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柏林房租飆升 設租金上限是否有效？
柏林一位前市長曾用「便宜但性感」這句宣傳短語形容這個充滿活力的德國首都，以反映柏林相對較低的生活成本。
然而，如今人們如要尋找一套負擔得起的公寓，就會發現這座城市身份中「便宜」的部分正在迅速改變。新移民大量的湧入，包括來這裏留學的外國留學生，以及被強勁的就業市場吸引的年輕專業人士，已經讓柏林成為全球增長最快的房地產市場之一，並推動租金迅速上漲。 房地產門戶網站「Immowelt」最近的一項研究顯示，僅在過去10年，柏林的房屋月租金不止翻了一番，從2008年的每平方米5.60歐元漲到2018年的11.40歐元。儘管整體租金仍低於慕尼黑或法蘭克福等德國其他主要城市，但漲幅高達103%，在德國居首位。房租價格因所在位置而異，但2017年的統計數據顯示，在該市一些更受歡迎的社區，一套一居室公寓的平均月租金可高達1000歐元。 當然，生活成本的上升並非柏林獨有；世界各大城市也正面臨同樣的問題。但柏林一群當地政客提出了一個激進的想法來解決這個問題：設定一個租金上限，在未來5年凍結目前所有的租金，不得上漲。 柏林社會民主黨（Berlin Social Democrats）副主席扎多（Julian Zado）也是提議設置租金上限的政客之一。他在接受英國廣播公司財經頻道（BBC Capital）採訪時說， 「六、七年前，柏林的房租還很低，許多年輕人，比如我，來到柏林，是因為這裏的公寓租金只有法蘭克福或慕尼黑的一半。這正是柏林的獨特之處，但已迅速改變了。」 德國首都柏林正在經歷一股建設熱潮，開發商們試圖從這座城市不斷增長的人口和人氣中獲利（Credit: Getty Images） 德國的住房政策通常是全國統一制定的。但有位地方律師對此提出異議，聲稱各聯邦州在法律上有權自行推行該州住房法規，柏林中間偏左的社會民主黨政客即刻抓住了這種可能性，提出了在柏林設置租金上限的設想。 迎頭趕上 社會民主黨之所以建議設置租金上限，是因為儘管柏林正在大興土木建房以滿足日益增長的住房需求，但正在建設中的公寓要真正投入使用還需要數年時間。扎多表示，凍結現有租金5年，可有助於防止柏林租金大幅上漲，直到新公寓的大批建成能穩定市場。理想情況下，他和他的同事們希望這項措施，加上其他措施，能將平均租金降至每平方米約6-7歐元（相較於目前的11.40歐元）。 扎多繼續說，「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人搬到柏林，因為柏林是一個非常有吸引力的城市。由此之故，我們知道住房問題只會變得更加突出。因為人口湧入的速度比新公寓建成的速度要快。」 過去10年中，柏林的人口增長了數十萬。根據政府的統計數據，柏林目前的人口超過370萬，而2008年底的人口還不到340萬。據柏林參議院估計，這一增長只會加速，預計到2025年，柏林人口將超過400萬。 再加上絶大多數柏林人（約85%）是租房子或租公寓居住，而不是自己購房，經濟適用房就更加緊缺。其中一些公寓是國有社會福利住房，另外一些則由大型私人租賃公司和小規模房東共同擁有。 在前東柏林最著名的大道上，租戶們抗議將公寓出售給柏林最大的房地產公司（Credit: Getty Images） 隨便問一下柏林的新居民，他們可能都有自己找房子的故事要講。26歲的琳納蒂（Gabriella Linardi）在科技行業工作，兩年前從美國搬到柏林，與人合租了一套公寓，目前每月租金約300歐元。她的未婚夫馬克斯（Max）今年29歲，是德國人，也在科技行業工作，他在柏林居住的時間更長，兩人目前房租的開銷是一樣的。 他們想要搬到一起住，但是即使他們願意花兩倍於現在租金租一套新公寓，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當他們最初開始找房時，他們對價格和可供選擇的公寓感到失望，琳納蒂說：「儘管我們的預算已經翻了一番，但我們尋找的住房並不比我們現在居住的地方更好，甚至離市中心更遠。」 近年來，德國採取了全國性的行動，開始解決這個問題。2015年，德國議會通過了一項法律，限制房東提高租金的幅度。根據該法律，新合同的租金不應高於該地區平均租金的10%。 然而，政客和住房政策專家說，這項法律在保護租房者方面遠遠不夠。柏林租戶協會（Berlin Tenants' Association）主席維爾德（Reiner Wild）接受英國廣播公司財經頻道採訪時說，該項法律有太多免責條款，房東有時會選擇視而不見。更重要的是，由於要找到合適的房子很困難，租戶往往不願對房東採取法律行動。 維爾德說，「這項法律幫助了很多租戶，但並沒有對租金水平產生持續的影響。」 有何隱患？ 引入租金上限，即使是暫時的，可以讓那些難以負擔柏林生活成本的人鬆一口氣，但也可能產生顯著的負面影響。這樣的政策可能會加劇柏林現有的住房短缺問題。一些專家說，這可能會導致開發商為他們的新公寓尋找買家，而不是租房者。 位於科隆（Cologne）的德國經濟研究所（German Economic Institute）的福倫達（Michael Voigtländer）說，「柏林缺乏住房。如果租金受到限制，缺乏住房的問題將更難得到解決。」 德國住宅行業協會（German Housing Industry Association）主席格達什科（Axel Gedaschko）對德國報紙《時代周報》（Die Zeit）表示，該政策甚至可能阻止開發商在未來幾年建造更多住宅。他說。「禁止租金上漲可能導致我們的會員公司在未來5年內少建5萬套公寓。」 該計劃的批評者說，這個政策不能解決住房短缺的問題（Credit: Alamy） 更重要的是，如果房東知道他們的收益在未來5年內無法增加，他們可以選擇在此期間推遲任何房屋裝修或維護。 美國城市研究所（Urban Institute）的經濟適用房專家斯卡利（Corinanne Scally）說，「如果房東因為租金凍結而沒有動力把錢再投資到他們的房產上，你可能會看到房屋質量由於缺乏維護而下降。」 這項提議才剛剛提出來，還有許多問題待解決。首先，當地政客正在弄清楚，柏林推行自己的住房政策是否合法。假設法律專家確實批准了這一提議，當地政客、住房政策專家和其他人士將共同討論這一方案，以起草相關法律，並弄清楚該法律在實踐中將如何發揮作用。 與此同時，一些柏林居民正試圖用另一種策略來壓低房租：他們發起一項正式請願，呼籲柏林分拆那些持有公寓數量多於3000套的租賃公司。（其中一家公司德意志住宅（Deutsche Wohnen）在全市擁有大約11.5萬套公寓。）這份請願書收集簽名到4月初，希望能迫使政府著手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租金設限政策得以實施，當地政客表示這將是革命性的舉措，並可能成為其它面臨生活成本問題的城市的一個榜樣。另一個德國城市漢堡（Hamburg）也開始考慮設置某種租金上限。 柏林市綠黨（The Greens）立法機構代表、該黨住房政策發言人施米德伯格（Katrin Schmidberger）說，「這樣的想法在德國從未有過。就是否可行而言，在法律和政治層面上我們都在進入一個新的領域。」 請訪問 BBC Capital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