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蘇聯在登月競賽獲勝的話……
1969年7月20日晚上10點前幾分鐘，全世界的電視台都在節目中插播了一條歷史性新聞。
（圖片來源：Pierangelo Pirak/Nasa/SPL） 「來自月球的直播」這行字在屏幕上閃過，在閃爍的照片中，布滿灰塵的單色風景中出現了一架金屬梯子。接著一隻靴子映入眼簾，一名宇航員正在嘗試把腳踩向地面。然後他跳出畫外。 攝像機緩緩地搖過，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副巨大、荒涼的景象，到處是碎石、山嶺和環形山。 宇航員的說話聲聽不清楚，他跳到了登月車數米遠的地方，從太空服的褲兜裏拿出了一面旗幟。旗幟連著一個折疊的框架，他在夾好旗幟後把旗插在月球的土壤裏。 這個第一個登上月球的人，退後幾步，然後開始敬禮。錘子和鐮刀似乎在真空中飄舞。 成功實現太空漫步的阿列克謝·列昂諾夫（Alexey Leonov）本來可以成為第一個登月的人（圖片來源：Science Photo Library） 蘇聯率先登月成功的假設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不切實際。2016年2月是蘇聯登月50週年，當時這個共產主義國家確實本可以率先帶領人類成功登月。 1966年2月，蘇聯的太空探測器「月球9號」（Luna 9）首次在月球上成功實現軟著陸。這次任務是工程學上的奇蹟，它幫助解答了關於月球表面的基本問題，並為第一次載人登月任務開闢了道路。 「在60年代中期，美國人和蘇聯人都在嘗試登月，」倫敦科學博物館（London』s Science Museum）的太空館館長道格·米勒德（Doug Millard）說。他目前正在主辦一場前所未有的俄羅斯太空藝術品展覽。 「在人類登月之前，需要先讓機器登月，而我們很容易忘記蘇聯所取得的成就，」他說。 月球9號高約3米，底部是方形的，有四個支架——很像阿波羅登月車。上面是圓柱體，頂部是雞蛋形狀的穹頂，彷彿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打開的設計 「這部分就是登月車本身，」米勒德解釋著我們看到的展覽中的一台工程模型，「當它來到月球表面上方一兩米時，這部分會脫離，然後登月車的四瓣會打開，幫助自己站穩，就像一個兒童玩具一樣——這個設計確實非常聰明。」 任務的計劃者沒有直接在1966年2月3日宣佈在月球表面 「風暴洋」（Ocean of Storms）成功登陸，而是決定採用一種更加微妙的方式向世界宣佈這件事。 「傳回地球的照片通過一個很容易被接收到的頻率傳送，我覺得這是故意為之，」 米勒德說，「這些照片被英國的卓瑞爾河岸天文台（Jodrell Bank）接收到，然後傳遍全球。」 蘇聯的月球1號登月車證明月球的表面可以支撐一個人的重量（圖片來源：Science Photo Library） 當時的報刊讀者以為蘇聯會在太空競賽中打敗美國。卓瑞爾河岸天文台的主任伯納德·洛弗爾爵士（Sir Bernard Lovell）在與BBC的訪談中把這次登月稱作「一個歷史性時刻」，他還說：「這是人類登月前必要的最後一步。」 這次任務不僅發回了九張圖片，還解決了一個困擾冷戰鐵幕兩邊登月計劃者的重要問題。有人擔心月球表面覆蓋了一種類似「流沙」的灰土層，那樣的話任何登月車都會沉沒。月球9號證明了月球表面是堅實的，這一點幫助了蘇聯和美國繼續開展人類登月計劃。 蘇聯的宇航員登月飛行計劃跟美國的阿波羅計劃類似。用巨大的火箭把太空艙和登月車送入月球的軌道。阿波羅的三人太空飛船上，指揮艙和登月車之間有一條通道相連；而蘇聯的設計是兩人飛船，其中一個人要太空漫步到登月車上並獨自降落到月球表面。 候選人顯然是全世界第一個太空漫步者阿列克謝·列昂諾夫。這個5米高球根狀的登月車名為LK-3，工程設計非常複雜，阿列克謝就在它裏面進行訓練。而這台登月車也在科學博物館展出。 「宇航員將站在控制台前，與飛船綁住，這樣就不會飄走。在降落時，他需要透過一小塊擋風玻璃盯著月球的表面。」 米勒德說，「你可以想像列昂諾夫操控著登月車降落，而他的時間比阿姆斯特朗尋找落腳點的時間還要短——所以會比阿波羅計劃更加危險。」 機器人燈塔 不過，蘇聯的計劃中也有美國阿波羅計劃缺乏的幾種內置安全措施。登月車不僅安裝了備用發動機，蘇聯還提前把一台無人登月車送到月球。 「假如列昂諾夫的登月車不幸失敗了，他就可以使用那台備用的登月車，」 米勒德說，「在列昂諾夫登月之前，還發射了一台機器人月球車作為他的燈塔。在緊急情況下，宇航員還可以駕駛著它找到備用登月車，並安全返回地球。」 美國的人類登月計劃緊緊跟隨著蘇聯機器人的腳步。（圖片來源：Nasa/Science Photo Library） 這是一個雄心勃勃卻又思慮周全的計劃。登月車在未載人的情況下在地球軌道測試成功。而第一台機器人月球車Lunokhod 1——大小相當於一台較小的汽車——於1970年到達月球。 不幸的是，用來輸送列昂諾夫乘坐的飛船進入太空的巨大的N1火箭從未成功試射。火箭長105米，與美國的土星5號（Saturn 5）類似，是火箭中的巨無霸。第一節就裝有30台發動機。 在N1火箭項目完成前蘇聯的主要火箭設計師謝爾蓋·科羅廖夫（Sergei Korolev）不幸去世，所以N1火箭匆忙製作完成，在發動機尚未完成全部地面測試之前，就於1969年2月首次發射。 四次發射嘗試均告失敗——第一次發射N1火箭只維持了一分鐘，第二次是火箭變成一個火球倒塌在發射台，第三次是火箭解體，第四次是火箭發生爆炸。 到1972年，蘇聯已經完全輸掉了登月競賽，儘管蘇聯直到1974年才正式取消登月計劃。 不過，我們不應該忘記的是，就機器人登月車來說，首次登月成功的是蘇聯。1973年1月，尤金·塞爾南（Gene Cernan）在月球上留下最後腳印的幾周後，蘇聯的第二台Lunokhod月球車開始了為期四個月的月球表面旅行，它把高清圖片發回了地球。 假如N1火箭計劃提前幾年開始，阿列克謝·列昂諾夫就可能改寫歷史，成為登月第一人。不過米勒德提醒說，一些人還是不相信會發生這種情況。 「假如列昂諾夫成為第一個登上月球的人，他就會插上不同的旗幟，但是旗幟還是會飄揚起來——因為在月球上一旦你碰了一下旗幟，它就停不下來。」他說，「這同樣會招致相同的陰謀論說法。」 請訪問 BBC Future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