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預知的朝鮮問題
兩天前，在平壤市的中心，我站金日成廣場邊上，懷著驚嘆與不安看著朝鮮龐大的閲兵式行軍隊伍走過。
朝鮮外務省副相韓成烈近日接受了BBC的專訪。他針對朝鮮導彈試射及美國可能採取的軍事行動作出了回應。 今天再回到同一個地方，這個寬闊的廣場近乎空寂，只有幾個政府工作人員走在路上，還有難得一見的車——這大概集中體現了這座備受制裁和孤立的城市當中的交通狀況，或者說，沒什麼交通可言。 跟隨我的政府人員帶著我走上外務省大樓的台階，片刻之後，我就面對面地坐在了副外相韓成烈（Han Song-ryol）的面前。 我問他，在閲兵式上展示的武器當中，真的像很多分析人士猜測的那樣，有新的洲際彈道導彈嗎？ 他回答說：「尊敬的最高領導人金正恩今年在他歷史性的新年講話中說，我們正處在研發ICBM（洲際導彈）的最後階段。」 「我不是軍事專家，」他接著說，「但是我希望，在閲兵式上展示的導彈當中有ICBM。」 BBC平壤街頭採訪：朝鮮民眾如何看核武器？ 韓成烈表示，朝鮮需要這樣的武器，「以保護我們的政府和體制，免受美國的威脅和挑釁」。 而在直接回擊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關於朝鮮不被允許發展核武器的主張時，韓成烈這樣說： 「根據我們的日程，我們將會每周、每月和每年進行更多的試驗。」 「魯莽的選擇」 長久以來，朝鮮都被認為是利用挑釁和邊緣政策來加劇緊張局勢，從而為自己爭取戰略利益。 然後，它往往能夠通過平息危機的談判，來贏得外交和經濟上的讓步，之後又再次違背自己不發展軍備的承諾。 隨著這樣一個循環再度開始，每一步，朝鮮都更靠近自己成為全面核勢力的目標。 不過，儘管它的軍備項目技術發展現狀對於外界尤其是鄰近國家而言至關重要，但是其敵意的措辭往往不能聽表面。 從字裏行間去解讀，會發現它大多數時候是有前提的，充滿了各種「如果」和「但是」，就像這一天裏聽到的一樣。 「如果美國繼續作出魯莽的選擇，採取軍事行動，從那一天起，就將意味著全面開戰，」韓成烈告訴我說。 但是，這一次採訪又暗示了另一種新的不可預知性，令人擔憂。 特朗普最近下令對敘利亞空軍基地實施空襲，已經明顯挑動了平壤。現在，據韓成烈所說，朝鮮不僅會對襲擊進行報復，甚至可能實施有計劃的主動攻擊。 「如果美國侵犯我們的主權，那就將立即激起我們的反擊行動，而如果美國計劃對我們實施軍事打擊，我們將會以我們自己的風格和方式採取先發制人的核武器攻擊。」 專家認為，全面爆發戰爭的可能很低 不過，雖然雙方都擺出了架勢，但大多數觀察人士認為，風險仍是相對小的。 對於美國及其盟友而言，戰爭伴隨著不可計量的風險。而華盛頓雖然堅稱一切的選擇都有可能，但它現在也似乎釋出訊號，外交談判和加強制裁是他們最有可能採取的方向。 尚不清楚的是，這些過去曾經失敗過的方法是否能夠迫使這個最獨裁的政權放棄它的核武計劃。 就像韓成烈副外相向我明確表示的，朝鮮已經從近代歷史當中得到了教訓，特別是美國領導的在伊拉克和利比亞進行政權變更的嘗試。 「如果沒有權力制衡，那戰爭的爆發就迫在眉睫且不可避免。」 「如果一方有核武器，而另一方沒有，那他們就處在糟糕的地位上，戰爭就免不了要爆發，」他說。 「這是中東國家的現實所體現的教訓，包括利比亞和敘利亞，那裏的人民正遭受著巨大的不幸。」 朝鮮副外相指，朝鮮人的人權是有保證的 在平壤市的限定範圍內，外國記者在精心安排和嚴密控制的媒體團裏只能看到百姓生活當中極小的一部分。 而不少證據顯示，更加難以觸及的是那些龐大的政治監獄。在那裏，一切對於政權的異見和反對，哪怕再溫和，都會被壓制。 我問韓成烈，與其製造核武器，朝鮮難道不是更應該去改善國民的生活嗎？或許可以從關閉那些勞改營開始？ 韓成烈回答說：「我們不會容忍任何人批評我們的社會主義形式，我們相信自己所作出的選擇。」 「群眾是我們國家的中心，他們的安全與人權是得到保證的。」 「至於你剛才提到的那些所謂的政治監獄，」他說，「那是我們的敵人捏造出來的，他們的追隨者散佈這些東西，為的是妖魔化我們的國家。」 這當中的信息很明確。 韓成烈似乎認為，軍事化而又備受孤立的朝鮮有權利走自己的路，沒有人能夠阻止。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證明他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