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輯：迷戀永生令人毛骨悚然的科幻故事
在影片《我和我的自拍》（Me, My Selfie and I）中，藝術家甘德（Ryan Gander）探討了技術對於自我意識的影響。在亞利桑那州 （Arizona） 的一間提供人體冷凍服務的機構，人們需要支付六位數的款項以在死後凍結自己的身體。該機構的首席執行官告訴甘德，他將在未來慶祝自己的復活。 但那會怎樣呢？我們來看看作家和電影製作人是如何處理永生的好處與壞處的。
俄羅斯人體冷凍實驗室，人體冷凍過程中的某個階段正在用假人演練（Getty Images） 在位於亞利桑那州的人體冷凍機構「阿爾科生命延續基金會」（Alcor Life Extension Corp），用液氮保存屍體，價格為20萬美元；僅處理和冷藏大腦是8萬美元。甘德在他的BBC節目《我和我的自拍》中描述這個實驗室「看起來像『星際迷航』」"。阿爾科的首席執行官，魅力十足的摩爾（Max More），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在下個世紀「醒來」。 阿爾柯成立於1967年，屬於一個小型但不斷增長的國際行業。它目前冷凍保存了大約200人，還有1000人在等候名單上，其中很多是硅谷的高管。在死亡時保存身體，以便讓它在未來重現生機的概念，也早已抓住了作家和電影製作人的想像力。 冷凍是科幻作品最流行的實現人工冬眠假死的手段。冷凍保存人體已經被很多故事用於實現到未來的時間旅行。在 《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異形》（Alien）等低於光速的太空船故事中也是常見的設定。 但人體冷凍法的核心觀念的出現實際上比你想像的還要久遠。16到17世紀的哲學家和科學方法的先驅培根（Francis Bacon）就對如何保存生命感興趣。奧布裏（John Aubrey）17世紀晚期的作品《名人小傳》（Brief Lives）講述了培根的死亡故事：在一個冬夜，培根買了一隻雞，把雞殺死後塞滿了雪，期望可以保存它。 他確信這是保存生命、或者至少是保存有機物的關鍵。在這個過程中，培根感染肺炎而不治。 在小說和電影中，永生往往被視為詛咒，有很多為此痛苦的靈魂與自己不死的命運相抗爭的例子。但無論如何，人類文化對永生的想法還是保持著不可抗拒的、癡迷不悟的興趣。 《我和我的自拍》影片劇照（BBC） 人體冷凍法的起源 1962年，埃廷格（Robert Ettinger）出版了《不朽的前景》（The Prospect of Immortality），這本書誕生了「cryonics」一詞，用以描述死後冷凍人體的過程，以期科學的進步有一天能恢復冷凍人體之生命。 他寫道：「很顯然，即使人們對未來科學的能力心存疑慮，冰櫃還是比墳墓更有吸引力。如果運氣不佳，這些被冷凍的人也不過還是死亡的，就像在墳墓裏一樣。」 但如果運氣夠好，科學宣稱的復活命運將會實現，復蘇者將會暢飲未來世紀的葡萄美酒。可能的獎賞是如此之大，以至於即便是很小的概率也值得抓住。 在錯誤的年齡永生倍感漫長 斯蒂芬‧巴戈特德拉貝雷（Stephen Baghot de la Bere）《格列佛的遊記》繪的插圖（1904 | Getty Images） 長生不死聽起來很棒。但如果你剛好在不好的年齡變成不朽之軀又如何呢？在《格列佛遊記》（1726）中，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探討了這一發人深省的想法。在永生國的島嶼上， 盧格納格（Luggnagg）的斯特魯德布魯格人（Struldbrugs）在80歲時智力體力衰退會被剝奪法律權利， 但他們仍然永遠活著，衰老而無助，鬱鬱寡歡，生無所戀。用斯威夫特的話說，「他們是我見過的最令人痛心的景象」。 另一方面，永遠如一個孩子般長生不老也可能不盡如人意。《華氏451度》的作者布雷德伯利（Ray Bradbury）的悲劇短篇小說《告別》 （1948年）描述了一個男孩到12歲年齡開始停止衰老而永生，他為自己人生尋找到的一個角色，就是為孤獨無後的夫婦當養子。用布雷德伯利充滿智慧的話說，「科學不過是對我們永遠無法解釋的奇蹟的一種探索，而藝術是對這個奇蹟的一種詮釋」。 靈魂之漫長黑暗的下午茶時間 亞當斯和蘭道手拿《銀河系漫遊指南》（Getty Images） 亞當斯1978年出版的《銀河系漫遊指南》（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系列中，因為工作場所的不幸事故而獲得永生的「無限延長的喔巴戈」（Wowbagger the Infinitely Prolonged）發現自己在無盡的時間裏，幾乎無所事事。 亞當斯寫道：「但是到最後，讓他受不了的卻是星期天的下午，那種可怕的倦怠出現在2點55分左右。你心裏很清楚，一天之內能泡的澡自己已經全泡過了；無論對紙上的哪段話盯上多長時間，你都別想把它讀進去，也不可能真正用上它所描述的革命性剪裁新技術；而當你盯著鐘看時指針會無情地移向四點，把你帶進靈魂之漫長黑暗的下午茶時間。」 喔巴戈為讓自己忙碌起來，按照字母順序，開始對宇宙中每一個人予以羞辱。 博爾赫斯（Jorge Luis Borges）1947年的的短篇小說《永生》（The Immortal），介紹了一個永生之城，城中的居民因為缺乏動力和無聊，幾乎一動不動。主角遇到了偉大的詩人荷馬，如今他是一個每天象石頭一樣坐著的穴居人。荷馬說，如果有無限的時間，不寫《奧德賽》和《伊利亞特》日子就更難打發了。 皮拉內西（Giovanni Battista Piranesi）的作品《想像中的監獄》，他的作品影響了博爾赫斯（Getty Images） 永遠的朋友？ 蘭伯特（Christopher Lambert）在《高地人》中飾演麥克雷奧德（Connor MacLeod）（Getty Images） 永生的一個主要壞處是，你所有的朋友都會死去，你將孤獨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但如果你運氣好，就會有其他永生者與你分享美好的時光。在邪典電影《高地人》（1986）中，「只能有一個」的預言意味著蘭伯特、康納利（Sean Connery）和其他流浪的永生者，要在皇后樂隊的歌曲《誰想永生》（Who Wants To Live Forever?）的配樂中，努力不讓自己的頭顱被庫爾幹人的劍砍掉。 在捷克作曲家雅納切克（Leoš Janáček）1925年的歌劇《馬克羅普洛斯案件》（The Makropulos Affair）中，女角埃莉娜·馬克羅普洛斯（Elina Makropulos）喝了可活上300年的長生不老藥。 在第一個300年後， 她放棄再服此藥再活300年而選擇了正常人的生活。哲學家伯納德·威廉姆斯（Bernard Williams）在一篇著名的文章中引用了這部原創劇。他在文章中指出，在永生的存在過程中，哲學家所說的所有範疇的慾望都會被滿足，生活也將失去動力。永生者不可避免地會變得無聊和冷漠，就像埃麗娜一樣。《馬克羅普洛斯案件》是以捷克作家卡皮克（Karel Capek）的劇本為基礎的，他於1920年在 R.U.R.或者全稱《羅梭的萬能機器人》（Rossum's Universal Robots）一劇中創造了「機器人」（robot） 一詞。《羅梭的萬能機器人》 也是第一個在電視上播出的科幻劇，於1938年在BBC 播出。 《羅梭的萬能機器人》海報（Getty Images） 失去純真 J.M. 巴里《彼得潘》插畫（Getty Images） 當巴里在1911年寫作《彼得潘》時，「所有的孩子都會長大，除了一個人」這句話被看作是表達了一種美麗而憂鬱的幻想。但是一個永遠不會長大的孩子的想法並不一定是純真的，最近的再創作已經傾向於把彼得潘理解成一個惡棍。 當看到彼得在書中和劇中毫不在乎地殺害海盜，就很容易做到這種再創作。在書中，彼得還殺死了迷失少年們，要麼是為了精簡隊伍，要麼是因為他們的長大成人打破了他的規矩。 上述這些角色都在指出，永生並不如想像的那麼好，我們思維還不能夠處理永生的現實。正如導演庫布裏克（Stanley Kubrick）通過電影《2001太空漫遊》所做的嘗試，只有高等智能高深莫測的工作，才可以把永生帶入另一個領域。 在1969年的一次採訪中，庫布裏克說，「上帝的概念是這部電影的核心……你會發現，宗教的意涵是不可避免的，因為這些外星智能的所有本質的屬性都是我們賦予上帝的屬性。」 羅伯遜（Jean Forbes-Robertson） 扮演的彼得潘， 1927（Getty Images） 超越有限 洛克伍德（Gary Lockwood）在《2001太空漫遊》影片中（Getty Images） 在《2001太空漫遊》中，幾個執行木星任務的宇航員被保存在冷藏狀態或人工冬眠狀態。從《巴克·羅傑斯在25世紀》（Buck Rogers in the 25th Century）到《異形》系列，冷藏已經成為經典科幻電影的標凖設定，也是現實世界中活躍的研究領域。 但《2001太空漫遊》結尾的幾場戲，直面了人類哲學和形而上學的衝動。克拉克（Arthur C Clarke）的中篇小說比電影更加詳盡地突出了這一點。導演庫布裏克描述了劇情中發生的事情，他說理解取決於個人：「當倖存的航天員鮑曼（Bowman）最終抵達木星時，這個人工智能將他掃入一個力場或者星門，把他投進穿越內部和外部太空的旅程，最終把他傳送到銀河系的另一處。在那裏他被安置在一個人類展示園裏，場景好似是從他的夢境和想像中抽離出來的一個地球上的醫院環境。 在一種永恆的狀態下，他的生命從中年走向衰老直至死亡。他重生了，變成一個更高級的智慧體：一個星孩、一個天使、一個超人。如果你喜歡，他也會回到地球，凖備幫助人類實現下一次的進化飛躍。」 星孩《2001太空漫遊》劇照（Getty Images） . 請訪問 BBC Culture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