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起驚世毒殺案 兩國反應大不同
前俄羅斯雙面諜在英國中毒，引發英俄兩國外交戰。金正男在馬來西亞機場遇刺，馬國政府又是如何應對的呢？
前俄羅斯雙面諜斯克里帕爾和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的兄長金正男，都受到化武級的神經毒劑攻擊。 3月4日，居住在英國的前俄羅斯雙料特工斯克里帕爾（Sergei Skripal）及其女兒遭到神經毒劑的攻擊，引發英國政府迅速而強硬的反應。 英國已驅逐23名俄羅斯外交官，並尋求禁止化學武器組織（OPCW）的協助，還在聯合國安理會指責俄羅斯在英國使用生化武器。 俄羅斯強烈否認涉案，但英國政府相信俄羅斯應為此案負責，並公開指責俄羅斯政府。 這與一年多以前發生的另一起震驚世界的毒殺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身著防護服的警員查看前俄羅斯雙料特工斯克里帕爾和女兒昏倒的地點。 2017年2月13日，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的兄長金正男在馬來西亞吉隆坡國際機場遇刺身亡，兇手使用的也是化武級的神經毒劑。 BBC駐東南亞記者海德（Jonathan Head）說，馬來西亞政府對朝鮮政府涉案的可能性並未深入調查，甚至極少提及平壤的責任。 這兩起毒殺案，兇器都是化武級的神經毒劑，兇手都可能與外國政府有關。但為何事發國政府的反應卻如此不同呢？ 金正男（左）受到VX神經毒劑攻擊後死亡。他的弟弟金正恩（右）是朝鮮最高領導人。 兩名"女刺客" 在金正男死亡三天後，馬來西亞警方就逮捕了29歲的越南女子段氏香（Đoàn Thị Hương），後來又抓捕了25歲的印尼籍女子茜蒂·艾希亞（Siti Aisyah）。 馬來西亞檢察官指控她們於去年2月13日，乘金正男從吉隆坡機場凖備搭乘飛機返回旅居地澳門時，向其臉上塗抹VX神經毒劑，致其死亡。 這兩名被告堅稱她們是被朝鮮特工欺騙，以為在參與電視台的整人節目。二人去年10月開始出庭受審，審判可能還會持續幾個月時間。一旦罪名成立，她們可能被判死刑。 但是，據信曾僱傭這兩名女子並組織刺殺行動的五名朝鮮人，包括一名身份已確定的朝鮮特工，至今仍逍遙法外。 在自己的領土上發生這樣危險而又明目張膽的政治暗殺，馬來西亞政府卻沒有深入調查。箇中原因，至今仍是個謎。 越南籍女子段氏香（左）和印尼籍女子茜蒂·艾希亞（右）被控謀殺，如果罪成，可能被判死刑。 朝鮮指調查"政治化" 金正男遇刺後，大馬當局稱，有四名與此案有關的朝鮮人於案發當天逃離馬來西亞，並要求國際刑警組織發佈逮捕令。另有三名嫌犯滯留在朝鮮駐馬大使館內。 馬來西亞警方還拘留了一名據信曾驅車將殺手帶往機場的朝鮮人，但很快就將其釋放，並允許其離境。 馬來西亞的調查行動很快受到朝鮮當局的激烈抨擊。朝鮮政府與該國駐馬來西亞大使姜哲說，馬來西亞與韓國合謀，調查已經"政治化"。 在此情況下，馬來西亞政府於2月20日發佈金正男遇刺後的第一份官方聲明，批評朝鮮大使的話都是"妄想、謊言和半真半假的欺騙性描述"。姜哲後來被馬方驅逐。 馬國警方2月24日正式確認，金正男確實死於VX神經毒劑。3月3日，馬國政府發表聲明，強烈譴責在金正男遇刺案中使用致命神經毒劑攻擊。但是，聲明沒有指明朝鮮犯案。 金正男馬來西亞國際機場遇刺全程監控視頻曝光。 朝鮮扣"人質"施壓馬國 事實上，馬方唯一一次直接指控朝鮮是在3月8日，當時朝鮮阻止三名馬來西亞外交官和六名家屬離境。 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氣憤地說，朝鮮將馬國公民扣作"人質"，並指控朝鮮政府使用被國際禁止的化學武器，在馬來西亞境內刺殺本國公民。 但是，為了營救馬國公民，納吉布不得不降低調門。馬來西亞最終同意准許三名在朝鮮使館內的嫌犯離境。 馬來西亞還同意"按照金正男家屬的要求"將他的遺體移交給朝鮮方面，但拒絶透露是哪一名家庭成員，也沒有提供更多的信息。 朝鮮至今堅稱，死者並不是金正男。 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唯一一次指責朝鮮刺殺金正男，是在朝鮮阻止馬國外交官及家屬離境之後。 神秘的"詹姆斯" 馬來西亞政府允許三名在朝鮮使館內的嫌犯離境前，曾對其中兩名進行了問話。但第三個人的身份一直沒有被披露，甚至連他是否已經隨其他兩人離境，都沒有確鑿的消息。 直到審判開始後，主要調查警官阿濟茲（Wan Azirul Nizam Che Wan Aziz）才承認，這個神秘的第三個人名叫Ri Ji U。 涉案的印尼籍女子艾希亞說，此人自稱"詹姆斯"（James），就是他僱傭她參與一個電視台的"整人節目"。 阿濟茲警官說，警方並未在朝鮮使館內與"詹姆斯"面談，因為沒有收到相關指示。他還說，他沒有查證Ri Ji U是否已離開馬來西亞。 在法庭上，阿濟茲警官的證詞有時自相矛盾。例如，他說警方沒有朝鮮嫌犯的護照信息。但去年2月，警方就向媒體提供了其中三人的護照號碼。 馬來西亞警方在法庭上稱，這四名朝鮮公民可能涉案。 證人：朝鮮"星探"聘用段氏香 在審判期間，兩名"女刺客"的辯護律師指出控方證詞的多處嚴重紕漏。 辯方質疑警方為何沒有訊問一名越南的重要證人。該證人的證詞說，是她把段氏香介紹給一個姓李的男子，她和段氏香當時都以為此人是為拍喜劇找演員的星探。 據信，這位姓李的男子是Ri Ji Hyon。他是一名前朝鮮駐越南大使的兒子，越南語流利。他於金正男遇刺當天離開馬來西亞。 另外，辯方認為，馬國警方沒有逮捕任何朝鮮嫌犯，而這些人是重要證人，其證詞對該案至關重要。這些人可能有外交豁免權，但這並不妨礙警方對其進行訊問。 朝鮮領袖金正恩同父異母兄長金正男上月遇刺身亡，一名自稱為金正男兒子的男子，在一段在網上流傳的視頻中表示，他與母親及妹妹正在低調避風頭。 金正男還是"金哲"？ 但是，在BBC駐東南亞記者海德看來，最驚人的一點是，對朝鮮政府涉案的可能性，控方乾脆拒絶考慮，甚至不想提及，也不願調查任何相關的線索。 辯方在審判中提及，有媒體報道說，金正男遇刺前曾在馬來西亞的浮羅交怡島（Langkawi）會晤一位身份神秘的韓裔美國人，此人可能是個情報人員。 阿濟茲警官承認警方對此次會面知情，但又說他什麼具體情況都記不起來了。 這次會面的情況顯然值得進一步調查，但馬國警方似乎並未跟進。 尤其奇怪的是，控方和朝鮮官方的口徑一致，用金正男持有的假護照上的姓名"金哲"來稱呼死者。 金正男遇刺案疑雲重重。按理說，案件審理過程中，各方證詞應會令案情明朗化。但是，事實並不是這樣。 不知是什麼原因，馬來西亞正試圖將朝鮮政府在案件中的角色繼續掩蓋在疑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