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應用程序算法如何幫你找到另一半？
有天晚上，泰勒（Matt Taylor）完成了Tinder約會應用程序的個人設定。接下來他在電腦上運行了一個腳本，自動在符合他偏好範圍內的每一份個人資料上向右滑動（表示對此人有興趣）。到第二天早上，他已經瀏覽了2.5萬人的資料。
其中有九個人和他匹配，一個叫謝麗（Cherie）的同意和他約會。幸運的是，謝麗也很喜歡泰勒，現在他們已經幸福地結婚了。我不知道還有什麼約會應用程序的使用方法比這更高效。 泰勒這麼做顯然是不想錯過任何機會。當你可以向右滑動每個人時，為什麼要相信計算機算法會給出正確的匹配資料？不過，沒人能重覆這一壯舉。現在這款應用程序比幾年前更安全了，算法已經更新，以懲罰那些對所有人向右滑動的使用者。至少人們是這麼認為的。 對於那些不善於使用「數據包分析器」（泰勒使用的手段）的人來說，承諾能用計算機算法來幫你找到匹配者的應用程序就非常具有吸引力。 位於加拿大安大略省倫敦的西部大學（Western University）的助理教授喬爾（Samantha Joel）博士說：「這是單身人士想要的，尋找伴侶就像是一份簡單的減肥計劃。人們希望能這樣，因為一對一的見面讓人筋疲力盡。這像我們希望擁有的很多東西一樣。當有人聲稱他們可以做到時，人們應該保持懷疑態度。」 許多應用程序和網站都聲稱，能夠使用數據對個人資料進行分類，以獲得更好的匹配。通過完成個性測試，他們說，他們可以省去你努力翻閲的力氣。而對想調查他們數據的科學家，以及想核實他們說法的記者來說，這些算法是公司的知識產權，它們並不公開。他們整個業務都是基於開發智能匹配算法和保持公式的私密性。 那麼，如果科學家想預測誰和誰彼此有吸引力的時候，該怎麼做呢？只能自己動手做。 許多應用程序和網站都聲稱，能夠使用數據對個人資料進行分類，以獲得更好的匹配，這有用嗎？（Credit: Javier Hirschfeld/ Getty Images） 有一個例子，喬爾和他的同事讓約會者填寫一份關於自己和希望尋找什麼條件伴侶的問卷。有些問題與你在其它交友網站上看到的非常相似，還有很多問題遠遠超出了你的想像。約會者被問到是否同意「我是一個樂觀的人」、「我擔心被拋棄」和「如果我能再活一次，我將改變什麼」等說法。 約會者一共完成了100多個特徵和偏好。然後，參與約會活動者在一系列連續的四分鐘的快速約會之後，被問到是否對其他約會對象有談情說愛的興趣。 現在，研究人員有了預測戀愛希望所需要的三個步驟。第一個是成為最初約會者，或者說與其他人相比，人們平均有多喜歡他們的約會對象。這能說明每個人的挑剔程度。他們是和很多人合得來，還是很難產生感覺？通過比較約會者之間的挑剔程度，研究人員可以掌握那些可能會建立很多潛在聯繫的人，因為他們對自己想要約會的對象非常開放。 第二是伴侶的希望，或者說和其他約會對象相比，人們有多喜歡你。與最初的希望相反，這是一個衡量平均吸引力的標凖。 通過從約會對象的戀愛興趣分數中減去挑剔和吸引力的分數，研究人員對兼容性有了更凖確的衡量標凖。喬爾說：「有些人比其他人更有吸引力，我們可以預測誰會得到最多的匹配。這不是匹配網站的目標。不是說他們會過濾你的備選庫，你只有有吸引力的人可供選擇。」 喬爾發現，算法可以預測最初約會者和成為伴侶的希望，但不能預測相容性。一點也不。相容性預測就好比凖確率不到0%一樣。這聽起來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喬爾說，她的算法能對每個約會者提供平均結果，而不能提供有針對性的的回答。喬爾說：「這完全沒用。它真的應該做得更好。」 喬爾說：「我的看法是，當兩個人真正相識時，他們會形成一種共享的動力，這種動力超過了各部分的總和，而且無法事先預測。」「他們的個人喜好並不構成他們認為有吸引力東西的實質內容。我對見面後你是否有趣的評價，會預測我是否喜歡你，但我對一個有趣的人的渴望和你對自已是否有趣的評價卻不能預測，因為我們可能在幽默感上存在分歧。」 找到一種凖確預測的方法並不容易。 成功的預測 另一組研究人員似乎已經用算法成功地預測了戀愛的希望。想像一下，在一個屋裏滿是潛在的約會對象。屋裏地位越高的人，就越善良。越接觸越有趣。越進一步的了解越有吸引力等等，直到你收集了23種不同偏好的數據。 人們在有機會遇見潛在約會對象之前，就對網上個人資料做出判斷，這使得預測變得更加複雜（Credit: Javier Hirschfeld/ Getty Images） 現在，根據你的偏好，你可以想像你的完美伴侶就站在浴室水池附近的某個地方。附近可能還有其他和你一樣有魅力的人。樓下的另一個房間裏可能站著一個比她更有趣、更美麗、但有點不友好的人。 美國加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ta Barbara）助理教授康諾伊-比姆（Daniel Conroy-Beam）博士是這樣描述該算法的。在你假想的房子裏，潛在伴侶和你理想伴侶之間的距離是最能預測吸引力的指標。 在這項特別的研究中，約會者看到的是虛構的人的虛假資料，而不是真實的潛在約會對象。儘管如此，康諾伊-比姆指出，人們在有機會見面甚至和潛在約會對象交談之前，就會對網上的個人資料做出判斷，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你可以把網上的個人資料當作一種假設。 康諾伊-比姆的算法假設所有的偏好都是均勻加權的，但事實可能並非如此。如果外表的吸引力比善良對你更重要的話，那麼樓下等著你的那個人也許才是更好的人選。康諾伊-比姆說：「下一步是把這種加權重新考慮進去。如果加權無關緊要，我會感到非常驚訝。」 顯然，擁有一個偏好列表會讓事情變得複雜。把它們按什麼順序排列？你對自己的評價和我的評價一樣嗎？所有這些都使預測戀愛關係變得困難。也許一個更直接的選擇是看看關係的破壞者，會因什麼把你排除在外？ 在喬爾的另一項研究中，學生們被問到，他們會認為潛在伴侶的哪些特質絶對會破壞他們的關係，比如是否吸煙或者特別宗教虔誠。在學期的後期，他們完成了一份約會資料，並篩選了其他人的資料。在將他們的選擇縮減到最喜歡的一個之後，研究人員提出交換聯繫方式。然而，在他們約會的同時，研究人員向他們展示了更多有關他們選擇的伴侶的信息，其中包括有兩種破壞關係的特質。 74%的人認為他們可以從互動中找到一個真正的約會對象，而提出結束關係者成了無關緊要的人。他們凖備忽略他們。即使知道約會的人只是假設的人，仍有40%的人願意。結果顯示，當有機會去認識一個對我們感興趣的人時，我們對自己感興趣的人更能靈活處理。 喬爾說：「我們想讓他們先交往一小段，然後再告訴他們是什麼原因導致了分手，因為分手的人通常會在第一次約會、第二次或第五次約會時提出。」你可能不會發現某人吸煙，或者有其它可怕的嗜好，直到你親眼見到，或幾次約會之後發現。人們一般不會一有機會就宣揚自己的缺點。 通常情況，除非你遇到了對方，否則你怎麼知道對方是不是被淘汰的人呢？所以破壞關係的人會在第一次約會之後才提出（Credit: Javier Hirschfeld/ Getty Images） 為什麼我們不能嚴格遵守協議呢？喬爾的理論是：「人們其實並不是很挑剔。只是文化的原因，覺得需要做挑選。但實際上，人們對廣泛的合作伙伴相當開放。」 相信應用程序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比自己在紙上填寫的要求條件要靈活得多，如果過分挑剔別人的基本資料會讓我們很難找到合適的人。如在線交友平台Match.com和eHarmony這樣的網站，作為註冊過程的一部分，要求用戶完成相當廣泛的問卷調查。這些網站希望通過收集數據和篩選最佳選項來減少用戶排序量。 eHarmony的內部關係專家勞埃德（Rachael Lloyd）表示：「我們關注核心價值觀，對其進行解碼，並將這些價值觀與盡可能相似的人進行匹配。」「根據多年的研究看來，共同點越多，一段關係就越有可能成功。我們從150個問題開始，儘管這些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改變，並在機器學習的基礎上有所完善。」 勞埃德解釋說，eHarmony算法的目標是找到「令人滿意的關係」，這與公司2000年成立時的目標略有不同。那時，婚姻更為重要。這種轉變反映了20年裏人們態度的細微變化。 牛津大學的研究人員分析了來自eHarmony15萬份用戶的數據，並證實了喬爾關於「分手原因」的發現：一般來說，人們對吸煙和飲酒等事情的困擾程度低於他們的預期。 勞埃德說：「我們還發現，無私的人通常表現良好。那些談論慈善和捐贈的人對慈善和捐贈的興趣要高出34%。正如我們的算法所證明的，友善仍然非常重要，不僅僅是性感。過度性感往往起不到好的作用。」 數據還表明，作為一個男人，非常、非常有吸引力的男性並不比普通的男性有優勢。女人喜歡給自己打5分（滿分10分）的男人，就像男人喜歡給自己打10分一樣，而男人理想的約會對象是給自己打8分的人。 另一方面，像Tinder和Bumble這樣的應用程序在開始向你展示個人資料前，對個人偏好要求很少，通常是你感興趣人的性別、年齡範圍、與你居住地的距離。這些應用程序在了解用戶偏好的同時進行了優化。 喬爾說：「我認為Tinder要好得多，因為它向你展示備選人，並詢問你是否喜歡他們。在我看來，根據數據，初步篩選不起作用。」 不同的偏好，取決於我們是在尋找長期目標還是短期目標（Credit: Javier Hirschfeld/ Getty Images） 如果（在線約會網站）想讓你和某人長期匹配，那就需要大量的長期數據。喬爾說：「這個說法讓我很興奮，但要想正確的檢驗它，需要進行多年的跟蹤研究。另一個可能的原因是人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可能對自己認為有吸引力的東西和自己實際上有什麼偏好沒有太多的洞察力。」 長期成功 康諾伊-比姆說，不同的偏好，這取決於我們是在尋找長期目標還是短期目標。一般來說，當我們只對短期關係感興趣時，我們會把身體的吸引力放在首位，而對於要建立長期關係人來說，友善和其他的信息會被優先考慮。 但是，康諾伊-比姆說，其他的偏好也意味著我們是否在尋找那一個，這些偏好可以組合成一組。所以，從理論上講，你可以通過觀察一個人最感興趣的一組特質來「很好地猜測」他是否對一段有意義的長期關係感興趣。 對勞埃德來說，從eHarmony用戶那裏收集的數據表明，開放性是長期成功的一個重要的特徵。勞埃德說：「你越真誠，越自信，你就會做得越好。這種約會方式確實有效。網絡約會給了我們很多好處。但它也造成了一種我們都很膚淺的感覺。需要強調的是，這需要時間。」 也許，在你有機會和你的潛在伴侶交談或見面之前，有無戀愛的希望是無法凖確預測的。我們仍然依賴於從彼此交談中獲得的無形暗示，但至少有一些證據表明，我們可以對可能適合的人，做出正確的猜測。康羅伊-比姆說：「很明顯，人類做出了極其複雜的選擇。」 請訪問 BBC Future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