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和比利時「與眾不同」的邊界
在歐洲北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存在一個地緣政治異常，國界線從這裏的許多建築上貫穿而過。在這裏，一個人也許和配偶睡在同一張牀上，卻處於不同的國家。這裏的人會為了經濟優勢遷移自己家的前門。
荷蘭的巴勒納紹（Baarle-Nassau）距離比利時邊境不遠，擁有近30個比利時飛地，統稱為巴勒海托克（Baarle-Hertog）。在地圖上，位於荷蘭的比利時國土看起來像變形蟲，其中一些比利時飛地當中還包含荷蘭的飛地，就像變形蟲的細胞核。 荷蘭的巴勒納紹擁有近30個比利時飛地（圖片來源：Andrew Eames） 這種混亂可以追溯到中世紀，當時一塊塊的土地被不同的當地貴族家庭分割了。巴勒海托克曾經屬於布拉班特公爵（Duke of Brabant），（Hertog在荷蘭語中是"公爵"的意思），而巴勒納紹是中世紀納紹家族（House of Nassau）的財產。1831年，比利時宣佈從荷蘭獨立時，這兩個國家的國界劃分一片混亂，十分複雜，以至於後來的政權都無法界定確切的管轄權。直到1995年，最後剩下的一塊無主之地被劃歸比利時之後，邊界才最終得以確定。 第一印象是，要區分兩國領土並不容易，因為它們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典型的荷蘭紅磚小鎮都沒有區別。這個地區大約9000名居民中有四分之三都持有荷蘭護照，巴勒納紹也擁有較大的土地面積（相較於巴勒海托克的7.5平方公里，它佔76平方公里）。但過了一段時間，在路面標記——白色十字一邊是"NL"（荷蘭），一邊是"B"（比利時）——以及適當的旗幟上標記的房屋編號的幫助下，差異就變得明顯了。 荷蘭的房屋比比利時的房屋更加統一，荷蘭人行道兩邊種著酸橙樹，樹枝經過精心修剪，像藤蔓一樣交織在一起。比利時地區的建築往往更加多樣化。 直到1995年，最後剩下的一塊無人區歸屬於比利時之後，邊界才最終得以確定（圖片來源：Andrew Eames） 如果我有語言方面的天賦，就能夠區分口音，巴勒（Baarle）地區旅遊局主席（他自己是荷蘭護照持有人，儘管他的母親是比利時人）威廉·凡古爾（Willem van Gool）解釋道。儘管比利時學校教授法語，但荷蘭語是兩個社區的主要語言。 然而，凡古爾指出，"比利時人講荷蘭語更像是說方言，而荷蘭人講的更好。" 而且，比利時方面對住宅景觀的規定不那麼規範，導致一些荷蘭人總是看不起他們的鄰居。"以前，兩邊的學校同時放學，青少年們會打架"，凡古爾回憶。但是20世紀60年代，兩位市長（一位是荷蘭人，一位是比利時人）改變了學校的時間安排，放學時間不再重疊，打架的現象不復存在了。他們還將青年俱樂部進行結合，促進積極的互動。 今天，巴勒納紹和巴勒海托克的許多居民擁有雙重市民身份，還有比利時和荷蘭兩國的護照。兩國的和平交織引起了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的顧問的興趣，作為兩個不同社區如何和諧共處的例子。 邊界由白色十字標記，一邊是"NL"，一邊是"B"（圖片來源：Toerisme Baarle） 模糊的邊界對巴勒納紹和巴勒海托克都有益處嗎？這當然可以吸引遊客，凡古爾說。"我們擁有的商店、酒店和咖啡館的數量更適合一個四萬人而不是九千人的小鎮。而比利時的商店星期天必須關閉，荷蘭的商店不會關。" 然而事實證明，有些複雜的問題很難處理，尤其是在基礎設施方面。房屋的建築許可特別複雜，巴勒海托克市長利奧·範蒂爾伯格（Leo van Tilburg）說。該市的市政廳被國界線一分為二。由於地理位置特殊，比利時一方必須得到荷蘭的許可才能修建一部分市政廳——這一部分由燈火通明的國界線勾勒出來，國界線恰好穿過會議室。 範蒂爾伯格的大部分時間都致力於與巴勒納紹市長馬洪·德勳（Marjon de Hoon）一道，將各種公共服務——教育、水資源、基礎設施安排妥當。重鋪路面是最讓他煩惱的事，因為道路會在幾百米之內數次穿過國界線。然後還有下水管道規劃的問題。 "正在安裝的管道上方的道路可能都是比利時的，但是如果附近有荷蘭的房屋，而管道需要擴建，那麼誰該出資呢？人行道是比利時的，而燈光卻照在荷蘭人的窗戶上，誰來承擔路燈的費用呢？"蒂爾伯格說。"但是，如果有100個問題，其中98個最終都不是問題——當然，經過多次討論。" 一切都是協商的問題。 巴勒納紹和巴勒海托克的許多建築被國界線分成兩半（圖片來源：Toerisme Baarle） 鑒於比利時的規劃法比荷蘭的限制性要小，所以把前門建在比利時境內就會有明顯的優勢，正如我在基斯·德勳（Kees de Hoon）（與荷蘭的那位市長沒有關係）的跨國界公寓樓見到他時，他所解釋的那樣。基斯·德勳是一位住在巴勒海托克的荷蘭護照持有者，他想重建原來的住房，但是房子的前門位於荷蘭境內，而他得不到荷蘭市政廳的規劃許可。他僅僅通過安裝一個第二前門就解決了這個問題。這個門靠近第一個前門，但是在邊界的另一側。現在，這所房子有兩個前門。而他的其中一個公寓在荷蘭，另外三個在比利時。 基斯·德勳不是唯一一個利用管轄漏洞的人。許多歷史悠久的家庭以及企業主都承認曾從一些小的方面獲益。名聲最壞的一個例子是，之前有座銀行建在邊界之上，所以只要有一個國家的稅務檢查員來訪，文書就可以從建築的一側移到另一側。 雖然現在利用漏洞的現象不如以前常見，我還是不禁想像人們跨越國界破壞規則的日子。牛在一夜之間離奇地換了放牧的田野。一個國家的商店庫存不交稅就在另一國銷售。"這是當地人喜歡談論的話題，"凡古爾說，"邊界兩邊都有人這樣做。" 基斯·德勳（右）通過在邊界的比利時一側安裝第二前門，避開了荷蘭的建築限制（圖片來源：Andrew Eames） 這並不意味著兩國的管轄權沒有衝突。在荷蘭，18歲才可以飲酒。而在比利時，16歲就可以合法飲用啤酒和紅酒。所以如果荷蘭的一位酒吧老闆拒絶為一群青少年服務，那麼這些人可以無視他，走到道路的另一邊去。而比利時的許多煙花店對荷蘭當局來說都是一個刺激的來源。在荷蘭，售賣和運輸煙花是違法的（新年前後除外）所以，當我11月結束在巴勒納紹和巴勒海托克的旅行時，不得不面對荷蘭警方對離開鎮子的人的徹底檢查。 看來，在這個跨國界合作的試點之處，還有許多突出的問題亟待解決。 請訪問 BBC Travel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