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符號emoji這一行 超越日本有多難
有沒有一個代表你的國家的表情符號？
比如你是英國人——或者不是英國人，但可能在英國旅遊時正在給一個朋友發一個短信談到英國——為什麼沒有一個炸魚加炸薯條的表情符號？或者一個大本鐘、紅色電話亭，或巨石陣？ 當然，emoji已有一個英女王侍衛💂、棒球帽和必不可少的英國國旗的表情符。但是日常生活中微小而可笑的細枝末節，可能為某些文化或國家所獨有，為什麼沒有更多的表情符號來傳達？這其實是比旅遊地標更為深刻的東西。畢竟，日本擁有許許多多像那樣的表情符號——其如此之多，以至於全世界的人們總是錯誤使用。 今天的世界是這麼全球化與數字化，為何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答案比可能看上去的更為複雜。而這一複雜的過程並不能阻止各國政府與自稱的"表情符號積極分子"通力合作，設法將他們的表情符設計列入互聯網萬國統一碼的官方表情符甄拔名單——以求得本國表情符號可能帶來的一點地緣政治影響力。 為什麼很多表情符與日本相關？ 2015年，美國總統奧巴馬訪問日本時，感謝日本帶給世界許多文化饋贈，像空手道、卡拉OK、動漫。是的，還有表情符號。 Emoji起源於上世紀90年代剛爆發手機文化的日本，在日語中稱為"繪文字"，有"圖畫"和"文字"兩層意思。如今emoji已有超過2500個表情符號，7月17日被定為世界表情符號日。去年emoji甚至催生了一部電影，不過惡評如潮。 既然表情符號是日本人髮明，並進入日本主流文化用語，因此有許多日本特定的表情符號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有些是更為全球公認的熱愛旅游標誌，如富士山、壽司、清酒——但很多是描述日本生活與文化的細節層面，非日本人可能不會立刻辨認出來。 有甜米點心（一串色彩柔和的糯米團），鬼（日本民間傳說中奇形怪狀的惡魔）👹，甚至有情愛旅館（可以按小時出租的成人酒店） 。 換句話說：許多有趣的小圖像將聚光燈投向日本生活各種各樣的層面。為什麼emoji中有一個日本的高速列車而沒有意大利的鳳尾船？為什麼有一個紅紙日式提燈而沒有猶太人的九燈燭台？ 表情符號如何獲得批准 處理表情符號的方式就像是對待實際的字符——換句話說，我們的手機像識別字母A、B、C那樣識別每一個茄子符號和糞便符號。 總部位於加利福尼亞的非牟利機構萬國統一碼聯盟，對顯示在數字設備上所有字體的語言文字進行審核與管理，他們掌管編碼和各國計算機環境中所有字符處理的行業標凖。董事長戴維斯（Mark Davis）估計他們每年新增約50-70個全新的繪文字表情符號。 戴維斯說，任何新增符號一但為統一碼聯盟批准後，即為永久字符，因此表情符號絶不會被移除，全球所有數字設備用戶均可以永遠使用。 每年推出大量的全新表情符號使得科技也要奮起跟上。例如，手機需要足夠內存，因為表情符號比純文本的字符所佔空間要多很多，另外還有不斷完善的聯想輸入法，當你以所有可用語言打字時能自動填充表情符號。 表情符號搜索引擎（emojipedia表情符號的在線數據庫）的創始人伯格（Jeremy Burge），是最近一位受到接納加入萬國統一碼聯盟的成員。他說由於表情符號的視覺屬性，因此任何新增收錄必須在視覺上能夠引人入勝又清晰明確。 表情符號搜索引擎的創始人傑里米•伯格，是對所有表情符號進行審核的非牟利機構萬國統一碼聯盟的成員。 現等待萬國統一碼聯盟批准接納的一個候選表情符號是含咖啡因的阿根廷馬黛茶飲。 伯格說，"他們幸運的是，馬黛茶的茶杯形狀獨特。但飲料會很麻煩——如果你想要你最喜歡的飲品獲得批准，考慮到emoji太小，你如何能讓其表情符號可以看起來與眾不同？" 如果標凖是如此嚴格，對日本之外幾乎每個人都完全陌生的日式象徵和標誌，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因為表情符號鍵盤一度可以在國外使用時，所有日本原本的表情符號都有免受新法規限制的待遇。 專家們稱，結果是表情符號將可能總有一種日式風味，也讓日本具備延伸至全世界的文化軟實力，提升了民族的"品牌"。人們可以認為，在萬國統一碼的官方陣容中擁有一枚與你的國家相關的表情符號，也就是在這個世界舞台上擁有一席之位。 這就是為什麼其他國家也想有代表本國的表情符。 國家標誌 統一碼聯盟不會宣傳任何企業或特定個人：不允許有商標，不允許有任何在世或去世的人物肖像。（"Kimoji表情包"，美國電視名人金•卡戴珊（Kim Kardashian）針對"表情符號"的產品，因為不獲萬國統一碼聯盟接納，被歸類為"貼紙"。） 人們對發展多元文化表情符號一直都顯示出很強的興趣。今年早些時候，有宣佈稱emoji將新增描述各種身障者，包括輪椅人士和助聽器使用者的圖釋。近些年也出現伊斯蘭女子頭巾的表情符號，以及各種膚色以及同性情侶與家庭的emoji。 但對有些人而言，這還不夠。許多團體和個人正呼籲更多的代表權，特別是表現他們本土國家和文化的表情符。芬蘭是最近的一例，自2015年起就為創建以芬蘭為主題的表情符號而進行游說。 芬蘭外交部公共外交主管瑟曼（Petra Theman）是這一活動的帶頭人，2015年牛津字典將一個喜極而泣的emoji笑臉評選為年度詞匯時，她即萌發此意。瑟曼希望討論芬蘭的途徑是以一種社交媒體友好的方式，以吸引更年輕的群體。"表情符號是顯而易見的選擇，"她說。 她說芬蘭政府把很多emoji方案提交給統一碼聯盟——其中主要的兩個，一是芬蘭標誌性的桑拿浴，二是任意一種冬裝，當時統一碼甄選名單中大量的是夏裝，冬裝顯得被矮化。 最後，羊毛襪子和桑拿浴成功入選。但是對桑拿浴的設計做了改進。不是提交的一對赤裸男女坐著享受桑拿浴的圖像，而是改為更加普通的人像、頭往上仰，頭髮上裹著毛巾，四周有蒸汽。這是特別有意為之——戴維斯和伯格說聯盟致力於讓表情符號盡可能易於理解。 也要避免任何種類的重覆。芬蘭是重金屬電子搖滾樂的聖地，提交了長髮搖滾樂演奏者的表情符號，但得到告知稱"搖滾吧"的表情符號 已經傳達出那個意見。 不過，羊毛襪子和經調整的桑拿浴表情符號對芬蘭來說已是一場勝利。芬蘭是第一個成功爭取表情符號入選的國家。 瑟曼說，"你真的希望看到自己有代表權，表情符號是交流中如此重要的一部分，特別對於年輕人而言。" 今年五月，挑戰吉尼斯世界記錄的中國阜陽emoji表情符號最多人裝扮大聚會，有932人參與。 這不僅是特定的國家——也是更廣闊的文化。 新聞記者詹妮弗 8.李（Jennifer 8. Lee）幫助管理一個叫作表情符號國的組織，其口號是"表情符號，民享民治"。為期兩年的運動後，她促成餃子的表情符號通過審核，並與一位在德國的15歲穆斯林女孩合作，使穆斯林女子頭巾的表情符號得到批准。李也是聯盟的成員之一。 李說，"有些人說你可以只做貼紙。"所謂貼紙，是指不被統一碼聯盟所承認的表情符，這是兩三年前"Kimoji表情包"採取的路線。李說，貼紙不是貨真價實的emoji，與"正式認可收入emoji系統的表情符"是不同的，後者"會出現在大致所有移動設備上，並作為正式字符"。 李提到像澳大利亞飛鏢的這類器物，本與特定國家有關聯，但已轉變成為全球同類物的象徵。她重申，很多得以選為表情符號的設計在視覺上是清晰可辨——如馬黛茶杯。但是有時候，本代表某種文化中的某種事物的表情符號，卻被此文化之外的人們以全然不同的方式所使用。 符號轉變成語言 儘管很多以日本為中心的表情符號未能達到現有的要求——例如，魚糕 真的是在視覺上清晰明確的全球標誌嗎？這是因為這些表情符是最早入圍，並恰逢其時。雖然emoji作為社交媒體的支柱而提升了日本文化的軟實力，但沒有根據顯示大量以日本為核心的表情符號為該國帶來地緣政治或財政的益處。 要說有什麼不同，則是也有很多日本的表情符號對於更廣泛的世界而言其實是看不出日本味，這一事實使得人們可以用全新的方式加以使用（即使是誤用）。理解的差異也不局限於更為隱晦的日式表情符號——我們都知道茄子和桃子的表情符號用來作何象徵。那可能表明，人們真的正在把表情符號當作語言對待。 表情符號相當程度地代表了日本文化——這裏，一位日本女子張掛祈願的竹簽，慶祝七夕節，日本七夕節有自己的表情符號。 emoji還可能另作改造或理解，像芬蘭改進後的"桑拿浴"表情符號，富士山可以用作表示任何山頂積雪的山峰。眨眨眼的表情符號在有些文化中可以指調情，在其它文化中則不是。西方人可能將這顆旋轉的流星 用來象徵稀奇古怪的行為和空想，但在日本其實是頭暈的象徵。 再者，想想試圖為每個人都收錄一枚表情符號的技術關卡：已有許多表情符號供我們上下拖動。當我們在千百個類別中各有千百個收錄項之間滑動，我們的手機顯示可能是什麼樣？ 傑里米•伯格說，"如果有更多直覺的方式進行過濾，就可以有成千上萬個更多的表情符號，如果你希望看到與你國家相關的表情符，也許你可以添加這樣的設置。" 現在，emoji正在朝向包羅世間萬物的無止境征程上前進。 伯格說，"到目前為止，我們看來，是先對最顯而易見與要求最迫切的表情符號進行謹慎的、可能是最佳的挑選，然後每年都新增一些，直到我們瞧瞧10年後會發生什麼。" 請訪問 BBC Capital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