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軍情五處與「第五縱隊」的較量
從納粹狂徒到「劍橋四人幫」，解密文件曝光英國情報機構與「第五縱隊」較量的驚心動魄。
從MI5的解密文件看，納粹的同情者和要以實際行動迎接德國兵「解放英國」的納粹狂徒並非鳳毛麟角。 英國國家檔案館新近解密的一批英國秘密情報機構軍情五處，MI5，的絕密文件，可能會讓超級間諜007的原創和現代編劇、導演們汗顏。 因為文件字裏行間裏記錄的刀光劍影、曲折離奇，可能是「編間諜故事」的人難以想像的。 解密文件記錄了代號為「第五縱隊案」--軍情五處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成功粉碎潛伏在英國的納粹間諜網的反間諜行動。 「第五縱隊」 「第五縱隊」這個名詞來源於上個世紀30年代的西班牙內戰，後被用來泛指隱藏在一個國家或社會內部的顛覆、異己力量。 上個世紀的30年代，納粹的陰影籠罩歐洲，英國雖然有Oswald Mosley 領導的英國法西斯聯盟，但絕大多數英國人視他們為一群「跳樑小丑」，相信一旦德國人逼到家門口，所有英國人都會齊心協力、同仇敵愾。 但從MI5的解密文件看，納粹的同情者和要以實際行動迎接德國兵「解放英國」的納粹狂徒也並非鳳毛麟角。 他們當中，有凖備為德國兵登島後安排食宿、做嚮導引路的家庭主婦、有凖備在教區裏「發動群眾」，支援德軍的天主教牧師。 更有利用身份、職務之便，為納粹收集情報者。搜集到的情報包括防禦工事、火炮位置、轟炸目標和英軍士氣等等。 甚至英國當時正在研發的噴氣戰機、兩棲作戰坦克、播撒鋁箔雷達屏蔽等絕密情報，也被刺探搜集。 孤單英雄 這些情報如果送到了德國情報機構蓋世太保手裏，對英國可能造成的危害很難估量。 這些情報的確及時地送到了「蓋世太保在英國的地下間諜網總指揮傑克·金」手裏。不過，這個「傑克·金」不是蓋世太保的特派員，而是軍情五處的特工。 「傑克·金」孤身一人打入這些凖備叛變投敵的納粹狂徒中，不但取得了他們的信任，而且成為「領導」，所有搜集來的情報都交給「傑克」，由他轉送柏林。 軍情五處為「傑克」偽造了蓋世太保的委任狀、軍功章。「傑克」給搜集情報的人論功行賞，不但發獎金，而且授勛章。 軍情五處相信，通過「傑克」掌控的納粹間諜不下幾十人，甚至超過百人。 二戰勝利後，如何處置這些納粹分子成了難題。英國政府最終放棄了公開起訴他們的打算。一方面是被控者可能反咬一口，說英國政府派間諜「鼓勵通敵」，另一方面，公開「傑克·金」的身份，會給他的人身安全造成巨大威脅。 再者，需要對戰後英國的納粹勢力繼續監視。英國情報機構對這些人的監視一直持續到50年代後期。 「傑克·金」則被授予相當於一年工資的獎金退休隱居。在文件解密的今天，我們仍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劍橋四人幫」 BBC曾以「劍橋四人幫」為題材推出電視連續劇。「劍橋四人幫」被KGB成功招募，也與30年代籠罩歐洲的納粹陰影有直接關係。 如果「傑克·金」的故事是「過五關斬六將」大獲全勝，那軍情五處也有「敗走麥城」的全盤皆輸。臭名昭著的「劍橋四人幫」就是讓軍情五處蒙羞的典型例子。 在新近解密的秘密檔案中，還包括二戰後至50年代期間曾任軍情五處副處長的Guy Liddell的日記。Liddell的解密日記為「劍橋四人幫」間諜網提供了更多的鮮為人知的細節。 所謂「劍橋四人幫」是指Phiby，Burgess，Maclean和Blunt四人。他們都是在30年代在劍橋大學讀書的左翼英國青年，後來都被前蘇聯情報機構克格勃招募，成為潛伏在英國上層社會裏的KGB間諜。 「劍橋四人幫」被KGB成功招募，也與30年代籠罩歐洲的納粹陰影有直接關係。不過，他們不是納粹的狂熱崇拜者，而是堅定的反法西斯主義者。 他們認為，英國的民主制度無力抵抗納粹，戰勝納粹的唯一希望寄托在蘇維埃身上。因此，他們虔誠的相信，為蘇聯提供情報，是挽救英國的「第二種忠誠」。 克格勃瞄凖劍橋的左翼學生，是看好他們將來能進入英國社會上層的關鍵崗位。這一點克格勃的如意算盤比自己預想的都要好。 二戰結束前，Philby 被任命為英國秘密情報局SIS的「對抗蘇聯部」負責人。負責反蘇聯間諜的人實際上是個蘇聯間諜。 冷戰開始時，Maclean 擔任英國駐華盛頓大使館的一秘，是協調原子彈事務的特別委員會的一員。Burgess和Blunt 則仕途坦蕩，進入了外交部等政府要害部門。 讓軍情五處蒙羞的是，「劍橋四人幫」都是受信任的「自己人」，在軍情五處的眼皮底下為蘇聯竊取情報。這些人的聯手行動，本可以給英國造成巨大損害。 最具諷刺意味的是，「劍橋四人幫」卻從來沒有贏得KGB主子的信任。他們搜集來的極具價值的情報，從來沒有被KGB 太當真。為什麼？應了一句英國俚語，「too good to be true 」，翻譯成中文俚語，哪裏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在KGB 眼裏，英國情報部門MI5等，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間諜機構。在這些機構中任要職的間諜，怎麼會如此輕而易舉的被克格勃招募？答案只有一個，這是MI5 欲擒故縱派出臥底的雙料間諜。 於是，「劍橋四人幫」窮於應付克格勃一個接一個的測試考驗，直到身份暴露。其中三人在50年代先後叛逃蘇聯。 斗轉星移。今天，軍情五處與「第五縱隊」的較量仍在繼續。潛入敘利亞參加「聖戰」的英國伊斯蘭激進青年是英國情報部門最大的擔憂之一。 如何防止這些「聖戰老兵」在英國本土搞恐怖活動，是軍情五處與「第五縱隊」在21世紀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