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轉型勢不可擋 海外學子為何就業難？
近年來，新媒體的迅速崛起導致全球傳統媒體受到衝擊，裁員不斷。在這種情況下，傳媒留學生就業國際傳統大媒體似乎困難重重。這背後的深層原因是什麼？ 簽證- —— 阻撓有志者就業的壁壘
面對不景氣的傳統傳媒行業，中國海外媒體畢業生何去何從？ 2017年中國出國留學人數突破60萬，根據《2017-2018年度留學白皮書》，包括媒體學生在內，5萬多名留學國外的文科生佔總人數的8.63%。"傳統媒體是'將死產業'的說法在4年前我本科開始讀媒體專業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曾在英國萊斯特大學學習媒體與交流專業的席天樂對BBC中文說。 西方傳統媒體開始"走下坡路"的時間可能可以追溯到2008年，美國第二大報業集團論壇報業集團就已經申請破產保護。2016年，英國《獨立報》停止發行紙質版報紙。儘管如此，西方傳統媒體大環境的變化似乎並沒有直接導致媒體畢業生就業難。根據英國獨立調查機構High Fliers Research年度發行的《畢業生市場》調查來看，2014年招聘媒體畢業生的職位為380個，而2017年媒體對畢業生開放的職位達到454個。 但是對於華人留學生來說，即使能力可以與本地學生相比，他們在媒體行業就業的機會可能並沒有因此增大。曾經在美國愛荷華大學（The University of Iowa）學習新聞專業並為CNN工作的中國記者沈璐在《中參館》發文稱，儘管自己有8年的媒體工作經驗，但是想在美國本土找一份工作依然不容易。"大多數美國媒體公司幾乎不聘請外國人…… H-1B工作簽證很貴而且簽發完全隨機。」 「我2016年回美國讀研究生的時候清楚簽證的問題，但是我沒有預料到川普當選總統……2017年川普'買美國貨、僱美國人'的政策只會讓這一簽證更難得。" 中國記者沈璐表示因為不願浪費自己的語言能力，依然希望為西方媒體工作。 沈璐對BBC中文說，她從初中高中起就關注媒體人的博客認為他們的工作很有意義，也因此立志做記者。儘管西方政策封鎖簽證難拿，但她依然沒有太多回中國找工作的意願。「因為我不想浪費自己的語言能力，而且我觀察到中國媒體報道空間日漸緊縮，記者想要做報道但無力前行，我覺得我哪怕進入體制內也做不了什麼新聞。」 美國工作簽證難拿，英國的情況也不理想。根據英國內政部2018年的工作簽證要求，非歐盟公民的年薪要達到4萬1千500鎊（約36萬人民幣）才可以獲得長期工作簽證，而畢業生的培訓簽證的基本工資要求為2萬3千鎊（約20萬人民幣）。但是，根據調查機構Payscale發佈的數據來看英國入門級別記者的平均工資為2萬鎊（約17萬人民幣）。脫歐以後，縮減移民的政策更是讓中國媒體類畢業生獲得簽證基本是困難重重。 今年研究生畢業的席天樂說，在過去的幾個月裏她經歷了"極其痛苦"的找工作經歷。雖然，很多媒體機構都有意招聘會中文的候選人，但是席天樂說："每次面試到最後一談到我的簽證，面試官的臉就整個垮下來，我朋友去英國的Sky News面試最後也是因為簽證問題被淘汰。" 媒體僱主："新聞民工"資格不夠 華人留學生在海外沒有簽證優勢，那麼回到大中華地區會不會更好就業呢？ 中國南方傳媒書院創始人陳安慶說，用人單位恐怕對畢業生的能力感動擔憂。"在用人單位看來，大學生的實踐能力遠比學歷重要。華中科技大學博士生導師趙振宇教授也曾公開表示，新聞學博士連最常見最簡短的消息、通訊、言論都不會寫，是不合格的畢業生。" BBC中文總編輯張皓宇認為，可以勝任BBC中文記者職位的人至少應該要有2年以上的從業經驗。"不管是什麼職位，除了學歷以外，我還要看到應聘者的發表過的、高質量的作品。在面試的時候，要能快速的回答上來如何應對不同的場合。" "比如說，你應聘VJ（視頻記者），現在讓你去艾未未的展覽，你要用什麼設備，怎麼拍，採不採訪人，怎麼剪輯，配音、配樂還是字幕，最後達到的效果是什麼，你都要回答。這對成熟的記者都不一定容易，更不要說對畢業生了。" 正在找工作的畢業生席天樂 留學生在應聘中優勢並不明顯。張皓宇表示在所有候選者的能力資質都差不多的情況下，留學背景可能在某些方面有一點加分。"但這也不是一定的，有些從來沒有出過國的人的英語能力水平可能比留學生更好。" 但是有些時候，困住優秀留學生的不是能力、簽證而是招聘體制。一位不願意透露真實姓名的英國萊斯特大學媒體與傳播研究生Rebecca Xu對BBC中文說，自己2016年畢業以後曾經在中國某大報社實習，但是"沒有實習工資，工作也很辛苦，轉正（成為正式員工）更是遙遙無期"。 無奈體制下新媒體成新出路 據悉，Rebecca實習的報社只把成為正式員工的機會給參與該報社校園招聘的學生。而校園招聘一般在11月份招聘在校的大三、大四學生。這對9月份才交完畢業論文的英國留學生不利。Rebecca 說她回中國時已經完全錯過了校園招聘，雖然她對新聞感興趣，但因為沒有機會成為正式記者也就離開了報社。離開報社的Rebecca成功入職出版社，目前她已是出版業產品經理。 當然，傳統媒體無法滿足畢業生的工資要求也是畢業生離職的原因之一。根據《人民網》2016年的報道，中國平面媒體記者月入過萬的可謂鳳毛麟角。記者想有體面工資收入的前提是發表高質量新聞稿件，但就一家報社來說，首席記者、首席編輯們畢竟少之又少，獲得高收入對新聞畢業生來說幾乎不現實。 陳安慶在《南方傳媒書院》中寫到，"從新聞學界名聲顯赫的人民大學到復旦大學，從武漢大學到中山大學，新聞專業畢業生實際從事媒體編輯記者職業的就業率微乎其微，一個班級三十四五人，真正從事新聞業的也不過三五人而已，甚至不足七分之一"。 然而同一時期，新媒體的迅速成長為留學畢業生帶來了新機會。正在找工作的留學生席天樂認為："雖然上大學的時候知道傳統媒體發展前景不好，但是自媒體和新媒體已經出現，我覺得不會那麼糟糕。" 根據《新浪財金》2018年的報道，中國傳統電視媒體普遍下滑，而新媒體業務廣告收入由2016年的4.1億增長到12.58億人民幣，增長了206.82%。雖然沒有數據顯示中國留學生離開傳統媒體人數，但是從事蒸蒸日上的新媒體工作未嘗不是實現媒體夢想的一個方式。 Rebecca說："當初剛畢業的時候帶著新聞理想，也因為不太懂互聯網所以拒絶了互聯網的職位，但是現在互聯網發展太快了。我的同學進入互聯網媒體行業的工資已經是我的兩倍了。如果現在有互聯網產業找我跳槽，我不會拒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