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專訪：首位打入英國舞曲榜的中國音樂人
作為當代音樂的重要類別之一，電子舞曲（electronic dance music，EDM）儘管深受西方樂迷喜愛，在中國的認知度和普及度卻相對較低。
Tolein即將開始在威斯敏斯特大學攻讀音效碩士 令人驚喜的是，90後音樂人、留英學生Tolein的兩首電子舞曲《We Are The Network》和《The Promise》在今年先後打入英國舞曲榜（club chart）前十名，成為第一位擁有如此成就的中國人。 1993年出生的Tolein本名薛伯特，曾在西安交通大學與英國利物浦大學聯合創辦的西交利物浦大學（位於蘇州）學習，兩年前赴英，剛剛在利物浦大學完成本科階段的學習。 Tolein在接受BBC中文網電話專訪時介紹，在父母的支持下，他從小就接觸到這個領域，開始學電子鍵盤，但那時並不知道這就是電子音樂。 「我上高中時在網上看到一位美國鍵盤手彈很炫的電子音樂的視頻，覺得特別酷，激發了創作信心，同時網絡也使學習門檻降低了，就開始自己鑽研，慢慢開始做原創」，他說。 Tolein坦言，那時候對未來沒有太多想法，雖然特別喜歡音樂，但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真正從事這個行業。他在大學雖然學的是會計專業，卻發現自己無法停止對音樂的熱愛。 於是，在繼續摸索創作的同時，他還和朋友一道組樂隊、出去巡演，積累經驗的同時還結識了一些優秀的音樂人。 簽約過程 來英國之後，Tolein發現這裏的音樂環境特別友好，例如，排練室非常好找、性價比也非常高，令人很有歸屬感，非常容易融入這裏的音樂氛圍。 「這裏人們去俱樂部、夜店很多也是為了聽音樂、跳舞，而不是只是喝酒，而且音樂節非常多，類型豐富多彩，普通大眾樂此不疲。」 到英國最著名的甲殼蟲（Beatles，或譯披頭士）樂隊故鄉利物浦學習後，Tolein不斷參與學生社團活動和演出，沒想到的是，促使他正式進入英國音樂圈的機會很快在不知不覺中降臨。 能夠打入排行榜Tolein感到意外 「去年年底有一位朋友邀請我來倫敦大學學院（UCL）的搖滾音樂節上表演，擔任鍵盤手；當時的曲目非常小清新，結果臨近演出的時候鼓手因故無法出席，吉他手就建議我演奏自己的原創曲子，調動氣氛。」 Tolein沒料到原創曲目演出時氣氛特別好，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的經紀人Phil Holliday當時也在觀眾中。 「演出結束後，Phil主動找到我，談到中國電子音樂的現狀和他的一些想法，我們一拍即合，很快就簽了合約。」 成功上榜 簽約之後Tolein主要專注於創作，第一張正式推出的單曲是加入包括二胡、古箏、京韻大鼓等等很多中國元素的電子舞曲《We Are the Network》。 他表示：「做之前還有一些顧慮—很多人會覺得這兩類音樂元素不是很搭，但試過之後發現效果很棒；因為是第一首正式出版的單曲，就想告訴大家，我就是一個來自中國的男孩，邀請這邊樂迷聽來自中國的電子音樂。」 這首歌在今年3月底成為英國舞曲榜第9名時有些出乎意料，「因為沒想到英國DJ們對這首歌的反響如此大，他們可能覺得這麼多中國元素比較新奇，也願意把這種與眾不同的曲子放給聽眾」，Tolein解釋。 儘管如此，電子音樂畢竟源自西方，影響他最深的外國音樂人/DJ包括英國的Calvin Harris、美國的Skrillex，荷蘭的Vicetone、瑞典的Avicii等等。 那之後，Tolein開始嘗試和倫敦本地歌手合作—Eliza M是來自倫敦南部的16歲女歌手，聲音甜美，非常適合情歌《The Promise》。他透露，這首歌的創作用了三個月左右的時間，感觸很深：「愛情、背叛，這些最能和聽眾產生共鳴」。 《The Promise》推出後成績斐然，8月中旬在英國舞曲排行榜上一舉成為第4名，刷新了自己上一首單曲的成績。 發展趨勢 在英國採訪過諸多華人歌手、樂團的BBC中文網記者子川發現，這些藝人演唱會的觀眾中華人仍然佔絕大多數，而韓國、日本藝人卻可以吸引大量本地乃至歐洲大陸的歌迷的瘋狂追逐。 就此，Tolein認為：「韓國音樂其實非常商業，和西方的東西相似；很多人認為，中國音樂不能打入國際市場是因為語言障礙，那為什麼韓國K-pop卻可以？」 他覺得，所以這不單是語言的問題，而是在創意上，中國可能還是不夠，外國樂迷不想聽重覆的東西，而是想要獨一無二的創作。 Tolein坦言，電子音樂在中國被大眾接受程度較低的原因之一是，這種類型的音樂需要的原創性特別高，像汽車引擎、電視噪音等等不能出現在流行音樂中的元素，都可以在電子音樂中大量運用，可以加入日常生活中的任何聲音。 「中國流行音樂似乎多少有相對固定的模板，一首歌出來之後打榜，藝人上電視節目、推新聞，感覺歌本身沒有藝人重要，而這邊是通過歌曲來了解演唱它的藝人，不是因為看電視發現有一個很帥很漂亮的藝人，才去聽他/她的歌。」 「同時，很多人去夜總會主要是為了喝酒、蹦迪、玩遊戲、社交等等原因，很少有人會專門為了某個DJ才去；而我想去慢慢改變這種狀況，讓人們喜歡上電子音樂。」 儘管如此，Tolein發現，近年來中國逐漸興起了音樂節文化，電子音樂也慢慢開始被加入到流行音樂節中，甚至出現了單純的電子音樂節，表明這種類型的音樂越來越被中國人所接受。 「歐美包含電子元素的名曲傳播愈加廣泛的同時，一些華人流行歌手也開始做電子音樂方面的嘗試，非常令人欣慰。」 未來計劃 最近搬到倫敦的Tolein將很快開始在威斯敏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Westminster）攻讀音效製作碩士（MA Audio Production）。 據了解，在威敏攻讀這個專業的歷屆學生都不多，中國學生更是寥寥。「這是一個技術性很強的跨文理專業，需要創造性的同時對技術系統知識的要求也很高」，Tolein解釋。 Tolein在申請之前也有過忐忑，畢竟本科是學會計的，只是試著申請。「導師聽了我的作品之後，直接就被無條件錄取了，當時很高興。」 在英國電子音樂領域嶄露頭角的Tolein回顧自己幾年來的音樂之路，感悟很深：「當初的目標和想法在一點一點實現，覺得只要心裏想著它，就像墨菲定律那樣，真的會慢慢成為現實」。 他介紹，自己簽約以來除了在歐洲一些地方演出，也曾回中國參與過電視節目歌曲的製作，還曾與著名歌手胡彥斌合作現場表演，受到關注。 作為Tolein的特色之一，「中國風」仍然在他的創作中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他在前不久將著名音樂家聶耳1930年代根據民間樂曲《倒八板》做的民族管弦樂曲改編為電子音樂版，完全換成電子音樂的節奏。 談到未來計劃時，Tolein告訴記者：「從威敏畢業之後我想先在這邊多見識一些東西，畢竟西方是電子音樂的發源地；我想去歐洲、美國演出，結識當地音樂人，豐富自己；從長遠的角度，我想要回到中國，改變人們對電子音樂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