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性生活的日子到底有多淒涼
兩周前，我們發表了「約瑟夫」（Joseph，化名）的故事。60歲的他寫下了 自己直到37之前都未嘗男女之歡從而深感懊惱 的經歷。
之後很多讀者都來郵說，約瑟夫的故事引起了他們的深深共鳴：他們對約瑟夫的經歷感同身受的一點是，社會不公平地將這些寂寞處男描述成「怪咖」或者弱者，間接令事情變得更糟。 這裏，我們挑選了其中一些郵件，與大家分享。 羅伯特（Robert）: 我61歲了，還在等著那一天。而現在才開始大概已經什麼都晚了。我一直都過份擔心被嘲笑奚落，而在30多歲時被一個妓女拒絶的時候，我意識到自己永遠不會有了。 我特別討厭的一些說法是：「那事都被高估了，你並沒有錯過多少」；「你既然沒有過，就不可能那麼惦記」；「沒和女人那個過！你是個基佬嗎？」就算我還敢想這事有可能，我也不知道怎麼去找到一個女人，找到了也不知道怎麼去搭訕。我仍然想要「破處」，而我最惦記的部分就是肉體上的戀慕。 喬伊（Joy）: 這篇故事看得我五味雜陳。我從中看到了自己，因為從很多方面來說，它說的就是我。只不過，我是個35歲的女性。我甚至從來沒有吻過男人，也沒約會過。我想說的是，像我這樣的人不像人們想像的那樣罕見。流行文化會讓你覺得，每個人都有愛情生活，而這根本不是事實。另一點需要指出的是，沒有人會去告訴其他人說：「嘿，我30多歲了，還不知道接吻是什麼感覺。」另一方面，那些有男/女朋友，或者在積極約會的人，通常都挺愛說出來的。這更給人一種印象，覺得所有人都在約會。這個故事當中我能找到強烈共鳴的部分是，那種深深的羞恥感。我曾害怕別人髮現，我沒有約會的經驗。我感覺我是活在一個深深的、陰暗的秘密當中。但隨著年齡增長，我不再在乎別人怎麼想了。 阿萊克絲（Alex）: 我是在47歲的時候，由一個妓女為我「破處」的（我認為，其實女生才有「破處」一說——而男人只有第一次插入式性行為，不過這是另一個問題）。我能夠明白約瑟夫所說的第一次性經驗的感受：既不笨拙，也沒有不滿意，事實上還非常好。 我這輩子一直，而且現在都是，因為對愛情羞於面對而苦不堪言。它完完全全破壞了任何我可能擁有親密、滿意家庭生活以及為人父親的機會。我毫不懷疑，對愛感到害羞是一種真實的病，而不是單純的社交恐懼症的一種。我在很多社交場合裏面都能比較勇敢，而如果有一個我喜歡的人，我就會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來讓事情更進一步。那就好像是有某種力量侵佔了你的大腦，支配了你的慾望，想要令你留在原地：保持單身，繼續孤寂。 我很為約瑟夫高興，他克服了自己的怯懦，至少在他人生的某個階段享受過一段關係。很多人是做不到這點的。 約瑟夫的故事 我到差不多四十歲時，仍是處男。我當時仍然不知道這是一件有多奇怪的事，但我仍然覺得這是一件羞恥的事，同時我也感受到其他人的奇異目光。當時，我是一個十分害羞和欠缺安全感的人。我身邊有許多朋友，因此我並不感到寂寞，我只不過從沒有把這些友誼進一步把它們變成親密關係。我還是學生的時候，我身旁有許多女性，其他人大概都會覺得與她們約會都是一件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我沒有這樣做。我上大學的時候，這個沒有跟其他人約會的情況漸漸變成常態…… 「37歲前我從沒有過性生活」：中年處男的自白 故事所引起的反響鼓勵了約瑟夫，決心改變自己的人生。在妻子去世、自己獨處了三年之後，他決定要重新找女朋友了，並且已經加入了一些約會網站。 伊恩（Ian）: 我是35歲的白人男性。在31歲、接近32的時候「破處」。我絶少說起這件事，現在也仍然少提。有時有女性朋友撩我，我就會非常慌張，讓自己和她們離得遠遠的，生怕別人髮現我的羞愧。有一次，我的一個朋友一直試圖向我靠近，為了保持距離，知道她對花生過敏的我就開始拿著一條士力架（Snickers）巧克力棒，大張旗鼓地吃。我開始把自己視為無性戀人。 那個選擇和我一起的女人，我沒有跟她說過我的性愛史，或者說沒提過我沒有性愛史這件事，直到我們有過幾次性行為之後，我才說。那番對話是那麼奇怪。我現在仍然在這些經驗當中感到孤單，感到無力、沒有吸引力、不被愛慕、不被需要，也不知道我能給任何一段關係帶來什麼。 K: 看這篇文章真的給了我當頭一擊。我是32歲的處女。這個男人的故事當中有很多都和我自身很相似。不過，大部分時候，我對自己的單身生活感覺沒有不妥。我多數時候希望自己有性生活，只不過是想要「正常」，想要把這件事了了。於是，現在它就變得不再那麼重要；因為我越是等得久，它就變得越是那麼回事。我真心不知道我會不會破處。我必須承認，這一點是挺令人沮喪，於是我就停止再想了……這就是為什麼我通常都試著不去想它。 「不快樂的靈魂（Unhappy Soul）」：我倒寧願能在37歲的時候破處。現在57歲了，但仍然在等待著一些我知道永遠不會來的東西。10年前，記得和朋友一起喝酒，聊起了「破處」這個話題，而輪到我的時候，我直接逃到房間外面。有一個人出來找我，他們設想可能是我有過一些很不愉快的經歷。他們沒有想到，我根本沒有這方面的經歷。我人生當中所想要的，就是做一個丈夫和父親。 倫納特（Lennart）：我現在60多歲，退休了。我從來沒有吻過一個女孩，肯定也沒有過性經驗。這些年來，我曾經對一些女孩/女人產生過興趣，也做過一些失敗的嘗試。我也曾經在發現一個女人顯出我認為是對我有興趣的時候退卻過。我採取的反應就像你的手被火燙到的時候一樣——但是其實我內心所想要的是剛剛相反。我一直、每天都想要的，是我這輩子都在成功躲避的東西。而我肯定不會去埋怨女人。 最可能和喜歡的女性發生性關係的時候，可能是在30年前。她大概比我小10歲，而我們已經作為朋友交往了一段時間。我們坐在我家的沙發上聊天，我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而她並沒有抗拒。我當時想，這是在做夢。這不可能是真的。但是她對我並不是那方面的興趣，於是我們就一直做朋友。 克里斯（Chris）：我42歲了，仍然是處男。旁人常告訴我，完全可以去花錢搞定（然後這經常會演變成一個玩笑），把事情了結了。但對我來說，那樣做會缺少愛慕，沒有情感上的親近，甚至連最基本的在乎都沒有——而我希望至少能有這些。我覺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被排擠，經常被不知道什麼人嘲笑。說狠一點，有時候這真的令我覺得，我必須當個壞人。我工作，也做義工，去上課，上興趣班，但是要遇見能接受我的人，甚至找個人聊天，從來都做不到。我感覺極度孤單，而且我感覺，被這個世界遺忘了。 大衛（David）：我45歲了，仍然是處男。我通常不會對此大肆宣傳，所以並不是很多人知道。我感覺大家的設想是，到這個點上，你肯定已經不是處男了。我仍然記得當電影《40歲老處男》（The 40-Year-Old-Virgin）出來的時候，當時30多歲的我就已經感到非常羞愧。電影（我沒有看過）的廣告和宣傳令這事顯得無比大——就好像主人公是個什麼生人勿近的怪物一樣。 與對約瑟夫有15－20年沒有被碰過的經歷產生深刻的同理心。我所得到的觸碰僅限於握手以及非常偶然的朋友間的擁抱。我住的地方離最近的親戚都有500公里，所以家人之間的觸碰一年只有一兩次。到這個點，我感覺有相當數量的女人（可能是大多數！）會設想，如果我到45歲還沒有結婚，那我肯定是有什麼問題。有時候，我自己都會這樣懷疑。 伊克拉姆（Ikram）：這個故事我能懂。我35歲了，和女生說話仍然很困難。我仍然是個處男，但區別在於，我最近已經嘗試突破這些障礙，試著和一些女子攀談，但是我總是被狠狠地拒絶。我不知道為什麼。而這又令我陷入另一個「沒有人喜歡我」的循環，然後我會說：「我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當其他都說不通的時候，我就將此歸因於我的種族，我的宗教，我的體重和我的這張臉。沒有人喜歡的感覺，並不好受。 大衛（David）：我58歲了，仍然沒有交過女朋友。只有過一兩段不固定的柏拉圖式友誼，從來沒有進展到牽手的階段，更不用說別的。在我十幾歲、20幾歲和30幾歲的時候，這令我徹頭徹尾地感到自己可憐兮兮，孤單得不可思議，因為這看起來不像是什麼過分的渴求，但是卻像中六合彩一樣不可能。這種事所需要的技巧看來是應該在青春期學會的，而如果你因為某些原因沒學會，那談戀愛這一大塊就變成了一個不屬於你的世界。我有時候會覺得，看待這件事就像是在看金魚缸一樣。 諷刺的是，我整個職業生涯都是在一個由女性佔據的行業環境當中度過。我喜歡和女性一起工作，並且對她們常常強於我的能力有極大的尊重，也和幾乎所有人都相處良好。儘管如此，卻好像沒有一個願意或者能夠靠近。我對自己的狀況頗為坦然，並且提起來的時候人們會驚訝。有那麼一兩次，我有懷疑一些女士會因此而卻步，一點點的興趣因此而被撲滅。隨著年紀增長，我懷疑談戀愛的難度就會增加。本質上，我仍然是一個70年代的少年，而任何潛在的對象都比我多40多年的經驗。 尋求幫助（英文）： 英國紅十字會：協助孤獨者 與孤獨共存 結束孤獨 埃里克（Eric）：快40歲了，六個月前我才找到人生中的第一個女朋友。在網絡上，那些近乎沒有成功把過妹的男人所受到的對待，我認為非常令人不悅。那麼多的嘲笑和蔑視，還有普遍共識都認為，在這方面的失敗肯定是由於這個人在某方面極其差勁。為什麼人們會這麼樂於對那些沒有任何性生活，沒有愛或者親密關係，本來已經很可憐的人被落井下石？我真的搞不懂。 像「約瑟夫」所說的，這個問題沒得到重視，也沒有被非常認真地對待，而我希望，它在未來會得到更認真的看待。關於如何約會，我肯定是沒有得到過任何指引或者教導，而很多時候，一個男人在這方面尋求幫助的場所給出的建議都非常有毒並且仇視女性。 馬特（Matt）：我最近剛滿26歲，大一結課。我的外形屬於不過不失，並且相對聰明，但是我對於和異性的親密關係也是零經驗。我從沒有牽過女生的手，也沒吻過女生，沒有性經驗。隨著「Me Too（我也是）」和「Incel（非自願獨身）」等運動的興起，我甚至變得更加害怕去嘗試找一個伴侶，怕自己會被看作是在侵犯別人的個人空間。後者讓我覺得 ，假如我向任何新認識的人承認自己作為沒有談戀愛的處男身份，就會被看作是憤怒的定時炸彈，因為自己的孤獨而找機會向其他人報復。我知道自己有一些問題，但我不知道確切是什麼，而隨著時間推移，我一點一點地更加覺得無助和無望。 有很多人，都在承受著深切的痛苦，並且相信社會將他們看作是變態的笑話。我親身經歷過這種羞恥，而且在這個人群當中沒有人會來團結大家。大部分人都因為太羞愧和尷尬，而不會說出自己的故事，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經歷。另一極端是，以「非自願獨身」運動為代表，又要想其他人去體驗他們的痛苦。新聞報道的焦點都在暴力和憤怒上面，因為這些東西能輕易地變得聳人聽聞，但是那樣只會讓人們對這個群體有反面看法。或許他們應該分享更多正面的故事，看有些人是怎麼克服這種缺少親密關係的痛苦，這對於這種人性體驗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它能夠給人們力量，要麼幫助他們尋求幫助，要麼令自己變得更好。 不喜歡性愛嗎？ 有1－3%的比例屬於無性戀（asexual），指的是他們不會從任何人身上感覺到性吸引力。長年以來，史黛西（Stacey）都感到迷惑，為什麼她從不會與任何人髮生性關係，甚至連自己的丈夫都不想。最後是她的醫生告訴了她真相。 閲讀：為什麼我不喜歡和我愛的男人做？（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