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航教授陳小武被撤職 中國#MeToo反性騷擾運動初嘗勝利？
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女博士羅茜茜在元旦日實名舉報教授陳小武性騷擾，激勵中國各地的女生們發起聯署信行動，要求母校設立校園性騷擾防治機制。中國教育部表態，將研究建立高校預防性騷擾的機制並完善相關制度。這群羅茜茜們，頂住線上線下的壓力，打了漂亮的一仗。
根據中國中央電視台消息，教育部新聞發言人續梅周二（1月16日）在新聞發佈會上表示，對觸犯師德紅線、侵害學生的行為「零容忍」，並將與相關部門研究建立健全高校預防性搔擾的長效機制，將進一步完善相關制度，從制度層面入手做相關工作，保障、杜絶此類事件發生。 婦女權利傳播組織「新媒體女性」發起人李思磐認為，教育部積極回應高校性騷擾的問題，與最近中國各地高校校友發起的聯署信行動關係很大。「如果不是有這樣一個公開的呼籲，可能教育部的反應不會這樣開明，這麼進步、徹底。」 另外，有女學生在社交網站舉報對外經貿大學統計學院副教授薛原性騷擾，校方已展開調查。 「中國版＃MeToo」行動規模 截至周二，共有71間高校的畢業生發起聯署信，呼籲母校建立性騷擾防治機制。行動者們通過微信群互相認識、參考群內提供的模版撰寫公開信。各個高校都有個別的連署發起人，她們另外建立大學群組，聯繫其他校友參與聯署信的行動。 參與的高校包括西安外國語大北京師範大學、北京大學、汕頭大學等等。平婦女權益機構共同發起人馮媛認為，這次行動覆蓋面廣。「（參與行動的）學校遍及中國東西南北，既有精英的學校，也有小城市的『二本』大學。」 這些女生們在社交媒體積極動員，但公開信、相關帖子被一刪再刪，不少微信消息都「因違規無法查看」。不過，網絡審查並沒有擋住行動者。馮媛對BBC中文說，光是北航聯署信就收集到3000人簽名。粗略估計，參與人數數以千計，甚至可上萬。「在這樣一個大量網絡刪帖的情況下，非常難得。」 各高校早前對行動反應不一。有學校拒收聯署信，或要求停止行動，但也有行動者獲校方接見或收到校長回信，表示學校重視相關議題。 不少與聯署信有關的微信訊息被屏蔽 懲處 北航上周四（11日）晚上在官方微博公布，針對陳小武性騷擾的指控屬實。「根據國家和學校相關規定，經研究決定，撤銷陳小武研究生院常務副院長職務，取消其研究生導師資格，撤銷其教師職務，取消其教師資格。」 有行動者一開始對陳小武的處理方式不以為然，認為可能會與廈門大學處理吳春明的做法如出一轍。 吳春明原是廈門大學歷史系教授，2014年被指誘姦、性騷擾多位女學生。廈門大學經調查後，指吳春明與一學生有「不正當性關係」、對另一名學生有性騷擾行為，撤銷吳春明教師資格並開除黨籍。然而，吳春明翌年就被選上中國考古學會「新石器時代考古專業委員會」委員，仍然掌握廈門大學的學術資源。 不過，這次對陳小武的懲罰更嚴厲。除了北航方面的懲處外，教育部亦決定撤銷陳小武「長江學者」的資格。「長江學者奬勵計劃」由「中央財政專項支持」，而「長江學者特聘教授」聘期為五年，每年可得20萬元人民幣的獎金。 武漢大學畢業生張累累有積極參與聯署信行動。她對BBC中文說：「最少這一次非常明確，他因為自己非常過份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李思磐是前記者，曾深入採訪過廈門大學吳春明涉嫌性侵女研究生一案。她形容對陳小武的處理有所進步，學術資源、內部政治是背後的重要因素。「廈大把所有的學術資源放在吳春明一個人身上。吳春明如果開除掉了，廈大的博士點、各種的學術網絡關係也笈笈可危。」 北航現任黨委書記曹淑敏，上月25日剛獲任命；此前一年多，曹淑敏在江西省鷹潭市工作。李思磐認為，北航能迅速處理陳小武，與曹淑敏不無關係。「北航現在的一把手是個女性書記，而且是新來的，跟以前的人沒太多利益勾連，也跟陳小武沒甚麼關係。」 意義 聯署信行動扭轉了「家醜不出外傳」的概念。行動者何某對BBC中文說：「性騷擾這三個字，在社會上已經不算是個禁忌了。而且根據大家的推送、她們說的一些話，也可以看出，很多在校生並沒有認為呼籲學校建立反性騷擾機制是抹黑……他們在這個事件中認識到了，建立這個機制才是一種榮譽。」 聯署信行動展示了強大的民間呼聲，推動教育部研究成立反性騷擾機制。李思磐認為是「對學生的一種賦權」，但培訓內容、處理程序、投訴委員會及性別委員會的構成等具體方向，還需要斟酌。 李思磐認為，中國的反性騷擾運動會持續發展。「刪帖是改變不了的……女性通過社交媒體來表達自己的訴求、團結起來推動一些制度上的進步，這個是一定會繼續往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