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選時的承諾：特朗普說到做到了嗎？
通過"上任100天"來判斷一個總統任期的成績有點主觀。如果人類生來是有12根手指，那或許我們評判總統的時間或許就會變成120天。如果地球轉動稍慢一些，那總統就會有更多的時間來取得成就。
Donald Trump: First 100 days in 100 of his own words 但是，畢竟100天的時間還是不少，能夠大致上掌握一個總統任期的格局和政策重心——並且能夠評估一個領導人在競選時承諾過的事情上有多少進展。 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前100天任期可是一點都不沉悶也不緩慢，但是當中有多少只是耍嘴皮子，又有多少會真的有實際行動？ 這裏，我們簡單回顧一下這當中的跌宕起伏。 那堵牆 首先來說說那堵牆吧：它不是這個總統唯一的承諾，但肯定是其中一個最早且最高調的承諾。作為參選人的特朗普一直在競選演講中談他在美國與墨西哥邊境修建長城的計劃，當他說墨西哥將會承擔這個項目的費用時，人群都高聲呼應。 與那時候的斬釘截鐵相比，來看看總統在過去這個周末發的一條推文：「墨西哥最終是會付錢的，但會在稍晚之後以某種方式清還，那樣我們就可以早一些開始建造這一座急需的城牆。」 這不到140個字母，表明了當特朗普的承諾遇上政治現實，會發生什麼。競選時的修辭是容易的；在華盛頓將說變成做，則要複雜得多。 這一屆政府曾聲稱要重組資金架構，以開始建牆，但是越來越清楚的事實是，國會將需要籌措數以十億美元計的預算來將這堵牆變成現實。這就演變成了總統和議員之間的對峙，很多的共和黨人——特別是代表美墨邊境沿線地區的那些——並不熱衷於為特朗普的心頭項目讓聯邦政府慷慨解囊。 說到做到了？不。 最高法院 特朗普在競選期間公布一份名單，許諾從中選擇出一位最高法院法官——而他最終任命了尼爾·戈薩奇（Neil Gorsuch）。 「我總是聽說，美國總統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選人——最好是像這次任命一樣選出很好的人——去最高法院，」特朗普在白宮主持戈薩奇宣誓儀式時說，「而我可以說，這是一份巨大的榮耀。並且我在前100天內就做到了，這真是不錯。你以為這容易嗎？」 這多少要看你如何定義「容易」。戈薩奇的任命聽證會無疑是爭論激烈的。面對民主黨反對者們的聯合對抗，共和黨參議員米奇·麥康奈爾打破了長年的傳統，允許就最高法院任命進行簡單粗暴的多數票決。這一步一旦走出，那就是參議院中佔據多數議席的共和黨人將自己的意志強加他人了。 儘管特朗普需要做的只是在紙上寫一個名字，然後把粗重活都交給共和黨參議員，但是他畢竟完成了他必須做的其中一件大事。他滿足了在那場紛亂的選舉中一直 支持他的共和黨人們的要求，保證他們在法院裏有一個可靠的保守派。 他們或許會繼續站在總統這一邊，希望會有更多像戈薩奇那樣的人被提名。 說到做到了？肯定的。 醫保 「誰都不知道醫保可以這麼複雜。」 現在蓋棺定論還言之過早，但是如果特朗普的總統任期在缺乏組織和違背承諾的壓力之下崩塌，那總統在二月說的這一句話——當時越來越明顯地意識到他自己的黨派內部都無法就醫保改革取得共識——將很適合刻在他的總統任期墓碑上。 在總統競選期間的某一個時刻，特朗普曾許諾，民主黨的醫保改革法案——即常說的"奧巴馬醫改"——將會在他上任的第一天被廢除。 然後在三月底，他上任64天之後，共和黨的第一份醫保改革法案一敗塗地，之後特朗普就對這個時間表出爾反爾。 「我從沒有說過在64天的時候就廢除並且取代它，」他說，「我有很長時間。但我想要一份非常好的醫保法案和計劃，而我們會有的。它是會到來的，而且不會是在非常遠的將來。」 在那之後，外界就猜測新的法案可能正在起草中——但是這樣的傳言在更仔細的觀察下就不成立了。 未來會帶來什麼仍未可知，但是這一刻的現實是，醫保改革是特朗普推動的第一項重大立法——這實際上是他上任頭100天的焦點——但它至今除了暴露了共和黨這個支離破碎的團體無力發展出一個有條理的議程之後，什麼也沒有做到。 說到做到了？呃，沒有，完全沒有。 移民 說到在移民問題上的承諾，特朗普或許有點好壞參半，但這並不是因為他沒有嘗試。他的政府已經兩次試圖對美國的移民計劃作出限制，並試圖阻止一些以穆斯林為主的國家公民進入美國，但這些行政手段受到了一些法官的阻止（其中一個，用司法部長傑夫·塞申斯的話說，是住在「太平洋一個島」上）。 特朗普還在全美國範圍內加強移民事務執法，對那些不全力配合聯邦移民官員的「庇護城市」發出威脅，還下令對移民計劃進行覆核，其中包括向高技術移民發放的H-1B簽證，並且宣佈大批招募邊境巡邏人員及移民法院法官。 據《華盛頓郵報》報導，特朗普上任的頭一個半月，對移民的拘捕就上升了32.6%，其中有相當比例是此前沒有犯罪紀錄的。與此同時，邊境上的拘捕行動則有所下降。 在整個競選期間，特朗普在移民問題上一直採取強硬言辭，哪怕無證件入境美國的移民數字近年一直在下降。由於法律在移民政策上給予總統巨大的權力，特朗普明顯是言出必行。 說到做到了？是的，儘管受到本土以及夏威夷一些「所謂的『法官』」阻撓。 外交政策 在競選期間，特朗普的外交政策視野是一系列有時矛盾、經常具有爭議的提案。 參選時的他說過要對所謂的「伊斯蘭國」以及伊朗和中國採取強硬措施，重申了與以色列的同盟關係，修補與俄羅斯的關係。他有念頭要解除對虐囚的禁令，並且給予美軍更多行動的權力，包括將懷疑武裝分子的家人列為目標。 他承諾將美國放在第一位，並且談化對美國盟友以及他認為負擔過大的國際聯盟的支持。 作為總統， 矛盾的性質可能已經改變，但是爭議則是繼續存在。 他將美國從跨太平洋伙伴關係（TPP）中拉走，並開始重新審視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 多虧了國防部長詹姆斯·馬蒂斯（James Mattis）的影響，虐囚仍然不被允許。特朗普有時候向外國領導人——比如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Merkel）和意大利總理保羅·詹蒂洛尼（Paolo Gentiloni）——說他期望他們增加軍費開支。另一方面，他最近也承認了北約成員資格的價值。 不過，在中國的問題上，他卻採取了更柔和的路線。他不再遵守承諾，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也不再強行增加關稅，反而在處理朝鮮問題上尋求中國的幫助。 然後，特朗普又在敘利亞政府對它的平民使用化學武器之後下令空襲該國。這是特朗普在參選時可能會標籤為"無效"的那一類行動——事實上，在2013年奧巴馬提出介入敘利亞問題時，當時作為電視真人秀明星的特朗普也曾毫不含糊地遣責過。 說到做到了？是，不是，或許。你可以自行判斷。 基建、稅收、兒童保育…… 10月22日，就在大選前幾天，特朗普在賓夕法尼亞州的一場演講中宣佈「令美國再次偉大的100日計劃」——他說，這是和美國選民之間的一份合約。 在附帶文件中有一份大綱，列出一系列聽起來很官方的法案。他說他會在頭100天裏「與國會商討引入」並「為之奮鬥」。當中包括中產階級稅收減免法案、業務外移終結計劃、平價兒童及長者保育法案、廢止及取代奧巴馬醫改法案，以及美國能源及基礎設施法案。 除了前面提到過的試圖廢除奧巴馬醫改的努力如今在參議院變成一片廢墟之外，其他上述的法案就像童話故事裏的獨角獸，仍然處在空口說白話的階段。特朗普曾表示，稅務計劃的細節最早會在這個星期出台，但是就像我們從醫改一事上看到的那樣，一個有細節的計劃都成為政治光譜內所有對手的攻擊目標。 總統簽署了一系列行政命令——推翻奧巴馬任期內的一些法規，准許建設拱心石石油管道系統（Keystone XL），並且凍結美國聯邦政府的人事招聘（之後又解除）——但是，在更廣大的事務進程當中，這些對於一個新總統來說只能算是一些小動作。 要訂立持續超過一個總統任期的法案是一件更繁重的任務，但是特朗普仍未顯示出他有足夠的力量。 說到做到了？問一下離你最近的那只獨角獸。 改口風 特朗普遠不是一個作風傳統的總統，所以用傳統的方式來評判他頭幾個月的任期可能是不公平的——比如總統他在政策上的成功與失敗。投票給他的人很大程度上並不是基於某些具體的承諾——比如牆，比如醫改，比如稅收——而支持他，而是因為他的態度，以及他承諾撼動政治體系的宣言。 如果評判的標凖是特朗普在多大程度上擾動了尋常的政治，那他已經明顯取得了成功。 他繼續以爭議性的推文和即興的言論佔據全美的話題，而他的行動也違反了傳統政治的規則和標凖。他向外國領導人說教，向大企業發出威脅，並向他不喜歡的媒體舉起斧頭（同時當然會在能達到目的的時候接受他們的訪問）。 特朗普在競選時聲言要「排幹沼澤」（drain the swamp），而他也採取了一些行政手段限制政府官員在離開政府職務後成為說客。在另一方面，他在廣大的商業王國當中避免利益衝突的承諾已被證明是虛妄和不可實現的；他的政府班底也充滿了他在競選時所抨擊的金融業界人士和華爾街巨鱷。 然而，到目前為止，他那些忠實的支持者似乎很開心。根據最近的一次調查顯示，在去年11月投票給特朗普的人當中有96%的人仍然支持他。他們似乎覺得總統現在所做的已經足以令說服他們，總統是說到做到的，哪怕目前很多事情還沒有在立法層面體現出來。 如果經濟開始活躍，失業率繼續保持低水平，他們很可能會在很長時間裏繼續站在特朗普一邊。對他們來說，在首都的一片混亂不是問題，它正是重頭戲。 說到做到了？很大程度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