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裙的長度：恰到好處
在搖擺的 60 年代，發生了許多翻天覆地的變革，從風靡全球的甲克蟲樂隊到首次登上月球的人類，其中，迷你裙仍是最經久不衰的時尚標誌。
雖然「誰是這種簡短服裝的創始人」這個問題一直以來頗有爭議，瑪麗▪奎恩特 (Mary Quant)、安德烈▪庫雷熱 (André Courrèges)、約翰▪貝茨 (John Bates ) 以及吉恩▪瓦倫 (Jean Varon) 都不相上下，但設計師奎恩特才是讓迷你裙在倫敦真正流行起來，成為 60 年代倫敦時尚先鋒潮流的幕後推手，這一點毋庸置疑。 2009 年英國皇家郵政發行郵票紀念英國 20 世紀的設計傑作，其中就有奎恩特設計的「香蕉船」迷你裙，名列 10 大經典設計。 入選的設計還包括噴火式戰鬥機、協和式超音速噴氣飛機、紅色電話亭以及倫敦地鐵路線圖。 「迷你裙紅極一時，對全世界都產生了巨大影響，因為迷你裙是 20 世紀 60 年代興起的青年文化的一部分，同時將這種青年文化表現得淋漓盡致，並隨著口服避孕藥的發明開啟了性解放運動。因此，迷你裙的確具有時代意義。」美國時裝學院時裝博物館負責人和總策展人瓦萊麗·斯蒂爾 (Valerie Steele) 這樣說道。 其實早在20 世紀 20 年代就已經有了這種青年文化的發展苗頭，也出現了短裙。20 年代的女性比以往女性顯得要更加開放，她們認為自己可以隨意外出約會，不受束縛，可以自己選擇未來伴侶，婚前可以與多個男人交往，和他們卿卿我我。即便如此，那時的女性還是會擔心意外懷孕，因而不得不時常收斂自己的行為。 1966 年，隨著英王大道巴薩百貨店（由奎恩特與其丈夫亞歷山大▪普倫基特▪格林 (Alexander Plunket Greene) 以及阿奇•麥克奈爾 (Archie McNair) 合伙開辦）的開業，奎恩特開啟了迷你裙事業（迄今還兼營女性運動服裝）。 但其實在她還很小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嘗試剪短校服裙，嘗試猛拉校服裙以達到「看起來更性感」的效果。那時奎恩特常去學習芭蕾舞，在舞蹈教室窺見的一名踢踏舞舞者給了她設計靈感。「一次芭蕾舞課上，我聽見從隔壁教室傳來了激情昂揚的音樂，然後我透過玻璃看見隔壁正在上踢踏舞課。 一名長我幾歲的女孩站在教室中間，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夢寐以求的一切。」奎恩特告訴《倫敦周刊》，「她剪著波波頭，上身著緊身黑毛衣，下身穿著 10 英寸長的短褶裙，搭配黑色緊身褲。令我震驚的是，這樣打扮的焦點竟然全聚集在腳上：白色短襪，以及帶有踝帶的精緻踢踏舞鞋……從那天起，我就深深愛上這種長腿加精緻腳踝的完美效果」。 2014 年 2 月，80 歲的奎恩特以她愛車的名字「迷你庫珀」命名迷你裙。「迷你車和迷你裙的搭配堪稱完美，滿足人所有的遐想。迷你裙集漂亮、樂觀、活潑、朝氣、俏皮於一身，恰到好處。」奎恩特在紀錄片《瑪麗▪奎恩特，迷你庫珀和迷你裙》中說道。 20 世紀 20 年代的迷你裙（Sasha/Getty Images） 明日之星 奎恩特風情萬種的迷你裙結合了純情少女的氣息與性感挑逗的態度，給 50 年戰後一代壓抑的、實用至上的無褶設計打了一記重拳。簡短裙擺配上色彩鮮艷的緊身褲，腳穿平頭瑪麗簡鞋或及膝拉鏈長筒靴，這樣的搭配對當時社會保守的價值觀是一種挑戰。 「中年商務男士甚至砸碎商店櫥窗玻璃，咆哮著罵道『簡直傷風敗俗，令人噁心』。其實這樣的設計堪稱卓越，不是嗎？!」在一次訪談中，奎恩特對英國《時尚》雜誌總編輯亞歷山大▪舒爾曼這樣感嘆。在諸多批評者中，可可▪香奈兒對迷你裙也嗤之以鼻，評價是「簡直糟透了」。 「從 20 世紀 30 年代到 50 年代，保守主義盛行。60 年代的青年文化戲劇性地打破了這一切。雖然它扎根於 50 年代的青年文化，受著方興未艾的搖滾樂、玩世不恭態度以及合校女大學生穿著風格的影響，但在 60 年代才真正開始枝繁葉茂。」瓦萊麗·斯蒂爾評論道。 奎恩特認為街上穿行的女孩子們才是迷你裙的發明者。因為只有在客戶的不斷要求下，她才會把裙子設計得越來越短。「所有一切都源於切爾西，真的。那裏彌漫著這樣一種氛圍，即不必遵守規則。」設計師告訴《星期天鏡報》。 60 年代以前，年輕女性的穿著和她們母親一樣，只不過看著會更年輕。此後時尚狂歡瞬間開啟，多姿多彩時尚亮麗（與壓抑的暗黃色和戰後英國候診室冷峻的棕色形成鮮明對比），而模特崔姬 (Twiggy) 則在此時成為了時尚教主。她身材瘦削，一臉青春無邪，一頭彼得潘式髮型，濃濃的眼妝塑造出一雙迷人的大眼，這位頑童似的的英國模特打破了 50 年代對模特優雅名媛氣質的要求。 裙擺越短，股市指數越高。60 年代，迷你裙風行，倫敦經濟繁榮，完美印證了裙擺指數。甲克蟲樂隊和滾石樂隊熱潮席捲全球，世人燃起對更短裙擺的熱情（為緊隨時尚，1968 年傑奎琳▪肯尼迪 (Jackie Kennedy) 在與亞裏士多德·奧納西斯 (Aristotle Onassis) 結婚時，便身穿華倫天奴白色百褶短裙）。 雖然不久之後喇叭長筒褲和飄逸長裙的嬉皮風格取代了迷你裙熱潮，直到 80 年代再一次成為時尚熱寵（請自行腦補拉拉隊短裙和職業短裙），而如今迷你裙已成為衣櫥裏的必備品。 站在英王大道上的崔姬（Stan Meagher/Express/Getty Images） 年齡限制？ 多年來數位名人對迷你裙青睞有加，依據裙擺長度的變化、布料的差異搭配不同的配飾，演繹出風格迥異的穿衣時尚。雖然迷你裙的爭議多於其他衣服，但它仍是年輕的象徵。因為女性總是背負著社會強加給她們的年齡限制，尤其在滿是漂亮明星姣好身材的時代，諸多輿論判斷給迷你裙打上了年齡的烙印。 根據英國德本漢姆百貨公司的最近一項研究，如今 40 歲的女性也願意穿著迷你裙；然而根據 1980 年的數據，購買迷你裙的女性平均年齡還不到 33 歲。 「按照這樣的趨勢發展，毋庸置疑在下一個十年，迷你裙將會成為 40 過半、 50 歲出頭的女性衣櫥中的必備品。」德本漢姆百貨公司的報告如是說。 但這種帶有民主評議意味的觀點仍然極其缺乏遠見。由於多個非洲國家設有禁令，迷你裙在某些地區無人問津。《衛報》曾經報道，2010 年，在意大利旅遊勝地斯塔比亞海堡，市長曾下令讓警察對那些身穿「超短」迷你裙的遊客進行罰款；而在當年二月下旬，大約 200 名女性走上烏干達首都的街頭，舉行遊行示威，抗議新頒布的反色情法案，當地媒體稱之為「反迷你裙法」，這部法案禁止女性暴露大腿、胸部和臀部等身體部位，嚴禁穿著暴露。 迷你裙面世已有 50 年，但仍然有種種限制和障礙。「隨著宗教原教旨主義在世界的興起，女性仍受到諸多限制，尤其在男子同性戀解放運動方面，性解放受到強烈掣肘。一方面，西方國家更加開放和多元化，但國際上卻有一股偏向保守的趨勢，我們可以看到諸多文化依然嚴格限制女性穿著，依然有人上街遊行，指責女性穿著過於暴露或不夠保守。」斯蒂爾說道。 在大多數西方城市，迷你裙事件已成往事，而諸如東京和上海等東方城市也早已對外開放。「在世界上大多數地方，我可以毫不猶豫地穿上迷你裙。」她補充道，「回首桎梏重重的過去，我們都期待更加自由的未來，迷你裙則是這一進步的象徵。」 請訪問 BBC Culture 閱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