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根問底：梅姨訪華談生意 英國中資大盤點
進入2018年第一秒鐘，倫敦市中心泰晤士河畔煙花綻放。水映人頭攢動，夜幕五彩紛呈。震耳欲聾的煙花停息後，伴隨著《友誼地久天長》的歌聲，直播電視鏡頭推向河邊的觀眾。一對年輕男女相擁著衝鏡頭高喊: "新年快樂" ! 吳儂軟語味的普通話。鏡頭稍拉開點，周圍是更多的中國人面孔。
梅首相與中國總理李克強舉行會談。 一瞬間，看電視的我竟不知身在何處。一片國人面孔中夾雜著幾個"老外"，這是泰晤士河畔還是黃埔江邊？ 哎哎，不是說要盤點中國在英國的投資嗎，跑題了吧？沒跑，別急。這些零點看煙火的中國人，幾個小時後，可能就是百貨店裏的顧客，旅遊景點的遊客，餐館酒吧裏的食客。 例子信手拈來。倫敦的百年老店哈羅德百貨作為英國最富盛名的奢侈品"貴族店"，它今天最大的客源已不是英國人而是中國人。從2016年起，中國顧客在哈羅德百貨的消費超過了英國顧客，年平均消費額逾2億英鎊，佔了哈羅德20億英鎊年收入的10%以上。 中國遊客在英國 難怪一個哈羅德店就僱了200名能說標凖的和不太標凖的普通話的人站櫃台。英國國家旅遊局公布的《中國市場及貿易概述》報告中，判定中國是"目前國際旅遊業最有價值的市場"，為何？2016年入境英國的遊客，中國遊客約26萬人，排第24位，但他們在英國花了5億多英鎊，消費排行第12位。難怪英國旅遊局立下目標，到2020年，實現吸引中國遊客65萬人次，指望他們在英國花上11億英鎊。 這哪是中國買英國？這是給英國送錢當冤大頭！要這麼看，就看走眼了。買賣買賣，買中有賣，賣中有買。今天的顧客，或許就是明天的老闆。2015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英，時任首相卡梅倫陪習主席到他選區的一家鄉間酒吧喝扎啤。兩年後，前台斟酒的仍是英國人，門外的招牌扔是The Plough（犁） ，但後台老闆已是中國人。習主席酒喝的盡興，中富集團就把酒吧買下了。 生意經，猶如孫子兵法。攻城易，攻心難。心攻下來了，城門鑰匙雙手奉上。對於今天的話題，理解這一點意義深遠，我們回頭再多囉嗦兩句。 英倫島，中國買下了多少？ 根據英國國際貿易部統計，英國2016-2017財年吸引中國投資項目160個。 美國企業研究所和傳統基金會對2005-2015年10年間中國在英國的投資有一個權威統計。10年中，中國在英國的投資年均增長率達58%，英國成為中國在歐洲的最大投資國，投資總額接近300億美元。投資主要集中在房地產、能源和金融三大領域，尤其是房地產，投資近百億，佔了中國在英國總投資的三分之一。 2015年10月，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英，與時任首相卡梅倫聯手推動中英兩國經貿合作"黃金時代"，中國在英國的投資加速。熟料幾個月後，英國公投脫歐，卡梅倫被迫交出唐寧街10號鑰匙。"硬脫軟脫半脫不脫"的爭吵中，英鎊從堅挺到疲軟。 與歐盟"崩脫"的陰影籠罩下，英國急於打造"全球化英國"新形像，爭取中國的投資又成重中之重。貿易大臣，財政大臣接連往北京跑還不夠，特里莎·梅首相撂下家裏一堆糟心事，親自出馬到北京拉生意。 過去兩年中，儘管出現了一些意外干擾，中國在英國的投資規模和速度還是前所未有。根據英國國際貿易部統計，英國2016-2017財年吸引中國投資項目160個。2016年一年的總投資約111.5億英鎊，2017年中國在英國投資據不完全統計已達168億英鎊。迄今，中國在英國的總投資接近600億英鎊。 中國繼續推進「一帶一路」項目 房地產依然是中國投資的第一大宗。倫敦市金融城兩個地標性摩天樓，"奶酪刨"和"對講機"都在2017年被中資買下。 但是，中國在英國的投資正在呈現出兩個鮮明特徵：一是投資領域多元化，正在向民生民用、娛樂服務、高端製造、研發中心全面擴展。中國駐英大使劉曉明稱， 目前中國在英非金融類直接投資達180億美元，500多家中資企業落戶英國。 二是越來越多的中資進入英國的能源、交通、通訊等國家基礎設施的建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中廣核參與投資建設的欣克利角核電項目。 往這些戰略領域裏引入外資，英國是歐洲國家中最開放的。是不是開放的過了頭？外資湧入太多太快？英國政界商界，一些人從心裏嘀咕到大聲嚷嚷。前保守黨外交大臣馬爾科姆•里夫金德爵士的態度頗有代表性。他對中國投資"總體上是歡迎的"，但又補充說："其中一些投資對我國的長期安全有影響。" 想拿錢，又怕錢咬手。 為什麼中國要進口英國的豬精液？ 英國商業、能源和工業戰略部去年9月證實，正在考慮建立一個類似於美國的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的外資審查機構，以確保控制"重要基礎設施"的外資所有權不會損害英國的安全。 歐美體制外，中國在英國的投資最多，果真成立"外資審查委員會"，中資遭"審查"自然首當其衝。對於英國政府擬加強投資審查，中國駐英大使劉曉明在接受《中國日報》英國版採訪時稱，應該理性對待，"既保持平常心，又保持自信心。" 畢竟是在英國當了7年的大使，看的頗透。中英兩國政治制度、文化傳統、價值觀念存在諸多不同甚至是南轅北轍，中國投資英國國家戰略領域，引起擔憂有其必然性，不能一概斥之為保護主義的借口或冷戰思維。 如何化解這種擔憂，讓英國人張開雙臂擁抱"中國搖錢樹"？從最基本的技術操作上，中國政府要確保中國在英國的投資公開透明，消除對某些中資企業的"背景"的猜疑。入鄉隨俗，嚴格遵循英國環保、衛生、安全和勞工權益等各項法律法規。 從戰略上，要讓英國人相信，中國人說的"互利雙贏"不是漂亮話，投資項目的選擇是負責任的，不僅看經濟效益，還關注社會效益、環境效益，讓英國人打心眼裏感念中國的投資。 就業機會和稅收看得見摸得著。僅一個中石油，在英合資公司自2011年成立以來，累計向英政府納稅85.5億英鎊，為當地提供超過5千個就業崗位。欣克利角核電項目的建設過程中，預計將為英國創造2.6萬個就業機會。 英國國民的環保意識高漲，政府減排壓力巨大。中國在英國能源領域的投資正是集中在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上。除了核能，光伏、水力、風力發電，中國從技術到資金，都在為英國提供有力的支持。欣克利角核電並網發電後，相當於每年減排二氧化碳900萬噸。吉利公司在考文垂投資2.5億英鎊建設新廠，將讓零排放的倫敦出租車在今年內跑上街頭。 從更宏觀的角度看，中國的國際形像和聲譽是中國投資的最好背書。一個人財大氣粗只會討人嫌，有錢又有德行才能贏得口碑。一個國家也是一樣，國力強大了，履行國際義務，承擔國際責任，遵守遊戲規則，才會受到國際社會的信任和歡迎。 行文至此，想起一則笑談：一位中文半瓶子醋的老外來到北京街頭遛了一遭，覺得中國人不夠謙虛，怎麼到處掛著金匾，聲稱中國工商很行、中國農業很行、中國建設很行，中國交通很行，直到中國人民很行！後來漢語老師糾正說，你看走眼了，是"銀行"，不是"很行"。 中國在英國投資的超值回報，莫過於讓英國人見了中國人一豎大拇指："中國人民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