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的自述：為生孩子我發了廣告徵男人
傑西卡，是英國倫敦一個30歲出頭的女老師。姨媽住院無人照顧的慘狀讓她堅定養兒防老的念頭。 幾段戀愛都沒有結果讓她決定，先把孩子問題解決了。她向BBC Radio Five Live（BBC電台第五台）講述了自己非同尋常的做法。 主人公用的 都是 化名，但故事是真實的。
10個月前，年過30的我心急如焚想懷孕生孩子。因為之前的好幾段戀情都沒有開花結果，我情急之下想到了一個新辦法——在網上發個廣告試試運氣。 廣告是這樣寫的：「安全、直接，旨在造人！」 「年屆30的我，不再幻想如意郎君，只想生個寶寶。」 我把這則廣告登在了以賣二手貨而廣為人知的一個網站上，要求孩子的生父必須「身高175公分以上、40歲以下、願意接受性病檢查。」 當然，他還有必要「頻繁房事力爭造人」。 公事公辦 這樣的口氣顯得很公事公辦，可是這也沒有錯吧。 我們的爺爺奶奶們也沒有一年又一年住在一起，看電視連續劇呀。 他們一開始就是直奔主題養兒育女。 看看身邊很多朋友都是先「瘋狂戀愛」再結婚生子，結果卻在吵吵鬧鬧中離婚收場。 所以我決定，為了孩子能有關愛他們的父母，我願意省略談情說愛。 發出這則廣告時，我正搭公交汽車從郊外的家裏往倫敦市中心去。車開到倫敦繁華的牛津街時，我已經收到了好幾個回復。 當天晚上我就安排了與最符合條件的一個應徵者見面。 戀愛無果 我曾有一個固定的男友——大衛。跟我一樣，他也很想有孩子，不過他沒有我的緊迫感 。 他沒有目標。他想等到生活工作都更穩定時再說。而我的想法是，要生就趕緊。 自打滿了30歲後，我就想要孩子，很羨慕那些已經有孩子的朋友們。自打去醫院看了一次生病住院的姨媽，我的感觸就更深了。 姨媽沒有子女。我覺得醫生們之所以對姨媽不那麼關心，就是因為她沒有子女為她張羅。 我覺得自己如果沒有孩子，老了也很有可能像姨媽一樣。養兒可以用來防老，不是嗎？ 2016年3月，我跟大衛分手了，馬上開始約會同事斯考特。他也很願意生寶寶，可是努力了半年卻毫無動靜。於是我們一起去看醫生，按醫生的建議去驗血。結果出來，我很正常，斯考特卻有不少問題。 聽到這個結果，他的反應很大，基本上就崩潰了。我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再這麼一路支持他下去。另外，我也不想走人工授精這條路。 2016年聖誕節，我和斯考特度了個假，回來後就分手了。 另闢蹊徑 我去看了婦科醫生，醫生建議找人捐精，人工授精。可是我想孩子有個實實在在的爸爸，對這個建議不怎麼感興趣，不過還是跟朋友談起這個想法。 朋友問，你幹嘛要花700鎊買精子，你可以去酒吧，那裏肯定有人很樂意免費給你。 可是我不想去酒吧，跟一個沒有做過性病檢查的人不用保護措施發生性關係。我也不想把什麼人硬拉進一個父子關係中。 儘管有這些顧慮，我還是在一個共同育兒的網站上發了一條廣告。網站上有不少感興趣的人回復，其中包括好幾對同性戀。我覺得，如果孩子有三個父母，自己會吃虧。 我擔心，孩子最後不是五五分，而是三七分，他們倆對我一個，勝數大。 後來我在網上跟一個單身男人聊得不錯，卻碰到一個不可逾越的問題——脫歐。 他投票支持脫歐，我是留歐派。我說，我們倆這樣，一起養兒育女不合適。 廣告招「親」 那個網站是有月費的，我就停用了，想過用約會App。可是我是個老師，不願意把自己的照片公布出來，於是想到了這個二手貨網站。 我不想用約會網站，怕學生們萬一看到我的照片。我知道二手貨網站很多人看，而且免費。 2017年3月，我在去牛津街的巴士上打出了這條廣告。我給孩子爹設的條件並不多，只有身高、年齡和性健康。 我只想找一個有共同價值觀的人。 很快，我收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回復，其中包括一些陽具的擺拍照片。有不少男人宣稱他們曾幫過不少女人，這一點讓我退避三舍。 我最不想看到的場景就是，孩子去開生日派對，結果找到了親兄弟姐妹。 有個男人回復說，他的前任流產了，讓他想孩子想得要命。我覺得這樣的男人太軟弱了，不靠譜。 接著我收到了羅斯的電郵。 應徵男郎 他33歲，也住在倫敦。他說自己有過幾次痛苦的戀愛，很喜歡當叔叔，希望有自己的孩子。那天晚上，我們同意見面聊一聊喝點東西。我覺得他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我倆宗教信仰不同，不過還是同意用「倫敦方式」對待宗教問題。我們同意有一個深愛世上每個人的上帝，希望我們的孩子跟任何有信仰沒信仰的人都能舒服相處。 第一次見面結束時，我倆親了一下才離開。我覺得跟他在一起很自在舒服。 幾天以後，我們一起吃了晚餐，安排去做性病檢查。第四次約會後，我們決定直奔主題發生性關係，看看彼此是不是身體上很和諧默契。 感覺好極了，我們決定開始造人，都想著需要些時間才有結果。 可是，我發出廣告六個星期後就懷孕了。還真挺意外的，這肯定不是我預先設想的那樣。 我們沒有書面合同，不過都同意不再跟其他人發生性關係了。 我不想界定我和羅斯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我很高興懷了孕，不過也警惕不讓自己覺得愛上了他。 懷孕期間，羅斯積極參與，陪我去醫院做各種產前檢查。 奉子動情 我們之間也不是完全沒有分歧。 譬如說，寶寶的超聲波照片原版歸誰，是不是該花錢查實寶寶的性別，等等，我們就有不同意見。 這讓我意識到一個以前不曾想過的問題：我打廣告徵求的是孩子的父親，而不是生活上的伴侶。不過這些爭吵讓我意識到自己開始對羅斯有感覺了。 我意識到跟他生氣讓自己難過。這麼說吧，我愛上他了。我又想可能他關心體貼都僅僅因為我懷了他的孩子。 懷孕12周後，我們告訴了兩邊的家人，不過沒有透露我倆是通過我發的廣告認識的。 我們兩家人很合得來。可能因為有個孩子，不過每個人都很包容接納。 我一直自己住，直到孩子出生前兩個月，羅斯才搬來同住。 分娩時孩子不順產，我不得已做了剖腹產手術，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這個過程中，羅斯每天晚上都在我牀邊打地鋪睡在睡袋裏。醫院裏還有另外一個爸爸，他只陪了一個晚上就說睡在地上太不舒服，回家了。 為人父母 照料初生嬰兒，讓我倆累得骨頭疼。不過，我覺得這倒讓兩人關係更緊密了。我們彼此適應，一起面對，也有可能是我們都累得沒有力氣吵架吧。 我現在在休產假，羅斯有時候可以在家上班，承擔父母應盡的責任。有時候孩子尿片該換了，我可以把寶寶交給爸爸說，「你來換」。這種感覺挺好的。 我們已經在一起快一年了，當父母也兩個月了。現在還在發現對方身上的新東西。例如，原來我倆都喜歡爵士歌手比麗·霍利德。 我總是等他下班回來一起吃飯。應該說我倆喜歡在一起，這樣養育孩子也容易多了。現在我們正在考慮是不是再生一個。 我很高興自己選擇了用這樣一種非傳統方式養育孩子。我不後悔發那條「徵爹廣告」。 畢竟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坐著幹等沒有用。 插圖：凱特·霍維奇（ Katie Horwi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