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稀缺的材料竟然是……
在全世界所有的自然資源中，哪一種將會率先「枯竭」？整個社會消耗的資源越多，關於重要的礦石和礦產不斷減少的消息就越多。既然如此，似乎完全有理由認為某些資源可能即將枯竭。
(圖片來源：Thinkstock) 然而，或許根本就不應該以這樣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自然資源專家表示，現代生活中採用的很多材料根本不會「枯竭」。不幸的是，他們所描繪的短期景象也並不樂觀。 我們最不可或缺的設備——例如智能手機、電腦和醫療設備——都要依賴種類多樣的基本成分。光是手機裏面就包含60至64種元素。「很多金屬的使用量都很少，可能只有1毫克甚至更少。」化學家兼德國奧格斯堡大學資源戰略主席阿明·雷勒(Armin Reller)說，「但對設備的功能而言卻至關重要。」 這其中包括銅、鋁和鐵，但還有一些不太常見的材料，例如「稀土元素」，日本人稱之為「科技的種子」。 平板電腦和智能手機都依賴一種名為稀土金屬的材料(圖片來源：Science Photo Library) 後一類材料受到各界的密切關注，因為它們是智能手機、混合動力汽車、風力渦輪、電腦和其他材料的關鍵原料。中國生產了全世界90%的稀土金屬，該國表示，其稀土資源將在15至20年內枯竭。類似地，有人認為，倘若需求持續增加，銦礦資源大約僅需10年就會枯竭，鉑礦只需15年，銀礦只要20年。展望更遙遠的未來，還有人認為，鋁等其他資源可能會在80年左右的時間內開採完畢。 另有研究顯示，按照在地殼中所佔的比例以及對人類社會的重要程度來看，銠、金、鉑、碲都是最稀有的元素。 但耶魯大學林業和環境研究學院工業生態中心主任托馬斯·格雷德爾(Thomas Graedel)認為，雖然這些數據令人震驚，但實際上，銀、鉑、鋁或其他任何礦產資源都不可能真正枯竭。他表示，我們從未完全耗盡任何自然資源，今後肯定也不會。 供給與需求 事實上，不應該從資源是否枯竭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首先，根本不可能舉出反例。科學家永遠不敢肯定地說：「世界上已經沒有銀礦資源。」因為他們不可能徹底勘探地下的每一個角落。然而，更加實際的原因在於，等到我們真的擔心某種礦產資源耗盡時，剩餘的資源價格肯定會奇高無比，而廠商借此生產的任何產品都將無法創造利潤。 因此，他們肯定已經轉向替代資源——即使替代材料的效果不及原有材料。「隨著供需關係的變化，價格也會進行調整，人們也會調整自己需要的產品和使用的方式。」美國地質調查局礦產資源項目協調員勞倫斯·梅納特(Lawrence Meinert)說，「這意味著你永遠不會用光所有資源，因為價格過高後就會迫使你停止使用。」 例如，20世紀80年代， 人們停用了冶煉鋁礦石時所需的冰晶石，原因是剩餘的儲量太小，不足以支撐開採費用，因此只能使用人工合成的替代品。 事實上，根本不可能確定世界上最稀缺的究竟是哪種資源。梅納特表示，在考慮稀缺性時，不應該以X元素或Y礦產在地球上的儲量為標凖，而是應該考慮這種資源的開採難度和市場的需求狀況。因此，稀缺與否的關鍵在於可用性而不是實際的物理儲量，而這種可用性也要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 最快只要再過10年，我們可能就需要為智能手機中使用的銦尋找一種替代品。(圖片來源：Science Photo Library) 首先，類似於銦(常見於電腦和智能手機顯示屏中)這樣的資源是其他採礦作業的副產品。全世界幾乎所有的銦都來自鋅礦，沒有專門的銦礦，因為這種元素的儲量很低，單獨開採並不實際。 所以，如果鋅的需求下滑——例如，由於汽車廠商最近逐步放棄鋼板，轉用鋁製車身——就會對銦造成影響。「大自然存放礦產的地方很隨意，從來不會考慮我們是否有足夠的電或水來開採這些資源。」格雷德爾說。 在其他情況下，即使有專門針對某種資源的礦井，需求也可能超過供給。德語將某些資源稱作Gewürzmetall(香料金屬)，因為它們就像肉桂或藏紅花這種用量很少的香料一樣，在電子設備的生產過程中僅佔很小比例，但對於某些功能來說卻至關重要。 鈀被用作手機裏的電容器，在這些設備的成分中僅佔0.015%，但手機行業每年對這種稀有金屬的使用量約為15噸。由於汽車、珠寶、牙科、醫療和電子行業也會用到鈀，所以競爭最終會推高價格，而供給也會發生短缺。 政治同樣會產生影響。多數稀土金屬供應都源自中國。幾年前，中國決定減少這類礦產資源的出口，導致稀土金屬以及使用這種稀有金屬製成的產品價格上漲。「世界其他地方並非沒有稀土金屬。」梅納特說。例如，美國大約佔到全球稀土儲量的38%，但目前正在開採的只有南加州的一個稀土礦(之前曾經因為中國的競爭而關閉多年)。「從勘探到開採需要經過很長時間。」梅納特說。 除了設定出口禁運政策的國家外，衝突也會對自然資源的可用性產生影響。例如，剛果民主共和國的戰爭會影響全世界的鈳鉭鐵礦供應，這是一種用於生產電容的金屬礦產。 無法替代 那麼，我們是否應該擔心礦產資源的減少呢？從歷史上看，如果一種資源減少，人類就會找到具有同樣效果的替代品。但不幸的是，在當今這個越發複雜的世界中，優秀的替代品已經很難找到。在最近的一項研究中，格雷德爾和他的同事試圖為62種金屬尋找最佳替代品。 他們發現，其中12種金屬在主要用途上都找不到替代品，而這62種金屬中沒有一種能夠找到覆蓋全部用途的替代品。「由於我們現在使用的幾乎都是一長串材料中效果最好的，所以如果轉用替代品，性能有可能會下降——電腦速度會變慢，發動機的效率也會降低，諸如此類。」格雷德爾說。 接下來幾年，格雷德爾希望能更好地了解哪種金屬可能會很快出現短缺。產品開發團隊可以借此思考可能的替代品，並集中精力開發原材料供應更加可靠的設備。 美國多數廢舊電子產品都會直接扔進垃圾箱，而沒有進行回收利用(圖片來源：Science Photo Library) 與此同時，如果消費者能夠找到可靠的方式來回收利用二手電子產品，也能起到一定的幫助。2009年，美國公民的廢舊電視和電腦回收率僅為25%，手機更是只有8%。 「我們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開採了金和鉑，將其用於電子產品。但實際上卻只是用了一次，根本不在乎它們廢棄之後的去向。這實在是太可惜了。」格雷德爾說，「回收利用無法解決資源減少的問題，但肯定能起到一定的幫助。」 雷勒表示，倘若全世界都開始全力回收廢舊電子產品，並結合新的技術來更加高效地勘探、開採和分享我們所需的資源，那些現代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材料就有可能沿用數代。「但這番期待似乎像夢一樣飄渺無望。」他承認。 供需平衡的確會對我們產生影響，日常技術的價格和可用性所受的影響尤其明顯。所以，儘管沒有一種材料稀缺到即將徹底消失的程度，我們仍然應該擔心，其中很多資源或許很快就將離我們遠去。 請訪問 BBC Future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