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中國統治者中的權力派系
中國政治精英由兩大主要派系主導。當新領導人揭曉時，誰將佔上風？派系相爭又如何維持平衡？
美國布魯金斯約翰•桑頓中國中心研究主任 李成 外界期望中國新一代領導人帶來更多政治改革 在即將進行的中國權力移交問題上，最重要的莫過於派系之間是否能維持平衡。 中國現在面臨諸多問題：社會不穩定、經濟增長放緩、在政治進程問題上公眾看法日趨分化、官員腐敗問題猖獗等等。 最高領導層中出現任何進一步的分裂以及派系權力平衡被打破都可能極大地損害中國共產黨的統治地位。 也正因如此，中共政治局常委的組成異常重要。 在政治局常委中的派系鬥爭又是什麼情況呢？現在中國的集體領導體制會繼續還是將走向失敗。 團派與太子黨 中國是共產黨一黨獨大的國家，但是黨的領導層卻並不是團結的鐵板一塊。它的成員在思想、社會經濟背景以及政策傾向方面並非一致。 實際上，在現任的中國共產黨中，兩大主要的政治派系在權力、影響力和政策導向方面彼此競爭對立。正是這種分歧在中國的一黨政治體制下的政策決策過程中製造出某種類似檢查和平衡的機制。 當然，這種機制並不是民主架構中行政、司法、立法彼此監督平衡的制度性架構。 但是這種新的結構，有時被稱為中國的「一黨、兩派」 卻代表中國已經告別了毛澤東和鄧小平時代所特有的「政治強人」模式。 這兩派之一是以胡錦濤和溫家寶為首的「民粹主義者聯盟」，另一派是早在江澤民時代崛起，現在以人大委員長吳邦國和政協主席賈慶林為首的「精英聯盟」。 這四個人目前是中國的最高領導層，而兩大政治陣營則在最高領導機構中分享席位以致達到了幾乎完美的平衡。 現在的政治局九名常委中，四名屬於民粹主義者聯盟，另外五名是精英聯盟。 而在2012年中共十八大上繼任的習近平和李克強也分別代表這兩大陣營。 兩大陣營在社會經濟和地域選區上也不同。 精英聯盟中的高層領導人絕大部分來自有家庭背景的高幹家庭。這些太子黨通常從經濟發展較好的沿海地區開始發跡。他們一般代表中國企業家的利益。 而在民粹主義者聯盟內，絕大部分人來自普通家庭，通常在不發達的內陸省份積攢起政治領導經驗。他們中很多人通過在共青團工作獲得提升而被稱為「團派」，經常表示對農民、民工等弱勢群體的關心。 這兩大陣營中的領導人在經驗、履歷和專長方面各不相同，但是卻都認識到為了共存，特別是在危機關頭有妥協的必要。 現在中共應該就處於這樣一個危機關頭，起因恰恰是涉及派系領導人的醜聞。 最嚴重的危機之一是屬於太子黨的薄熙來。另一個則是曾擔任中央辦公廳主任的令計劃。 儘管如此，兩派之間仍然趨於合作，因為這符合雙方的利益。 中國式民主 中國再重回強人政治的老路既不現實也不可行。中國只有在進入戰爭狀態或者經歷長期的國內動蕩才可能有產生政治強人的環境。 當然，中國的選擇不應該僅僅只有低效率的集體領導和危險的獨裁者這兩者之間。中國的「一黨兩派」試驗，儘管有其局限性，卻可能逐漸克服政治體制的不足，為向中國式民主過渡打下基礎。 在本周的中共十八大會議上，中國領導人必須找到方法確保習近平擁有強有力的行政權力和政治權威，特別是要防止退任的領導人即江澤民和胡錦濤干涉決策過程。 外界廣泛揣測的政治局常委從九人減少為七人有兩方面重要的意義。首先，這意謂著負責中央宣傳部門和政法工作的兩個政治局常委職位可能被取消。這兩者被認為是經濟開放和政治改革的主要障礙。其二，政治局人數減少可能將擴大最高領導層的權力。 更為重要的是，在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合法性面臨重大危機、民眾對領導人任命中的裙帶關係日趨不滿的情況下，當局應該接受更多的機制實行黨內選舉。 中央委員會應該可以從八名候選人中選出七名政治局常委。此舉並不會改變權力的派系平衡。或者，全體中央委員可以選出25名政治局委員。在最高領導層的這種內部選舉將能為新領導人的合法性提供新的基礎。 中國的集體領導制和其中的派系力量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將在未來對中國產生重大的影響。 與内文相關的鏈接 相關新聞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