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與科技：讓老年人活得更加快樂、幸福
人類壽命不斷增加，為老人提供有尊嚴的獨立生活需要少花錢多辦事，多國政府和護理行業正尋求尖端科技的幫助。
夏初，波拉·廷克勒凖備讓自己的職業生涯換跑道。這或許並非罕見，但她改換速度之快卻令人意外。不到一個星期，她就在英格蘭的沃金頓跟隨一位護理員學習護理技術。然後未滿一個月，她就成了正式護理員。 真正神奇之處在於，不僅訓練過程迅速，而且所有訓練就在她自己家中進行。廷克勒說，「我是用電子郵件開始招聘流程，對我的評估在網上完成後，我隨即接受面試和培訓，整個過程都是數字化的。」 所有這一切，廷克勒都是通過一家英國公司Cera Care辦到的。Cera Care是一家科技服務提供商，本身不擁有或經營任何養老院。但公司提供數字平台讓有需要的家庭為親人安排和管理家庭護理，從其擁有的眾多護理員中為客戶找到相匹配的護理。該公司還通過叫車服務公司優步（Uber）接送病人到醫院複診，並提供按需送貨服務，為客戶到藥店領取處方藥。 Cera Care2016年成立以來，已經投資2600多萬美元，每月提供約50萬次上門護理，包括廷克勒在內。 在未來幾年，這類靈活彈性的新型公司模式可能會變得更加必要。現在近五分之一的歐盟公民年齡超過65歲，預計未來幾十年老齡人口數字還將迅速增長。世界各地都出現了類似老齡人口增加的情況。全球60歲以上的人口自1980年以來翻了一番，達到10億左右。到2050年，這個數字還會再增加一倍。 面對這一迫在眉睫的挑戰，必須設計出新的應對模式，讓老年人過上健康獨立的生活。Cera Care絶不是唯一一家開發讓老年人獨立健康生活的輔助技術之公司。 隨著全球人口老化，老年家居護理的需求增加，提供家居護理的服務會變得更為普遍。 比如，為老人設計的頂級助聽器有一項安全功能，在老人跌倒後能向其聯繫人發出緊急信號。再如一件布滿傳感器的老人內衣是虛擬管家Alfred發揮護理功能的關鍵之物。虛擬管家Alfred是歐盟開發的，可以與老年人互動，引導老人完成日常平衡和鍛煉任務。同時，還要一款簡稱Lea（leanempowering Assistant）的行走機器人，也可以充當老人的虛擬助手，甚至當老人的舞伴。 全球老齡化 當然，所有這些需求背後的原因是人類的壽命正在增加。 Cera Care的首席執行官兼聯合創始人本•馬魯薩普說，「當下出生的人有三分之一能活到100歲。對於老人護理行業，面對的挑戰是，護理服務市場的需求在增長，但勞動力卻是有限的。需求超過了供給。我們沒有足夠的養老院接納每位老人。」 他說，不僅如此，大多數老人更喜歡在家接受護理，而不是搬進養老院生活。 Cera Care還開發了虛擬助理技術，稱為Martha的虛擬助理可以幫助護理人員處理日常事務。馬魯薩普說，「Martha已經逐漸適應了客戶和護理人員的需求。它最初是一個聊天機器人，醫護人員可以向它尋求建議。現在，我們有了一個界面，根據之前收集到的客戶信息，向護理人員作出提示和建議。」 各種有助老人福祉的新技術，包括機器人被開發出來。 Cera Care在2019年與IBM合作，嘗試在老人家中安裝激光雷達傳感器。這種傳感器通常配備在自動駕駛汽車上。傳感器可以收集老人在家中移動的數據，最重要的是，如果老人摔倒了，傳感器可以向護理人員發出警報。馬魯薩普說，「這是一天24小時的幫助，而不是僅限於護理人員在場的時候。」 馬魯薩普說，Cera Care的總體目標是預測和預防老人跌倒受傷住院。跌倒是老人家居護理資源最受關注的部分，也是危及老人健康的重要原因。 然而，人工智能的使用也引起了警告。獨立醫療諮詢組織「納菲爾德生物倫理委員會」（Nuffield Council on Bioethics）2018年發佈了一份關於人工智能在研究和醫學中的使用的簡報，指出使用人工智能可能會降低臨牀決策的透明度，令人擔憂患者隱私受侵犯，以及增加社會排斥的可能性。 活得老，也要活得健康 普遍承認，人類的壽命增加了，但這只是故事的一半。在上個世紀活到80歲以上人口數量大幅增加，但活到90歲或100歲以上的人口並沒有同比例增長。事實是，雖然我們活得更久，但多活的歲月不一定很健康。 上世紀活到80歲的人口有很大比例的增加，但活到90歲的增幅則沒有那樣高。 隨著人類平均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多的人將會患上骨關節炎、糖尿病、肥胖、中風、心臟病、呼吸系統疾病，以及阿爾茨海默病和青光眼等神經退行性疾病等慢性病。 如果你的壽命是你一生歲月的年數之總和，那麼你的健康壽命就是這期間有多少年無慢性疾病。「健康壽命」才是人人真正渴望延長的壽命。 例如，英國政府在2019年的產業規劃中，提出了一項「巨大的挑戰」，即到2035年要將每個公民的健康壽命延長5年。與此同時，谷歌秘而不宣的部門Calico（加州生命公司California Life Company的縮寫）花費了7年時間和20億美元研究「能讓人活得更久、更健康」的方法。 雖然維護老年健康主要依靠新藥物的研發，但最好的策略還是有賴於健康的日常生活，比如鍛煉身體之類。 人們把維護老人健康的很大希望放在醫藥治療上，例如像雷帕霉素和二甲雙胍這類藥物。這類藥物被稱為能返老還童的凍齡藥（senolytics），因其能清除衰老細胞，恢復身體活力，至少在老鼠身上所作實驗結果是如此。 不過美國加州巴克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學教授、抗衰老藥物公司Unity的聯合創始人朱迪·坎皮西（Judy Campisi）指出，抗衰老其實還有更多並不神奇的方法。她說，「優化飲食、鍛煉身體和社交活動很有幫助。此外，提供智力挑戰和接受挑戰，或參與其他腦力活動也會有助於保健康。」 但問題是由誰來提供這種參與和社會互動。退休人員增加，而勞動人口總數卻在減少，因此納稅支付老人護理費用的人口也將會減少，而能夠直接提供護理服務的醫生、護士、治療師和護理工作者也會更少。也就是說，資源和保健預算緊縮，但需要護理的人口仍會增加。 因此，讓老人能夠有尊嚴的生活，意味著需要尋找少出錢但能夠多辦事的方法。難怪人們會指望科技來填補這一空白。 社交互動對老人健康也很重要，科技可在這方面提供幫助。 機器陪伴老人 例如，2018年英國創新智庫Nesta將老人智能產品獎授予挪威的Komp，這是一款專為老年人用戶設計的一鍵式平板電腦。 這款經過簡化的平板電腦仿照了過去的電視外形，給老人一種與家人和朋友分享照片和視頻通話的簡易方式。 Komp 是模仿電視外形的平板電腦，為老人提供分享圖片和視頻通話的簡易方式。 對於那些需要頻繁社交聊天而不是偶爾用一下FaceTime（蘋果公司開發的視頻通話）的人，進入黃昏歲月，會有很多機器人排隊等著成為你最好的朋友。比如Pepper，這是日本軟銀集團研發的小型機器人，曾在布拉格的Life 90社交俱樂部招待客人。一位出席者說，「很傻氣，但也非常有趣。」 世界各地好多護理中心都可以看到一隻名叫Paro非常呆萌可愛的機器海豹崽，老人擁抱它時，它會喵喵叫，扭動身體。這個呆萌可愛到難以相信的日本護理機器人在充電時，插頭是含在嘴上，就像小寶寶吮吸奶嘴一樣，是專為治療失智老人設計的，以讓老人與其互動時會以為是活的小動物。 許多失智老人確實沒有意識到，他們摟在懷裏的不是活的小海豹，而是一個機器人。 特別設計用來與老人互動的機器人 Pepper。 歐盟資助的Enrichme項目將西班牙公司Pal Robotics製造的機器人Tiago派往老人家中做服務實驗。巨大的、瞇著眼睛的Tiago機器人會關注老人的作息，提醒老人記得約會時間和服藥，要他們瀏覽運動健身程序，找到放錯地方的東西。但Tiago與老人建立的友誼，重要性不亞於他們幫老人找到鑰匙的能力。實驗結束後，老人為失去這位新朋友而難過。有位老人被發現在重新安放家具，以填補機器人走後留下的精神空白。 法國創新科技公司Trialogue的首席執行官安東尼‧康（Antonio Kung）在2016年開始主導一個三年計劃，開發能與老人互動的機器人。所研發的兩個模特機器人一個叫Buddy，是一個可愛的「情感伴侶」，大小與狗相當。另一個叫Astro，是一個粗壯的行走助手，幾乎和街邊遊戲機一樣大。 該計劃訪問了多家養老院，並與養老院老人交談，了解這兩款機器人如何能更好地滿足其要求。安東尼‧康說，「我們想知道，能否從用戶那裏獲得反饋，並提供一個更接近他們預期的系統。相當令人意外的是，目前在這方面所獲不多。」 他的研究也暗示了科技所能達到的極限。對Astro的反饋很平淡，老人說這個機器人太大了，但Buddy則是另一回事。安東尼‧康說，「他們希望機器人要有人類的特徵，能更好地理解他們，表面更光滑，能與他們有良好的語音對話。他們希望機器人更人性化。」 總而言之，機器人對老人的社會孤立狀態所能緩解的作用也就只有那麼多。安東尼‧康說，這些機器人能起到幫助的作用，但本質上仍然是玩具，儘管是有用的玩具。 在他看來，這類突破性的老人護理機器人很可能會成為主流產品的一個分支，一種足夠好、每個人都想要的產品。 實際上，人與人之間的來往接觸才是人際關係的核心。廷克勒說，「我可以發自內心地說，我非常喜歡我的新工作，而且這份工作非常有意義。我和這個地區的其他Cera Care護理人員曾遇到這樣的事，鄰居在我們的房子外鼓掌感謝我們。我們經常在出訪時被人攔住，請我們喝茶或說謝謝。我希望這能鼓勵其他人從事護理工作。」 對廷克勒這樣的護理人員的需求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迫切。到2025年，美國估計需要招聘230萬護理人員才能滿足需求，而澳大利亞則需要10萬。其他發達國家也面臨類似的護理人員短缺問題。 一支技術力量強大的勞動力隊伍，在網上接受培訓，並與虛擬助理、遠程醫生、配備傳感器的家庭、以及可靠的伴侶機器人合作，是一個將迅速成為現實的未來願景。 對於一個人口快速老齡化的世界來說，這樣的變化來得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