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莫斯科—喀山」高鐵：支持與反對聲同在
近年來中俄政治關係「火熱」之際，中國在俄羅斯投資的一系列大型項目在發展籌備中，其中有中國公司參與建設的「莫斯科—喀山」高鐵引起很多關注。
「喀山2」火車站目前只有4個站台（攝影：子川） 作為中國「一帶一路」戰略和俄羅斯2008年頒布的《2030年運輸發展戰略規劃》的一部分，「莫斯科—喀山」高鐵途經弗拉基米爾、下諾夫哥羅德、切博克薩雷等州首府城市，未來將延伸至葉卡捷琳堡，最終建成莫斯科至北京高鐵。 BBC中文網記者子川前不久到訪這段規劃中的高鐵的終點城市，即韃靼斯坦共和國首府喀山。記者了解到，喀山市區目前有兩座火車站，老火車站「喀山1」在市中心，目前多數往返莫斯科的火車從這裏出發，一整夜的車程耗時十餘個小時。 而位于城北的「喀山2」火車站在2010年建成開放。今年4月，高鐵信息中心在這座目前只有4個展站台的新火車站開放，在不大的候車大廳中非常引人注目。 「喀山2」火車站內的高鐵信息中心及其負責人庫利耶夫（攝影：子川） 高鐵信息中心負責人埃米爾·庫利耶夫（Emil Kuliev）對記者介紹，去年，修建「莫斯科—喀山」高鐵的消息傳來，他們決定建立這樣一個信息中心，旨在向民眾提供相關信息，讓大家不要害怕高鐵項目。 據了解，信息中心開放以來已經接待了上千訪客，回答了數千個與高鐵有關的問題。「人們通常想了解火車時刻表、車次行駛時長、不同等級艙位細節等等；我們告訴他們，高鐵票價將靈活制定，但具體情況仍在討論中」，他說。 庫利耶夫透露，被問的最多的是高鐵線究竟經過哪裏，但目前尚無答案，因為高鐵項目仍處在工程測量階段，還不清楚高鐵線將在這座火車站的基礎上擴建而成（現有站台上方），還是在附近建一座新的火車站。 「很多人問高鐵什麼時候能建成，因為他們想用更短的時間去莫斯科；我們認為高鐵不但可以吸引其它俄國城市的遊客來喀山，也會吸引更多外國遊客；當我們告訴人們中國近年來的高鐵奇蹟，大家理解為什麼我們需要中國方面的參與，都選擇信任中國公司。」 韃靼斯坦共和國交通部長薩芬非常重視與中國的合作（攝影：子川） 韃靼斯坦共和國交通與道路部長萊納爾·薩芬（Lenar Safin）在接受BBC中文網記者專訪時說：「韃靼斯坦政府代表團訪問過中國，我們知道中國是高鐵方面的全球領先者，已經建成1.5萬公里高鐵，每年建設2-3千公里新線路，我們對中方非常滿意，並願意與中國發展合作關係」。 「到目前為止，我們與中方合作沒有任何問題—項目是由中俄公司組成的聯合體承建，中方經驗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由於西方制裁，俄國與中國關係更加緊密，這是為什麼我們確定，中俄關係是成功的關鍵」，他強調。 薩芬表示，旅遊業對韃靼斯坦來說非常重要，今年到目前為止已經有約一百萬人訪問喀山克里姆林宮，而喀山聯邦大學是列寧的母校，這裏還有列寧故居，對一些中國遊客來說富有吸引力。 韃靼斯坦共和國投資發展署署長塔裏亞·米努力娜（Taliya Minullina）則對記者表示，高鐵將大大縮短莫斯科到喀山之間的旅行時間，這當然將為韃靼斯坦帶來各種不同的機會。 「我認為這將影響人才市場，因為很多人更傾向於在喀山這樣環境好的地方生活，所以我覺得一些在莫斯科工作的人可能會選擇搬到喀山居住；高鐵還會極大推動貿易的發展，因為這會使成本降低。」 官方對高鐵可能帶來的影響如此樂觀，那麼，喀山當地人如何看這一項目？ 喀山媒體人戴安娜認為高鐵票價是關鍵（攝影：子川） 喀山聯邦大學工程學院副院長尼爾·卡沙波夫（Nail Kashapov）教授對記者表示，很高興高鐵從喀山始發，但項目還在初始階段，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相關人員和喀山聯邦大學接觸。 他說：「但我們知道這個項目需要什麼，我們已經向韃靼斯坦政府提出申請，希望能夠得到官方支持，希望大學和本地企業能夠參與到高鐵的建設中來—目前很多高鐵所需材料計劃在中國生產，大學希望可以為當地公司做研發，從而幫助他們得到高鐵項目的訂單。 喀山第18學校（中小學）校長納迪亞·舍韋廖娃（Nadeeya Shevelyova）於13年前開始在該校開設漢語課，經歷了從無到有的過程。目前這門課受到廣大學生和家長的歡迎，且其模式正在推廣到喀山其它一些學校。 舍韋廖娃認為，中國幫助修建「莫斯科—喀山」高鐵是非常好的事情：「這對兩國之間的經濟、文化交流都有好處；已經有我校畢業生參與到這個項目中，因為很多我校畢業生在政府部門工作；目前的在校生年齡還小，等他們長大就可以參與進來」。 喀山媒體人戴安娜大約兩年前了解到中國參與修建高鐵的事情，那之後當地電視，紙媒經常報道該項目的相關消息。「韃靼斯坦共和國總統明尼哈諾夫一直強調這個項目對我們的重要性，但是媒體報道的內容多為總統出席高鐵相關會議、項目計劃的報道，沒有具體細節，不知火車站會建在哪裏，也沒有看到實際的建設」，她說。 戴安娜認為高鐵建成後從喀山到莫斯科只需3個多小時車程，這很酷，因為這條線路人流很多。「但問題是，票價多少—政府說高鐵票價將為普通人承受得起，不會很貴，如果這樣，那很好，而如果價格貴，還不如乘飛機。」 喀山聯邦大學新聞系中國學生王時禹也曾經在火車上問過幾位俄羅斯人對高鐵的看法。「他們很直接地說，要看票價多少錢；目前從喀山乘火車去莫斯科需要一整夜的時間，睡一覺就到了，他們覺得在時間上意義不大，主要看價格多少」，他說。 課餘在學校兼職負責招生工作的喀山聯邦大學經濟管理系碩士生王波則認為，高鐵給中國留學生帶來特別多的機遇：「高鐵一來，會有更多中國企業到這裏發展，畢業之後會有很多機會；正是因為莫斯科、聖彼得堡中國企業那麼多，那裏的中國畢業生才會比較容易找工作」。 伊萬諾夫其實對中國和中國文化都感興趣（攝影：子川） 儘管很多當地人對「莫斯科—喀山」高鐵項目持支持態度，但也有一些反對的聲音。記者與發起反高鐵網上請願活動的喀山公民列奧尼德·伊萬諾夫（Leonid Ivanov ）聊了起來。 42歲的伊萬諾夫生在喀山長在喀山，有自己的生意，業務包括旅遊、網頁製作等等。他表示：「我不是反對高鐵項目本身，也不反對中國方面的參與，而是要求就此項目的計劃細節展開公開質詢」。 「我想要喀山普通公民能夠有發聲機會，而到目前為止，喀山沒有就高鐵展開公開質詢；我不希望本地企業因為高鐵而受到損失—高鐵可能在某些地方不停，我擔心這會對我這種小企業帶來不良影響。 伊萬諾夫說，高鐵會把喀山分割為兩部分，使市中心縮小，而這兩部分之間可能出現交流問題。同時，高鐵線路雖然還沒有公布，但如果沒有公共質詢，「我們擔心它會摧毀喀山附近的一個湖泊，對環境產生惡劣影響」。 據了解，伊萬諾夫今年7月發起的網絡請願活動到目前已經收集到600餘個簽名。他在9月份曾試著組織公開收集人民意見的活動，旨在上交到政府，但是無法實現。後來他收到韃靼斯坦交通部副部長的一份回應表示，將就此進行公共質詢，但並沒有說明這個過程將在何時展開。 就這些反對的聲音，韃靼斯坦共和國交通與道路部長萊納爾·薩芬回應稱：「我們生活在21世紀，一個高速的世紀，我們需要明白，每個社會中都有人支持高鐵，也會有人反對；特別是年輕人會更願意有高鐵，因為這樣他們用幾個小時就能到莫斯科；我確定，韃靼斯坦有更多的人支持高鐵的建設」。 俄羅斯鐵路公司第一副總裁亞歷山大·米沙林（Alexander Misharin）在接受BBC中文網專訪時說：「依照俄羅斯法律，必須就此類項目展開公共質詢，前期勘探階段結束後我們將就高鐵展開質詢期；為減少民眾的不滿，我們已經在弗拉基米爾，下諾夫哥羅德，喀山開設了信息中心，向人們解釋高鐵相關計劃，避免猜測」。 」類似的情況在歐洲和中國也有發生，但是一些中國人是因為沒有高鐵而不滿，情況相反；我們試著與對高鐵有看法的人們協作，有特別的賠償措施將不便減至最小。」 「喀山2」火車站的候車大廳（攝影：子川） 「走進俄國」系列的下一篇，BBC中文網記者子川請喀山和莫斯科各界專家學者談對高鐵的看法。 （責編：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