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不是群居動物 原因在哪？
讓貓群居生活有多難？
貓是離群索居的動物（圖片來源：incamerastock/Alamy） 不妨請教英國林肯大學（University of Lincoln）行為獸醫學教授丹尼爾·米爾斯（Daniel Mills）。丹尼斯和他的同事愛麗絲·波特（Alice Potter）在最近的一項研究中證明貓比狗更喜歡自主和獨自的狀態。貓的這種名聲預示這個研究項目會很難進行，事實也正是如此。 "很難想讓貓以你想要的方式來做某些事情，"米爾斯說，"它們傾向於做自己的事。" 任何地方的養貓的人都會有同感。但是為什麼貓不願意互相配合，或者與人類配合？或者，換個角度來問，為什麼那麼多其他的動物——不論是野生還是家養——都願意群居（作為團隊中的一分子）呢？ 一群斑馬過河（圖片來源：Steve Bloom Images/Alamy） 群居是自然界的一種常見形式。鳥類、野獸、魚類都會群居。食肉動物也常常一起捕獵。連家貓的近親獅子也是群居動物。 對於被捕獵的物種來說，其生存戰略帶有明顯的"數量安全"的元素。"這被稱為稀釋效應，"位於聖保羅（St Paul）的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的生物學家克雷格·帕克（Craig Packer）說，"如果肉食動物只能抓到一隻，如果一百隻在一起，那麼對每個單體來說概率就減少到1%。而如果單獨生存，被抓到的概率就是100%。" 群居動物還得益於"多眼"效應：被捕獵動物的群體越大，它們就越有可能發現靠近它們的天敵。"越早發現天敵，就有越多的時間開始躲避，"德國柏林洪堡大學（Humboldt University）的簡斯·克勞斯（Jens Krause）說。 集體警戒還有其他好處。個體能分配更多的時間和能量尋找食物。 這不只是關於躲避天敵。群居動物步需要去遠方尋找合適的伴侶。這對在寬廣地區單獨生活的物種來說是一個問題。顯然在群體中尋找伴侶簡單的多。 而一旦它們產下幼崽，很多群居動物遵守"群養"法則：成年動物會協作保護或餵養幼崽。 對很多鳥類來說，比如以色列的阿拉伯鶇鶥（Arabian babblers），幼鳥會留在族群中直至它們凖備好交配。鳥群一起飛舞，一起沐浴，甚至互送禮物。 群居還能節約體能。鳥群或魚群的移動效率高於單獨飛行的鳥或單獨遊動的魚。 環法自行車賽的選手們也利用相同的原則聚集在一起。"靠後的選手達到同樣的速度所需的體能較少，"克勞斯說。 最後，蝙蝠和帝企鵝都可以證明，和你的朋友聚在一起會暖和一些。 聚在一起的帝企鵝（Emperor penguins）（圖片來源：naturepl.com/Alamy） 既然群居的好處那麼多，遠離同類的動物似乎就讓人感到驚訝。但是，正如家貓所示，群居不是普遍現象。對一些動物來說群居的好處無法彌補分享食物的缺點。 "當它們一起進食時，達到一定程度後，和其他同類一起進食就會減少個體的食物數量，"加拿大圭爾夫大學（University of Guelph）的整合生物學家約翰·弗裏克塞爾（John Fryxel）說。 那時，關鍵的因素就變成了每只動物能否獲得足夠的食物，這又取決於每只動物所需的食物。貓科動物的食量很大。以豹為例，一隻豹每隔幾天就要吃掉23公斤的肉。通常，野生貓科動物之間對食物的競爭非常激烈，所以豹獨自生活，獨自捕獵。 貓科動物獨居法則的唯一例外：獅子。對獅子來說，這是一種地盤交易，帕克說。帕克花了近50年的時間研究非洲獅。大草原中有一些地方是伏擊獵物的絶佳位置，所以控制這些有利位置能夠帶來很大的生存優勢。"獅子被迫結為團隊，以控制自己的領地，驅逐競爭的團隊。勝利屬於最大的團隊，"帕克說。 獅群之所以成為可能，是因為一隻獅子捕獵的成果——一隻角馬或斑馬——足夠一次餵飽多只母獅。"它們捕獵的規模讓群居成為可能，但真正驅使它們群居的原因是地盤意識。" 家貓的處境就不一樣了，因為它們捕獵小動物。"當貓剛抓到一隻老鼠時，它不想周圍有其他的貓，因為它會把老鼠整個吃掉，"帕克說，"食物會吃完，不足以分享。" 一隻緬因貓盯上了一隻老鼠（圖片來源：Life on white/Alamy） 這種經濟學思維潛藏在貓的行為中。甚至畜養的過程也未能改變這種獨居的基本傾向。 另外一個證據就是人類並沒有馴化貓，實際上是貓馴化了它們自己。 所有家貓都源於中東的野貓，也被稱為"林貓"。人類並沒有誘騙這種貓走出樹林；相反，是這些貓不請自來，到人類的穀倉裏捕食大量的老鼠。它們擅自闖入老鼠的聚會，而這就是人與貓共同生活的開始。貓喜歡穀倉，人希望控制鼠患。 家貓並不是完全反對社交。但是它們的社交能力——彼此之間或與主人——完全由它們自己做主。"它們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獨立性，只在需要時接近我們，或和我們呆在一起，"瑞士豪爾根（Horgen）應用動物行為學和動物心理學研究所的貓科動物專家、動物行為學家丹尼斯·特納（Dennis Turner）說。 "貓進化出了很多與其他貓保持距離的機制，這並不有助於群居，"米爾斯說。貓在自己領地周圍撒尿，以避免與其他貓尷尬碰面。如果它們不小心碰到，它們就會豎起毫毛，伸出爪子。 如果貓不停止爭斗，它們就不太可能開始群居。 家貓很容易陷入打鬥（圖片來源：blickwinkel/Alamy） 在一些情況下，家貓看似願意群居。比如，住在穀倉的一些貓。但是不要被騙了，弗裏克塞爾說。 "它們之間的關係非常鬆散，而且它們沒有任何群體身份，"他說，"它們就是有一個共同的空間可以讓它們來照顧自己的小貓。" 事實上，即使在極端危險的情況下，貓也不太會合作，通常其他動物會聯合形成一個防禦單位。"當它們受到威脅時，它們通常也不會做這樣的事，"俄勒岡州立大學的生物學家莫妮克·尤德爾（Monique Udell）說。貓不相信數量能夠帶來力量。 所有這些都有助於解釋為什麼貓不可能群居。即便如此，還是有一些證據表明貓對群居的厭惡有可能在減弱。 2014年《比較心理學》期刊（Journal of Comparative Psychology）上發表了一項研究。其中，科學家探究了家貓的個性特點。貓具有神經質、衝動、抗拒接受命令的個性，這符合它們獨來獨往、不合作的名聲。 有趣的是，家貓的不合作性格與野生貓科動物較弱。研究者把家貓和四種野生貓科動物進行比較——蘇格蘭野貓、雲豹、雪豹和非洲獅——在整體個性方面，家貓與群居的獅子最相近。 獅子群居，與其他貓科動物不同（圖片來源： Images of Africa Photobank/Alamy） 公平而論，家貓在忍受彼此的陪伴方面與它們的祖先相比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儘管一起住在穀倉裏已經是它們的極限，然而它們在這種有限的空間裏還是表現出了互相接受的能力。 羅馬斗獸場裏有近200隻貓一起生活，而在日本愛媛縣的青島（Aoshima），貓與人的比例是6比1。這些貓在一起未必會合作，但是與家貓孤獨的過去相比，已經是邁出了巨大的一步。 與此同時，研究者通過實驗發現，適當妥協就可以輕鬆控制貓。 尤德爾在早期實驗中遇到了很多困難，她很難讓貓進行手邊的任務。此前，她曾做狗的實驗，只要有食物獎勵，狗就願意反覆完成任何任務。但是貓沒那麼容易討好。最後，尤德爾讓貓選擇獎勵的內容，實驗才得以繼續。 "我認為部分的挑戰是我們對貓的了解不夠，"她說。如果科學家開始了解貓的大腦，那麼就可以利用狡猾的強制方法取代強迫群養的方法。 動物的很多行為——包括願意或抗拒群居——植根於神經迴路。光是想像規避長年的自然選擇就已經十分困難。弗裏克塞爾說。 "但誰知道呢？顯然，獅子掌握了這一技巧，所以一定有可能通過一連串適當的突變完成這一轉變，"他說，"如果他們能夠施展這一魔法，那麼讓貓成為群居動物或許就不是什麼瘋狂的想法。" 請訪問 BBC Earth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