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人群之中為什麼會讓我們變得愚蠢？
多數心理學家都不會在倫敦市中心的酒吧裏進行決策實驗，但對倫敦大學學院的丹尼爾·理查森(Daniel Richardson)來說，這裏卻是個理想的實驗場所，他希望在這裏了解人們的思維如何受到周圍其他人的影響——例如，看到其他人的決策後，自己的決策是否會受到影響。因此，他需要在人流混雜的現實社交場所展開測試，而不是在與外界隔離的實驗室裏進行。
在倫敦蘇活區的鳳凰藝術酒吧(Phoenix Arts Club)裏，大約有50名志願者參加了理查森的「群體性」研究，我便是其中之一。現場的氛圍很歡快，他擼起袖管站在我們面前，就像普通的節目主持人一樣。然而，這卻是一場嚴肅的科學實驗。 我們每個人都登錄了一個特別設計的網站，可以在觸摸屏上移動一個小點，而在房間正前方的大屏幕上，也會有一個與之對應的小點向著相同的方向移動。按照理查森的標凖，我們的群體性想法將以這種方式呈現在前面的大屏幕上。當所有人移動自己的小點時，屏幕上的點就會像蜜蜂一樣四散移動。 當我們明白了操作方式後，他便提出了第一個測試問題：「你們有沒有在考試中做過弊？」「沒有」向左移動，「有」向右移動。我們起初獨立回答，小點會被隱藏起來，然後則會聚集到一起共同回答。理查森想知道這兩種情況是否會產生不同的結果。我們是否會在獨立作答時表現得更加誠實？又是否會因為他人的回答而改變自己的決定？ 如果自行其是，你會感到孤獨(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真正的實驗開始了——他開始就各種問題詢問我們的觀點。「英國應該脫離歐盟嗎？」理查森問道。幾乎所有的點都湧向左邊，給出了否定的回答。「應當通過法律禁止倫敦地鐵罷工嗎？」多數小點都在焦慮地左右搖擺，希望找到大多數人的意見所在。「為朋友買飯的人有權多吃點嗎？」台下爆發出一陣噓聲，之後便突然間集體湧向左邊。但如果小點被隱藏起來，有多少人會提出異議呢？ 可惜的是，當晚並未公布最終結果(這些內容將被整合到一篇博士論文中)。但理查森認為，這些數據最終將證明一致性的弊端：人們作為一個群體制定決策時，往往比獨立決策時更具偏見，也更不明智。「當人與人展開互動時，最終會達成一致，並制定更加糟糕的決定。」他說，「他們不會分享信息，只會共享偏見。我們試圖搞清楚這背後的原因，以及如何才能更好地制定群體決策。」 理查森針對一致性展開的研究沿用了60多年前的一項實驗心理學傳統。20世紀50年代，哈佛大學心理學家所羅門·阿西(Solomon Asch)證明，即便群體觀點明顯錯誤，人們也經常採納這些觀點，甚至不惜否定自己的觀點。同樣是在50年代，加州大學的里德·圖登漢姆(Read Tuddenham)發現，當他的學生認為其他人也會給出相同的答案時，即使面對十分簡單的問題，也會給出荒謬的回答——例如，他們會聲稱男性嬰兒的預期壽命為25年。 觀點會在人群中迅速擴散 群體一致性與「群體智慧」效應形成了鮮明對比，後者指的是集合許多人的觀點給出的答案或預測，比獨立個體的回答更加精凖。但只有當群體成員相互獨立地作出判斷時，才能實現群體智慧。而當群體具有多樣性時，效果尤為明顯。 另一方面，當群體成員擁有相同身份特質時，對於一致性的渴望就會超越其他所有訴求。所以，當理查森向我們展示一張虎鯨照片，並問我們這種生物有多重時，最好的辦法是單獨收集我們獨立給出的答案，然後取一個平均數。而不是關注屏幕上混亂的小點。 這都是理論層面的表述。而今晚收集的數據將幫助理查森和他的學生檢驗這些理論的凖確性，同時探索更加深層的問題：他人的出現將如何影響我們的認知和觀點。他還分享了自己對社交媒體的一些看法： 「我們認為互聯網是一條信息高速公路。實則不然，這只是一條偏見高速公路。Twitter和Facebook的確是分享信息的絕佳方式，但這可能僅僅是因為我們在上面分享了自己的偏見，這些社交媒體讓我們變得更加愚蠢。」 請訪問 BBC Future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