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定制」的社交爭議：交友與援交的一步之遙
交友程式「SA甜蜜定制」近日在中國突然火起來，一度登上中國大陸社交應用程式下載榜首位，在APP Store總下載量排行第四。這個程式標榜可以認識「高素質、高品位」的人群，但在英美等國家，這個平台以撮合「甜心寶貝（Sugar Babies）」與「甜心爸爸（Sugar Daddies，又譯糖爹）」聞名，被視為是年輕女大學生結識「富爸爸」的「援交平台」，曾一度引發爭議。
《環球時報》批評這「SA甜蜜定制」是一個「援交平台」。 中國官方小報《環球時報》批評這是「赤裸裸的援交包養平台」，要求立刻關閉這個網站。隨後，這個程式所屬的公司娛發信息科技（上海），被官方列為「經營異常名錄」，而「甜蜜定制」亦從App Store中被下架，微信服務號因違規已被封停。 「SA甜蜜定制」創辦人布蘭登韋德（Brandon Wade）曾表示，男性希望尋找性愛，是約會本身的目的，但和召妓有點不一樣，認為這個平台是為女性賦權，讓她們可以利用自己的資產。但在被中國官媒狠批後，他對中國媒體說，在中國的業務和美國不一樣，會傾向保守，不會在中國談交易、金錢這類東西，公司也不容許用戶有非法行為。 官方輿論批判這個程式違反道德，但這個交友程式確實火起來，是好奇還是市場有需求？而這個程式為何能夠經過中國大陸的嚴格審查？ 「SA甜蜜定制」稱，鎖定「CEO、企業家、模特兒以及高端用戶」。（資料圖片） 「高端交友」？ 「SA甜蜜定制」在外國是用Seeking Arrangement這個名稱，據公司簡介稱，這個平台來自美國。公司鎖定「CEO、企業家、模特兒以及高端用戶」，希望把平台定位是「華人高階交友品牌」，其功能是協助用戶「靠近成功人士或魅力甜心」，相對地，英文版開宗名義說是為用戶尋找「甜心乾爹」、「甜心寶貝」。 「SA甜蜜定制」自稱全球有1000萬名用戶，男女比例為4:1，男用戶付費可以成為高級會員，能收到更多訊息以及在搜索頁上獲得優先展示，而如果大學生使用大學郵箱，註冊認證後也可以免費升級帳戶。 BBC中文翻查資料，這個平台在2014年已開始在微博運作，宣傳自己中文版網站，其應用程式在2017年已上線。網站聲稱，平台「絶非為性工作者，和色情服務人員」所建，一經發現，將註銷帳號。 BBC中文日前下載其中文版，看到一些用戶貼上性感女性的照片，表明「現在缺錢，希望尋找甜心爸爸」，也有自稱18歲的女生表示，只要給她援助便可與她約會。 （程式截圖） 在廣州從事市場營銷的女用戶陳小姐（化名）對BBC中文表示，她因為出於好奇，使用這個交友平台，直指這個程式沒有很多「真正的甜心爸爸」，讓她有點失望。 「裏頭是有很多中產上班族，但如果你使用其他交友程式，到中產區繞一圈，也可以刷到這些人。」 她說，其它交友程式偶爾也有人表明想認識乾爹，不見得很特別，「畢竟有市場需求嘛，你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它，但就算關了這個平台，有心找乾爹或是年輕女生的男女，還是會有方法找得到。」 「社會好像在讚美嫁給一個有錢人是一項成就，我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但我也想找個收入穩定的男人，如果這個平台做到可信的背景審查，以收入把用戶分類，一定更火，不過目前做不到，認識別人時還是要小心一點，多了解對方才會真的見面。」她說。 另一名在香港大學唸書、來自北京的張小姐對BBC中文表示，這個交友平台以認識有錢人為招徠反而讓她卻步。 「如果我把自己的圖片放上去被其他人發現，別人或許會以為我是援交那種女生，無論援交是否涉及性交易，也是有違道德的事情，無論多缺錢也不應該這樣做，女生應該潔身自愛。」來自中產家庭的張小姐說。 官媒狠批 中國《環球時報》直斥，這個平台是「西方臭名昭著的援交網站」，促請當局立刻關閉有關平台，認為中國應該拒絶這種「物化女性」和「挑戰社會公序良俗」的境外企業。 報道批評，這個平台在境外使用「乾爹」、「甜心寶貝」的字眼修改成「高端人群」、「成功人士」，也是流露著有錢人包養年輕女生的概念。 這則報道發佈後，隨即令更多人下載這個程式，但撐不過幾天，便被下架。「SA甜蜜定制」的微信公號因違規而無法關注。 「SA甜蜜定制」發表聲明，表示在華語地區擁有絶對獨立的品牌定位，質疑部分媒體的報道誤導，並指公司「主張綠色交友，健康活動」，強調會採取人工審核制度，禁止任何違法違規行為。 「SA甜蜜定制」匿名負責人亦對中國媒體表示，中文版是走「高端婚戀交友定位」，並不等同「包養」，也不等同「Sugar Dating（甜心約會）」。 公司聲明提醒用戶：「網絡虛幻，提高警惕，嚴防欺詐。」 為女性賦權？ 「SA甜蜜定制」創辦人兼行政總裁是新加坡華人布蘭登韋德（Brandon Wade），他曾經就讀美國麻省理工，2006年開始創立有關平台，從網站做到交友程式。 他對中國媒體說，這個平台在中國和美國採取不同的策略，在美國刻意弄得有爭議，但在中國就傾向保守和低調，不會在中國談交易、金錢這類東西。 他坦言，不是所有用戶都懷有好意，有人不正當使用平台，公司每天踢走無數妓女。 他曾經在歐美媒體分享自己的歷程，指自己與其他高學歷的高薪人士一樣，因為事業限制難以擴大社交圈子，加上自己性格害羞，感情長期空白，所以創立平台，希望其他與他一樣名成利就的有錢男子，可以有機會結識女性。他自己便是透過這個程式結識女伴，也不介意自己女兒使用這個平台。他本人離過三次婚，目前單身。 麻省理工學院的校報曾撰文批評其校友創辦的交友平台：「用金錢建立的伴侶關係，從表面上看或許與通過感情建立的關係相似，但兩種關係的根據卻天差地別：一個健康伴侶關係源於彼此在性格、情趣等多方面的吸引，但布蘭登韋德和他的援交網站所建立的男女關係，不過是源於女性對於錢和男人對於性的需求。」 面對批評，他認為外界要用另一種態度面對兩性關係：「真愛是窮人發明的概念。」 他認為，男性希望尋找性愛，是約會本身的目的，但約會和召妓有點不一樣，聲稱這個平台是為女性賦權，讓她們可以利用自己的資產。 他對英美媒體說，年輕人知道有學位的重要性，而這個程式可以讓學生有其他非傳統途徑攻讀學位。公司稱，一些年輕用戶可以透過這程式賺取每月2700多英鎊，56%的年輕用戶是來自中產或以上的家庭。 女學生是這個程式的目標客戶。（資料圖片） 「剝削年輕女學生」 BBC幾年前已經報道，在英國愈來愈多大學生使用這個交友平台，近期亦報道，超過200名在威爾士的女大學生透過陪伴有錢男性去應付學費。一些關注團體批評這種做法是「剝削年輕女學生」。 20歲的女用戶漢娜（Hannah，化名）曾對BBC說，透過這個交友程式認識一名德國商人，兩人約會吃飯喝酒，便為她賺取了750英鎊，這位商人之後邀請她上酒店房間，但她拒絶。 她說，隨便與一個陌生男子見面有潛在危險，而且在這個程式認識的人，都會把女性視為可以任人魚肉的女生。 但另一名20歲的克洛弗（Clover Pittilla），兩年前接受BBC《Newsbeat》節目訪問時，則為這些平台平反，認為使用這些平台的不是妓女，不會被迫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她說，在這些平台上，性是一個可以公開討論的話題，不願意的話，是可以斷言拒絶，但如果你發現對方有吸引力，不介意的話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