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書店事件餘波未了：《前哨》員工曾被帶走問話
香港銅鑼灣書店五名相關人士失蹤，事件越發曲折離奇。根據BBC中文網掌握的訊息，其中一間「禁書」出版社一個員工亦曾在中國大陸被帶走問話。
香港銅鑼灣書店五名相關人士失蹤，夏菲爾出版社說，其中一名員工亦曾在大陸被帶走問話。 夏菲爾出版社負責人劉達文對BBC中文網說：「我們其中一名員工回到大陸，（去年）10月24日，銅鑼灣書店其中一名叫張志平的經理亦是在東莞同一天，差不多時間，逼我們的員工去問話。（官方人員）沒有出示任何證件，無出示任何手續，等於是非法脅持、非法禁錮。」 劉達文說：「（他們）想逼他講一些《前哨》裡面的秘密內幕，好掌握我的罪證。」 該名員工被扣留四小時，之後被放走。 《前哨》二月號月刊刊登一份聲明，指控中國政府對工作人員非法進行騷擾。聲明更說：「在此，我們預警天下，《前哨》員工及其親屬、作者有何不測，一定是中共特工黑警栽贓嫁禍所為。」 夏菲爾出版社是香港規模最大的「禁書」出版社之一，旗下出版《前哨》月刊。根據其網站介紹，該出版社在1989年六四後在香港成立，已出版超過二百種有關中國的書籍。夏菲爾亦有經營發行業務。 不過，劉達文說事件對他們沒有太大影響，他亦不擔心個人安全。 銅鑼灣書店事件發展耐人尋味 自去年十月，五名與銅鑼灣書店相關人士相繼失蹤。 銅鑼灣書店股東之一的桂民海（中國官媒稱桂敏海）先在泰國失蹤，周日新華社刊登報道、央視播出桂民海的訪問片段，他自述12年前因醉駕撞死人，「很強烈的愧疚不安」令他自願回中國投案。另一名股東，英國籍的李波在香港失蹤19天後，中國廣東省公安廳警務聯絡科確認李波人在大陸。其餘三人呂波、林榮基、張志平三人至今仍然行蹤渺然。 香港及國際輿論對官方解釋顯然不信任，令人聯想事件與書店專門售賣所謂「禁書」有關。香港有好幾家出版社專門出版「禁書」，之前運作未有大問題。但銅鑼灣書店事件令香港「禁書」出版界噤若寒蟬──縱使香港有出版自由，出版「禁書」風險亦是一樣高。 香港各處的書報攤、樓上書店、甚至機場裏的連鎖書店中，都可以買得到「禁書」，不過這些「禁書」，本地人對其興趣不大。自從香港在2003年容許大陸旅客來港自由行，這些「禁書」深受大陸遊客歡迎，一些遊客還會買這些書本，當成禮物送給親友。 不少「禁書」以中共高層權鬥為題材，並宣稱有內幕消息，孰真孰假難以確認，其中一些「禁書」更繪影繪聲描述中共高層的私生活。 縱然有些「禁書」可信性存疑，在香港是可以自由流通的——在基本法的保障之下，香港居民享有出版自由。假設出版刊物涉及誹謗，正常可循法律途徑解決。 「禁書」的類別 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新聞系高級講師呂秉權接受BBC中文網訪問時指出，在港售賣的「禁書」大概分為兩類。 呂秉權說：「一些（『禁書』）是比較認真的類別，如《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歷史的大爆炸》等這些大陸不能出版的書本及一些回憶錄等等都是禁書。其他可能是比較獵奇性質一點，特別牽涉到情婦。這種『禁書』比較暢銷，不過同時小道消息比較多，可信性亦沒有這麼高。」 呂秉權補充：「很多材料在網上抄襲得來。（一些『禁書』的）寫作過程沒有這麼嚴謹，（沒有）以第一身進行訪問，或有第一手資料。」 銅鑼灣書店與其背後的巨流傳媒出版的書籍，看來不乏呂秉權口中所說的第二類書籍。 獲利甚豐 李波出事前接受香港傳媒《壹周刊》訪問時說：「他（桂民海）出版的書比較多與領導人相關，不好說是比較內幕，而是更加八卦點，公共情婦、軍中妖姬湯燦；母老虎宋祖英，他最喜歡出版那一類跟女人、情婦有關的書。」 獨立中文筆會會長貝嶺對BBC中文網說：「我跟他（桂民海）開玩笑，我說你的書介於小說跟非小說……其實有的書你應該叫虛構，有的是真假都有。他沒有一本書是完全虛構的，也沒有一本書是每一個東西都經得起推敲的。」 桂民海正是銅鑼灣書店第一名失蹤人士，是銅鑼灣書店及巨流傳媒的股東之一。 李波和桂民海兩人分別在2003年及2007年涉獵「禁書」出版業，兩人與他人合資成立巨流傳媒，在2012年4月登記註冊。2014年，林榮基把自己一手創立的銅鑼灣書店賣給了巨流傳媒。自此，巨流傳媒一手包辦出版、發行及銷售的渠道。 雖然巨流傳媒從事「禁書」出版業比起其他出版社時間要短，但他們銳利的市場觸覺，令巨流傳媒在「禁書」界影響力與日俱增。 貝嶺估計，桂民海與伙伴每年約出五十本「禁書」，數量有要趕上行內較歷史攸久的「禁書」出版社之勢。 貝嶺說：「他（桂民海）最好的時候一個月就有百萬港幣……一年最少有上千萬收入。」 明鏡出版社海外運作 巨流傳媒與夏菲爾出版社設於香港；明鏡出版社則採取截然不同的經營策略，以減低風險。 明鏡出版社1991年於加拿大成立，其後總部遷至美國。現時，明鏡集團出版11本雜誌,旗下有六至七間出版社,每年出版80至100本書。 明鏡出版社創辦人何頻對BBC中文網說，香港只是明鏡出版社的其中一個銷售點，約有兩成到三成書籍從香港售賣，現時與不同的發行商合作，出售書本。除了1997年曾在香港設立辦公室一年外, 從來沒有在香港運作。 何頻說：「我們在香港沒有一個編輯，沒有一個記者，都是在美國或歐洲進行工作。一方面是我們認為香港情況比較複雜，另一方面是我們在五年以前曾經有一個公司被人惡意破壞掉了，所以我們後來把這個明鏡變成很多獨立的部份去運作，彼此之間沒有非常密切的來往，按照各自的系統在運作。」何頻未有透露該次破壞事件在何處的辦公室發生。 對何頻來說,銅鑼灣書店五人失蹤事件令人憂慮。他說：「我們在未來報道、出版的時候，會更加謹慎和小心，更加按照專業的標凖來對內容進行審查。當然，我們不會不批評中國政府。」 開放不出版余杰新書 開放出版社主編金鐘說，銅鑼灣書店事件帶來壓力，令他決定不出版余杰有關習近平的新作。 相對夏菲爾出版社、明鏡出版社，開放出版社的規模比較小。開放出版社主編金鐘是湖南人，八十年代移居香港，1987年創立開放雜誌,幾年後再涉足出版界,一直基地都在香港。 開放出版社主編金鐘說:「出版社以前都是副業,主要我們是做雜誌。」 金鐘說，從成立以來，開放出版社的書有四十多本，一年最多出三到四本。 不過，銅鑼灣書店事件看來對開放出版社的影響比較大。 金鐘說，之前沒有擔心過出版「禁書」會影響安全。「我有一條底線，很簡單，就不去大陸嘛，不過羅湖橋嗎是不是？我們相信是安全的。」 李波失蹤前對傳媒說，近年已不去大陸，而且回鄉證也遺留在家。不過，他還是在香港被帶走了。 金鐘說：「這個事件發生之後，對我和我們這個圈子中間當然有很大的衝擊。當然我們也會害怕，是不是啊？」 開放出版社曾出版流亡作家余杰三本著作，包括《中國教父習近平》。余杰再寫了一本叫《習近平的噩夢》的書時，本來金鐘已經計劃幫他再次出版，但銅鑼灣書店的事件令他改變主意。 金鐘說：「銅鑼灣書店這個事情發生的時候，這本書基本的編輯工作已經完成了。但是後來這個事情發生了，而且越炒越大，恐懼的、害怕的氣氛一直在香港蔓延。當然我們的親戚朋友,尤其是我太太，反應非常強烈，因為她知道我們在出這本書。」 金鐘說，親友勸他要避避這個風頭，所以不再幫余杰出版這本書。 金鐘自己亦即將離開香港，移居美國。2014年《開放》雜誌出版最後一期，那時候金鐘已經凖備離開香港。他說，離開香港與銅鑼灣書店失蹤事件無關，之後繼續從事「禁書」出版。 鮑樸的新世紀出版社 中共前總書記趙紫陽秘書鮑彤之子鮑樸在香港成立新世紀出版社，已運作逾十年，出版書籍包括趙紫陽的記憶錄《改革歷程》。 鮑樸對BBC中文網表示，銅鑼灣書店事件不會對其出版社有甚麼影響。「搞出版有它的風險，這個是我們搞出版的以前就知道的了。他們（銅鑼灣書店相關人士）出這個事兒，只是證明這個風險確實存在。我既然願意承擔這個風險，因此我認為對我影響不大。」 鮑樸說：「在香港失蹤的話，這就表示一國兩制的崩潰嘛。我以前也不太相信一國兩制會能夠這樣堅守。」 打壓出版中下游 香港浸會大學的呂秉權說：「我相信上下游，貨倉、印刷商都有機會被搞（打壓）。他（中國政府）要發出訊號，假如你站錯邊，你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人民公社是另一間位於銅鑼灣專賣「禁書」的書店，社長鄧子強說不擔心書店會被打壓。 人民公社是另一間位於銅鑼灣專賣「禁書」的書店，社長鄧子強透露，曾耳聞一些發行商不敢發行一些比較敏感的書籍。他對BBC中文網說：「行內盛傳曾有一些物流公司受到經濟上面的壓力。」 打壓出版業界一早已經出現，而不用通過明刀明槍的方式進行。三聯書店、中華書局及商務印書館是香港三間最大的書店，估計佔全港約七成書籍銷量。這三間書店由中資公司聯合出版集團持有。根據《壹周刊》去年四月報道，聯合出版集團間接由中央人民政府駐香港特別行政區聯絡辦公室（中聯辦）持有。 明鏡出版社的何頻說：「中資系統對我們的書進的數量非常之少……等於形成了假的訂書的情況。在97年之前，甚至在97年之後，這個中資機構都跟其他的書店沒有兩樣，照樣去訂購我們的書，但是最近幾年，他們訂購的數字下降得很厲害……開始跟你訂一個數字，但幾個月以後把這個書完全退回來。」 何頻說，中資背景的書店自2012年開始不再進明鏡出版社的書籍，銷量下降了六七成。 BBC中文網曾聯絡聯合出版集團，但發言人表示對報導沒有回應。 早前BBC中文網在機場的經緯書店，發現仍然有售賣「禁書」。 另外，貝嶺估計四分一的「禁書」經機場售賣。早前香港傳媒報道，葉壹堂(Page One)已經在機場及全線書店停售「禁書」。《蘋果日報》聲稱拿到了葉壹堂內部通告，不過通告證實為偽造，並已報警處理。早前BBC中文網在機場的經緯書店，發現仍然有售賣「禁書」。 《蘋果日報》周二（1月19日）報道，機場管理局早前就書店經營牌照進行公開招標，其中一間中標的是中華書局，亦是聯合出版集團旗下的書店。 現時，香港的獨立書店是主力售賣「禁書」的銷售渠道之一。鄧子強說，他不太擔心二樓書店將會成為另一打壓對象。「零售的層面很廣，我整間書店的生意，隨時不及一個報攤的銷量。」 由於香港自由行遊客是「禁書」主要顧客群，多個受訪者都指中國海關有收緊就「禁書」的檢查，令遊客無法把書帶過邊境。 開放出版社的金鐘說：「以前可以透過海關帶一點書過去，那就很可觀了……但現在被查禁了，所以這個市場當然縮少了很多。」金鐘說，這個情況在去年開始變得最明顯。 銅鑼灣書店失蹤事件仍然有很多疑團未解，特區政府和中央政府的解釋未有令人釋除疑慮。或許，香港的報紙攤跟書店將不會再出現各種政治敏感書籍。基本法保障下，香港可以享受出版自由──不過，經過銅鑼灣書店事件之後，又還有多少人仍然相信，香港仍然容得下各種題材的書籍刊物？一葉知秋，香港出版業備受打壓，又對香港一國兩制有甚麼樣的啟示？ （責編：李文/蕭爾） 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 網友反饋 香港《基本法》保障有言論自由、出版自由。事實上香港現今所謂的「禁書」範圍之廣，令人驚訝莫名。我在2014年8月，將24萬字的報告文學《文革牢獄之拍案驚奇錄》，交給香港出版社。前兩家出版社對揭露由中共中央徹底否定的十年浩劫「文化大革命」的書籍，竟以「太敏感」「婉言相拒」。第三家香港出版社將書名改為「回憶那些年代的絕食」，為拙作設計了封面和底頁，編排好目錄及520頁全文。誰料造化弄人香港時政莫測，2015年該香港出版社稱：鑒於「雨傘運動」後的形勢，不敢頂風而上。無可奈何下，我只能轉交台灣出版社，去年12月25日《文革牢獄之拍案驚奇錄》在台灣出版，幾天后分別於台灣多個城市及日本、澳洲、馬來西亞、香港等發行。從上列事實，可見今日之香港「禁書」之廣，不勝枚舉！ 項德寶, 澳洲悉尼 我能說什麼？連英國卡梅倫都畏懼中共習近平我哪敢說什麼？我不是沒話說我有很多話要說關鍵是我不敢說因為我是普通中國公民在我以前敢於說話的人有很多很多但是現在他們都因為觸犯中共法律「顛覆國家政權」或者「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而被判刑坐牢房而且這兩條都是重罪最起碼10年以上的刑期，嘿嘿嘿連卡梅倫都不敢得罪的政權和人我怎麼敢得罪敢批評，呵呵還是算了吧因為我是普通中國百姓。。。 不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