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11天不睡覺的少年
時光拉回到1963年底的美國，電台裏飄揚著"沙灘男孩"（Beach Boys）樂隊的歌聲，美軍開始涉足越南戰爭。此時，中學生們開始過聖誕假期，兩名少年則開始規劃一項即將吸引全國關注目光的實驗。
實驗於1964年1月8日結束，此時，17歲的蘭迪·加德納（Randy Gardner）已經連續11天又25分鐘（264小時又25分鐘）沒有入眠。 想出這個主意的高中生布魯斯·麥克艾力斯特（Bruce McAllister）說，當初他只是為了一次學校的科學展想一個題目而已。青少年特有的創造力和狂妄不羈讓布魯斯和他的朋友蘭迪決定要挑戰連續不睡覺的世界記錄，當時這個記錄是260小時，略短於11天，由檀香山的一位電台主持人保持。 "我們最初是想研究失眠對超自然現象能力的影響，"麥克阿里斯特說。"後來發現這個實驗沒法做，因此我們決定研究缺乏睡眠對於認知能力以及籃球運動表現的影響。我們開始時並沒有特別明確的實驗目的。" 當時，人們認為嚴重的睡眠缺乏將最終導致死亡（圖片來源: Alamy） 他們玩丟硬幣的遊戲決定誰不睡覺。麥克艾力斯特鬆了一口氣，他贏了。但是他們還得解決誰來監測這個實驗對蘭迪影響的問題。 "我們是白癡，你知道年輕人很多都是白癡，"他說，"為了觀察他，我必須保持清醒……連續三個晚上不睡覺之後，我已經撐不下去了。" 兩位少年意識到他們需要第三人幫忙，因此他們找來一位朋友喬·馬西亞諾（Joe Marciano）。就在馬西亞諾加入後不久，斯坦福大學睡眠研究專家威廉·德門特（William Dement）也來到現場。 德門特現在是一位大學名譽教授，但在1964年，他才剛開展研究剛起步的睡眠科學。他在一份聖迭戈的報紙上看到了實驗的消息，立即決定去參與實驗，這讓蘭迪的父母一下感覺輕鬆了很多。 "當時我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位專門研究睡眠問題的科學家，"德門特說，"蘭迪的父母非常擔心實驗會危害到蘭迪的身體健康。長時間不睡眠是否會導致死亡，當時還是個未解之謎。" BBC未來頻道曾經探討過人類保持不眠的能力。動物實驗（例如有個實驗讓貓15天不睡，最後造成貓的死亡）表明，是壓力或化學品等因素，而非缺乏睡眠最終導致了動物死亡。 麥克艾力斯特堅持認為，這些實驗中使用了化學品，從而混淆了實驗結果。"蘭迪會偶爾喝杯可樂，但是不服用右旋安非命和苯丙胺等等當時流行的神經刺激劑，"他說。 隨著時間的推移，實驗出現了出人預料的結果（圖片來源: Alamy） 威廉·德門特到達聖迭戈後，在進入實驗幾天后，蘭迪情緒積極，缺乏睡眠沒有對他產生太大影響。然而，隨著實驗的繼續，出人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測試了蘭迪的味覺、嗅覺和聽覺，一段時間後，他的認知和感知能力開始受到影響。 麥克艾力斯特回憶起蘭迪當時說："別讓我聞那東西，我受不了那個味道。"然而令人驚奇的是，他的籃球技術卻有所提高，雖然這可能和他的練習量有關。 "他的健康狀態很正常，"德門特說。"所以我們能把他帶去打籃球或保齡球。他一閉上雙眼就會立刻睡著。"晚上沒什麼事情可做，很難熬，他們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蘭迪保持清醒。 隨著實驗的繼續，媒體熱度在不斷升溫。於是，這位少年參與的實驗在一段時間內成為美國全國媒體上第三大熱點報道事件（前兩大事件分別為肯尼迪總統遇刺和披頭士樂隊訪美）。 然而，據麥克艾力斯特回憶說，當時的報紙把這次實驗描述成如同類似"電話亭塞人和吞金魚比賽"的一場惡搞。兩位少年對實驗非常嚴肅，並堅持實驗。最終，歷經了264小時無眠無休後實驗結束了，他們打破了原有的世界紀錄。 蘭迪沒有回到自己的牀上大睡一場，而是被送到海軍醫院檢測腦電波。麥克艾力斯特對我們描述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他睡了14小時（沒有讓我們吃驚）後，因為要上廁所而醒來。實驗後第一個進入睡眠狀態的晚上，他的REM狀態睡眠（即夢境睡眠）時間比例急劇增大。第二個晚上有所下降，最終恢復到正常狀態。" "他起牀後就返回學校上學……非常有趣，"德門特說道。 實驗在肯尼迪總統遇刺幾周後進行，成為極為轟動的事件（圖片來源: Alamy） "蘭迪的醫院檢驗報告被送往亞利桑那州進行研究。麥克艾力斯特說，檢驗報告稱"他的大腦在整個檢驗時間內都處於淺睡狀態……部分大腦可能屬於睡眠狀態，部分則處於蘇醒狀態。" 從人類進化的角度來說，這一切都他來說很正常。"他並非第一個超過一晚不睡覺的人類（或者史前人類），人類大腦可能進化出了淺睡能力——部分大腦組織會進入淺睡進行修複，而其餘部分則保持清醒。這種能力非常重要，這可以解釋為什麼長期失眠並沒有產生極為糟糕的後果，"他說。 後來，有很多人想打破蘭迪最長不睡眠時間的記錄，但是吉尼斯世界紀錄出於該實驗對人體健康的影響，不再接受申請。 在超過11天不睡之後，蘭迪的健康好像沒有受到影響，儘管他後來據說患上了頑固的慢性失眠症。實驗結束後，在他父母家外召開的記者會上，面對洶湧而來的人潮，這位少年鎮定地回答了提出的問題。 這位整整11天未眠的少年對實驗的態度很豁達。 "這是一次意志的勝利，"他說。 請訪問 BBC Future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