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舊金山書店「朝聖」之旅
緊鄰硅谷的舊金山，數字、網絡更如滾滾大潮。但是，舊金山卻擁有享譽世界的書店，其中最有名的是「垮掉一代」的大本營「城市之光」獨立書店。不過，另外一個鮮為人知的二手書店同樣讓BBC記者懷特黑德乖乖掏腰包。
舊金山一位文學愛好者告訴我，"城市之光"不僅僅是書店，還是教堂」。 「垮掉一代」的詩人們更有可能不信上帝、而不是虔誠崇拜。用宗教術語來形容他們的精神大本營，猶如「垮掉派」詩人作品中的不和諧音符。 不過，說「城市之光」是教堂，本意其實是讚揚，指的是這家書店既是人們敬仰之地、也是公共場所。 全球最著名獨立書店之頭銜，「城市之光」可能當之無愧。 書店60多年前在舊金山熱鬧、波希米亞的北灘附近掛牌開張，創始人包括詩人勞倫斯·弗林蓋蒂（Lawrence Ferlinghetti）。 當時，這家小書店是反文化的燈塔，以出版艾倫·金斯伯格（Allen Ginsberg）的長詩《嚎》（Howl）名聲大振。書店弘揚「垮掉派」、吸引來一批新潮文學青年，包括傑克·凱魯亞克（Jack Kerouac）、格里戈裏·科索（Gregory Corso）、威廉·巴洛斯（William Burroughs）等。 《嚎》面世之後，弗林蓋蒂以「出版淫穢作品」的罪名被逮捕，不過後來法官判他無罪釋放。 現在，書店店面已經比從前大了許多，每周七天開門至午夜。這是能讓人感覺賓至如歸的那種書店。四處擺放著舒適的座椅，掛著告示請顧客「坐下來讀讀書」。 和任何一家好書店一樣，「城市之光」的藏書也是五花八門、非常全面。如果說書店是教堂，那麼樓上的一間小屋就應該算聖殿，這裏的書架上擺滿了「垮掉派」作品以及「城市之光」出版的詩歌。 「垮掉一代」？嗯，有人可能會說，與搖滾樂一樣，垮掉派是1950年代、1960年代早期美國最創意的一個現象。放蕩不羈、驚世駭俗；伴隨著酒精、爵士樂、避孕藥、大麻；隨心所欲的散文、標新立異的詩篇、四海為家的自由。 凱魯亞克的《在路上》（On the Road）是垮掉一代享有盛名的經典代表作。我上中學期間看過，立刻著迷。後來不敢再看第二遍，生怕書的魔力突然蒸發。 所以，對我來說，能到「城市之光」來轉一轉—不好意思，再用一個宗教字眼-也有一點像是來朝聖。 書店和井然有序書架仍然是最優秀的，但這卻是一種略有克制、中年人一般的激進，而不是熱血沸騰的青年人的狂熱。對我來說，這也很合口味。 「垮掉一代」最初是美國東海岸的文化現象，金斯伯格和弗林蓋蒂都是來自紐約，但後來卻在美國的另一邊安家落戶。 舊金山是美國的「另類」首都，過去幾十年一直如此。 步「垮掉一代」之後塵，舊金山的海特·黑什伯裏（Haight-Ashbury）成了嬉皮士的天堂。就像歌裏唱到的一樣，「要去舊金山，頭上一定要戴花。」 嬉皮運動更注重音樂、演藝，而不是文學，與「垮掉」運動相比，政治色彩更加濃厚，至少在我看來，給舊金山留下的文化烙印不如「垮掉派」明顯。 1967年的「愛之夏」張開雙臂擁抱了同性之愛。 「權力歸花」（Flower Power）風起雲湧，後果之一是，舊金山出現了美國最生機勃勃的同性圈兒。 逃避父母不滿、社區歧視，希望尋求匿名或者人生新開端的「難民」蜂擁來到舊金山。從前的工人階層聚居區「卡斯特羅」成了同志村，不過現在，「人到中年」的跡象非常明顯。 硅谷「牛人」安家的舊金山，既是全世界最「精通數字」的城市之一、也是最有文學底蘊的城市之一。 「垮掉一代」十二世紀五十年代出現於美國 書店依然是印刷品的避難所，不僅僅是書，還包括證章、傳單、海報以及小冊子。 對於那些收藏政治手冊、傳單的人來說，舊金山也是「天堂」，具體點說，這個天堂就是嶄露頭角的Mission區一間二手書店的樓上。 我承認，我們這類人確實不多，但是別忘了，舊金山歡迎各色少數派。 這間名叫Bolerium的書店自稱專營社會運動印刷品，包括政治、民權、環境、女權、生活方式等方方面面。 書店庫存總計60，000件。我問店主，最暢銷的是哪些？他回答說，描寫同性戀的通俗小說以及美國托洛茨基主義作品。 我猜想，這兩類之間應該沒有重疊。但是轉念一想，這可是舊金山，最好別武斷。 書店內收藏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小冊子、傳單。攝政時期激進的諷刺短文、傳統的保守黨宣言、左翼歌詞、右翼競選傳單等。 這樣脆弱不堪的印刷品居然能保存這麼久，真讓人吃驚；有些精選品的賣價也讓我大跌眼鏡。 你可能會說了，誰會花一頓豐盛的晚餐、一瓶好酒的價錢，去買一張西班牙內戰期間無政府主義者在巴塞羅那街頭散發的傳單？ 答案是，絕對正常的普通人。比如說，我本人。 （編譯：蘇平 責編：顧垠） BBC在世界各地派駐的大批記者在密切跟蹤國際重大政治事件的同時，還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了解所在地區的人文、社會、自然等各方面的情況。《記者來鴻》欄目就是這些記者從世界各個角落髮回的隨筆、感想，希望這個欄目可以成為您了解世界的小小窗口。 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