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日記》：和外婆的電話
「餵，阿婆……」
「阿婆」是家裏對外婆的稱呼，每個月都會給外婆打一通電話。去年底給她買了一個黑底紅面的斜挎包，著重強調這是英國產的，因為老人家的意識裏總覺得國外的東西質量好。 我和朋友聊天，她對這個論斷很是認同，說她外婆去深圳與香港交界的中英街，恨不得把牙膏、牙刷、洗髮乳這樣的日用品都換上進口貨。 人家的想法很簡單，也就依著他們的思維去聊，學校那套critical thinking可不能拿來和他們較勁。 老人家聽說給她買東西，總會心疼花錢，說自己有夠多背包了。我逗她：「那你不喜歡啊？」她又像個小孩子得了新玩具一樣：「喜歡，怎麼不喜歡。」呵，外婆從日本拖回五個紙箱我怎麼會不記著，誰說她不是個購物狂。 功課上遇到難處時，偶爾會給外婆打個電話，不提困難，只想聽她拉家常。尋常，有時像定心丸，因為尋常，讓人遇事不慌，明白凡事和往常一樣就好，風浪再大總有平靜的時候。聽她在電話裏「嘎嘎」笑，就覺得安心，彷彿看見她系著粉色碎花的圍裙在牀角坐著，頭髮是過年時又特意燙卷的。 和外婆聊天，有時會問她今天有些什麼菜。她會一邊想，一邊給我報菜名。「蒸臘肉……嗯，紅燒魚、香菇炒青菜……今天煮飯放了紅薯，外公喜歡。」她一邊講，我一邊想像那張紫紅色的紅木圓桌上擺滿白底藍色彩花邊的瓷盤、透明的玻璃圓碗，那個擺在一旁收起來的白色蕾絲桌蓋…… 一閉眼，家就在腦海里。有時想吃家裏常燒的那幾樣菜，就打電話給外婆討教烹飪方法，豆瓣醬下鍋和魚肉、老酒混在一起，升騰出熱氣……我一嗅：是家。 當然，外婆和大部分中老齡婦女一樣，愛「八卦」。聊到第五分鐘，她凖問我：「怎麼樣，最近和那個男孩打電話了嗎？有認識新朋友嗎？」話末總不忘一句：你自己心裏有數。我慢慢地說：嗯，我和非洲室友關係不錯。老人家一聽，話鋒急轉：不著急，慢慢找……我一聽，心裏偷樂，原來治外婆的是這招。 兩人每次講著有的沒的的話，好像面對面一起坐在沙發上，一側是從落地窗漫進來的午後斜陽…… 和外婆每月一通電話，像從來沒有離開過家一樣。 （責編：林杉） 本文不代表BBC的立場和觀點。網友如要發表評論，或向《留學日記》聯繫投稿，請使用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