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生存之惑：黃面孔，無困惑
舞台劇《黃面孔》要來英國國家大劇院演出，編輯老師安排我去採訪。
David Yip(葉西園) 在「the Chinese Detective」裏扮演偵探何約翰 老實說，這個劇我沒看過，不好評論也貌似沒有太多興致，黃面孔嘛，無非是亞裔在海外的故事。但是我對劇作家David Henry Hwang和主演David Yip感興趣。一個是活躍在好萊塢和百老匯的華裔，知名的戲劇《蝴蝶君》（《M.Butterfly》) 應該很多人都知道；一個是至今唯一一位在英國電視圈演出過華人主角的中國演員——《The Chinese Detective》至今還讓很多老一輩的英國人津津樂道。 採訪David Yip之前，我在Waterloo車站裏的Wasabi吃了份壽司做午餐。Wasabi是一個日式快餐店，生意總是火爆，盛產壽司拼盤，炒麵炒飯，加上英國人愛吃的咖喱。我敢肯定正宗的日式餐飲一定比這更地道，但是這是在英國，本土化的改良更加重要。 就像我逐漸不再嘲笑我的英國朋友，一進中餐館就只知道點炒河粉和春卷一樣，適合他們的口味，有何不可？也許泱泱大中華的正派餐飲，對他們而言是口味過重了罷。 閒說少說，我的意思是，中式出品，不論飲食還是人物，在海外會變異成什麼樣，情有可原，所以才會有關於「黃面孔」的討論。 David Yip 原本就叫David Yip,他本沒有中文名，他生在英國，長在英國，是地道的英國人。後來朋友幫他取了個中文名，葉西園，意味著在西方園林中長大的一片綠葉，倒十分貼切。 60來歲的葉西園，今年是從事演藝事業的整整第40個年頭，很多華人家庭孩子的職業走向多選取為會計、律師等掙錢的職業，葉在這條非主流職業的演藝路上一走就是幾十年。他不會說一句中文，甚至他自嘲說連一個中國女朋友也沒有，真是奇怪的事。 除了在剛出道的時候，因為不不諳世事演過幾個華人匪徒、毒販的角色之外，葉說自此他再沒演過反面亞裔角色，給多少錢都不演。 剛好我的上一個研究生論文寫的是西方電影中的華人角色，所以對這一段「黃禍」的影視歷史比較了解，所以談起來不至於顯得無知。 但是，華人大牌演員在西方只會被徵用來演配角的事，幾乎是不爭的事實了吧？ 偵探何約翰是個例外，應該是BBC唯一一次啟用華人做主角而打造的電視劇，從此以後，再沒有出現過。 對此，David Yip解釋為華人力量在英國內閣中的薄弱，相比之下，其他亞裔族群都已經進軍英國主流政界，因此能有影視界的主流展現。 我問David Yip在演藝路上有感覺到不公平麼？因為他是亞裔。他笑說沒有。 他演過不少配角，不論是007電影，還是和斯皮爾伯格合作，他的中國人的身份逐漸消失，因為他的西方成長經歷，因為他的跨國界合作。有趣的是，反而因為他不會說中文的阻礙，推掉了很多和中國影視劇合作的機會。 「其實我最愛的是演戲劇（theater)，但戲劇不賺錢，只有演點其他的來貼補家用。」 60歲的他，聲音洪亮，神采奕奕，看不出60歲的年紀。在一個小時熟稔的英文交流中，我也忘記了他的中國人身份。 來自美國的新加坡華裔陳一鳴（Chade-Meng Tang) 巧合的是，當天晚上我聽了另一個華裔的講座。來自美國的新加坡華裔陳一鳴（Chade-Meng Tang), Google最紅的工程師, 受邀在倫敦Camden Town Hall講情商。 這位40出頭的華人，有一個有趣但確是真實的職稱：Jolly Good Fellow，是谷歌元老級工程師，IQ高達156，天才型EQ達人，他把東方禪修和西方管理科學結合，獨創了紅遍Google和硅谷的情商課。 他說著夾生的新加坡口音式英語，甩著一個又一個笑話，加上招牌式的笑容，征服了台下一群又一群聽眾。 這樣熱烈的場合讓我有點釋懷，我忽然覺得族裔已經不重要了。他是黃面孔，在美國的黃面孔, 但是此刻他確是世界性的。David Yip也是黃面孔，但他不獨獨是黃面孔，他也是世界性的。 也許，血脈族裔就像是你的名字，但也僅僅只代表你的名字。你可以用你的文化出身把自己打造成一個世界公民，也可以在西方僅僅做一個標誌性的黃面孔。 本文不代表BBC的立場和觀點。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