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倒著飛的飛機
四月初，朝鮮媒體公開該國一款最重要軍用飛機的新隱身計劃。在電視屏幕上可以看到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坐在這款飛機的駕駛座上。
但這款飛機並不是光滑靈活的噴氣式戰鬥機，而是 20 世紀 40 年代的雙翼飛機，外表好像拖拉機裝上了翅膀。朝鮮的安-2 運輸機可用於低空緩慢飛行至朝韓邊境，將突擊隊運送至韓國邊界線。它的飛行高度可低至一定程度，使雷達難以檢測。 朝鮮軍方曾自豪地展示出安東諾夫安-2運輸機。如今，這款飛機頂部塗成綠色，底部塗成藍色。此次新隱身塗色計劃是為了使機身更難為人所發現，無論是飛行於上空的飛機觀察員，還是地面觀察人員。但是，為什麼在2015年，朝鮮會使用這樣一款飛機？它更像是《奪寶奇兵》電影中的古董飛機而不像前線服役戰機。 1947 年，安東諾夫安-2 運輸機首次飛行，當時，蘇聯經歷二戰後正進行重建工作。即使那個年代，人們也覺得它外表古舊，因為當時的航空技術已步入噴氣式飛機的階段。但是安-2 運輸機的設計其實非常合理。 該飛機產量數以千計，出口至世界各國，在面世 70 年後仍在服役。除了滑跑距離短之外，它還有一個非常特別的特徵。從物理的角度來看，該特徵是不能成立的，即：它可以倒飛。 安-2 運輸機起飛和降落的滑跑距離僅為幾百米（圖片來源： Getty Images） 安-2 運輸機當初是為了完成前蘇聯森林部所需的任務，既要作噴灑農藥的小飛機，又要作通用運輸機。它的設計師奧列格·安東諾夫（Oleg Antonov）設計了一種大型單引擎雙翼飛機，其全封閉式座艙和最多可容納 12 名乘客的空間，或者裝載剛剛超過一噸的貨物。 安-2 運輸機必須能從簡陋的機場起飛，機場中有的未加鋪砌、雜草叢生，還有的是俄羅斯人煙稀少的荒野中骯髒的道路和林地。這種環境要求有一種簡單而堅固耐用的飛機，能夠在短距離內起飛和著陸，與機械結構更複雜的直升機相比，更易於維護。 到 1991 年，在前蘇聯和波蘭先後生產了 19,000 多架安-2 運輸機，在中國則有幾千架特許生產。 「倒著飛」 航空作家伯尼·雷頓（Bernie Leighton）表示：「安-2 運輸機仍在服役是因為真的沒有其他飛機能與之匹敵，如果你需要的飛機要搭載 10 名士兵、人員或者山羊，在陸上隨處都能起飛，能勝任的除了直升機就是安-2 運輸機了。」他曾在白俄羅斯執飛安-2 運輸機。 雷頓表示，「執飛安-2 運輸機與其他現代飛機不同。首先，它的尾部拖地，所以在你登上舷梯進入機艙後會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明顯向後側傾斜。這種飛機還十分『堅固』，在地形條件惡劣地區飛行，你能感受到每一次顛簸，每一次控制翼面的移動。不要忘了，這種飛機可不是為了滿足乘客舒適要求而打造的。」 「飛機噪音是不是極大？是的，單引擎飛機就更為如此。」 一方面，安-2 運輸機的古色古香的設計有其目的，其雙翼設計讓兩對機翼能產生很大的升力，這意味著其可以在很短距離內起飛。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上述機翼產生的升力意味著安-2 運輸機的最低限速相當之低。飛行速度約為 25 英里/小時（40 公里/小時）時，飛行員仍能完全控制執飛。相比之下，在空速低於 50英里/小時（80 公里/小時）時，普通的賽斯納（Cessna）飛機就會失速。 上述性能使得安-2 運輸機在跳傘訓練和跳傘學校備受青睞，也意味著它基本上能夠停留空中飛行，這可是讓安-2 運輸機在航展表演上大出風頭的一個絕技。表演中，飛行員先逆風飛行，如果逆風的風力足夠大，這種飛行動作會讓飛機緩慢向後移動而不會失去控制。 非凡的設計 聽起來不可思議？可以問問比爾·利裏（Bill Leary），他是英國安-2 運輸機俱樂部的飛行經理，該俱樂部的飛機自英國貝辛斯托克鎮附近波法姆機場（Popham Airfield）起飛。過去 14 年來，他一直執飛一架前匈牙利的安-2 運輸機。 安-2 運輸機能夠空中停留飛行乃至倒飛的關鍵是恰到好處的飛行條件，全在於機翼上的『控制翼面』。前部是被稱為前緣縫翼的撓性板。它們往往在著陸時用到，因為其作用的增加空氣阻力，讓飛機減速。機翼後部也有被稱為襟翼的類似部件，也是用來讓飛機減速，但其同時還能通過變換機翼形狀而讓升力增加。安-2 運輸機的襟翼貫穿下翼後部全長，上翼上的更長，這等於讓升力大大增加，因而能讓飛機速度不可思議地降低。 利裏表示，「如果風力足夠大，比如 15-20節，你就能讓飛機『空中停留』，你降下機翼前部的所有副翼和前緣縫翼，並讓飛機與風向呈 40 度角，同時加大發動機馬力，然後保持就好了。」 利裏把安-2 運輸機描述為一種讓人愉快的飛機，但也補充說，駕駛這種飛機需要精力高度集中，飛機對駕駛桿的移動格外敏感，飛機本來就『想要』飛行，所以飛機上升輕而易舉。但飛機轉向卻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與現代波音或空客飛機不同，安-2 運輸機並未搭載計算機控制的飛翔面移動，甚至沒有液壓控制。利裏表示，「安-2 運輸機全靠纜索、操縱桿和人力。」 「這可是體力活，你需要鋼鐵一般的肌肉才行。」 安-2 運輸機當初要是在柏林牆西側設計和製造，其富有活力設計可能讓其比現在更為出名。雷頓表示，「只有是操作不慎，安-2 運輸機才會讓你機毀人亡。金屬疲勞這樣的故障簡直不值一提，如果其引擎失去動力，你真的不必擔心要到那裏著陸。它可不是讓人有舒適感的飛機，但卻真的極其安全。」當然，這種看似低調的飛機因其卓越的「倒飛」能力而自成一格。 請訪問 BBC Future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