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朝鮮高中裏的面孔--校內"盯梢"者
我正在東京採訪朝鮮學校的慎校長。當我在他辦公室拿出麥克風和筆記本時，一位捲髮、中年男子就這麼闖了進來。
和那些表情時常嚴肅木訥的「陪同」不同，李老師從來沒有停止微笑過。 他表示十分抱歉，並向我的受訪者慎校長點頭致意。慎校長坐在我對面，他背後的牆上，懸掛著朝鮮金家王朝的兩位統治者：金正日和金日成的肖像。 慎校長對我介紹說，這是李老師，他在這裏教書。語畢，李老師走向慎校長的辦公桌，坐下，拿出他的那只大屏幕蘋果手機用了起來。奇怪，我這不是在採訪慎校長嗎？ 很快，我和我的翻譯相視一笑，原來李老師就是這裏的"老闆"。但他似乎也不是平日那種專盯外國記者的朝鮮"盯梢"。原因很簡單，和那些表情時常嚴肅木訥的"陪同"不同，李老師從來沒有停止微笑。 Korean School in Japan 我們彼此認識後，李老師對我說，其實他已經不在朝鮮學校教書了，這次只是聽說BBC記者要來採訪，所以他專程趕過來看看我們。說實話，李老師也是真的十分助人為樂，甚至還說如果我要去朝鮮，他可以幫我「推薦」。 這是在東京朝鮮學校的一隅，但和你想像中的朝鮮並不一樣。 當然，李老師雖然面善健談，但他的「任務」也十分明確。在採訪學校家長時，我不由注意到李老師不斷朝我靠近。他表情專注，在分析我的問題時，眼睛瞇成一條縫。他有時點頭表示贊同，有時皺眉頭表示不解。 我之所以開始對李老師感興趣，並不僅因為他戲劇性的出場，而是他真的對天下大事無一不曉。當他知道我出生在中國時，他開始對習近平主席的"一帶一路"大加讚賞。他還為中國共產黨幫助數億中國人脫貧的成績「點讚」。 學校課堂中的「黑板報」 當然，他的重點還是要回到他的領袖金正恩身上。「我相信，金正恩正在做同樣的事情，」他在慎校長離開辦公室後這樣對我說。 「他總是為民所想，」李老師接著說道，「事實上，朝鮮人的生活正在變好。」 當你第一次見到李老師時，你可能覺得他只是生活在日本的數萬認同朝鮮的普通人之一。然而，李老師來頭還真不小。他說，自己是在日本的朝鮮教師協會代表。 李老師甚至說，他見過領袖金正恩，還不止一次。 「他十分善良，」他忍不住繼續誇讚，還拿出他的那只大屏幕蘋果手機，讓我看他與領袖的珍貴合影。 照片中，金正恩也是那麼快樂地笑著。 「看這張照片，我騎的是俄國總統普京送給金正恩父親金正日的那匹駿馬！」 與許多朝鮮人一樣，跟領袖金正恩來一張合影，是令他一生難忘的事情。 「我和金正恩的合影甚至登上過朝鮮勞動黨的黨報！」 Kim and Trump 說到這裏，我開始對李老師愈發好奇。雖然現在朝鮮與外界的關係有所好轉，但也就是在不久前，美國總統特朗普還說金正恩是自尋死路的「火箭男」呢。 「特朗普總統的言論真是奇怪無聊，」李老師不屑地說，「這都證明了我的判斷：金正恩才是成年人。他比特朗普好太多了。」 然而，儘管李老師覺得美國總統那麼不值得一提，但他的生活還是受到了華府政策的影響。 「兩年前，我還去過馬來西亞和新加坡，但現在不行了。今天，我只能去越南、柬埔寨、中國和俄羅斯。」 「我深信，金正恩會讓這個國家更加開放。他凖備好了……」他把這些都怪罪於美國和其"傀儡"盟國的制裁。 「三年前，我兒子還去英國學習了一個月，但是現在也十分困難了。」 「在日本對朝鮮施加制裁前，我們甚至可以從朝鮮收到糧食。1990年代，我們甚至和平壤還有一個朝鮮語教師交換項目。」不過，制裁讓這一切變得不可能或者更困難。 在我和李老師的對話中，他讓我印象深刻的不僅是對金正恩的崇拜，更是他對出生國日本的厭惡。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李老師，那就是：他出生在或許是全世界最先進的國家，卻哼著全世界最封閉國家的調調。 「我深信，金正恩會讓這個國家更加開放。他凖備好了，我已經感受到了。」李老師接著說：「我們出生在日本，知道資本主義是怎麼一回事兒。或許五年後，金正恩就要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領導人了！」 完整版本：東京朝鮮高中裏的面孔：他們的祖國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