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黑膠唱片再度歸來的原因
黑膠唱片再度歸來。蒸汽機可能已經一去不復返了，鵝毛筆也已成為歷史。但黑膠唱片卻又再度歸來了。
即使在稱為技術進步搖籃的德國，「唱片熱」也正在升溫。在時尚的柏林，新開的唱片店如雨後春筍般湧現，而它們只賣黑膠唱片。對新潮流敏感的德國製造商正在全世界搜羅舊的唱片壓制機，以便重新啟用這些機器，滿足新一代黑膠唱片發燒友的需求。 雖然現在還沒有非常凖確的統計數據，但是根據一項粗略的估計，德國現在有八家生產黑膠唱片的公司。美國黑膠唱片廠家數量更多，達23家，英國也比德國稍多，達10家，但是比起只有兩家同類公司的法國/意大利來說，德國已遙遙領先。而德國還有一些專門關於黑膠唱片的網站。 目前全世界黑膠唱片的銷量創下自1997年以來的新高。2013年，美國銷售了460萬張黑膠唱片，是五年前的近5倍。英國銷售了38.9萬張黑膠唱片專輯，增幅為50%。據行業統計，全球黑膠唱片銷售額總計達1.71億美元，而五年前只有5500萬美元。不論怎麼看，這都是巨大的增長。 更具體的證據是一些精明的企業正在投資黑膠唱片產業。這不是帶有傷逝、懷舊色彩的行動，而是受利潤驅動的企業行為。Optimal Media是一家典型的德國中型企業，位於德國東北部一座名為Röbel的小鎮的郊區。它擁有一座超現代工廠，專門生產圖書、CD以及逐漸增加的黑膠唱片。黑膠唱片已經成為公司最大的增長點。 這所工廠只在一點上還夠不上超現代，那就是壓制唱片的機器。大約20年前，黑膠唱片不再流行，很多唱片製作公司倒閉，機器也被丟棄，而現在Optimal Media正在全世界搜羅這種機器，助推黑膠唱片的復興。 他們在農舍、棚屋和廢棄的工廠裏找到這種老式機器，在搜尋過程中甚至接到遠自津巴布韋的電話。這家德國工廠匯聚了來自全世界的機器，其中一台來自前蘇聯一家名為旋律唱片公司（Melodiya）。 隨著市場的逐漸擴大，這些廢棄的唱片壓制機器的所有者逐漸意識到他們可以提高要價，於是這種機器的價格開始暴漲。目前這樣一台老式機器的價格大約是25000美元——對這樣一堆被扔在庫房角落裏的廢鐵來說相當划算。 漸入佳境 但是對於Optimal Media來說，這些機器物有所值。公司的運營主管彼得·倫格（Peter Runge）向BBC Culture表示：「大多數人在90年代初曾經以為黑膠唱片會消失，所以他們把機器都報廢了。」 「1996年，我們拿到了首部機器並開始生產黑膠唱片——後來隨著市場需求的不斷增長，我們不得不擴大生產。我們不得不去俄羅斯、瑞典、英國等許多國家尋找更多的機器，因為最後一批機器是80年代初生產的。 「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上了黑膠唱片。它發出的不是數字化的死氣沉沉的聲音，它發出的聲音讓人感到溫暖。」他認為，黑膠唱片的魅力部分來自於一種更為主動的聆聽音樂的方式。「一些人喜歡這樣一種體驗：必須從椅子上起身，把唱片放到唱片機上，並擺好唱針。這些人並不是怪咖，他們就是喜歡黑膠唱片。有的人會為唱片機一擲千金。」 如果你去問問柏林的一家名為Dodo Beach的唱片商店，他們也贊同這個觀點。這家新開的店鋪只賣黑膠唱片。店主托馬斯·斯賓德勒（Thomas Spindler）二十年前在街角開過另一家唱片店，不過他說新店的生意比老店要好很多。 他並不是盲目熱衷黑膠唱片。在車裏，他聽MP3，他認為黑膠唱片不可能完全取代數字音樂文件（不論是MP3還是在線音樂——不過他覺得CD倒是有可能被取代），但他認為黑膠唱片有它自己的定位：「如果你買了一張黑膠唱片，你就是給自己買了閒暇。你的節奏會慢下來，你拿著一張唱片，它需要花你一點時間，看一看封面，讀一讀歌詞，做這些可以讓你的節奏慢下來。如果你在電腦上聽歌，大量的信息會讓你目不暇接。區別就在這裏。當你手裏拿著一張唱片時，你需要慢慢來：把它放到唱片機上，然後聆聽音樂。」 時光倒流 精明的企業在銷售黑膠唱片的同時還會附贈一個下載音樂的解鎖代碼，也就是說，你買一張密紋唱片，你可以仔細欣賞這張唱片，還可以享受整個播放儀式，將唱片捧上唱片機的祭壇。但同時，你還有一個數字音樂備份，可以用手機聽，或者在車裏聽。 人們對舊式唱片激情重燃的原因是什麼呢？這可能和紙質書對人們的吸引力類似。誰都不會質疑一片能裝一座圖書館內容的儲存卡的便利性。但是，紙質書生命力猶存，可能一部分原因是人們喜歡它帶來的感覺。這是傳統技術的一次勝利。 這個觀點得到了音樂行業研究的證明。英國唱片業協會（British Phonographic Industry）表示：「受調查者將播放唱片、音質和封面圖片列為（喜歡黑膠唱片）主要的原因。」 你可能會認為這個市場主要的消費人群是老年人——傳統的熱衷唱片的人群——但實際上，這個市場的消費者比較年輕，常常是那些對黑膠唱片的流金歲月並沒有記憶的年輕人。英國唱片業協會的研究表明：「雖然調查顯示35歲至44歲（佔28.5%）的人群是黑膠唱片最大的消費群體，但更年輕的消費者也感受到了唱片的吸引力，持該觀點的被調查者佔35歲以下人群總數的三分之一（35.3%）。不到一半的被調查者已婚，在自我選擇樣本中，男性佔絕大多數（87.4%）。」 有一個特別有趣的結論：「黑膠唱片的魅力似乎並不限於擁有唱片機的人——3.7%的被調查者稱他們雖然買了唱片，但是並沒有唱片機。」 黑膠唱片的力量似乎是如此強大，以致於無法播放唱片的人也受到了影響。 欲閱讀 英文原文，請訪問 BBC Culture網站。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