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毀掉下一代」 談談塑料的前世今生
"那些被你扔掉的，總有一天會還給你"。這是近期紅遍網絡的《外賣，正在毀滅我們的下一代》一文最後的警語。
貝克蘭發明了貝克萊特 該文將毀掉下一代的黑鍋甩給叫餐火爆造成的塑料泛濫，引起一片嘩然。參與辯論的不僅僅是成千上萬的網民，中國官方媒體包括新華社、新京報等也都刊文爭鳴。 今天，我們就來看一看塑料的前世、今生和未來。這是BBC國際台記者哈福德製作的系列節目「成就現代經濟的神奇發明」中有關塑料的一篇： "除非我搞錯了，這項發明將來一定很重要。" 利奧·貝克蘭（Leo Baekeland）1907年7月11日在日記中寫下這句話。當時他心情不錯，年僅43，事業相當有成。 貝克蘭生於比利時，父親是鞋匠，沒受過教育，也不懂兒子為什麼想上學。利奧13歲的時候，父親讓他給自己做學徒。但是利奧的媽媽另有打算。 更多「成就現代經濟的神奇發明」： 在媽媽的鼓勵下，利奧堅持上夜校，後來拿到獎學金就讀根特大學（）The University of Ghent。20歲時獲得化學博士學位。 他娶了導師的女兒，遷居紐約。靠做相紙賺的錢，足夠今後一輩子無憂無慮地生活。貝克蘭夫婦在楊克斯哈德遜河畔買了一棟房子，利奧在家裏專門凖備了一個實驗室，充分享受玩兒化學的個人愛好。 1907年7月，他在擺弄甲醛和苯酚。 這個試驗，將給他帶來人生第二桶金。 他就喜歡搞化學 貝克蘭名氣太大了，《時代》周刊用他做封面時甚至不用加名字，就這一句話："它不會燃燒，它不會融化"。 那年7月，利奧發明是的前所未有的全合成可塑性材料，他將其命名為膠木（bakelite，音譯貝克萊特）。 貝克蘭對自己這個新發明重要性的預測完全正確。沒多久，塑料就無處不在了。 蘇珊·弗萊克（Susan Freinkel撰寫）在撰寫《塑料：一個有毒的愛情故事》（Plastic: A Toxic Love Story）一書期間，曾經用了一天的時間記錄當天摸過的所有塑料：開關、馬桶蓋、牙刷、牙膏筒；她也記下了不是塑料的東西：手紙，木地板，陶瓷水龍頭。 一天過去了，不是塑料的有102個，是塑料的有196個。 我們生產這麼多塑料，耗費開採原油的8%，其中一半做原料，一半做能源。 貝克萊特公司的廣告詞絲毫也不心慈手軟，稱人類已經打破了原來的動物、礦物、植物分類標凖，現在有了"第四個王國，疆域無邊無際。" 聽上去有些誇張，但確實是真的。 19世紀晚期研製出的賽璐珞逐漸被貝克萊特以及其他新材料取代 科學家之前也在考慮改進、模仿天然物質。早期的塑料比如賽璐珞，原材料來自植物；貝克蘭本人也在尋找絶緣用蟲膠的替代品。但是他不久就意識到，膠木可以更加靈活、多變。 貝克萊特公司將其產品稱為"用途無盡的材料"。這一點他們說的也不算太過分。 塑料做成了電話、收音機、槍支、咖啡壺、台球、珠寶，甚至走進第一枚原子彈！ 貝克萊特的成功震撼、改變了三觀：還能造出什麼人工合成、具備大自然中不一定找得到的屬性的材料？ 1920和1930年代，各種各樣的塑料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世界各地的實驗室。有聚苯乙烯，通常用作包裝；有尼龍，尼龍絲襪讓它名聲大振；有聚乙烯，就是做塑料袋的那種。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天然原材料供應緊張，塑料生產又上了一個新台階，填補空缺。戰爭結束後，又有像特百惠（Tupperware，塑料保鮮容器）這類激動人心的新產品走入消費品市場。 但是，激動持續的並不是太久：塑料的形像逐漸發生了變化。 特百惠剛投放市場時之火爆不亞於今日智能手機新款上市 家庭主婦的特百惠派對很時尚 1967年那部電影《畢業生》片首很著名，男主角本傑明·布拉道克要畢業了，一位上了年紀、自我感覺非常良好的鄰居主動來提供職業建議。他把本傑明帶到一個安靜的角落，莊嚴肅穆、好像要揭露人生真諦一般說，"就一個字：塑料！" 這句話後來被反覆引用，因為它揭示出塑料這個字內涵的變化。對鄰居這樣的老一代人來說，塑料仍然代表著機遇、現代化；對於年輕的本傑明，塑料則是虛假、膚淺、代用品的化身。 儘管如此，鄰居的建議也還是沒錯的。半個世紀過去了，儘管形像出了問題，塑料產量仍然增加了大約20倍；今後20年內還將再翻一番。 需要考慮到的另外一點是，這期間，（塑料危害）環境的證據越來越確鑿。 塑料中的有些化學成分據信會影響動物的發育、繁殖。塑料垃圾填埋地球，那些化學成分最終會滲入地下水；塑料垃圾丟入海洋，一些動物會吞吃下去。 但是，天平總有另一邊。塑料也有好處，不僅僅是經濟上的，也是環境上的。 用塑料零部件做的汽車更輕，耗油量更低；塑料包裝延長食品保鮮時間，減少浪費；如果瓶子不是塑料的，就要是玻璃的。孩子去玩的遊樂園，你希望看到哪種碎瓶子？ 最終，我們必須改進塑料的回收和再利用，哪怕就是出於原油不是用不完這一個原因呢。 有些塑料不能回收，比如膠木，但是許多可以回收的也仍然沒回收。事實上，現在塑料包裝的回收率只有大約七分之一，遠遠低於紙張、鋼鐵。其他塑料製品的回收率就更可憐了。 改進，需要每個人付出努力。也許你已經見過，現在有些塑料製品上有個小三角，裏面是數字1到7。那是"樹脂識別碼"，這是塑料行業協會的舉措，目的是幫助回收。但是這個體制遠非完善。 如果行業界可以做出更多努力，政府也可以。目前世界各國、各地區塑料的回收率差別巨大。 一個很成功的例子是台灣。 台灣採取的措施使回收更方便、違規者面臨罰款，成功挑戰了之前人們處理垃圾的傳統態度。 那麼，治理塑料垃圾有沒有什麼其他技術方法呢？ 熱愛科幻的人一定很喜歡最近的一項新發明：ProtoCycler。給它吃塑料廢品，它會吐出3D打印的線材！ 眼下，這可能最像《星際迷航》中的複製機。 當年，人們肯定覺得膠木是革命性的，就像今天我們看《星際迷航》中的複製機一樣。 簡單、廉價的合成產品，強度很好，可以替代瓷器餐具、金屬小工具；同時也很美，美到可以用來做首飾，甚至替代珍貴的象牙。 塑料真是魔術一般的材料。但是，如同所有的塑料製品一樣，我們也拿它想當然了。 今天的製造商沒有放棄的一個理念仍然是：用廉價、分文不值的材料做出實用、寶貴的產品。 最新的將塑料廢品升級改造的技術是，將其和農業廢料、納米粒合在一起、做出具有新屬性的新材料。 對此，利奧·貝克蘭一定會拍手稱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