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記毛澤東 神人妖莫辨
編者按：12月26日是中共前最高領導人毛澤東誕生120週年紀念日。 中共現任總書記習近平就任一年多來，整治黨風、推行批評和自我批評、強調「馬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一定不能丟，丟了就喪失根本」等等，習執政中的毛元素屢見不鮮，其意圖和實質則各有評說。 BBC中文網特推出系列報道，分析評論毛澤東對今日中國乃至世界的影響。
官版、民版、西洋版，毛澤東的傳記推陳出新；領袖、魔王、性情人，傳記中的毛澤東尤抱琵琶。 毛澤東去世後的近40年裏，各類有關毛澤東的傳記，除了毛本人的自傳外，幾乎應有盡有，而且仍在推陳出新。 毛澤東誕辰120週年之際，各類的毛澤東傳記再次擺上了大陸書店的顯著位置。中國民間閱讀各類毛澤東傳記的興趣則似乎從未衰減過。 花樣翻新的毛澤東傳記，大致不外乎三類：中央文獻版、民間遺聞版和西方學者版。 然而，「官版」的毛澤東與「民版」的毛澤東、中國大陸允許出版發行的毛澤東傳與在西方出版的毛澤東傳，往往呈現不同面孔甚至面目全非。 我邀請了在北京的中共中央黨校教授陳雪微和在紐約的旅美學者高新和我一起來讀毛澤東傳記，試圖盡可能從這些傳記中接近毛澤東的原形。 陳雪微教授專門研究中共黨史，特別是中共建政後的「社會主義實踐」階段。高新研究的是中共高層的運作和「太子黨」，著有《江澤民的幕僚》，並與何頻合著《中共『太子黨』》 官版 由中共中央責令有關機構組織學者編撰的毛澤東傳記，被稱為「中央文獻版」，是毛澤東傳記中的主要一類。 這類傳記強調作者及其掌握史料的權威性。因為作者多為「體制內」，身處中央文獻資料研究室等一般人無法接近的要位、可以接觸到旁人不能企及的第一手資料，因此對史實的記述更「權威凖確」。 但是，高新說，這類「官版」的一個大前提是，其內容需要現政權的審查通過才能與讀者見面。而現政權出於維護和延續毛澤東形像的需要，一些「絕密」永遠不可能在「官版」的毛澤東傳記裏出現。 毛澤東「身邊的人」看到了從天安門城樓向群眾揮手後下來的毛澤東。 受中共對其自身的歷史和對毛澤東評價的定論的限制，這類傳記往往「欲說還休」，「中規中矩」。 中共中央黨校黨史教授陳雪微對這種評價很不認同。陳雪微教授認為，隨著中國社會的不斷開放，人們對歷史的認識和表述也在發生變化、「禁區」在不斷突破。 陳雪微教授說，以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金衝及等人主持編寫的《毛澤東傳》為例，原本計劃是在1993年推出，為毛澤東誕辰100週年獻禮。但當時就沒有能「寫出來」，直到10年以後，到2003年才終於出版，以1949年為界分上下兩卷，裏面「抖」出了許多從未公開的史料，如果是在10年前是不可想像的。 而且，書中大段引述毛澤東的原話，這對凖確記載歷史很重要。 陳雪微教授說，不要因為「官版」就懷疑其價值，實際上，她認為，無論是對研究毛澤東的中外學者還是普通讀者，「中央文獻版」毛澤東傳記對了解毛澤東都很有參考價值。 高新認為，「官版」中的確有許多一般人接觸不到的史料。但是，在一個信息不公開的社會，允許公開的信息，它的選擇、串聯和表述就未必符合歷史事實。 民版 與中共重大歷史事件交織在一起的「官版」毛澤東傳相比，「民版」毛澤東傳不少是那些人生軌跡與毛澤東有過交錯的「身邊人」對毛澤東的描述。 高新認為，「走下神壇」，是走下林彪為毛澤東設的「四個偉大」、「萬歲、萬歲、萬萬歲」的神壇。 他們身處紅牆深宮之內，看到了從天天安門城樓向群眾揮手後下來的毛澤東。 他們有的是毛澤東的警衛、廚子、理髮師、有的是生活秘書、保健醫生、奉命到中南海與「中央首長」跳舞的文工團員。 這類「野史」民版毛澤東傳，又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給偉人之軀添上血肉。偉大領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也吃五穀雜糧，也拍桌子罵娘。這一類「民版」毛澤東傳代表作可推毛澤東衛士長李銀橋的《走下神壇的毛澤東》。 高新說，這裏的「走下神壇」，是走下林彪為毛澤東設的「四個偉大」、「萬歲、萬歲、萬萬歲」的神壇。中共最痛恨的是把共產主義視為邪教，把毛澤東視為邪教頭目。中共希望看到的，是把毛澤東從「神化」變成「偉人化」，實際上是把毛澤東推向了更高一層的神壇。 「民版」中的另一個極端，曾任毛澤東保健醫生的李志綏的《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可謂代表。李志綏眼裏看到的毛澤東，是一個沒有道德廉恥、獨裁好色的混世魔王。 陳雪微教授說，她讀到這本書的時候很震驚，曾向老友、跟隨周恩來多年的周的衛士長成元功請教。成元功說李志綏「純粹在胡說八道」。成元功告訴她，就憑一點，就知道李志綏在「瞎編」，因為書中描述了許多重大場合下毛的言行，而這些場合李志綏能在場的可能性為零。成元功說，實際上，即便是毛澤東私下對李志綏講了什麼，李也不敢記錄成文字，這是「鐵的紀律」。 高新認為，李志綏在海外出於需要和壓力，走到了另一個極端，書中不免有誇大、臆斷甚至杜撰。但是，毛澤東的大內總管王東興、紅粉知己張玉鳳、保鏢跟班李銀橋都一口否認毛澤東好色，僅憑這一點，就沒有資格斥責李志綏在「胡說」。 西版 陳雪微認為，寫毛傳的西方學者對中國大多「抱友好和同情的態度，對宣傳毛澤東有一定幫助。」。 各類毛傳中，西方學者的著作可謂一枝獨秀，而且往往「牆外開花牆內香」、經翻譯引進後很受中國大陸讀者的青睞。 眼下仍然暢銷的就有美國人羅斯·特里爾、英國人迪克·威爾遜、和BBC前駐京記者菲力普·肖特等人的毛澤東傳記。 西方人為毛澤東作傳，始作俑者應推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1936，斯諾來到陝甘寧邊區，與毛澤東多次長談。1937年，斯諾將他的系列報道結集出版，名為《紅星照耀中國》。 斯諾為毛澤東拍攝的頭戴紅五星八角軍帽的半身照片，作為書的封面，也成為歷久不衰的標誌性的毛澤東形像。1938年，《紅星照耀中國》的中譯本以《西行漫記》為名在上海出版。 陳雪微教授說，她在中央黨校曾接待過多位研究毛澤東的西方學者，包括來自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的學者。陳雪微教授說，這些西方學者「很不容易」，接觸一手資料很難，特別是1949年以後的有關資料。1949年以前的，許多來自斯諾、史沫特萊等早期西方左翼記者的二手材料。 陳雪微教授說，這些西方學者對中國大多「抱友好和同情的態度，對宣傳毛澤東有一定幫助。」。 高新認為，西方學者為毛澤東作傳，主觀上是想向西方介紹一個真實的毛澤東，他們著書沒有功利取捨。但這些學者思想上多對資本主義制度不滿，對毛澤東領導的中國革命實踐很嚮往，所以他們筆下的毛澤東和毛澤東的中國可能過於表面化。 但是，即便是對中國「友好同情」的西方學者，如果筆下出現不符合中共的毛澤東形像「要求」，也會遭刪節、「改寫」，中國大陸讀者讀到的未必是100%的原汁原味。 香港鳳凰周刊作者段宇宏以羅斯·特里爾的《毛澤東傳》中文版為例。人大出版社2006年再版時，特意在封面上醒目的印著「最新版全譯本」。 但段宇宏說：「與特里爾增訂的毛澤東傳記英文原版隨意對照，就發現了嚴重刪節的地方。大陸版第14章『修補體制』，該章末尾以[1959年到1960年的冬天，毛澤東把彭德懷定為『右傾機會主義分子』]這段文字結束。查對英文原版，在這段話之後，原來還有三大段文字，在中文版中全部神秘失蹤了。」 偉人化也罷，妖魔化也罷，臉譜化也罷，要還原毛澤東，首先要分析20世紀中國產生毛澤東的必然性。 未來版？ 對21世紀伴隨社交媒體長大的一代，毛澤東的傳記是否能引起任何興趣？北京中央黨校的陳雪微教授認為，答案是肯定的。她認為，讀毛澤東的傳記，也是對中國現代史的了解、對中國走到今天的歷程的理解。 在美國的學者高新說，偉人化也罷，妖魔化也罷，臉譜化也罷，現在還沒有看到有人試圖從社會學、人類學和病理學的角度去分析，在中國這塊土地上產生毛澤東的必然性。 20世紀的中國，沒有毛澤東，也會出現「李澤東」、「王澤東」，為什麼？ 如果說，不了解毛澤東，就不了解20世紀的中國。那麼，20世紀的中國歷史被多層斷代、割裂、扭曲，又如何還原一個真實的毛澤東？ 網友如有評論，請用下表： 網友反饋 釋迦牟尼佛 我們中國到底跟你有什麼仇?老愛來欺負我們的人. 那叫共產主義不叫神人妖,釋迦牟尼,懂嗎? 一定要我們給你難看你才高興嗎? 神州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