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石油禁運：韓國扣查涉走私油品貨輪我們知多少？
聯合國安理會去年12月通過對朝鮮的新一輪制裁決議後，韓國在2018年將要到臨之際，先後扣押兩艘運油輪，調查其向朝鮮運送石油產品之嫌疑。而此事同時把中國大陸與台灣牽扯其中。
KOTI號在新年前夕被韓國當局截獲扣押。 這兩艘船分別是香港註冊的方向永嘉號（Lighthouse Winmore）與巴拿馬註冊的KOTI號。兩艘船隻分別被扣押在麗水港和平澤·唐津港。 中國外交部被追問此事時並未正面評論，但強調一貫主張全面、嚴格執行安理會通過的各項涉朝協議，絶不允許中國公民和企業從事違反安理會決議的活動。台灣檢察部門則於星期三（1月3日）逮捕涉嫌租賃案中油輪的商人調查。 不過，公開數據信息顯示，兩艘油輪均由中國輪船企業擁有。 被扣油輪的具體身份清楚了嗎？ BBC中文記者綜合九大國際港口監督公約機構之一——《東京諒解備忘錄》港口國監督委員會（東京MOU）——以及兩家知名船舶追蹤網站—— MarineTraffic.com 和 VesselFinder.com ——得出兩艘涉案運油輪的綜合信息，以及它們被扣押前的受檢紀錄： 方向永嘉號 Lighthouse Winmore 登記船東：廣州方向海運管理有限公司 中國香港 註冊 2014年 建造 總噸位 11253公噸 載重噸位 16500公噸 船舶總長 144米 最大寬度 23米 方向永嘉號（ Lighthouse Winmore ）最近三次受檢紀錄 資料來源：《東京諒解備忘錄》港口國監督委員會 韓國政府此前表示，方向永嘉號涉嫌在公海上向朝鮮三鐘2號輪轉移油品600公噸，去年10月19日在韓國麗水港靠港轉運油品後出港，11月24日再次進港時被扣查。 船上載有25名船員，其中23人為中國公民，兩人為緬甸人。他們全數受韓國當局扣查。 據東京MOU系統信息，方向永嘉號的船東方向海運位於廣東廣州番禺區。香港《南華早報》記者本周到該處接觸到其副總經理曾海波。曾海波稱對其船舶涉嫌違反對朝制裁並不知情，「我們只是把船租出去」。 曾海波稱，方向海運正透過中國大陸律師與韓國、大陸和香港有關部門交涉。 香港媒體發現，方向航運在香港設有數家公司，多數由龔銳強擔任唯一股東，一些則由曾海波共同持有。 曾海波對《南華早報》稱，租用方向永嘉號的台灣公司此前從未與方向海運合作，「龔銳強只是給一家台灣公司租船用幾個月……我們不知道那家台灣公司與朝鮮的任何交易」。 KOTI號 登記船東：大連宏洋船舶管理有限公司 巴拿馬 註冊 2008年 建造 總噸位 5182公噸 載重噸位 8008公噸 船舶總長 106.4米 最大寬度 18.6米 KOTI號最近三次受檢紀錄 資料來源：《東京諒解備忘錄》港口國監督委員會 韓國方面並未透露KOTI號更多和調查相關的信息。據韓聯社報道，目前該油輪正接受韓國關稅廳與國家情報院的聯合調查。船上船員主要為中國和緬甸公民。 KOTI號在東京MOU數據庫上的登記船東為中國大連宏洋船舶管理有限公司（Dalian Grand Ocean Shipping Management），但宏洋船舶一名職員星期四（1月4日）回答BBC中文記者查詢時稱，該公司名下並無KOTI號這艘船，也沒曾租船到韓國一帶作業。 BBC記者向這名職員提供了東京MOU紀錄上的英文名字和國際海事組織（IMO）登記號碼後，他表示：「就我所知的話，大連叫Grand Ocean的就我們家了。」 宏洋船舶表示願意再次核查相關情況，但BBC中文暫未收到進一步答覆。 另一方面，從東京MOU紀錄所見，KOTI號12月17日停靠中國威海受檢時才改用現名，並懸掛巴拿馬旗。它在此之前稱為Semua Sejati，為馬來西亞註冊輪船，最後一次於2016年3月8日在新加坡以原名受檢。 那是誰僱的船？ 北京稱方向永嘉號自2017年8月以來未曾停靠中國港口；台北稱油輪11月曾到台中靠港補給。 此前韓方表示，方向永嘉號是由台灣 Billions Bunker Group 租用，台灣交通部航港局確認該公司中文名字為比利恩油品集團，但表示該集團是在馬紹爾群島註冊。 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月3日以犯罪嫌疑人身份傳喚商人陳世憲接受偵查庭盤問。檢察官發現陳世憲「明知所使用之船舶其目的地均系前往公海販賣油品，卻於出口報單上填載目的地為香港地區等不實字樣，認其涉犯《刑法》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之犯罪嫌疑重大」。 高雄地檢署檢察官繼而改以被告人身份，准許陳世憲取保候審。 高雄地檢署的聲明並未直接證實陳世憲與比利恩油品集團有關，但證實其經營盈榮漁業集團，下設高洋漁業公司。《聯合報》發現，高洋漁業曾與比利恩油品集團聯號，在人力銀行（求職網站）上刊登招聘廣告，而高洋漁業的登記業務包括海上加油。 據英國獨立風險評估企業 InfoSpectrum 所載，比利恩油品集團登記地址為馬紹爾群島首都馬朱羅，公司登記目的為持有一艘油輪。 至於KOTI號由誰租用，目前仍無任何信息。 北京與台北當局都怎麼說？ 金正恩（中）去年接連舉行導彈試射引發美國推動聯合國加大對朝制裁。 中國外交部連日來都強調會嚴格執行聯合國各項制裁決議，並「嚴肅處罰」違反制裁命令的中國公民和企業。發言人耿爽星期二（2日）被問及KOTI號情況時，糾正了記者該船國籍為巴拿馬，並簡單申明中方立場後，並未進一步評論。 另一位發言人華春瑩元旦前被追問方向永嘉號問題時則說：「針對媒體報道的有關個案，特別是所謂今年10月19日，一艘中國船隻涉嫌在公海向朝鮮船隻輸送石油，中方已立即進行了調查。事實上，相關船隻自今（2017）年8月以來未再停靠中國港口，沒有進出中國口岸記錄。相關船隻是否前往過其他國家港口，中方不掌握。」 台灣交通部航港局12月29日發佈的聲明說，方向永嘉號2017年曾到台灣港口補給兩次，「該油輪目前尚非屬聯合國安理會所公告世界各港均應拒絶進港之船舶」。 台灣外交部發言人李憲章也對外表示：「中華民國做為國際社會負責任一員，向來積極配合國際制裁北韓（朝鮮）的行動。」 航港局業務組長賴炳榮隔天再向媒體記者補充說，方向永嘉號最近一次進出台灣的紀錄是在11月6日，於台中港加油、加水後，11月7日離港，目的地韓國麗水港。 按此說法，方向永嘉號從離開台中港，到抵達申報目的地麗水港並被韓方扣押，前後相距17天。 違反制裁的船舶會面對哪些懲罰？ 安理會去年9月通過的第2375號制裁決議規定，聯合國成員國不得以「船對船交貨」方式，向朝鮮供應任何物品。12月22日通過的2397號決議案再次重申這項禁令，同時訂明每年只許對朝供應50萬桶已提煉油品和400萬桶原油。 第2397號決議案授權聯合國成員國： 朝鮮對進口石油依賴有多大？ 朝鮮進口石油的官方數據極難獲取。 國際社會普遍相信朝鮮依賴外來石油供應。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協會2017年11月底發表的一份研究報告強調，「朝鮮重度依賴中國獲取石油（和食品）也是個重要的弱點」。 韓聯社2016年初曾引述韓國能源經濟研究院（KEEI）高級研究員金景述說，1990年代以來，俄羅斯停止對朝供應石油，朝鮮的原油進口已完全依賴中國，中國只須斷油一周，朝鮮便會陷入嚴重混亂。 不過美國《外交家》雜誌指出，第2397號決議訂定的年度原油進口限額，與外界估計中國每年對朝輸出原油數字——364萬桶——基本相若，因此雖然朝鮮的石油供應本來就不足，但這次制裁「不太可能讓朝鮮缺油」。 日本共同社12月份派員入境朝鮮，正值平壤大雪紛飛，但記者察覺許多設施在寒冬下仍然沒有供暖。雖然日常商品價格未見顯著波動，一些當地居民向共同社表示，生活變得艱苦。 共同社報道稱，截至2017年秋季為止，朝鮮汽油價格已比2016年翻一番，但有當地居民稱，油價最近些微回落，原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