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中國：情人節在中國的尷尬和新意
2月14日情人節（Valentine』s Day，又譯瓦倫丁節、聖華倫泰節）早已成為中國商家的不盡財源，言情示愛求婚浪漫的「規定」日子，也一度被官方媒體斥為貪官驕奢淫慾滋生的溫牀。雖然被提起時仍脫不了「西洋節」或「洋節」定冠詞，偶爾也被稱為「舶來品」，但進入了中國社會的瓦倫丁其實已經具有不少中國特色。
英國劍橋公爵夫人一年情人節訪問利物浦一家醫院，收到殘障兒童為她製作的情人節卡。 今年情人節與農曆元宵節重疊，圍繞19年一次的這個中、西「情人節」相遇，中國官媒、網媒言說一番，並引民俗學家稱元宵燈節其實就是中國古代的情人節。 同時，中國有主要門戶網站出現了一則公益活動通告，為拯救大象籌款，出售黑白兩色的情侶T恤衫；還有媒體刊登公益活動通告：徵集100對情侶，與外來務工子女、困難家庭子女組成「臨時家庭」，「父母子女」一起做蛋糕送給養老院的「爺爺奶奶」，與這些孤寡老人共度情人節。 這在每年一度的玫瑰圖片和價格動態、美酒、情侶套餐、優惠、和五花八門的「愛心」廣告中可謂獨闢蹊徑，似乎也有助於瓦倫丁褪去中國社會和習俗附加於它的一些貶義。 「情人」豈能登大堂？ 進入2月，微信圈裏轉起一則調侃短信，大意是情人節那天，從下午4點開始到次日上午，花店、珠寶店、餐館、酒店和藥房的老闆們按順序先後樂開了花，一個月後，婦產醫院的醫生護士笑開了顏。 還有一則諷刺短文把情人節說成「擒人節」，稱那天私家偵探極忙，為客戶捉姦。說笑間就把中國的情人節定義成有錢人婚外偷情的日子。 玩笑歸玩笑，卻也折射出瓦倫丁（或者聖瓦倫丁、聖華倫泰）在中國民眾心目中的一種形像，這種形像與情人節的本意相去甚遠。 情人節起源有幾個版本。一種說法是公元三世紀羅馬帝國皇帝出於戰爭考慮，廢除所有婚姻承諾，讓更多男子上戰場，但一位叫瓦倫丁的神父抗旨，繼續為情侶舉行婚禮，終被告發入獄，受盡折磨後於公元270年2月14日被處死。14世紀後人們開始紀念這個日子。另一種說法是基督教殉道者瓦倫丁傳教，被投入監獄，與獄卒失明的女兒相愛，並讓她恢復了視力，被稱為奇蹟，但仍在2月14日那天被處死。死前給獄卒的女兒寫了封遺書，落款是「你的瓦倫丁」。她當天在他墳頭種了一顆開紅花的杏樹。 1537年，英國國王亨利八世宣佈2月14日聖瓦倫丁節為官定節日。 經過千百年的演變，瓦倫丁節的宗教含義淡去，演變成一個表達友情、親情、友誼和愛情的日子，不只限於男女之情；節禮逐漸標凖化、商業化。 愛情不是唯一 美國賀卡協會估計，全球每年送出的情人節卡大約有10億張，包括學生在班上與同學交換的瓦倫丁卡，數量僅次於聖誕節；有賀卡營銷商供顧客選擇的情人節卡多達1300多款，其中包括許多給朋友、父母和寵物的節日卡。 不過，即使在商業化的西方社會，它至今也沒有被商家完全「綁架」，也沒有被情侶徹底「壟斷」。在大部分接受情人節的國家，它的主要消費者是情侶，但並不是情侶的專利。 Communispace 網站一項調查顯示，去年情人節送卡送禮的人中， 給子女送情人節禮的佔83%，給配偶送情人節禮的佔66%。 英美小學的學生會在老師指導下給母親製作帶一個紅心的瓦倫丁卡，鮮花、巧克力也會在這一天被作為節禮送給親人、好友，同事之間很自然地招呼一聲「情人節快樂」而不會引起誤會。 美國一個動物園的企鵝也收到了瓦倫丁卡，凖備好好保存。 曾有不熟悉這點的中國人初出國門，遇到已經在海外生活多年的老同學，對方送了一盒巧克力作為情人節禮物，結果引發誤會，經解釋方消除誤解。 情人節在中國，因為「情人」二字通常令人聯想到與「偷情」、「情夫/情婦」、「婚外情」、「小三」或「二奶」，所以公開熱情擁抱情人節大都是未婚男女，已婚已育者對情人節的公開立場是「這與我無關，不沾無染」。 今年的情人節更因為跟在政府發動的反腐戰役、東莞掃黃之後，「情婦反貪」和官員不雅照等網絡訊息更是為瓦倫丁的光顧營造了不利環境。 避嫌！不沾！ 如果嘗試在微信群圈提問， 「你們過不過情人節？」 那麼這個問題看似無辜，卻可能給提問者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想什麼吶？問這幹嘛？什麼意思？情人節拿巧克力到辦公室請同事，那不是令人「遐想一片」？過情人節，跟誰過？假如被問到的人恰巧屬於實踐情人節等於偷情節的，沉默不答或許是對問者的客氣。 令人不那麼心寒的回答可能是「那天拒絕一切社交活動，避嫌！」了解問者無惡意的朋友可能就給幾個字：我不過情人節。 對情人節諸如此類的解讀，或者歪讀，固然可以歸咎於打出999朵玫瑰、豪華浪漫情侶餐/情侶套房、鑽石是她的最愛之類廣告的商家，斥責情人節助長貪腐、敗壞風氣、摧殘道德倫理，而對情人節的友情、親情、友善、關愛的內涵隻字不提的媒體言論同樣無法推卸責任。 騰訊公益和WildAid打出「不一樣的情人節」的口號，文告首先為情人節「正名」：「情人節並不只屬於情人，而屬於每個心中有愛的人。有人選擇在這一天去做志願者，將愛給更需要的人；有人選擇在這一天寄出感謝信，感謝別人對自己的愛與付出； 有人會選擇在這一天收養一隻小狗，讓它從此在有愛的世界中長大……」 如果把情人節作為公益慈善活動的契機而不陷入斂錢的俗套，以情動人而不作「政績渲染」，久而久之，或許終有一天情人節在中國將擺脫與貪官、情婦、婚外情的關聯，並成為表達更廣義的情和愛的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