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玻璃藝術作品的神秘往事
在所有從古代流傳至今的奇特神秘、令人驚異的物品中，最讓人感到迷惑不解的一樣就是藏於大英博物館內脆弱的波特蘭花瓶。17世紀初它首次出現在羅馬的記載中，據推測於亞歷山大·塞維魯皇帝墓室的石棺中被發現。
波特蘭花瓶（圖片來源：Getty 圖片） 自發現以後，一代又一代的藝術史學家精心研究這件製作精美的羅馬帝國時期的浮雕玻璃，想要理解雕刻在它側面的神秘畫面。 在這幾百年中，各位學者對花瓶上的畫面共做出多達50種不同的解釋。花瓶底色為深鈷藍色呈半透明狀，上面覆蓋著雕刻成七位人物的非透明白色玻璃，只有其中一位的身份可以確認——丘比特。 他手持彎弓和火炬，飛在半空，臉向後望去，似乎正在吸引一位英勇的年輕男子走向一位坐著的半裸女性。這位女子懷中擁著一隻可能是水蛇的濕滑的怪物，在她腿間向上直起身體。 其餘人物的身份仍有待研究。每面都代表神話中，珀琉斯和忒提絲以及阿基里斯和海倫的婚禮？也許他們是歷史人物，例如馬克·安東尼和克利奧帕特拉？又或者兩幅場景都是讚頌羅馬的第一位皇帝，同時也可能是這個花瓶的原主人的奧古斯都？ 真相就是，學者們在波特蘭花瓶的意義上可能永遠也無法達成一致意見。現在，這個花瓶已被奉為古典時代比斯芬克斯之迷更加棘手的一道難題。弄清它的含義亦會減少它的傳奇魅力。 浮雕玻璃 波特蘭花瓶是古代浮雕玻璃的最著名代表。浮雕玻璃是一種豪華奢侈的器皿，其製作方法的來源是興盛於羅馬帝國早期至公元50年或公元60年之間的寶石浮雕雕刻法。現存的羅馬帝國浮雕玻璃數量極其有限——1990年，大衛·懷特豪斯學者認為現存的主要器皿和物品僅有15件，包括大英博物館的奧爾德約壺 (Auldjo Jug)，與發現於龐貝古城、現藏於那不勒斯國家考古博物館的藍色花瓶 (Blue Vase)。 數量有限的部分原因可能是製作浮雕玻璃耗時過長：1876年，約翰·諾斯伍德花費了三年時間才製作出第一件波特蘭花瓶的玻璃複製品。發掘出與波特蘭花瓶一樣精美的器皿，這種情況極為罕見。 所以，五年前，當倫敦邦漢姆拍賣行發佈一件私人擁有的羅馬時期浮雕玻璃器皿的圖片時，引發了巨大震動。波特蘭花瓶高24.5厘米（10英寸），重1.3公斤（3磅），飾有七位人物。而新花瓶高35.5厘米（14英寸），重2.85千克（6磅），同樣在深藍色玻璃上覆蓋非透明白色玻璃，人物則多達38位。所有人物分佈在兩條寬帶上，其中一條描繪的是神話人物狄爾刻受到懲罰，被綁在公牛牛角上而死的場景。 下面的寬帶描繪了包括18個人的戰爭場景，其中五人坐在馬背上，還有五人是屍體。這個花瓶為波特蘭花瓶的原外形提供了線索，後者很可能本不是平底，而是上小下大如雙耳瓶。 「這是自波特蘭花瓶被發現以後，唯一一件最重要的玻璃品。」玻璃藝術家大衛·希爾解釋道。他是被邀請至大英博物館，將新花瓶與波特蘭花瓶和奧爾德約壺進行比較審視的七人之一。「這就像是，可以與米開朗基羅的大衛雕像匹敵的哥利亞突然憑空出現。在新花瓶面前，波特蘭花瓶也黯然失色了。」 「它極其重要。」倫敦古文物學會的會員瑪蒂娜·紐比贊同道。她受邦漢姆拍賣行邀請，於2009年成為審視新花瓶的第一人，並於次年在《玻璃新聞》雜誌上發表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這簡直無法形容——這個花瓶是一件曠世之作。無論用何種材料製成，它都將會是一件古代藝術的傑作。無論是銀子、金子或最優美的壁畫，它必然會成為你可能擁有的最昂貴物品之一。」 這個花瓶過去的功用可能是什麼？「它可能是骨灰盒，被用來盛放一位極其重要、地位很高的人物的骨灰。」紐比解釋說。「花瓶可能是皇帝贈送的個人禮物，或者是某人擁有的世間最奢侈物品之一。」 那麼，這件古代藝術傑作如今在哪裏——為什麼它現在不在世界上任何一座重要的博物館內展出？據邦漢姆拍賣行稱，該花瓶已破碎，將不再出售，並且在歸還主人前被委托交予研究、修複和向大眾展出。花瓶的來歷無人知曉，但是根據專家所說，委托人是一位已去世的歐洲收藏家的女兒，這位收藏家在二戰後即從一位意大利朋友處獲得了這個花瓶。 修複鬧劇 然而，與我交談過的幾位專家卻表示，這個花瓶背後的故事其實更加陰暗與複雜。花瓶在大英博物館進行了研究之後，被計劃送往卡迪夫大學作科學分析。但是在花瓶到達前開始有流言傳出，稱它原本近期在南非被發現，卻在發現過程中被打碎。 甚至傳言在過去十年中，花瓶已受到永久性破壞——有人嘗試對它進行了拙劣的修復工作，或者用更陰險的話說，為了讓花瓶看起來像真品，在瓶身上進行修複，偽造成古舊的樣子。 由於其來歷存在問題（例如，無人能夠證實那位虛幻的意大利人的存在，按照猜測，把花瓶交給委托人父親的朋友應當來自一個富裕家庭），這個本在拍賣中價值數百萬英鎊的花瓶又被悄悄地歸還給主人。「這讓我非常失落。」紐比回憶道，「因為我原本在研究它，但接著它就從我身邊被帶走了。事實如此——通向它的大門已被關閉。」 新花瓶現在身處無法出售的暗獄之中，經受煎熬。它下落不明，但是在專家中卻傳言它被藏在布魯塞爾一家銀行保險庫中，拒絕它著名的堂兄——波特蘭花瓶受到的認可。 當然，古文物市場充斥著大量贗品，並不是所有人都認為這個花瓶是真的文物。大英博物館的保羅·羅伯茨曾對該花瓶與波特蘭花瓶及奧爾德約壺進行比較研究，他拒絕對其發表評論。但是紐比和希爾卻堅持認為這個花瓶是真品。「 不可能有偽造者知道這些細節，知道的人只有極少數我們這些專家們研究過玻璃，觀察過這種玻璃的碎片，理解它們的製作過程。」希爾說道。「即使是最頂尖的玻璃仿造者，也是手藝最差的工匠。 任何仿冒羅馬浮雕玻璃的嘗試，從一開始就注定失敗。鑒別這個花瓶真假的關鍵就是，玻璃本身應該受到檢驗。如果藍色玻璃和白色玻璃最後都被鑒定為造於羅馬時期，大家就不會有異議了。這個花瓶是千載難逢的一次發現，我們只是希望看到它得到應有的尊重。因為我們之中幾乎無人可以看到如此重要之物再次出現。」 請訪問 BBC Culture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