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工作者面臨的子女教育問題
幾年前，迪拜國際學校的名額非常緊俏，所以英國人傑瑪·希爾巴赫（Jemma Schilbach）只好在她的兩個孩子還戴著尿不濕的時候，就跑到自己心儀的學校登記排隊。
工作結束後，他們一家離開了迪拜幾年。當他們2014年回來時，卻如釋重負地發現，那裏多了很多學校可供選擇，但他們卻要面臨另一個問題：花費。 希爾巴赫和她的丈夫之前任職的公司可以支付孩子的教育費用，但他們現在成了個體經營者，所以只能自己負擔這筆成本。 43歲的希爾巴赫目前經營著一個專為外派人士設計的網站BritishMums.com，她的兩個孩子都在Foremarke Dubai就讀，這是一所附屬於英國獨立學校Repton的學校。 在迪拜工作的英國人傑瑪·希爾巴赫感覺，她必須在兩個孩子還戴著尿不濕的時候就到自己心儀的學校登記排隊（圖片來源：Jemma Schilbach） 她很喜歡Foremarke的小班制教學和良好聲譽，但由於每年的學費起價高達6.5萬迪拉姆（1.8萬美元），所以他們必須更加小心地控制開支，確保自己有足夠的錢供5歲和7歲的兩個孩子就讀。 "我們這一年節約了其他開支。"希爾巴赫說。她還補充道，他們從英國訂購了一些家居用品，而且密切關注整個家庭的周末開支，以便節省開銷。"在我們看來，把錢花在孩子的教育上，比享受生活更重要。" 福利消失 隨著外派合同的改變，加之人們逐漸接受更加靈活的福利待遇，轉向更加本地化的聘用薪酬，或者決定自己前往海外找工作，使得教育費用逐漸成為身居海外的家庭面臨的一大挑戰。例如，油價下跌導致迪拜的很多僱主降低了外籍員工的工資和福利待遇。這使得很多外籍員工別無選擇，只能自己花錢支付孩子的部分或全部教育費用。 教育費用是BritishMums網站上討論最熱烈的話題之一。"現在是僱主市場。"2012年創辦該網站的希爾巴赫說，"以前的外派合同如今已經非常稀少。" 匯豐銀行本月對接近8,000名外籍父母進行的調查顯示，62%表示在海外養家糊口比在國內更貴，還有58%提到養兒育女的費用上漲。 新加坡諮詢服務ExpatFinder.com對98個國家或地區的707所國際學校進行的調查發現，去年的學費比前年增長3.43%。 調查顯示，國際教育學費最貴的是中國——11至12歲兒童中位數為每年3.64萬美元——其次是瑞士（2.83萬美元）和比利時（2.78萬美元）。但英國、香港、美國、新加坡和澳大利亞的國際教育費用也超過每年2萬美元。學校還有可能額外收取制服費、考試費、課程活動費，甚至書本費。 在迪拜，油價下跌導致很多僱主降低了外籍員工的工作和福利待遇（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這幾年的學費很貴。"ExpatFinder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塞巴斯蒂安·戴斯錢普思（Sébastien Deschamps）說，"不僅對外國人構成了挑戰，人力資源專家同樣苦不堪言，因為他們仍然需要吸引和挽留外國人才。"他建議移居海外的父母諮詢當地專家，並在與僱主敲定福利待遇之前全面調查當地的教育成本。 其他選擇 隨著國際學校的宣傳對象逐漸轉向希望為子女提供英語教育的本地家庭，競爭也變得越發激烈。需求增加和學費上漲導致很多外籍父母只能在傳統（而且往往價格高昂）的國際學校之外尋找其他選擇。 根據語言和當地法律的不同，有的人或許可以將自己的孩子送進所在國的公立學校。其他選擇還包括家庭學校、回國上寄宿學校，或者採取短期學習或通勤班車往返，這樣孩子就不必搬家了。 但多數情況下，人們還是希望找到價格更便宜的學校。 39歲的艾瑪·麥克修（Emma McHugh）有3個孩子，她跟希爾巴赫一起創辦了BritishMums，目前正在從阿布扎比搬回迪拜。她的孩子9月將入讀Safa Community School，那裏的學費最低為4.7萬迪拉姆（1.28萬美元）。 雖然她並不單純考慮成本——艾瑪感覺那裏很像英國小學，重視培養和關懷——但她還是表示，兄弟姐妹的折扣、家長的介紹和較低的學費的確在她的決策中佔了很大比重。 由於平價教育領域出現了新的需求，促使一些外國人較多的國家開始主動解決這個問題。馬來西亞出台了專項政策支持國際學校的發展，在2013至2015年間向這一領域撥款7.778億林吉特（1.79億美元），為外籍父母和當地父母都創造了更多選擇。 整個馬來西亞目前有170所國際學校，既包括Mont Kiara這種遵循美國課程設置的高價學校，也包括Alice Smith School這種非盈利學校，甚至還有一些老牌當地連鎖學校以及新入局的公司，提供英國、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的課程服務。2018年還將有更多國際學校開張。 去年8月開張的新加坡Invictus私立學校是由一位科技企業家創辦的，一年的學費約為1.5萬新加坡元（1.06萬美元），其推廣重點也是那些渴望平價教育的外國人。 2008年以來，新加坡經濟發展局針對國際學校舉行了一系列"供需洽談會"，提供了長期土地租賃待遇。今年4月，他們宣佈有意將一家位於該國西部的公立中學轉型為平價國際學校。 "國際學校在一定程度上加強了新加坡作為一個國際化城市的吸引力。"新加坡經濟發展局人力資本總監馬庫斯·達斯（Marcus Dass）說，"雖然新加坡現有的很多國際學校一直在提供高質量的國際教育，但人們還是渴望更便宜和更多樣的學校。" 滿足需求 即便是在學費較低的學校，家長的預期仍然很高。 很多人希望由英語母語人士擔任老師，而國際學校追蹤機構International School Consultancy預計，水平最高、經驗最豐富的教師可能面臨更大的需求。由於學費反映了教師的工資，而受過西方訓練、以英語為母語的人的市場需求又很高，所以國際學校需要充分權衡，一方面要保持親民的價格，另一方面又要努力吸引一流的教師。 由於國際學校加大了對本地家庭的宣傳力度，導致外國人的入學難度加大（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國際學校的聲譽非常重要，所以缺乏設施、資源和優秀教師的學校往往難以引人關注，招生數量也會下滑。"ISC Research學校總監理查德·加斯克爾（Richard Gaskell）說，"這些學校很難提高聲譽，也很難得到較高的質量評價，而這恰恰是很多家長選擇學校時的參考因素。" ISC建議家長調查學校的認證和考試委員會授權狀況，以及是否加入了英國國際學校協會（COBIS）和亞洲英式學校聯合會（FOBISIA）等行業協會 在新加坡生活了12年的伊馮·麥克納爾蒂（Yvonne McNulty）目前在新躍社科大學專門研究外派工作和人力資源問題。對她來說，關鍵問題在於"物美價廉"。麥克納爾蒂最近把她的孩子轉學到2014年成立的Dulwich College，她感覺那裏的性價比超過之前的學校。 國際學校是個"敏感問題"。麥克納爾蒂說，"不僅是財務問題，還牽扯情感因素。家長搬到國外後滿懷愧疚，所以很想補償孩子。" 訪問 BBC Capital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