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續時尚：一件衣服可穿30年
如果在2046年到來之前，你不再需要買新的外套、運動衫或短袖衫，你覺得怎樣？
可持續時尚雖然尚未成為主流，但是正日漸流行起來。 一位年輕的英國設計師托馬斯·克里德蘭（Thomas Cridland）正希望設計出可穿30年質量保證的衣服，承諾修補此期間的任何破損。 克里德蘭等時尚設計師正在利用纖維科技的進步和消費者對環境和製衣工人艱苦工作條件逐漸增加的意識。在這個行業裏，很多衣服只能穿一季，而克里德蘭認為30年的質保條款將為可持續時尚進入主流奠定堅實基礎。隨著有環保意識的設計師越來越多的利用這些技術——比如把回收的塑料水瓶製成纖維和使用回收的聚酯纖維——專家稱，可持續服裝的潮流很可能不會是曇花一現。 「它還稱不上主流，但是早已不是剛出現時被貼上的讓人討厭的『嬉皮』和不時尚的標籤，」 服裝技術學院博物館（The Museum at FIT）的飾品部副館長科琳·希爾（Colleen Hill）說。就在本周，演員、活動積極分子艾瑪·沃森（Emma Watson）穿一身驚艷的黑白套裝，行走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慈善舞會（Met Gala）的紅毯上。這套衣服的紡線大部分來自回收的塑料水瓶。沃森在她的臉書頁面上發誓會把這身衣服再回收，再利用它不同的部分。「這件漂亮的禮服的每個部分都傾注了可持續的思考，甚至包括那些你們看不到的組成部分，」她寫道。 要說服人們把服裝耐久性放在最新款式之上仍需假以時日。「但我覺得這有可能會發生，」希爾說。在一些圈子裏，一定程度上存在這種思想。比如，在過去幾年，大量時尚雜誌和美容真人秀開始推崇購買少量昂貴的、做工精良的衣服，可以和相對低價的衣服反覆搭配。 希爾認為，快時尚真正開始是在20世紀90年代，但它已經主導了我們購買和保養服裝的方式。「不會讓消費者相信這個道理很難，即與其買20條做工差的、一條30美元的裙子，不如買一條做工好的、可以穿好幾年的600美元的裙子。後者才是明智的投資，」她說。 人們的衣櫥變得那麼大也只是近些年的事——美國人平均每人每年買68件各式衣服。而不久之前，平均每人的衣櫥的要小得多。「人們反覆穿相同的衣服，直到把衣服穿壞，這原本是完全被認可的，」希爾說。 在今年的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慈善舞會上，艾瑪·沃森穿的禮裙部分材料來自回收的塑料水瓶。 克里德蘭希望人們回歸那種狀態。 先從褲子開始，然後是運動衫 25歲的克里德蘭的男裝產品線一開始只有一款剪裁特徵鮮明的褲子，配上各種顏色和布料。後來他才決定把帶有30年質保的衣服納入他的品牌：先是一款運動衫，然後以一款短袖衫和一款外套。與他一起設計這些衣服的女裁縫師也曾在葡萄牙和他一起縫製第一款褲子。 運動衫、短袖衫和外套採用了來自意大利北部比耶拉（Biella）的奢華布料，製衣放在意大利和葡萄牙，還對衣服進行了防皺處理。雖然褲子不在30年質保系列中（褲子是在30年質保系列產品之前設計的），但是克里德蘭也為褲子提供30年保證。 「這是讓可持續時尚吸引大眾的一次嘗試，並告訴消費者時尚並不是一次性的，」 克里德蘭說。他也希望成為行業中自然保護潮流的先鋒。 一個「激進」的想法 業界目前仍然青睞「一次性」服裝，紐約帕森設計學院（Parsons School of Design）時尚設計與可持續性課程助理教授蒂莫·裏薩寧（Timo Rissanen）說。「有人說，『我想要製作可以用30年的東西，並對其負責。』我覺得這相當激進。而我們需要激進的想法，」他說。帕森設計學院每年有大約400位時裝相關學位的畢業生，現在學院要求所有一年級的學生參加可持續系統課，讓他們「看到作為設計師他們會產生的積極作用和消極作用，」 裏薩寧說。 成功不易 服裝技術學院博物館的希爾認為，怯懦之人不適合可持續時尚。「它需要大量投入。而且並不輕鬆，有得必有失，」她說，「它比較適合那些不僅在設計方面，而且在商業模式方面也能創新的人。」 他說，儘管有這些阻礙，這個領域中的「一些人是行業中最有動力、最有才華和藝術創造力的人。他們有充分的資格不接受現狀。」 美國人平均每人每年買68件衣服。 這不再是關於「創造出能夠啟發、俘獲人心的時尚，」帕森設計學院的裏薩寧說，「你必須在行業所面對的環境挑戰中發揮創造力。」 裏薩寧最大的擔憂是一切技術進步都將以更高的消費為代價。「我擔心目前我們關注的混合纖維回收新技術會帶來問題，尤其是棉/聚酯纖維混合材料，」他說，「我絕對歡迎這些技術，但是它們不應成為擴大生產和增加消費的借口。」 抵制浪費文化 克里德蘭的成功正逢其時。大量報道表明，製衣公司故意設計在短期內就會破損的衣服，引導消費者加快購買節奏。英國慈善機構Barnardos去年對英國1500名女性進行的調查結果顯示，大多數時尚服裝平均穿七次就會變舊。而根據荷蘭的一項研究，三分之一的新衣服是賣不出去的，最後會扔到垃圾場或被燒燬。 對克里德蘭來說，他並不是直接成為時尚設計師的。在他2014年創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品牌之前，他唯一的服裝設計經驗就是在豬流感期間在學校賣印有「SWINE 09」（豬 09）字樣的短袖衫，賣得的3000英鎊（4347美元）捐給了無國界醫生組織。 克里德蘭在大學裏讀的也不是設計學位；他學的是現代語言，法語和葡萄牙語。但是他說他在課堂裏從來沒有感到自在過。「我一直以來就是一個獨立的思考者，我不喜歡講堂或教室裏的氛圍。」他說。克里德蘭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人：10歲時，他就開始經營違法的CD生意。 2013年，克里德蘭從政府拿到了6000英鎊（8693美元）的創業貸款，在她女友德博拉·馬克思（Deborah Marx）的幫助下，他創辦了制褲公司。丹尼爾·克雷格（Daniel Craig），本·斯蒂勒（Ben Stiller），洛史都華（Rod Stewart）和萊昂納多·迪卡普裏奧（Leonardo DeCapriohave）都穿上了他設計的褲子，助他一臂之力。克里德蘭說，到目前為止，該品牌售出超過7000件運動衫、4000件短袖衫、5000條褲子。可持續服裝的產品線包括短袖衫、運動衫和外衣。價格範圍是從最便宜的35英鎊（50美元）的短袖衫到最貴的249英鎊（360美元）的羊毛外套。 對一些人來說，30年質保可能是一種銷售量注定低迷的糟糕的商業模式。但是，克里德蘭當然強烈反對這種看法。「我們是一個獨立的小品牌，不會受企業貪慾的驅使，」他說，「我們可以自由設計更多的服裝，消費者會來我們這裏買更多的衣服。我們不願妥協，不願墮入破壞性的快時尚的信條。」 請訪問 BBC Capital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