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協助富豪適應囚獄生活的「監獄教練」
美國近月爆出多宗名人名星醜聞：先有美國總統特朗普前私人律師科恩（Michael Cohen）承認向兩名據報與特朗普有染的女子提供「封口費」，美國電視劇《絶望的主婦》（Desperate Housewives）女演員菲麗西提·霍夫曼（Felicity Huffman）也卷進大學入學作弊醜聞，可能被判囚10個月。要這些人從豪宅轉到冷冰冰的監獄生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在美國，只要花一點錢聘請一個「監獄教練」，他們就可以把這個過程變得舒服一點。
女演員菲麗西提·霍夫曼（左）和洛莉·路格林卷進大學入學作弊醜聞遭到起訴 這些「教練」不能直接要求監獄當局改善他們客戶的待遇，但可以教導他們如何向法官求情、幫助他們獲安排到環境較好的監獄等等，收費從數千美元到10萬美元，主要按「教練」提供服務的種類分別收取。 他們向BBC記者普拉薩德（Ritu Prasad）說，他們收取的費用並不便宜，但對客戶來說這些都是一個投資。 重新取得控制權 萊溫（Larry Levine）是這些「教練」中的其中一員。他對美國監獄有第一手經驗。在成為「監獄教練」前，他曾在美國不同級別的監獄服刑大約10年。 他接受BBC訪問時形容，被逮捕的人從被鎖上手銬一刻就已經失去自由。「我的工作，就是教導他們如何充份利用各種計劃、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哪些權利、讓他們可以做什麼重新取得控制權。」 「我不會告訴他們監獄方面應該做什麼。我只會告訴他們實際上會發生什麼事，也會告訴他們為什麼會這樣。」 萊溫現時的客戶，包括捲入大學入學作弊醜聞的名人。他過去的客戶包括一名被指偷錢的法官，還有一名被控偷取公款的官員。據他估計，客戶中有75%被控白領犯罪，另外25%被控與毒品有關的罪行。 但萊溫的客戶都有個共通點：他們都有大麻煩。「我的工作，就是控制後果。」 他形容自己是個「心理學家、婚姻輔導員、生命導師和牧師結合在一起」。 萊溫成為"監獄教練"前，在美國不同級別的監獄服刑大約10年。 「個人化」的庭審過程 不論你的社會地位如何，任何在美國被控告的人都要面對一個十分不透明的司法制度。萊溫等「監獄教練」的主要工作就是讓客戶熟悉這個制度。 這包括學習司法機構用的技術用詞、被告人要面對的程序、不同懲教機構的職責、如何參加一些可以減短刑期的計劃等。最重要的，是教訓客戶什麼情況認罪、什麼情況在法庭抗辯對自己比較有利。 BBC接觸到的一些「監獄教練」說他們十分不信任律師，他們認為律師經常犯錯，又只能用法律用詞向自己的客戶解釋他們有什麼選擇。 這些「監獄教練」說，對他們許多比較富有的客戶來說，這些客戶要求的是得到一個比較「個人化」的庭審過程。 另一名「監獄教練」帕佩爾內（Justin Paperny）透露，他目前的客戶包括捲入大學入學作弊醜聞的兩個家庭，他們都希望可以得到提議，讓判刑對自己最有利。他說，法官都希望被告能為自己說話，「所以我們幫助他們用自己的話向法官解釋，為何他們值得被判最短的刑期。」 「我們幫助他們撰寫自己的故事、拍攝求情片段讓他們解釋自己接受責任、接受現實和表達自己與受害者身同感受。」 科恩被控詐騙、對美國會會作假證供和逃稅等罪名被判囚三年。 庭審過程完畢後，這些「監獄教練」的工作就變成讓客戶可以獲得安排，到環境比較好的監獄服刑。 一般因為商業犯罪被判坐囚的人都會獲安排在低級別監獄服刑，這些監獄的囚室很像一般宿舍，很多時候監獄四周甚至沒有完整的圍欄。他們可能要睡在雙層牀，但這些監獄比電視劇裏看見的環境更好。 可是，犯人獲分配到這些低級別監獄並不是必定發生的事情。「監獄教練」弗朗茨（Michael Frantz）說，美國監獄囚禁的犯人通常比監獄設計的容量多44%。因此犯人的罪名可能只需要囚禁在低級別的監獄，但卻被分配到保安級別比較高的監獄。 弗朗茨介紹說，美國低保安級別的監獄有少許暴力犯罪，但不是十分多。「強暴、打架等暴力行為通常在中度到高度保安級別的監獄發生。」 弗朗茨曾經在美國聯邦監獄坐36個月的牢，他說他的職責是為了客戶找到安全的監獄，同時照顧他們的個人需要，為他們爭取最多的自由。 弗朗茨舉例說，如果客戶喜歡運動，就不會令他被安排到一所他不能運動的監獄。「如果他喜歡閲讀，那也是一個考慮的原因：如果他想吃某種食物，我們就會為他找一所提供那種食物的監獄。」 例如，美國總統特朗普前私人律師科恩現時在紐約州奧蒂斯維爾監獄服刑，這個監獄會提供一些猶太食物和宗教儀式。 「別鬧事」 這些「監獄教練」都會給客戶一個建議：別鬧事，也要習慣他們通常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們也說，一般白領犯人最害怕襲擊，也最害怕無法與家人聯繫。而雖然他們獲派的監獄都安全，種族問題和政治爭執始終存在，他們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語和行為。 萊溫給客戶的其中一個意見是給其他人「最崇高」的尊重，例如排隊打電話不要插隊，也不要從其他人的餐盤中拿東西吃。 弗朗茨說在科恩的例子中，他要提防特朗普的支持者，因為科恩作供時給出對特朗普不利的證據，特朗普支持者不會放過他。 除了其他犯人，弗朗茨也會提議客戶不要惹怒看守監獄的守衛。弗朗茨曾經在一家低保安級別的監獄服刑，但守衛當時以為他犯了規，依舊把他調到一個小囚室與另一位囚犯關起來，待了91天才可以離開。 「這是個投資」 帕佩爾內說他的公司受美國聯邦監獄管理局委托，為加州一些監獄的囚犯提供免費訓練課程。 那麼，惠顧這些「監獄教練」的人通常願意付出多少錢？ 帕佩爾內說你可以用9美元買他的書學習基本的事情，也可以付出10萬美元購買最高級別的服務，包括為客戶寫書、為他們建立形像、甚至協助他們管理自己在監獄外的公司。 弗朗茨也提供類似的服務，包括協助修補客戶的形像、減短他們的刑期和一個「如何在監牢生存」的基本課程。這個課程收費495美元，但客戶也可以花35,000美元，就能隨時直接跟弗朗茨聯絡取得建議。 他說許多選擇這個服務的客戶大多是有錢客戶。「他們已經花了150萬美元聘請律師，另外再花35,000元算是什麼錢？」 這些「監獄教練」說，他們會盡力幫忙所有客戶，而不只是購買最高級別服務的人，有些時候更會免費提供服務。 萊溫說，他會免費聽取潛在客戶的需要，弗朗茨說他會盡力把課程費用保持在2000美元以下，也讓客戶分期付款而不收利息。而帕佩爾內說，他的公司受美國聯邦監獄管理局委托，為加州一些監獄的囚犯提供免費訓練課程。 但他們承認，他們收取的費用始終不是一般人能夠負擔。弗朗茨形容，對有錢人來說，這些人坐牢的時候要令他們的公司繼續運作，也要維持他們的形像。「我們的客戶絶對視這些錢為一個投資，而不是一個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