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清理計劃：澳洲人為何對此態度不一？
澳大利亞正計劃在今年毀滅超過100萬隻袋鼠，以保護瀕危的草地和野生生態。 然而，這個國家國家與袋鼠之間的關係千絲萬縷，一些環保人士認為，這是一場無謂的大屠殺，BBC記者朱利安·洛金（Julian Lorkin）對此進行了一番探訪。
新南威爾士政府堅持認為，射殺袋鼠的數量是可持續的 在乾燥的夏日，尖銳的步槍聲響徹莫斯韋爾布魯克鎮的小山。在新南威爾士州的郊區，袋鼠作為澳大利亞最標誌性的動物，正身處獵人追蹤的視線內。 這一年的清理行動即將開始，近幾年下來，預計將有超過一百萬隻袋鼠被射殺。 上獵人野生動物救援組織（Upper Hunter Wildlife Aid）的布拉德·史密斯（Brad Smith）對此感到坐立不安。他正在救助超過160隻袋鼠孤兒，每年夏天，他都會搜救這些被稱為「喬伊」（joey）的幼年袋鼠。 他告訴BBC說：「有時候，它們的母親是被農民射殺，但是獵人會保全這些幼袋鼠，並且通知我去接收這些動物孤兒，它們各種大小都有，有些是一小只沒有毛的『小粉紅』，有些則是出生200天即將離開母袋的幼獸。」 「母袋的保護性很好，即使母親是被車撞死，袋子也能保全小袋鼠，令幼獸存活。」 史密生餵養小袋鼠，並將它們分派給寄養家庭。人工養育小袋鼠是一項強度頗高的工作，可能持續達兩年。之後，這些袋鼠將被放回野外，再次面對獵人的追殺。 袋鼠的寄養家庭集中在獵人穀（Hunter Valley）的礦業小鎮。在那裏，這些小動物會被養在人工母袋裏，這些母袋被安裝在A字形的木架上。在超過十年時間裏，史密斯為製造這些架子已經花費將近4萬澳幣（2.4萬英鎊）。 幼年袋鼠被放在A字形架上的人造母袋中 兩隻小名叫「馬麥醬」（Marmite）和「薑餅」（Gingerbread）的東部灰袋鼠已經開始在這些改造的母袋裏搗蛋。「有時候我會發現一個袋子空了，然後才知道其中一隻跳到了另一隻的袋裏，好一起玩，」他說。 「它們必須是一對一對地養，這樣它們才會知道其他袋鼠長什麼樣。兩隻袋鼠會結成伙伴，認識它們自己的種群，然後在放生後，它們就會被一個群體接納。如果單獨養的話，它們就會以為自己是人，然後向獵人跑去。」 為什麼要清理袋鼠？ 不過，一旦回到野外，這些袋鼠孤兒對於那些拿著獵槍的人來說，就是追捕的對象了。 「東部灰袋鼠非常可愛，也是生態系統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但是大量的袋鼠正在毀滅生態系統，」澳大利亞國立大學的環境生態學專家大衛·林登邁爾教授（Prof David Lindenmayer）說。 「我們曾經有大量食物鏈頂端的物種，比如塔斯馬尼亞虎。然而，當地人的過度捕獵令它們滅絶，然後殖民者又清理了像澳洲野犬這樣的天敵。現在，草木林就是一個存量豐足的糧倉，草和水都非常多，但是天敵卻很少，除了汽車。」 他表示，真正的問題在於，不同的價值觀發生了碰撞：「動物保護人士關注和保護某一些動物，但是還有那麼多的有袋類動物，它們卻不人道地被餓死。」 林登邁爾教授擔心，人們對於捕殺袋鼠以降低數量的做法過於敏感，一部分原因是「國徽上面就有袋鼠」。 儘管尚未有官方數據公布，但是悉尼科技大學的反清理組織「THINKK」的成員路易斯·博羅尼亞克（Louise Boronyak）表示，在2016年有大約160萬隻袋鼠被殺——與再之前的一年相若。 袋鼠清理數據一覽（2015年） 1,632,098 新南威爾士、昆士蘭、南澳和西澳地區的袋鼠捕殺總量 7,560,091 根據規定可以被合法清理的袋鼠數量 354,979 新南威州死亡的袋鼠數量 49,313,027 在這一年清理行動開始前，在上述四州當中生活的袋鼠估計數量 新南威爾士州政府堅持認為，這個數量是合適的，環境與遺產辦公室的發言人表示它「從長遠來說是可持續的」。 在堪培拉的國會大樓周邊，袋鼠也是經常見到的風景，它們會在政府建築的草坪上活動。為了保護國家草地，避免過度放牧，澳大利亞首都在年度評估中允許每年清理大約2000隻袋鼠。 「很少有政客有膽量表揚射殺袋鼠的行動，哪怕它非常有必要，」林登邁爾說，「但是，以利氏袋鼯和無腳蜥蜴為例，由於大量的袋鼠以及火災、伐木等使得它們近乎滅絶，於是政府介入保護它們生存的草地。當我們以對的方式干預時，就真的會有積極的效果。」 清理行動也遠非如1971年電影《內陸驚魂》（Wake in Fright）所描述的那樣血腥：一個老師流落內陸荒漠，在酒館呆上一天，喝醉後在檐廊上開槍打袋鼠。 根據聯邦執行規定，射殺袋鼠只能打頭部，而在射殺已經受傷的動物時，打心臟也是允許的。 保護袋鼠的理由 每一年，這種清理行動都會引發爭議，反對者表示，沒有證據表明，減少袋鼠數量有助於環境保護。 「清理行動並不奏效，」路易斯·博羅尼亞克說。 人工養育袋鼠是一項繁重的工作 「沒有壓倒性的結論表明，它們對於生態系統造成了破壞。當然，它們會令草長不長——避免了山火——並且給貧瘠的泥土提供的肥料。」 她說，在某一些地方，袋鼠的數量已經在減少。 袋鼠肉出口 2014年開始就有報導指中國將開放進口澳大利亞袋鼠肉，但至今未有定論。 「去年，袋鼠發生了一場大規模死亡，很可能是由於疾病。一些地區現在已經完全沒有袋類動物了，」她說，「每一個澳大利亞人都是在野生物種豐富的環境下長大的，於是我們就將此視作必然，但是有很多東西正在消失。這是不可持續的。」 死去的袋鼠並不會被浪費。屍體會被製作成狗糧，一些肉也會作為食品出售，不過有95%都會出口至海外。「我們在本土不多吃，這很可惜，」本身很喜歡食袋鼠肉排的林登邁爾教授說，「它很嫩，還很有香味。」 他表示，如果澳大利亞人是吃袋鼠肉而不是牛肉的話，它對於應對溫室氣體也有一定幫助。 「牛不是本國產的，而且它們產生的沼氣也會有污染，」他說，「可惜在澳大利亞，我們不喜歡吃『史基匹』（Skippy，一部動畫片中的袋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