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文物收藏——情色藝術的魅力
內奧米•威爾茲格（Naomi Wilzig）第一次接觸到情色藝術大概是在二十年前。當時，她的兒子想要裝潢新家，便請她聯繫古董商，以搜尋一些帶有性意味的人物風俗畫。 獨家播報
博物館參觀者在欣賞一幅由馬克•夏卡爾（Marc Chagall）創作的裸體畫。（圖片來源：Philippe Huguen/AFP/Getty Images） 身為一名狂熱的古董收藏家，威爾茲格回憶道：「一開始，他們什麼也不願給我看。因為我年近六十，而且，他們萬萬沒料到一個女人居然也會收集這種類型的藝術品。但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回去找他們。最後，我不僅為兒子找到了風俗畫，還發現了這個呈現人類歷史的美麗未知新世界。」 威爾茲格現年八十，這位銀行家的遺孀現住佛羅里達州邁阿密海灘附近。她收藏的性主題文物已超過4000件，藏品年代從公元前300年延伸到今日。 2005年，她在她佛羅里達州邁阿密海灘的家附近，創立了世界情色藝術博物館（World Erotic Art Museum），將其藏品呈列於此。該館的展品中，既有她私人收藏的遠古非洲生育雕像，也有鐫刻著一幕幕印度《愛經》（Kama Sutra）中的場景的一張硬質木材的四柱大牀，以及倫勃朗（Rembrandt）的蝕刻版畫。展品還包括有著精美圖片的中國古代枕邊書，這是一種古代時父母將其贈予新娘，作為新婚之夜的房事指導手冊。 她指出，文物古董市場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在我剛開始搞收藏那會兒，文物古董集市上見不著一幅裸體畫。而如今，市場比以往更為開放了。」 儘管不願詳述細節，但威爾茲格稱她的藏品「是無價的。其中大部分都獨一無二且不可替代。這些藝術品會持續不斷地增值。」 興趣大增 許多國家對性議題的態度變的越來越開放，這或許促進了對情色藝術行業的興趣。在情色片《格雷的五十道陰影/五十度灰》（Fifty Shades of Grey）取得驚人成功的同時，拍賣行里正在上演情色藝術稀世藏品的激烈競拍，這些藝術品成交價高達數十萬美元。 然而，對於預算較為有限的新興收藏者而言，他們還有其它的選擇，比如，收藏日本春宮畫這一類型的藝術品。這些情色畫作通常為木刻版畫，有些成交價僅為500美元。 情色藝術品的收藏者與購買者 年頭較為久遠的情色文學作品能賣出高價錢。2014年，《新茱絲蒂娜》（La nouvelle Justine）在倫敦佳士得(Christie』s)的一場拍賣會上以86,500英鎊（134,801美元）的高價成交。此書是十八世紀的法國浪子薩德侯爵（Marquis de Sade）最為著名的作品之一，他對性行為的描寫直率露骨，且常常裹挾性暴力。在這場名為「托尼•費克特情色圖書館之精品」（ Highlights from the Erotica Library of Tony Fekete）的拍賣會上，《新茱絲蒂娜》只是眾多拍品中的一件。英文單詞性虐待---sadism---的詞根正是取自薩德侯爵的名字--de Sade。 倫敦佳士得的書籍與手稿專家斯文•貝克爾（Sven Becker）指出：「在這個領域做收藏的人都知道，這些書極為稀罕。在這場費克特拍賣會上，有一小部分書籍甚至在大英圖書館（British Library）和法國國家圖書館（Bibliotheque Nationale de France）這些龐大的書庫中都沒有藏本。」他說，大部分競拍者均來自歐美。 與此同時，在表面保守的日本社會中，關於春宮畫（字面意思為「春天的圖畫」）的緘默漸漸被打破。 古董藝術經銷商東京浦上蒼穹堂（Uragami Sokyu-do）的老闆、著名春宮畫收藏家浦上滿(Mitsuru Uragami)表示：「年輕女性對春宮畫非常感興趣。她們喜歡欣賞它們，而且還就此撰寫大學論文。女學生對此的興趣要比男學生濃厚很多。」 他指出：「春宮畫誕生於江戶時代，彼時，人們對於性的態度更為開放包容。而或許就在隨後不久，日本人便開始羞於提及這類型的藝術。可現如今，人們的觀念在發生改變。」 浦上滿表示，他已斥資150萬美元左右，收藏了大約一千幅的春宮畫，其中很多還曾參加過2013年香港蘇富比（Sotheby's）的展覽。 情色藝術品的魅力 浦上滿曾將藏品借予倫敦的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以舉辦一場2013年至2014年的展覽。對他而言，分享至關重要。 浦上滿說：「現如今，人們只能獨自欣賞情色作品。但是，在江戶時代（1603年至1868年）那時大家都是相約同去觀賞春宮畫，討論其中的奧妙，爭辯不同的觀點，共享它們帶來的喜悅。而看到人們發現春宮畫的美並享受其中的樂趣，這也正是我的快樂所在。」 費裏·貝托萊（Ferry Bertholet）是一名中國情色藝術品的收藏家、作家、畫家。大約四十年前，正在阿姆斯特丹學習藝術的他，偶然邂逅了一套十七世紀晚期的情色畫冊《愉悅滿園》（The Gardens of Pleasure），初次相見，便被其中的圖畫深深打動，不能自拔。 他說：「它那艷麗無比的色彩、美輪美奐的裝飾和極其精妙的構圖，激發了我繪畫創作的靈感。」現在，他的收藏涵蓋了相冊、卷軸畫、象牙製品、瓷器、青銅器和陶瓷。 他收藏的400到500件手工藝品，不是被久負盛名的博物館借去辦展，就是被保管在一間安有閉路電視（CCTV）監控的儲藏室中，該儲藏室安保嚴密，位於他的荷蘭家鄉附近。 最令人覬覦的藝術品 在佳士得工作的貝克爾指出，富有知名度的作者往往能為藝術品博得最高的成交價。他說，出自薩德侯爵或漢斯·貝爾默(Hans Bellmer)之手的作品都非常熱門，其中後者是一位以超現實主義風格聞名於世的德國藝術家。 「具有唯一性的藝術品也會成為焦點，」他說道，「例如，由藝術家進行過標凖拷貝和加工的書籍會遭到買家的哄搶。而擁有真跡原稿的書籍在拍賣會上，有時能以其估價十倍的價格賣出。」 如果書卷內有知名作家或者畫家題詞，抑或抽取自一套重要的作品集，那麼，它們也同樣具備為買家所青睞的唯一性。貝克爾說：「如果一本書出於名家之手，背後又有一段有趣的歷史，此書的價值每十年翻一倍也並不稀奇。」貝克爾指出，未來的藝術品市場中，唯一性仍會是收藏家考慮的重要因素。 浦上滿說，日本春宮畫領域的大師包括了葛飾北齋（Katsushika Hokusai）、喜多川歌麿（Kitagawa Utamaro）、勝川春章（Katsukawa Shunsho）、鈴木春信（Suzuki Harunobu）以及溪齋英泉（Keisai Eisen）。 他指出：「人們通常將葛飾北齋視為山水畫家，但其實他也非常擅長春宮畫。他筆下的春宮畫富有生氣，構圖精良，引人入勝。」 探尋何物 浦上滿說，想要買到日本的春宮畫，最佳的途徑便是聯繫專賣浮世繪（木刻版畫）的經銷商。 浦上滿表示：「如果你所挑選的畫作實屬真品，那麼利潤自然會接踵而來。然而，真正重要的並不僅僅是藝術家的名字抑或畫作的價值——你內心的感受也同樣重要。」 貝克爾說，有一些經典情色著作極為稀罕，甚至連其破損的殘本都可以賣到高價。「在情色書籍這一領域，往往只有少量的副本流傳下來。很多時候，這些書的作者和出版商因此鋃鐺入獄，抑或被處以罰款，而書則被銷毀了。」 例如，在2014年11月倫敦佳士得的拍賣會上，一本創作於十九世紀的《芬妮·希爾》（Fanny Hill）插畫本在有幾頁破損的情況下賣到了2,500英鎊（3,913美元）的高價，此書出自約翰·克萊蘭德（John Cleland）之手，是最廣為流傳的英文情色小說。據佳士得方面稱，它是該版已知的僅存副本。 留意假冒仿製作品也非常重要。情色書籍往往是秘密出版的，並附帶虛假信息。貝克爾說：「一本據稱1875年出版於巴黎的書，實際上，可能早在1803年就在阿姆斯特丹出版了。」 他分析道，這種情況催生了一大堆盜版。因為眾所周知，遵紀守法的出版商和作家是不願意將自身置於法律制裁之下的。 貝克爾指出：「因而，在這個行當，有時候要搞懂眼前藝術品的真面目是非常困難的。而如果你不確定拍品的信息，諮詢善本經銷商或者拍賣行家便是當然之選。」 基本事實 如今，某些情色藝術流派的虔誠收藏家正在爭奪僅有的幾個稀世珍品，它們歷經幾個世紀，在官方的銷毀或後繼者的破壞中倖免於難。 所以，如果你有直覺，你叔祖父書房中那本落滿灰塵的大部頭書可能是件稀世珍品，那麼就趕緊去問問專家怎麼看。價值數千美元的寶物可能正危如累卵。 然而，對於新入行的收藏者而言，在當前的情形下，想要找到一個「沉睡的寶物」或者一件被賣方低估的稀世文物基本是不可能的，尤其如果目標還是件中國情色藝術品的話。貝托萊說，在互聯網時代，即便是邊遠地區的經銷商，都可以察看到其存貨的價值。 「如果這是一件不錯的藝術品，你就得努力爭取得到它，」他說，「我所知道的二十世紀關於收藏的浪漫套路已不可能再發生。」 然而，浦上滿指出，對於新入行的收藏者，收集日本春宮畫是一個有趣且可行的選擇。「許多人都沒碰過春宮圖，所以，收藏者還是有可能以十分低廉的價格買到不錯的藝術品。」 請訪問 BBC Capital 閱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