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婚姻：外籍配偶入籍難
當我離開英國，前往新加坡工作時，只用一個背包就裝下了所有行李。我沒想到自己會離開那麼久；我當時只想去那裏賺點錢還債，攢夠經驗後，再回家自己做點自己的事情。
外籍配偶在一些國家面臨諸多障礙 但後來，就像小說裏一樣，我遇到了一個人。 如今，我已經結婚，有一個9歲的孩子，還有房有車。但我的家不在倫敦，而在吉隆坡，我的家人是馬來西亞人。 隨著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選擇到外地工作和學習，隨著互聯網將許多原本不可能見面的人聚到一起，跨國婚姻也變得越來越普遍，給那些擔心移民問題的政府帶來了政策上的挑戰，導致新婚夫婦不得不頻繁地應對嚴格的——而且往往不透明的——簽證申請流程，才能與配偶居住並生活在同一個國家，甚至最終加入對方的國籍。 根據2010年對30個國家進行的統計，歐盟統計局估計歐洲每12對夫婦中就有1對擁有不同國籍。瑞典的這一比例達到1/5，英國約為1/11，羅馬尼亞幾乎沒有。澳大利亞2014年的這一比例接近1/3。而在新加坡，2014年的跨國婚姻數量創下1997年以來的最高水平，從2003年的23%增加到37%。美國人口普查局披露的數據顯示，該國有21%的已婚家庭至少有一方配偶在國外出生。 愛情是偉大的，但卻未必足以克服移民問題帶來的煩惱 艱難道路 新加坡記者克里斯滕·韓(Kristen Han)在英國讀博士後時認識了她的丈夫卡魯姆·斯圖爾特(Calum Stuart)。他們2014年在斯圖爾特蘇格蘭的家鄉附近結婚。無論是他們還是他們的朋友都沒有想到，光是為了住在一起，這對夫婦就要克服冗長的官僚制度。 「有很多想當然的事情。」克里斯滕·韓在新加坡接受電話採訪時說，那裏也是他們目前的居住地，「大家都說，『只要結了婚，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當你意識到情況並非如此時，的確感到有些震驚。」 英國政府出台的新規——這項2012年頒布的規定意在打擊官方所謂的「假結婚」——導致這對夫婦無法在英國定居。監管部門要求英國公民(此人要充當其非歐洲配偶的贊助人)年收入必須達到1.86萬英鎊(2.67萬美元)；如果有孩子，還要增加6萬英鎊(8.6萬美元)的存款要求。很多人抱怨這項規定導致原本應該團聚的家庭只能通過Skype見面，並迫使一些英國公民移居海外。 克里斯滕·韓和斯圖爾特決定來到新加坡，那裏通常會為配偶簽發有效期為一年的探親簽證。他們認為這樣便可住在一起，但即便是這樣的政策也不像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這消磨了我們的意志。」克里斯滕·韓說，「我為什麼要費那麼大力氣才能讓我的丈夫跟我一起居住在自己的國家？」 廣泛的移民問題和危機導致各國收緊了移民政策 改變潮流 以鼓勵全球化為目標的經濟政策使得跨國婚姻變成了不可避免的潮流，但很多國家卻收緊了移民政策，導致像韓和斯圖爾特這樣的年輕夫婦，以及已婚多年的夫妻都受到了連累。 「政府的『控制性移民』政策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這項政策的初衷是通過移民獲得盡可能多的經濟利益，但卻發現，控制移民類型並沒有帶來太大好處。」布里斯托大學的學者凱瑟琳·卡斯利(Katharine Charsley)通過電子郵件說。配偶移民時考慮的是愛情，「而不是其具備的技能是否符合某個國家的短缺職業。」 在歐洲，荷蘭推出了「外國人融合性考試」(integration abroad exam)，以測試申請人的語言技能和文化知識。英國同樣如此。丹麥則設計了一套「合併依附」(combined attachment)規定，要求夫妻必須證明他們對丹麥的依附感強於對外籍配偶祖國的依附感，這在一定程度上取決於他們在這兩個國家居住的時間，以及在丹麥掌握的專業技能。 在美國移民問題已經成為大選的熱門話題，新婚夫婦需要提供大量文件證明自己不是「假結婚」，才能獲得有效期為2年的臨時綠卡，在此之後才能申請永久居民身份。 簽證誘惑 其他國家起初看起來似乎很容易留下，但要以該國公民的外籍配偶的身份真正變成合法的永久居民，卻需要花費數年時間。 與新加坡相同，馬來西亞也提供一年簽證。5年之後，配偶可以申請永久居民。獲得這樣的身份後，醫生和其他專業人士便可執業，普通人也可以申請貸款、創辦企業，併購買任何住房。然而，究竟何時能夠獲得這一身份卻無規可循。自2008年以來，他們已經可以在該國工作，但需要一份額外的移民認可和工作邀請。 比納·拉瑪南德(Bina Ramanand)1992年從印度搬到馬來西亞，與丈夫同住。她最初之所以能在這裏居住，是因為在吉隆坡找到了一份工作，從而獲得了工作簽證。當馬來西亞幾年後推出配偶簽證後，她也順利拿到這種簽證，但直到2007年才獲准申請居民身份。她表示，這一過程中承受的巨大壓力差點讓她返回印度。 「我差點放棄永久居民身份，」拉瑪南德說，她向當地的外籍配偶支持小組(Foreign Spouses Support Group)尋求幫助，並在2013年獲得了永久居民身份。「我原以為我到死都拿不到這個身份。」 以愛情的名義 37歲的羅伯特·裴德林(Robert Pedrin)2012年來到馬來西亞，他同樣感受到了這份壓力。這位計算機網絡專業的畢業生來到這裏是為了與檳城招聘顧問卡利(Carrie)見面，這位41歲的女士在Facebook上深深地吸引了他。 卡利原本要去聖迭戈參加裴德林的畢業典禮，但卻遭到美國拒簽。於是，裴德林決定飛到馬來西亞，並留在這裏。2014年4月，在通過網絡相識了6年後，他們終於步入婚姻殿堂。 「我知道她就是我的另一半。」裴德林說，「全世界有70億人，而我的靈魂伴侶在8,800英里之外。」 如今，他已經是第二次拿到長期簽證了，但依然無法找到工作，因為很多雇主並不知道外籍配偶可以在馬來西亞合法工作，因此不願聘用他們。開設銀行賬戶、購買汽車，以及從事其他「在美國理所當然的事情」都會遇到困難。他在博客上講述了自己的遭遇，但他並沒有因此後悔。 「如果我能重新回到2012年，即使明知道後來的遭遇，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他說。其他夫妻也應該熟悉他們希望定居的國家出台的相關規定，以便凖備好所有的文件，並堅持下去。「沒有什麼能阻擋真愛。」 向合適的「人才」開放 儘管對外籍配偶施加了如此多的限制，但很多國家仍然很歡迎他們所謂的「外國人才」或「高技能人才」。英國內政大臣特蕾莎·梅(Theresa May)在2010年宣佈實施更嚴格的移民政策時，將這類人稱作「最聰明和最優秀的」人才。 馬來西亞也對人才更為開放。2011年，該國政府推出了10年居住簽證，允許符合條件的人——包括已經在該國工作3年時間，而且月收入超過1.2萬林吉特(3,070美元)的外籍人士——從事任何工作(也允許他們的配偶工作)。自那之後，共有4,000人獲得這種簽證，其中也有包括我自己在內的一些外籍配偶。 在海外生活多年的高技能馬來西亞人如果通過人才吸引項目回國，他們的外籍配偶也將在6個月內成為永久居民。迄今為止，約有3,700人通過該項目返回馬來西亞，其中約五分之一的人有外籍配偶。 「很多國家都會根據經濟情況制定移民政策。」負責協調這些項目的約翰·馬哈茂德·梅裏坎(Johan Mahmood Merican)說，他是政府部門Talent Corp的首席執行官，他本人的配偶則是新加坡人。「我們肯定會為擁有技能的人提供便利，他們的配偶也能獲得優待。政府已經意識到馬來西亞人的外籍配偶面臨的現狀。」 加強透明度 在移民程序上缺乏透明度上面，馬來西亞或許是個異類。其他很多國家都會對移民流程以及可能花費的時間作出解釋，就連那些要求提交大量文件，並參加語言和文化考試的國家也不例外。 儘管Talent Corp的約翰表示，馬來西亞很歡迎外籍配偶，但與其移民身份有關的各種不確定性卻導致很多人開始思考：他們稱之為「家」的那個地方真的是家嗎？ 「吃虧的是人，」拉瑪南德說，「這對馬來西亞配偶、馬來西亞兒童、馬來西亞家庭都很不利。」 請訪問 BBC Capital 閱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