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再野生化 受惠者不只是野生動物
城市再野生化項目正吸引著大自然回到我們的城市，包括為蝴蝶創建城市草地，為致命猛禽建造不可思議的家園。
對於英國最稀有的鳥類而言，倫敦西區繁忙的市中心似乎不太可能是它的棲息地。據估計，這個國家只有20-40對正在繁殖的赭紅尾鴝（black redstart）。但近年來，這種稀有鳥類開始在倫敦市中心這個擁擠的地區安家落戶，而它未被人工引入該地區。 除了赭紅尾鴝，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野生動物開始生活在引人注目的城市景觀中。飛蛾，蝴蝶，啄木鳥，甚至大棕蝠（serotine bat）——這些常見於農村牧場的物種，在倫敦這一地區的數量也在上升。 這是全球範圍內的一種增長趨勢。遊隼曾一度在美國瀕臨滅絶，但現在在紐約，人們經常能看到它們從摩天大樓上以極快的速度俯衝下來，穿過這座城市。 這些變化是越來越多的保育工作的結果，將人口稠密的城市從野生動物的死角變成有吸引力的棲身之處，讓野生動物與城市居民和諧共處。一項新倡議甚至主張在辦公大樓養蜜蜂。 設計和規劃公司奧雅納（Arup）的高級景觀設計師伍達森（Emily Woodason）說，你不必完全重新設計一個城市的布局，就能做到這一點。有時，以規律的間隔創造小塊綠地就足以吸引野生動物回到一個地區。由倫敦六個最大的土地所有者參與的「野生西區」（Wild West End）項目，正尋求每隔100米設置一塊100平方米的綠地。 「這是一個雄心勃勃的目標，」伍達森說：「最終的目標是在倫敦的公園之間建立一條綠色走廊。」 瀕臨滅絶的赭紅尾鴝最近重返倫敦市中心（Credit: Getty Images） 除了規劃更多的綠色區域，許多土地所有者選擇用綠色的牆壁或屋頂來改造現有的建築。到目前為止，它似乎起到了作用。從兩年前的野生動物基線評估以來，一些意想不到的物種已經返回該地區，包括赭紅尾鴝。 「創造讓野生動物棲身的空間，類型包括岩石堆和原木堆。它們非常善於吸引不同的昆蟲，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可以讓更多的物種自然地繁衍生源，」伍達森說：「這些條件非常適合這種鳥。」 吸引稀有物種回到城市並不僅僅因為「這是件好事」，儘管它確實讓城市生活變得更加多樣和有趣。這些項目吸引回來的物種中，有一些是我們在食品安全方面嚴重依賴的物種，比如蜜蜂和蝴蝶等傳粉昆蟲。它們的數量在全球範圍內直線下降。 「我們意識到，規劃、開發、建築和工業設計共同導致了地球上其他物種的滅絶，」生態規劃和建築公司Terreform的董事兼聯合創始人約阿希姆（Mitchell Joachim）說：「我非常熱衷於嘗試在城市中恢復這些棲息地，並將其融入我們的建築規劃中。」 有時，這意味著要在曼哈頓的一棟辦公樓的牆壁上規劃一個巨大的八層透明垂直草坪。黑脈金斑蝶（Monarch butterfly）原產於北美，但自上世紀80年代以來，由於黑脈金斑蝶繁殖棲息地植物馬利筋（milkweed，又稱乳草）遭到大面積破壞，這種蝴蝶一直在快速滅絶中。「馬利筋是一種高度入侵的物種，人類不喜歡它——它會讓你起疹子，或者侵佔你美麗的美式草坪，」約阿希姆說。 在大樓裏為黑脈金斑蝶建造一個空間，是為減緩它們數量急速減少所做的努力之一。 黑脈金斑蝶在馬利筋（乳草）上產卵，但園丁們認為馬利筋是一種有害植物（Credit: Getty Images） 「它是黑脈金斑蝶的庇護所，是它們繁殖的地方，是毛蟲的溫牀，也蝶蛹和成年蝴蝶的棲息地，」約阿希姆說：「他們在那裏住幾個星期，然後就飛走了。」 為了對黑脈金斑蝶種群產生真正的影響，僅只一個保護區並不夠。最重要的事情是恢復蝴蝶的自然棲息地——在城市內外，在它遷徙到墨西哥的路線上——尤其是要提供更多的馬利筋。 在城市，屋頂花園顯然是讓馬利筋開始生長的地方。其中一個屋頂花園計劃建在蝴蝶大樓的頂部，當蝴蝶被釋放到戶外時，人們可以和它們打招呼。這是每個業主和租客都能做出的貢獻，而不僅僅是大型地標建築的業主。為了做出長期的改變，人們需要暫時忽略草坪的狀況，讓馬利筋可以良好成長。 有時，野生動物回到城市並不是因為人們為它們開闢了一個特定的空間，而是因為對它們有害的東西被清除了。殺蟲劑DDT最初被認為是一種神奇的化學製品，從20世紀40年代開始在農業中被廣泛使用。直到幾十年後，人們才發現它對包括人類在內的許多物種都有劇毒，美國環保局（EPA，Environment Protection Agency）在1972年將其禁用。 受DDT影響最嚴重的是猛禽，因為這種毒素積累在食物鏈中。遊隼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猛禽，其在美國的數量銳減，到了1970年，這種鳥類已瀕臨滅絶。 一群科學家發起了一項名為遊隼基金（Peregrine Fund）的保護行動，試圖在人工飼養的情況下繁殖遊隼，直到它們能夠被放歸野外。遊隼繁衍生息的地方出人意料。 在屋頂上種植草和其他植物可以幫助形成一個連接更大的保護區和公園的「綠色走廊」（Credit: Getty Images） 「他們開始嘗試將遊隼放歸城市，」遊隼基金全球參與總監卡茲納（Erin Katzner）表示：「不僅成功了，而且效果非常好。」 摩天大樓為鳥類提供了一個很合適的棲息地——在高處，有陡峭的落差，有遠離浣熊或狐狸等潛在捕食者的巢穴。科學家們與房屋所有者合作，為鳥兒們搭建起可以在上面築巢的壁架。為鴿子和候鳥提供充足的食物。隨著DDT對食物鏈的污染減少，城市遊隼的數量激增。 「現在，你幾乎可以在美國的每個城市找到它們，包括曼哈頓也有好幾對，」卡茲納說：「你可以走進紐約市中心，看到遊隼在摩天大樓之間飛翔。」 即使是那些被放歸鄉村的鳥類，現在也有很多關於它們主動遷徙到城市的報道，因為城市已經成為了一個很好的棲息地。城市裏的猛禽不僅讓觀鳥者興奮不已，還有助於減少城市裏嚙齒動物的數量。 城市再野生化計劃通常有多個層面的好處——綠色的空間讓人們更快樂，它們也有助於解決排水問題和防止洪水，以及為傳粉昆蟲和其他動物提供一個家。但也許它們最有價值的特性之一是讓人們感到與大自然的聯繫更緊密，更清楚地意識到我們與環境的關係。 長遠來看，不僅要在現有城市區域植入綠色植物，還要改變城市發展模式。直到最近幾年，城市化還意味著用傳統建築和基礎設施的混凝土、瀝青和玻璃將綠地變成灰色。毫無疑問，這種轉變對我們的精神健康、身體健康、環境、生態系統以及野生動物都是有害的。 城市再野生化是扭轉這一進程的一種方式：首先優先考慮植物和動物，這樣做能為我們的健康、福祉以及隨之而來的城市環境帶來的好處。 請訪問 BBC Future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