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們對火星人如此著迷？
跟現代的小說家一樣，早期小說家的靈感也來自於觀察夜晚的星空。我們很多人看著星空時常常想的是那裏有多少顆星星，它們有多遠；其他一些人則會想，誰居住在那些星球上？他們身上長沒長天線？
（圖片來源：Thinkstock） 生活於公元2世紀的諷刺作家琉善（Lucian）普遍被認為是世界上首部科幻小說的作者。在他的作品《一個真實的故事》（True History）中，主人公前往月球，在被一陣持續了七天的旋風吹到空中後，他們抵達目的地。 琉善常常被認為是科幻小說之父儒勒·凡爾納（Jules Verne）的鼻祖，但同時，它也啟發了《綠野仙蹤》。當主人公來到月球上時，他們驚奇地發現人們騎著長著三隻頭的禿鷹，就像我們騎馬一樣。在發現這種不同尋常的坐騎之後，他們又有了一連串的奇妙遭遇：不久之後，武士們遇到了體型有12隻大象那麼大的跳蚤。月亮的國王和太陽的國王捲入了一場全方位的戰爭。 希臘人為他們在空中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構建了相應的故事。一開始是眾神：太陽神赫利俄斯（Helios）、他的妹妹月亮女神塞勒涅（Selene），兩人都乘著戰車在天上穿行。帕特農神廟（Parthenon）的楣橫條上最著名的雕塑——曾經是雅典衛城的裝飾——就是塞勒涅騎著馬從三角牆的東邊出發。 一整晚，她拉著月亮穿過蒼穹，馬看起來筋疲力盡：眼睛凸出，鼻孔冒火，馬嚼子張開，拼命吸著空氣。換句話說，月亮女神不只是一個悅耳的代稱。她的故事有細節和質感，從她騎的疲倦的馬就可見一斑。 月球上有人或有人從月球上來地球的說法並不限於西方文化。日本早在公元10世紀就有了《竹取物語》。故事講述了一個藏身竹子裏的名為輝夜姬（Kaguya-hime）的美麗姑娘，她長大後才告訴別人其實她是從月球來的，而且必須回到月亮。如果琉善創造的外星人長相奇怪而可怕，那麼輝夜姬就是較早的擬人化外星人，又在某種程度上又超越了人類（超人是近代最著名的一個類似例子）。 我們為和平而來 不過，月亮只是對外星文明想像的開端。肉眼可見的火星毫不奇怪也吸引著早期天文學家和小說家的注意。火星的紅色不可避免地喚起了古代人對戰爭的記憶，所以羅馬的戰爭之神也被稱為Mars（火星）。查克·瓊斯（Chuck Jones）非常清楚火星人的好戰本性，所以他在1948年創作的《登月曆險》（Haredevil Hare）裏塑造了火星人馬文（Marvin）這個角色（儘管當時還沒有這個名詞）。 馬文的裝備是一頂插了羽毛的頭盔，和羅馬士兵一樣，不過顏色是明亮的綠色，像外星人的風格。他還穿了一條剪成很多長條的短裙。裙子不是像世紀戰魂一樣拖到膝蓋，而是像鼓起來的芭蕾裙一樣。不同尋常的是，作為兔八哥的敵人，他的樣子相當嚇人，引人注意，似乎可以和愛發先生（Elmer Fudd）匹敵。他既是火星人，也十分好戰。換句話說，他來自火星，極端好斗。 判斷一個人的世界觀是積極還是消極，也許最簡單的一種方法是問他們對外星人的看法。對樂觀主義者來說，外星人是ET外星人、莫克（Mork）或史波克（Mr Spock）。而對悲觀主義者來說，外太空充斥著異形（Facehugger）和《火星人玩轉地球》裏的虐待狂矮人！每當科學家向未知的星系發射一台探測器時，我都同意史蒂芬·霍金（今年他幫助啟動了「突破聆聽」（ Breakthrough Listen）項目，試圖尋找外星智慧生命）的看法。儘管他希望找到外星生命的跡象，但是他也指出先進的外星文明也有可能把我們視為低賤的物種，毫不猶豫地毀滅我們。 火星上的生命 當然，人類對火星最具想像力，也是其中最早之一的描述是H.G.威爾士（HG Wells）創作的《世界大戰》（The War of the Worlds）。火星展現出自己真正模樣——從文化角度來說——是喬凡尼·斯基亞帕雷利（Giovanni Schiaparelli）在1877年用望遠鏡鎖定和仔細研究火星時。 他在火星的表面看到了類似溝壑的東西，他稱其為「運河」。這個詞語在著迷的英語受眾中很容易被錯譯：火星上有運河？如果這是真的，那一定是有人建造的。「霍金指出，先進的外星文明說不定會毫不猶豫地毀滅我們。」 儘管一些作家之前已經對火星上的生命作過種種猜測，斯基亞帕雷利拍攝的圖像還是激發了人們的豐富想像。1881年，一家名為「倫敦真理」（London Truth）的報紙刊登了一篇關於火星人入侵的故事。 故事講述了人類對火星人宣戰，而火星人使用導彈反擊，把喜馬拉雅山炸開很多大型缺口，勃朗峰（Mont Blanc）徹底消失，地面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洞。但是，直到1893年在瓦拉迪斯勞神父（Reverend Wladyslaw Lach Szyrma）的小說「Aleriel or A Voyage to Other Worlds」中，「Martian」這個指代火星居民意思的詞才開始流行起來。阿勒里爾（Aleriel）是水星人，而他遇到的火星人是九英尺高、樣子有點像獅子的素食主義者。 喬凡尼·斯基亞帕雷利的地圖於1888年出版——他把火星上的溝壑成為「運河」（圖片來源：Detlev Van Ravenswaay / Science Photo Library） 然後，在1892年，有人稱看到這顆紅色星球上幾次發出閃光。這是來自火星人的訊息嗎？他們現在已經擁有運河和火把了嗎？1895年，威爾士開始寫作《世界大戰》，1897年寫成系列。他書中的火星人在巨大的三腳架中穿行（其中一件的雕塑仍矗立在倫敦附近的小鎮沃金（Woking），火星人曾全力摧毀這個地方）。外星人非常可怕，「同時具有生機勃勃、強大、非人類、瘸腿和像怪物一般的特點。」士兵發現火星人太強大了，根本無法抵抗他們。幸運的是，最後人類通過細菌拯戰贏得了戰爭拯救了地球。 科學事實呢？ 1912年，埃德加·賴斯·巴勒斯（Edgar Rice Burroughs）想像了相反方向的旅程：來自弗吉尼亞的約翰·卡特（John Carter）（他有外星人的體質，看不出人在衰老）通過某種奇怪的星球投射的方式前往火星（當地人稱之為巴松（Barsoom））。和琉善虛構的人物一樣，他發現自己置身外星人的戰爭中。卡特在美國南北戰爭中的戰鬥經驗讓他對死傷有所凖備。 巴勒斯寫約翰·卡特的故事，一寫就是幾十年。整個20世紀裏，作家、藝術家、作曲家、電影製片人再三地回到火星這個主題，畢竟這是離我們最近的鄰居。探索火星和火星入侵地球為大量的電影和科幻作品提供了素材。甚至由此發現了科學事實，1964年發佈的《魯賓遜太空歷險》的預告片中大膽指出了這一點。 1964年，當一個人被困在火星上時，他會害怕外星人，但並不是火星人。來自獵戶座的人形機器人（Humanoids from Orion）——在火星進行採礦任務——是基特·德雷珀（Kit Draper）和他唯一倖存的伙伴（一隻猴子）在星際航行中斷後遭遇的威脅：「該片在科學上具有可信度，」宣傳片的開頭和結尾寫著這樣一句推薦語。「它只比目前的現實領先一步！」但是，它仍然揭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隨著我們對火星的了解逐漸加深，人們描寫它的方式也開始變化，這會限製作家的創作題材範圍。 安迪·威爾（Andy Weir）的《火星人》是去年最暢銷的圖書之一，新改編的電影很可能也會再續輝煌。也許這標誌著我們進入了一個懷疑論的時代，書中唯一的火星人並不是外星人，而是一位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被其他同伴遺棄在那裏的宇航員——一個徹頭徹尾的人類。比基特·德雷珀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是，馬克·沃特尼（Mark Watney）——這名被困的工程師——必須獨自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問題並不是有外星人，而是人類自身的脆弱。 我們花了很久的時間來想像火星人，我們對火星人的著迷毫無疑問推動了科學的進步，這種進步就連威爾士也只能止於想像。就在現在，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一個團隊正在夏威夷的一個隔離實驗室裏，他們要在冒納羅亞火山（Mauna Loa）北麓一個直徑為11米的洞裏生活一年。有消息稱，科學家已經在火星上找到了流動的水的證據，這進一步助推了對這顆紅色星球上存在生命的興奮感。 但是，我們發現的越多，留給我們的想像空間就越小。在過去，作家們想像出了各式各樣的火星人，而如今我們不得不排除這些生命存在的可能性。我們知道的太多了——而更關鍵的是，讀者和觀眾也知道的太多了——我們無法再假裝有外星人在那裏挖運河。火星依然沒有失去它的魅力，但它一部分神秘的面紗已經被揭開了。 請訪問 BBC Culture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