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城採訪（上）：大馬華人文化與商業並重
BBC中文網記者來到位於馬六甲海峽西北部的檳城州。馬來西亞13個州之一的檳城州由檳榔嶼（Penang Island）和威省（Province Wellesley）組成，首府喬治市（George Town）。檳州華人人口佔總人口的40%以上，是馬來西亞唯一一個華人是第一大族群的州。
馬來西亞全國華團文化大會每年在檳城舉辦紀念升旗禮（攝影：子川） 1786年英國統治時期第一任總督萊特船長在擯榔嶼創建殖民地的時候，已經有相當數量的華人生活在這裏。檳城也在中國近代史上擁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孫中山先生曾經先後5次來到檳城籌備廣州起義，最著名的黃花崗起義就是在檳城策劃的。他也曾經在平章會館（1983年由華人社區捐款翻修，現為檳城華人大會堂）開會，發表演講。 記者來到檳州華人大會堂當天正值華人馬來西亞全國華團文化大會第32週年紀念升旗禮，檳城當地官員，各個華人社團代表，以及華文學校師生來自大馬全國各地的華人華裔代表齊聚一堂，慶祝大馬華人文化節。 檳州華堂主席拿督許廷炎在升旗禮上發表講話時表示，馬來西亞政府在1983年提出將華人文化排除在外的《國家文化政策》，而當時的華團領袖們認為大馬的國家文化應由多元文化組成，全國華團文化大會遂創建了每年由全馬各州華堂輪流主辦的大馬華人文化節，以文化運動的方式表達對政府打壓華人社區及文化的不滿。 為紀念首屆大馬全國華人文化節在郴州舉辦，每年活動前夕，大會都會回到檳城舉行升旗儀式，為即將來臨的文化節掀開序幕。記者在升旗禮現場看到，除了華堂主席，當地華人官員致辭，還有戰鼓表演、詩朗誦、合唱等環節，尤其很多中學生的參與令人欣慰。 升旗禮上有戰鼓表演、詩朗誦、合唱等環節。（攝影：子川） 拿督許廷炎在接受BBC中文網記者專訪時介紹，馬來西亞13個州的華人大會堂在每個州都有一個主席，併合起來選一個總會長。「檳州華堂已經有130多年的歷史，當時檳城已經有很多華人華裔同胞居住，英殖民政府通過華堂來統治整個檳城；不過雖然同是中國後裔，但是廣東、潮州、福建、客家都各自講自己的家鄉話，曾經產生過管理機關之間的鬥爭、利益的爭奪。」 拿督許廷炎告訴記者，在這樣的背景下，英國殖民政府開始整合各個機構的領袖，成立華堂的前身平章會館， 到1970年代初正式註冊成為團體，放棄機關的觀念，只要是馬來西亞華僑華人就可以加入。 據介紹，檳州目前有數百個華人鄉團，其中515個隸屬於華堂。「我本人是代表潮州會館，我們從515個團體中選出20多位執委，再從5萬多不屬於任何團體的會員中選出十幾位，組成有40多位檳城華人的最高組織，成為檳城華人大會堂」，許廷炎說。 鼓勵華裔子弟參與華堂活動 檳城華堂青年執委郭蕙寧的父母都是會計師，她和哥哥都繼承家業。她告訴記者：「我父親以前參與華堂活動，就鼓勵我參與，我在澳洲大學畢業回來後就開始參與到華堂活動中，包括鄉團和華堂協辦組織文化活動，各個大節日的慶祝活動，春節、中秋節、青年節、拜祖先等等」。 郭蕙寧在長輩的提拔之下，當選華堂執行委員。她坦言，華堂年輕執委較少，也面臨青黃不接的問題，所以正在積極組織年輕人參與的活動，希望能夠吸引更多華裔子弟加入進來。據了解，華堂設有教育組，會跟各個華校聯繫，舉辦中學生華語辯論會、自行車騎行等活動。 郭蕙寧在檳州中學生華語辯論賽現場 那麼，為什麼年輕人不那麼傾向於參與華社活動？郭蕙寧認為，第一是文化上的疏離，第二，可能現在的年輕人都比較喜歡上網，人際交流比較少。「我們希望華人家庭也鼓勵孩子出來參加活動，因為新一代華裔比較本土化，對自己的祖籍都不太了解。」 儘管如此，檳城華人子弟通常華語聽說讀寫能力還是不錯，並同時掌握馬來文、英文以及家鄉方言。郭蕙寧祖籍福建龍岩，她會參與周末會話班，由長輩來教。「效果還不錯，但是語言還是要應用，不講就不熟悉—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分，要找家鄉人才能講家鄉話。」 郭蕙寧覺得大馬華人生活還不錯，在經濟上給國家做了很多貢獻。「有些馬來人很好，文化可以互相融入，有些印度人馬來人也會說華語甚至福建話。」 據檳城華堂主席拿督許廷炎介紹，全馬第一間華文小學是10多個廣東會館組成的五富堂建立的五富書院，已經有200年歷史。目前檳城有90所華小、10所國民型華文中學（每周5節華文課，其它全部馬來文）、5所獨立華文中學（很多華文課本，上課講普通話）。「馬來西亞華裔有很長的歷史，在建國方面做出很多貢獻，並不是僅僅搞自己的華人教育，在國家經濟發展、繳稅方面、華人都是佔第一，支持政府」，他強調。 莊厥成（左）對BBC中文網表示 ：檳州中華總商會目前的主要功能是整合企業 獨立商會參政議政 檳州中華總商會副會長拿督莊厥成 （Finn Choong Khuat Seng）的父親是馬來西亞著名羽毛球國手莊友明。他本人曾經在英國學習，獲得經濟學學士和MBA，畢業後留在英國工作了10年，隨後回到檳城，繼承經營家族建材企業。 莊厥成在接受BBC中文網專訪時介紹，檳州中華總商會成立於1903年，他的祖父早年就參其中。年少時就到國外學習、不能夠熟練使用華語的他因為自身背景被商會主席邀請出任副主席，並承諾開會時都會中英雙語。 他主要負責管理商會的資產，前不久剛剛主持了商會總部的重建工程。「我們是一個家族企業，我是第五代，管理商會與管理企業相似，需要各方達成共識。」 據介紹，歷史悠久的檳城中華總商會當年曾經資助孫中山籌劃廣州起義，但如今則淡化其「革命背景」。「我認為，時代變了，20年前，共產主義是個很ugly（醜陋）的名詞，現在卻有了很多不同的涵義；批評歷史很簡單，但時間已經過去了，當時的情況很不同」，他說。 莊厥成告訴記者，目前商會的主要功能是整合企業。「歷史上，很多沒有受過教育的華人來到馬來西亞這個外國，不會說當地語言，也不了解當地法規，並且沒有多少錢，而商會成立的初衷就是把華人聚在一起，討論面臨的問題，試著解決問題，找到有能力的領袖，互相提建議，為我們的權益鬥爭。」 檳城中華總商會是很少有的獨立商會，自己出資舉辦活動。莊厥成也曾被檳城州民主行動黨（DAP）籍華人首席行政長官林冠英邀請出任州議員，成為第一位來自非政府組織的地方議員。 DAP取得檳城執政權之後，開始允許地方議會中有商會的聲音。「商會從未在檳州政府有過聲音，現在喬治市和威省各有一個席位；對我來說，這顯示了對州政府的很多信心，我們對本地事務有了發言權」，他說。 儘管如此，莊厥成已經在3年前從喬治市的席位退出。「整個過程非常具有挑戰性，這意味著我在扮演很多角色，是商人，也是地方議員，有很多衝突。」儘管如此，在檳州之後，雪蘭莪州也開始邀請商會成員加入地方政府，他認為這是非常好的事情。 檳城採訪（下）將著重探討檳州與中國方面的商業與經貿往來以及華人華商對中馬關係的看法。 如果您對這篇報道有任何意見或感想，歡迎使用下表給我們發來您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