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新加坡瀕臨拆遷的老墳場
在高樓林立的新加坡，像武吉布朗的這種地方很容易就被人遺忘。
林淑雲 BBC記者 發自新加坡 被稱為新加坡「捉鬼專家」的吳安全負責帶領墳場導賞團。 相對于城邦的煩囂，在數條主幹道與快速公路的包圍下，這座位於新加坡島的中央，擁有90年歷史的墳場內，有的是靜逸和一片青蔥。 武吉布朗墳場有約10萬座墓碑，據信是中國境外規模最大的華人墓園。在園內長眠的，不少是新加坡的開拓者和抗戰英雄。 然而這片安息之所現在變得備受矚目——政府想要建設一條八車道的快速公路，貫穿墓園的一側。 公路的另一邊將會發展成可容納5萬人的住宅區，還會建設一個地鐵站。 墓園的命運在新加坡人之間點燃了一把行動主義之火。多達七個民間團體向政府請願，要求收回成命。 其中一個關注團體——新加坡傳統文化學會理事莊慶山（Terence Chong）說：「發展沒有必要以犧牲傳統作為代價，反之亦然。」 「布朗的山丘」 公眾對武吉布朗的關注源於去年年中。當時有報道說該地區被規劃為住宅用地，報紙上呼籲保護墳場的讀者來函如雪飄至。 武吉布朗 武吉布朗在馬來語的意思是「布朗的山丘」。山頭乃命名於英國商人布朗（George Henry Brown），他在19世紀時住在這一帶。 傳統文化學會出版了一本書，是有關於新加坡小事中的墳場——武吉布朗實際上並非不敵市區發展洪流的第一例。 新加坡自然學高度評價了這個地區的按鍵 生態價值，而且認為這座墳場有潛質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報為世界遺產。他們建議政府把墳場列為公園。 新加坡政府官員上月公布了公路定線，並作出了一些讓步。 公路穿過河谷的一段將改以高架橋建設，以保護這裏的動植物，以及天然的排水溝。 墓地的發掘搬遷工作原定於今年稍後時間開展，現在會延至明年，以便墓主的後人有更多時間按鍵 向當局登記。 政府還首次資助民間紀錄墓地資料的工作。有關方面成立了一個委員會，負責為每一座墓碑紀錄其詳細資料，諸如墓主生平，墓園的文化特徵與傳統習俗等。 活生生的歷史 然而，對於呼籲保留武吉布朗的活動人士而言，這跟他們的訴求仍有一段距離。他們認為，武吉布朗不僅是一座老墳場，還保留著這個多民族國家裏面一片快將消失的傳統。 武吉布朗墳場內超過3700座墳墓因為修路而須搬遷。 請願團體「SOS 武吉布朗」成員林秀穎（Erika Lim）說：「這是一處能讓你接觸這些百年老墓的地方，還可以讓你從日漸退色的遺照中，一堵這些對新加坡的故事有所貢獻的人物風采。」 「這跟在博物館裏頭看著一件仿製展品，或者是在教科書中讀著一件歷史事件很不一樣。」 就在按鍵 公路定線公布的同一天，保育團體促請當局按鍵 暫停該區的一切發展計劃。 被新加坡人稱為「捉鬼專家」的亞洲超自然偵探協會負責人吳安全（Raymond Goh）說：「武吉布朗是新加坡碩果僅存，具有歷史價值的一座墳場。」 吳安全在武吉布朗墳場充當文化導賞團導遊。他說這裏找到最早的墓碑可以追溯至1833年。 他說：「破壞是一去不復返的。」 不過，公路的建設已成定局。 新加坡國家發展部在發給BBC的一封電郵中說：「在土地短缺的新加坡，我們必須為了長遠規劃而權衡輕重，作出艱難的決定。」 溝通問題 新加坡政府對於異議不見得特別容忍，其發展計劃遭到公眾反對也並非首次。 許多長眠於此的人是新加坡的墾荒者與抗戰英雄。 但是政府也試圖展示其樂於順應民意的一面。十年前在一群自然愛好者帶頭反對下，當局放棄在其中一座島嶼上把濕地填平。公園管理當局後來更在該區按鍵 增加設施方便遊人。 武吉布朗的請願人士曾對於「缺乏」與政府官員溝通的機會表示失望，然而國家發展部表示，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要協商」應否建設公路的問題。 國家發展部說：「雖然我們不同意有關武吉布朗修路與發展計劃的意見，但是我們認同保留與欣賞武吉布朗歷史文化的信念。」 當局補充說，他們歡迎民眾提供意見，並將繼續研究如何推進計劃。 武吉布朗問題也使得政府與日益感言的選民之間，出現社會契約的變化。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在柬埔寨出席東盟峰會後對媒體記者說，新加坡人現在「教育水平更高，也更加敢言」，而且「更容易組織起來」。 李顯龍說，政府改變了與新加坡人溝通的方式，這不但「有必要」，而且「有幫助」。 執政黨在2011年5月的大選中只有60.1%的總得票率，是獨立以來最低。自此之後，李顯龍就提出要加強溝通。 李顯龍說：「但是這需要更多時間，而在暢所欲言和攜手合作之間取得平衡這方面，我們仍需努力。」 不過對於許多家庭來說，這個星期的清明節很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到武吉布朗來掃墓。 杜榮順的伯娘於1940年入土為安。她的墓穴是將要為公路建設而讓路的3700個墳墓之一。 杜榮順說，今年掃墓的時候，他就向先人稟報說她快要「搬家」。她已經計劃把伯娘遷葬別處。 面對修路計劃，他說：「我們也不想做攔路虎，但這實在可惜。武吉布朗是一座活生生的博物館。」 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 聯絡薦言 * 須填寫項目 與内文相關的鏈接 相關新聞話題 其他BBC内容 BBC以外鏈接 非本網站內容BBC概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