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邊：擺脫殘酷歷史的新興城市
柬埔寨正在努力改變自己的形像。
（圖片來源：Alamy） 雖然紅色高棉給柬埔寨的歷史蒙上了一層陰影，但這個東南亞小國卻在努力改變形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遊客和地產投資者的不二選擇。最近幾年，金邊經歷了快速發展。原本在這座城市裏很難見到摩天大樓，但近年來拔地而起的建築如今已經點綴在它的天際線上，未來幾年還將開張數量眾多的購物中心。 雖然很多人通常都會前往蘇黎世、倫敦或新加坡提升自己的職業層次（和薪水），但選擇來到金邊的外籍職場人士卻從這裏看到了獨特的機會：既可以避開常規路徑獲得晉升機會，又能拿到與之前相似的薪水。另外，由於這裏的競爭激烈程度較低，所以從事某些領域的人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樹立自己的地位。 這座城市曾經有過一段黑暗的歷史。1975年4月，金邊落入紅色高棉之手。此後，該市的多數居民被迫離開市區，居住到農村。雖然各方估算的數據不同，但在紅色高棉短暫統治柬埔寨的那段時間內（大約持續了4年），因為飢餓和大規模處決而死亡的人數達到140萬至220萬。 金邊大約有70萬人口，坐落於湄公河與洞裏薩河的交界處。雖然已經度過了30年相對和平的時期，但提到金邊，仍有很多人會想到紅色高棉。 多數旅行者都會湧向暹粒省北部的吳哥窟，很多外籍職場人士則選擇來到金邊（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雖然知名度始終不如吳哥窟所在的暹粒省，但金邊正在逐漸成為一個頗具吸引力的目的地，很多來到這裏的遊客都看重這裏的現代生活，以及點綴其間的復古高棉建築。 不久前，這座城市的社交場景還大都集中於柬埔寨啤酒花園、悶熱的旅館酒吧或者熙熙攘攘的酒吧街。但過去3年，人們的選擇已經大大增加，長期旅居於此的外籍人士開辦的酒吧和餐館每月都會在市中心湧現。與此同時，星巴克和唐恩都樂等國際連鎖品牌也都在這裏開設了分店，希望在柬埔寨人不斷提升的消費品位中佔據一席之地。 直到不久前，柬埔寨還被世界銀行列為低收入國家，所以這一切似乎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但對於居住在金邊的成千上萬的名外籍人士而言，這裏的快速增長卻並不意外。 很多人之所以來到這裏，是看重這個內戰之後的國家所提供的引人入勝而出人意料的工作機會，來自開發領域和非政府組織（NGO）的人尤其如此。聯合國及其龐大的辦事機構在這裏佔據主導。 此外還有製造業和農業生產領域的投資者，他們希望以較低的成本在柬埔寨擴張自己的業務。與此同時，地區性銀行很久以前就已經看到了該國的增長潛力，並在首都金邊建立了商業分支。因此，金邊居民普遍都很接受外國人。 2011年從倫敦搬到這裏的意大利電影製作人達尼埃萊·吉米·亨德森（Daniele Jimmy Henderson）表示，由於柬埔寨的很多行業都不夠發達，因此仍有涉足機會，可以把生意做大。自從來到這裏之後，他已經拍攝了4部電影，最近的一部驚悚片於上周首映。 金邊皇宮是該市高棉建築的傑出代表（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我本可以在倫敦拍攝，但可能要多花好幾年時間。」亨德森說，「人們認為這裏的一切都是新的，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帶過來，然後把業務做大。」 顛覆預期 雖然紅色高棉政權早在1979年就已經倒台，但至今仍然可以看到聯合國支持的過渡政府和大量的NGO產生的影響：金邊有很多人說英語，柬埔寨瑞爾也可以與美元混用。（1美元大約可以兌換4,000柬埔寨瑞爾，所以一碗2.5美元的麵條可以用兩張1美元的紙幣和1張2,000柬埔寨瑞爾的紙幣進行支付。） 擁有印度和芬蘭雙重國籍的伊莉娜·查克拉博蒂（Irina Chakraborty）已經在金邊居住了5年，她認為，這座城市的一大優勢是對新項目的開放態度。就連平日的突發奇想也可以變成一個項目——她和她的朋友已經組織了一個專門出售二手貨的跳蚤市場，並且已經成功舉辦了3次，吸引了大約30個商家。 「這絕對是我喜歡金邊的一大原因——你可以非常輕易地嘗試這些事情。只要放手去做，然後觀察實際效果即可。這實在是太好了。」她說。 在金邊的餐飲行業裏很容易看到類似的模式——這個行業最近幾年經歷了快速發展。南非廚師蒂莫西·布魯嚴斯（Timothy Bruyns）創辦了一家名為The Tiger's Eye的餐廳，專門將柬埔寨的食材與現代口味融合起來。他表示，低廉的房租降低了在這裏創業的難度。 嘟嘟車是遊覽金邊的一種便宜而快捷的方式（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金邊現在的活力令人驚訝。」布魯嚴斯說，他五年前來到這裏幫助別人創辦了一家豪華度假村，「金邊周圍與我當初剛來到這裏時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輕鬆的生活 金邊最大的吸引力在於較低的生活成本。 IPS Cambodia是一家主要為美國人和澳大利亞人服務的房地產公司，該公司經理拉克蘭·李（Lachlan Lee）表示，在金邊市中心，配有游泳池和清潔服務的一居室公寓月租約500美元，而四居室公寓的月租最高可達4,000美元。 「與西方大城市相比，這裏的生活方式很簡單。仍然能感受到小城鎮的氛圍，而且物價遠低於紐約和悉尼等地。」 拉克蘭·李說，「人們可以在這裏享受輕鬆的生活。」 查克拉博蒂也同意這種說法，她表示，與她的祖國芬蘭相比，這裏的食物和社交場景更加多樣。「你可以接觸到各種各樣的東西，有時候價格還更便宜。」她說。 文化衝擊 不過，查克拉博蒂表示，她還必須適應一些文化差異。在來到金邊之前，查克拉博蒂曾經在印度住了6個月。她表示，在西孟加拉，人們往往喜歡大聲交談。而在金邊，她必須要習慣壓低聲音，即便是在感到挫敗失意時也不例外。 長期旅居柬埔寨的外國人開辦了很多街邊酒吧和咖啡廳，最近又有一些新的酒吧和餐館開業。（圖片來源：Alamy） 「人們的交流方式令我有點震驚，即便是在精神亢奮時，他們的笑聲也很小。這跟印度完全不同。」她說，「在金邊，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都很溫文爾雅。」 職場交流同樣如此，這令很多外籍人士頗感不適。如果你之前所在的城市十分強調效率，而且崇尚直截了當的交流，你的感受就會尤其明顯。 「在與他人處理問題時，很多人在職場交流中都表現得很不直接。」查克拉博蒂說。 不足之處 對於被外派到金邊的人來說，安全問題可能是一大擔憂。美國國務院外交安全局已經將柬埔寨的刑事犯罪率評估為「嚴重」，並強調這裏是扒竊和偷包案的高發地區。 然而，很多城市都存在同樣的問題，而外籍人士最好像在紐約或巴黎一樣採取相同的常規防範措施。 「我個人不認為這是問題，但人們可能會考慮這一點，尤其是從西方國家來到金邊的人。」拉克蘭·李說。 犯罪和腐敗是這座城市的兩大問題（圖片來源：Gatty） 腐敗盛行仍是柬埔寨最大的問題，這幾乎會影響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根據透明國際發佈的清廉指數，柬埔寨在全球168個國家或地區中排名第150位，與周邊國家相比排名墊底。 日常生活中經常可以看到類似的例子：交通警察向違規停車的人收取的罰款可能會超過規定金額，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電影製作人亨德森比較擔心的是這裏缺乏質優價廉的教育資源。他的雙胞胎兒子目前在市中心的一家當地人經營的私立學校就讀，每人每學期花費400美元。與此同時，金邊的國際學校每年的費用在1.5萬至2萬美元不等。如果不是來自金融或商業等收入較高的行業，或者公司沒有在這方面提供補助，外籍人士就很難承受這樣的價格。 「我現在有家有室了，所以教育、醫療和文化問題都變得非常重要。」亨德森說，公園以及藝術和文化活動的匱乏都是他關心的問題。「我知道我的孩子錯過了一些我小時候就能享受到的東西。」 儘管持有保留態度，但他表示，他從來都會毫不猶豫地推薦別人來到金邊，尤其是那些想要擺脫乏味生活的人。 「柬埔寨給了我足夠的自由，讓我可以在這裏規劃我的未來——這是這裏最吸引我的地方，也是很多人的親身體會。」他說，「這的確是一段改變人生的經歷。」 訪問 BBC Capital 閱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