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名校教中國課程 還用中國那一套？
近年來，中式教育吸引了大量英國教育工作者的眼球，越來越多的英國學校也選擇去中國辦學。然而這些學校需要教授中國規定的義務教育內容，他們會沿用英國教育模式還是採用中國的教學方式呢？
越來越多的英國學校開始去中國辦分校 前不久，英國頂尖私立學校威斯敏斯特公學（Westminster School，又譯西敏公學）宣佈將從2020年開始在中國開辦6家分校，教當地學生中國義務教育規定的課程。 作為一位兒子在上海上學的美國作家，我曾經記錄了一些中國教育的問題。但是，如果說中國的義務教育有哪些可取的地方，我認為是數學教學。這應該歸功於中國崇尚刻苦學習的文化。 在我兒子還是四歲的時候，一天下午，他從幼兒園拿回來了一份滿是紅筆畫的叉的練習試題回家。我問兒子："這是你在課堂上做的題嗎？" 我兒子難過地點點頭。那是一份三位數的數字填空題，我不禁想這個對於只有四歲的小孩子來說是不是太難了。 但是他的老師顯然不這麼認為。老師在試卷的上方潦草地寫著"要更努力，可以得75分的！" 我兒子認為我應該責備他，對他更嚴厲一點。"媽媽。為什麼你不教我數學也不教我認字呢？"他甚至舉出了幾個同班同學的例子。"隆隆的媽媽在教他怎麼讀英語，美美的媽媽在教她加法。" 就教數學而言我絶對不是一個好媽媽。更令我受打擊的是我讀了一份比較中美孩子的報道。 中國小學生 在簡單的算術上，比如從一數到十或者寫數字，中美孩子基本上沒有什麼差別。差距在更深一層的數學問題上拉開了：中國小孩加減法的能力是美國小孩的兩倍，在應用題上更是完勝。總而言之，中國孩子在數學考試中能拿84分，但是美國小孩只有60分。 為什麼會這樣呢？研究人員提出了一個理論：所有文化都包含了數學，但如果其中一個文化更重視數學，那麼他們的數學會發展得更好。 很明顯，中國文化很重視數學。我開始對中國的數學課堂感興趣。我兒子長大後將面對什麼樣的數學課呢？為了解答我的疑惑，倪老師請我去他教書的一所上海小學看一看。 倪老師帶我去了一間教室。我數了數，教室裏有32名學生。他們都戴著紅領巾，規規矩矩地坐在灰色的折疊椅上，六個或者八個一組，圍繞著一張方桌聊天。教室的地板是水泥地，牆上只掛著一面中國國旗。 倪老師介紹說這些都是七、八歲的小孩子，和英國小學二年級的學生同齡。我問倪老師："他們都是績優生嗎？""不，他們都是普通的孩子，在上海應該是中游水平。" 倪老師答。 英國學校在中國辦的分校很肯能會沿用中式教學方法 9點整，數學老師周老師從前門進教室，整個課堂立即安靜了。 "上課""起立"，31名小學生推開椅子和桌子，黑壓壓像浪潮一樣地站了起來。 他們先對講台上的老師說"老師早上好！"然而又轉身對著我和倪老師說"老師早上好！"突然間被這麼多孩子問好，我不由得縮了縮身子。 "坐下，"周老師說，"昨天我們看視頻學習了平方數。我想請你們用點和線展示一下平方數，能不能做到？" "能！"同學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老師隨機叫了一個號碼"學號2號！站起來！"一位瘦小的男生站立起來回答到，"我算了4的平方數。" 周老師接著像打機關槍一樣對這個男生連續發問。"是幾？""16。""怎麼得來的？""四點一線。""幾條線？""四條。""請坐！"小男孩一下子癱坐在了椅子上，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周老師又隨機請了一位女生在全班面前展示。"27號！""我得到了9，每條線有3個點，共有三條線。" 在教室後面的我有些震驚，我輕聲問倪老師："如果一個學生跟不上課程怎麼辦？" 倪老師輕聲答："如果他不理解這個知識點，老師會通知家長給學生在家'補一下'。" 課堂的氛圍刺激著我的神經。在這間狹長的教室裏，桌椅隔開了老師和同學，站在最前方的教師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領袖。 中國的老師想抓住全班同學的注意力。在一堂35分鐘的數學課上，周老師問了59個問題，至少一半的學生站起來回答問題。她隨機叫學生的學號，不是名字。 隨後我翻看了國際學生能力評估計劃（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的舊檔案。PISA項目的主管安德里亞斯·施萊謝爾（Andreas Schleicher）說中國學生很擅長基礎數學，而且學校正在發展學生的深層次思考能力（higher-order thinking）。 國際學生能力評估計劃顯示中國學生比歐美學生更擅長數學 施萊謝爾說："在美國以及很多歐洲國家，我們的課程是每一天一點點地加深難度，我們以為這樣可以讓孩子沉浸在數學與複雜的現實相結合的生活裏。但是這樣導致我們給孩子們呈現的都是很淺薄的數學。" 施萊謝爾還說，西方的教學否認"死記硬背"，但是事實是填鴨式的教學是非常有效的。 很顯然，中國的數學、以及其他教學存在不足之處，例如，讓小孩子用原本應該用來玩耍的時間學習，在升入高年級後又過分拔高學習的難度。數學優先其他一切學科。 但是因為英國學校要去中國辦學，他們自然希望保留中國教育的可取之處。我想這樣的數學課堂應該會出現在新興的英式學校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