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鉤沉：不可思議的二戰女間諜
一部新出的電影終於為二戰時的無名女間諜揚名立萬。而這只是最近多部根據真人真事改編、反映正義女性電影的其中一部。
維吉尼亞‧霍爾這一驚險而傳奇的經歷在電影新片《諜海英雌》（A Call to Spy）中以戲劇性的手法呈現出來 沒有人敢小看維吉尼亞‧霍爾（Virginia Hall）。她是二戰期間為英國情報機構工作的美國人。一次打獵事故讓她失去了一條腿，她給自己的假腿起名為卡斯伯特（Cuthbert，來自一位英國基督教聖人的名字，此人死後遺體不腐，維吉尼亞以此命名，有激勵自己的意思），並成為德國佔領法國之前和期間被派往法國的第一位外勤女特工。她在法國建立了間諜網絡和安全屋，策劃了一次越獄，並組織炸毀納粹的補給線。 納粹稱她為「瘸腿女人」，對她又恨又怕。極度兇殘的納粹頭子克勞斯·巴比（Klaus Barbie）指她是最危險的盟軍間諜，下令對她進行緊急搜尋逮捕。但她成功逃脫，拖著殘軀，一路忍受著假肢卡斯伯特帶來的痛苦，徒步56公里穿越了冰天雪地的比利牛斯山，從法國逃到了西班牙。 維吉尼亞‧霍爾這一驚險而傳奇的經歷在電影新片《諜海英雌》（A Call to Spy）中以戲劇性的手法呈現出來。該新片是近年來多部重塑被歷史忽視的優秀女性形象的影片之一。 《諜海英雌》一片的導演莉迪亞·迪恩·皮爾徹（Lydia Dean Pilcher）還與人聯合導演了另一部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寫實新片《鐳女孩》（Radium Girls）。它講述的是20世紀20年代新澤西州的兩姐妹因工人鐳中毒死亡而起訴一家工廠的的故事。 西方電影業新近興起一股發掘被歷史埋沒的優秀女性的潮流。以上兩部片子即是這種趨勢的一部分。此外還有2016年上映的《隱藏人物》（Hidden Figures），講述的是參與美國太空計劃的黑人女性的故事，以及2020年上映的《菊石》（Ammonite），由凱特·溫絲萊特飾演在古生物學有突破性發現的英國女子瑪麗·安寧。 由於MeToo運動激發了社會對女性權利和女性自主權的強烈關注，電影通過這些女主角不屈不饒對抗當時的性別歧視體制的故事折射今日的現實。在上述諸位女傑中，維吉尼亞‧霍爾的一生最為傳奇。 維吉尼亞‧霍爾二戰時曾為英國情報局特工，後為美國中情局工作。1945年，二戰結束後被授予傑出服役十字勳章，是獲此殊榮的唯一平民女性 莎拉·梅根·托馬斯在劇中扮演維吉尼亞‧霍爾，她同時也是這部電影的劇作者。托馬斯的劇本將維吉尼亞‧霍爾的角色和另外兩位真實的二戰女英雄的故事結合在一起。其中一位二戰女英雄薇拉·阿特金斯（Vera Atkins，由斯坦娜·卡蒂克飾演）出生於羅馬尼亞，曾為所謂「丘吉爾的秘密軍隊」的英國特別行動署（Special Operations Executive）工作，專責招募女性特工。 女特工在當年還是個新觀念。薇拉招募的一個新兵為英裔印度人努爾·伊納亞特·汗（由拉迪卡·阿普特飾演），她被派往法國作無線發報員，承擔最危險的任務。不過維吉尼亞的故事才是劇情的主幹，電影一開始就是講她的故事，說她儘管是女子，而且身體殘疾，仍然力爭當一名間諜特工。薇拉主張維吉尼亞應該冒充記者去里昂 ，說「這個身份是一個完美的掩護，沒人會懷疑一個漂亮而又瘸腿的美國記者會圖謀不軌。」 這部電影沒有改變其間諜片的風格，還有效地運用了這個特點，營造懸念，電影角色每次遭納粹追捕都是驚險脫身。 維吉尼亞抵達法國後，立即策劃了一次危險的夜間飛行，將一位受傷的英國特工帶回倫敦。後來，當納粹在街上向她的特工小組一名成員開槍時，她非常鎮定，能夠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像大多數重塑女性故事的電影一樣，這部電影聚焦於她最偉大成就的歲月。維吉尼亞在第一次接受薇拉的面試時，簡單地提到了她的過去。她曾想加入美國情報機構，但國務院因為她的瘸腿而拒絶了她。她隨後去到法國戰場，當了一名戰地救護車司機，後來在美國駐倫敦大使館的辦公室工作。 雖然《諜海英雌》劇情符合三位女主角職業生涯的基本事實和發展軌跡，但也虛構了她們之間的關係。薇拉雖然認識維吉尼亞，但與電影情節不同，不是她招募維吉尼亞做特工。努爾到是真的為薇拉工作過，但不同於銀幕上的故事，她和維吉尼亞在特別行動署受訓時並沒有住在同一個房間，也沒有在法國再次相遇。托馬斯說，作出這些改編「讓我能夠把努爾和維吉尼亞在時間和空間上結合在一起，就像《隱藏人物》三位角色那樣。我稱她們為間諜世界的隱藏人物。那部電影可做此片的完全參考。」 《諜海英雌》是以維吉尼亞‧霍爾及其特工同僚的真實故事改編。 將三位女特工的故事串聯在一起也使得這部電影在當今全球化的世界中更有現實意義。 托馬斯說，「我對來自不同國家和背景的女性如何團結起來對抗共同的邪惡這一觀念很感興趣。」在電影中，自始至終，薇拉在她自己的部門中都受到懷疑，因為她是猶太人，又在外國出生。她擔心自己申請英國國籍不能通過，最後會被驅逐出境。努爾的父親是印度人，母親是英國人。她是一名穆斯林及和平主義者，堅決要參加到反納粹法西斯的鬥爭中。 危險和戲劇 在《諜海英雌》和《鐳女孩》兩片中，抵抗邪惡都是一條主線。莉迪亞·皮爾徹和《鐳女孩》其中一位編劇金妮·莫赫勒共同執導了這部電影。 《鐳女孩》電影開始鏡頭是1925年的一家工廠，女工們在手錶的錶盤上塗上夜光數字。為求畫得精凖，她們會用唇去舔含有鐳的顏料刷子，以調整刷子尾端。這家名為「美國鐳」的公司還將加了鐳的水當作神奇青春藥水出售。故事的主人公原型是一對真實生活中的姐妹，她們起訴自己工作的公司，並且發現公司老闆早就知道鐳有致命危險。 就像她在《諜海英雌》中所運用的手法，皮爾徹在《鐳女孩》營造出能打動人心的背景，讓角色能引起觀眾的同情。喬伊·金飾演夢想成為好萊塢明星的貝西，艾比·奎因飾演渴望前往埃及進行考古發掘的喬西。喬西是工廠裏效率最高最勤奮的工人，但很快就生了病。她咳血，牙齒也掉光，但公司的醫生卻告訴她，她很好，健康沒問題。 貝西指甲上塗著有放射性物質而閃閃發光的指甲油，這是《鐳女孩》著力於時代背景細節的一個例子。 此時此刻講述鐳女孩為求真相而抗爭的故事可謂恰逢其時，展現歷史人物的事蹟也可以在當代引發共鳴。儘管《鐳女孩》是在新冠病毒爆發前製作的，但皮爾徹認為這個故事「類似於今天新冠病毒流行世界所發生的一切。那時科學被否認，有些人硬要把不安全說成是安全的，你看到人們正在死亡」。 銀幕上的女英雄們英姿勃發，栩栩如生，但電影講述的只是她們的部分人生。 在《諜海英雌》片尾，二戰仍在進行。而維吉尼亞整個傳奇的一生，巨細無遺是記載於2019年出版的一本傳記中，這即是英國女作家索尼婭‧珀內爾（Sonia Purnell）的著作《無足輕重的女士：幫助打贏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美國間諜不為人知的故事》。 二戰結束後，維吉尼亞成為美國新成立的中央情報局的首批女性成員之一，不過時至今日，即使是中央情報局也承認，中情局沒有充分讓她發揮才幹。 索尼婭‧珀內爾引用的一份解密報告稱，維吉尼亞後來在中情局建樹不多，「是因為她資歷豐富，令她的男同事相形見絀，他們覺得受到了她的威脅」。 2016年，中情局用她的名字命名了一座大樓。這不是完全的補償，但也算有所彌補。但比起任何命名建築，在銀幕上講述其傳奇人生，以及其他曾被忽視的女英雄的故事，對這些偉大女性，是更為生動、更有活力的緬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