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之「熊」：老當益壯的圖-95轟炸機
圖-95首次轟鳴上天是在20世紀50年代初，這個空中的龐然大物象徵著蘇聯的軍事實力。連它的代號—「熊」—都彰顯著它巨大的體型和力量。
圖-95轟炸機 1956年，圖-95轟炸機首次進入西方觀察家的視野中，當時航空設計領域正發生著革命性突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10年，噴氣式飛機技術成為主流。但是，「熊」配置的是螺旋槳發動機，這在當時看起來似乎就已經過時了。 很少有人會相信近60年後，圖-95轟炸機仍然作為戰略轟炸機和海上巡邏機在軍事一線服役，它同時也是世界上噪音最大的偵察機。 最近，「熊」出現在英國多家新聞媒體的報道中，兩架圖-95轟炸機在英國皇家空軍戰鬥機的驅離下飛離英國的海岸。這是冷戰高潮時圖-95轟炸機的慣常巡邏路線，俄羅斯最近又恢復了這條飛行路線。然而，比聳人聽聞的新聞報道更有趣的是為什麼俄羅斯空軍在近60年以後還在繼續使用這種飛機。 圖-95仍然在軍中服役部分是因為其設計師高瞻遠矚的眼光。安德烈·圖波列夫（Andrei Tupolev）是這架蘇聯大型飛機的首席設計師。這位具有很高天賦的工程師在斯大林20世紀30年代「大清洗」運動的高潮期間曾因莫須有的罪名遭受不白冤獄。 隨著二戰的結束，美蘇冷戰拉開帷幕，在圖波列夫的幫助之下，蘇聯的第一架可攜帶核武器的轟炸機誕生了，它被命名為圖-4「公牛」。它的設計是通過逆向工程模仿了曾在日本投下原子彈的波音B-29超級堡壘轟炸機（Boeing B-29 Superfortress）。在二戰快要結束時，美國對日本空襲期間，有幾架先進的轟炸機在蘇聯境內墜毀。 圖-95轟炸機渦輪螺旋槳的聲音之大，足以蓋過噴氣式戰鬥機的聲音。 圖-4是蘇聯空軍擁有的第一種可攜帶核武器的轟炸機，但是它的飛行距離太短，以至於無法從蘇聯的軍事基地直接飛抵美國。1952年，圖波列夫和競爭對手米亞西謝夫（Myasishchev）設計局接到任務，要設計一款能攜帶11噸炸彈飛行8000公里的轟炸機——這足以抵達美國的中心地區。米亞西謝夫決定建造一種配備四部發動機的噴氣式轟炸機，M-4「野牛」（M-4 『Bison』），這是對蘇聯技術能力極限的挑戰。而圖波列夫決定將已經經過實踐檢驗的可靠技術和第一代噴氣式飛機的設計特徵結合起來。結果後者成為了一款經典之作。 「他們選擇了一種保守的方法來開發這種遠程轟炸機，」國際戰略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的航空分析師道格拉斯·巴里（Douglas Barrie）說，「當時的人認為這種方法比米亞西謝夫的M-4野牛的風險要小。」 轟鳴的發動機 圖-95是一款巨大的飛機——總長151英尺（46米），翼幅164英尺（50米）。淨重90噸，動力來自4台巨大的渦輪螺旋槳發動機，依靠燃氣渦輪提供的動力驅動螺旋槳。圖-95有八組螺旋槳，最高速度可以超過800公里/小時（500英里/小時），基本跟現代客機最高速度一致。圖波列夫的預測是正確的：早期的噴氣式發動機技術無法滿足設計要求；米亞西謝夫的設計是徹頭徹尾的失敗。和大多數螺旋槳飛機不同，圖-95的機翼向後傾斜了35度，類似於早期的噴氣式戰鬥機。這有助于飛機減少阻力，達到較高的飛行速度。 這款飛機擁有2組18英尺長的螺旋槳片，反向轉動，這雖然提高了效率，但是也會製造巨大的噪音。圖-95被認為是現役飛機中噪音最大的。甚至有人稱，美國的潛水艇即使在水下也能夠通過聲納罩聽到這架飛機從頭頂的高空飛過。引導「熊」飛過國際航空區的西方戰鬥機飛行員報告，他們聽到的渦輪螺旋槳的聲音蓋過了自己的噴氣式發動機的聲音。 渦輪螺旋槳驅動八組螺旋槳，可以讓飛機達到800公里/小時（500英里/小時）以上的飛行速度 「熊」原本的定位是向敵方領土投擲自由落體原子彈，但是隨著導彈技術時代的來臨，它不再受到青睞。但是，它的巧妙設計允許多次調整，以適應新的功能定位。用於海上巡邏的「熊」曾在冷戰期間在全球各地監視北約的艦船——其中一些甚至駐扎在古巴，這樣它就可以從蘇聯在北極圈的基地起飛沿著美國的海岸線飛行。轟炸機隊也對圖-95進行改裝，讓它攜帶長距離巡航導彈——因為「熊」的載重量非常大，很適合這項任務。 以核為目標 經過重大改裝的圖-126「苔蘚」（Tu-126 『Moss』）成為蘇聯的首架空中預警機——這個巨大的空中雷達崗哨可以預警正在靠近的敵機。「熊」甚至還製造出了民用版，現在它仍保持著渦輪驅動飛機的世界最高速度——870公里/小時（540英里/小時），這項紀錄自1960年以來一直未被打破過。 人類歷史上威力最大的人造爆炸裝置是一架改裝後的「熊」投擲的。1961年蘇聯測試「沙皇核彈」（ 『Tsar Bomba』）。經過精挑細選的機組人員在新地島（Novaya Zemlya）投下了5000萬噸TNT當量的核彈。為了讓飛機有充足的時間飛至安全區域，炸彈上安裝了降落傘，以減慢其下墜速度。由於爆炸的威力實在太強——相當於二戰期間所有爆炸物爆炸量的十倍——飛機在核彈爆炸時45公里（28英里）開外的地方仍然因爆炸而垂直下落超過1公里。 蘇聯甚至考慮過設計核動力的「熊」。其中一個大幅度改裝的版本——圖-95LAL上安裝了一個小型的核反應堆，用作飛行測試對象。該飛機進行過40多次飛行，不過大多數時候，反應堆處於關閉狀態。最大的憂慮是，為了防止飛行員受到核輻射，必須安裝擋板，由此增加的重量是否能讓飛機起飛。20世紀60年代，建造核動力轟炸機的計劃最終被束之高閣，但是試驗飛行證明了它在技術上是可行的。 20世紀50年代以來，蘇聯一共生產了500多架「熊」，有人認為，其中至少55架仍在俄羅斯空軍服役，而更多的海上巡邏機版本則效力俄羅斯和印度的海軍。和美國空軍的B-52轟炸機一樣，事實證明「熊」很難被取代——只要不斷升級、調整，這頭冷戰時代的空中怪獸可能會一直存在至2040年。安德烈·圖波列夫應該為此感到驕傲。 請訪問 BBC Future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