人員為對照組提供了答案材料，而網絡搜索組被要求搜索一個包含相同答案材料的網站時，這種自信依然存在。能夠上網搜索信息令參與者產生了錯覺，認為這些知識都存在於他們自己的大腦中。 如果掌握了信息的控制權令我們對自己的智慧懷有過分的自信，互聯網或許就會把我們變成令人厭煩的人。幸運的是，今年發表的另外一項研究提供了一種治療方案。 多倫多大學的阿曼達·弗格森(Amanda Ferguson)和他的同事也展開了類似的研究，但卻採用了相反的流程：他們首先要求人們提供答案，如果他們回答不出，可以事後通過互聯網來搜索正確答案(整個過程都在研究人員的控制之下，參與者說「我不知道」後，就可以直接跳到下一個問題)。在這種實驗設置中，與無法上網的人相比，可以上網的人反而不太願意一開始就給出答案。對這些人來說，上網這個條件會讓他們更加謹慎，而不會鼓勵他們自稱無所不知。仔細研究可以發現，似乎並不是因為增加了事實核查步驟打擊了他們的信心。那些知道自己可以到網上查詢正確答案的人的信心並沒有下降，但他們還是不太願意分享信息，並展示自己的知識。 下一次當你想證明自己無所不知時，可能就會三思而後行了(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所以，如果將人們置於一個可以進行事實核查的環境中，便可使之在發表初期聲明時表現得更加謹慎。我從中得出的啟發是，如果你有精力，而且想要打擊所謂的「萬事通」，那就讓他們知道所有答案都會接受細緻的核查。這或許不會阻止他們通過互聯網搜索更長的答案，但卻可以使之放慢速度，讓其明白一個道理：他們之所以能夠給出答案，是得益於互聯網的幫助。 經常有人問，互聯網是否會改變我們的思維方式。這項研究表明，互聯網只會放大我們原有的思維方式。它具有兩面性：如果我們把自己真正掌握的知識與互聯網提供的知識混為一談，它就會導致我們過度自信；而如果我們知道有人會使用互聯網對我們進行事實核查，它又會令我們遲疑不決。我們會高估自己掌握的知識，會把現成的信息當成自己的知識，還會擔心犯錯被人發現，這一切的思維方式都沒有改變。互聯網只是嵌入了這種複雜的認知生態系統，並從中不斷進化出新的形態。 請訪問 BBC Future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