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人物納達爾：世界上第一位名人攝影師
納達爾在他的出生地法國是一個傳奇人物。他身材高大，長著一頭紅棕色的頭髮。他精力旺盛，有極強的成功欲。納達爾既是一名記者，也是一名漫畫家。在職業生涯中，他能清晰地記住每一位接觸過的人。他敏銳地觀察到大眾對名人的關注不斷增長，認為利用圖片能更好地傳達名人的心理特徵。他繪製了19世紀中期生活在巴黎的重要藝術家、作家和演員複雜的心理，在新興的媒體平台用另一種藝術手法加以展示。
納達爾具有自我推銷能力和乘坐熱氣球探險的勇氣，這使他與他繪製的名人一樣出名。他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他巴黎奢華攝影工作室前的一根紅色玻璃管上，字母高達10英尺（3米），每到夜晚發出彩色霓虹光。 貝格利（Adam Begley）為納達爾寫了本傳記，他說：「納達爾之所以能夠認識到新媒體平台上的名人文化，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喜歡名人，並希望自已也能成為名人。他很自戀，但也很迷人。」 納達爾的自畫像，大約創作於1855年。 圖納利恩（Gaspard-Félix Tournachon ）出生於1820年，一位朋友給他起了這個筆名——納達爾。納達爾曾為許多報紙和雜誌社供稿，但都因倒閉而另謀生路。通過這些報紙和雜誌他結識了一群波西米亞作家和藝術家朋友，其中波德萊爾（Charles Baudelaire）對他的文字欽佩不已，稱之「有最驚人的語言表達能力」。 飛近太陽 19歲時，納達爾與人合作，創辦了一家奢華文學期刊《黃金書刊》（Livre d'or），表現出他的抱負和驚人的自信心。他也成功地吸引了巴爾扎克、大仲馬這樣著名作家參與。不過在巴爾扎克的作品刊登前，這本雜誌已經停刊。但在後來寫回憶錄時，納達爾證明了自己遇到過偶像。 納達爾是法國文學協會（Société des Gens de Lettres）的成員，這讓他能夠和大仲馬、喬治桑和雨果這樣的文學巨匠交流。這種友誼在他後期開始創作漫畫作品時得到了很好的利用。他沒能完成的作品《納達爾泛神殿》（Panthéon Nadar）稱得上是一個鴻篇巨制。納達爾希望這個作品能成為法國漫畫界的一種新文化現象，這樣既迎合了漫畫中的人，也對公眾有強烈的吸引力。 納達爾筆下的波德萊爾（Charles Baudelaire），1862年。 納達爾在作畫時讓主人公坐在眼前，這既鍛煉了他的觀察力，也讓他能夠維妙維肖地描繪出畫中人的個性特徵。 1854年，他決定轉行攝影，這是職業生涯中第一次和藝術家兄弟阿德里安合作。當年他對畫中人的投入是一份無價之寶。貝格利說：「他發現人們願意花錢買名人照片。他們由此發現了商機：衝印照片很方便，而且人們又給予了它新的價值。」 納達爾決定利用攝影技術，創作具有自己獨到見解的作品。納達爾兄弟作品展正在巴黎國家圖書館展出，聯合策劃人拉科斯特（Anne Lacoste）說：「當時大多數肖像攝影工作室都會用底色背景，配上很多的裝飾品。他們往往把重點放在穿著上。但納達爾不同，工作室背景幕布用的是中性的顏色，注重人物的臉部神情，試圖通過神情來傳達人的個性特徵。」 納達爾畫的伯恩哈特（Sarah Bernhardt），1864年。 納達爾在運用光線方面有獨特技巧，他能讓拍攝中人物臉部明亮凸顯，從背景中鮮活生動起來。這是他的同行們所達不到的。其中一張照片是年輕而不被人知的伯恩哈特小姐，她身著一件簡單的長袍，納達爾運用攝影技巧，突顯了她臉龐的可愛特徵，令當時的觀眾著迷。 相比之下，當時更知名的是德拉克洛瓦（Delacroix）和馬奈。他們在這幅作品中流露出驕傲，圖中馬奈把手放在臀部，暗示著面對藝術批評時心裏的蔑視。赫爾曼（Karen Hellman）是蓋蒂博物館攝影展策劃人，也是展覽目錄的撰稿人，他說：「納達爾有一種技巧，能和被拍攝人建立起精神聯繫。當人們看到肖像作品時，會感覺到與作品中人物的交流，這是前所未有的。」 納達爾的早期作品中，阿德里安參與製作了多少，是有爭議的。雖然阿德里安為迷人的戴博拉（Charles Deburau）拍攝過精彩的人物照，並因此獲獎，但貝格利仍對此表示懷疑。然而拉科斯特對他的才能深信不疑。她說：「這兩幅帶草帽的自畫像，是人們公認的早期最好攝影之一。」 納達爾兄弟阿德里安（Adrien Tournachon）的自畫像，大約創作於1854年。 無論如何，後來阿德里安自稱為「小納達爾」，納達爾忍受不下去，便把兄弟告上了法庭，已獲得獨有「納達爾」名字的權利。勝訴之後，納達爾的事業蓬勃發展，而阿德里安的名字逐漸被忘卻。1860年，納達爾搬到卡普西內斯大道一座新建的房子裏（1874年第一次印象派畫展就是在這裏舉辦的，參展的畫家包括莫奈、德加、雷諾阿、皮薩羅和莫裏索）。 迪裏奧（Louis Thiriot）來自外省，是一個年輕的攝影師。在納達爾的工作室迪裏奧見到了許多名人——作曲家奧芬巴赫（Jacques Offenbach）、藝術家杜雷（Jacques Offenbach）、大仲馬，還有當時在法蘭西戲劇院出演的很多演員，足以讓他眼花繚亂。有時人們拍照還會擺出擊劍比賽的姿勢，這讓迪裏奧更加驚訝。 阿德里安鏡頭下的杜雷（Gustave Doré），大約創作於1854年。 然而，當納達爾聲名鵲起、達到巔峰時，他對媒體的熱情也逐步消退，轉而產生了新的興趣。他後來熱衷於熱氣球飛行，這也使他能在1858年，成功地拍下了巴黎美景的鳥瞰圖，這是世界上第一張航拍照片。但這也是一項危險的運動。 1863年，納達爾與人一起創立了促進發展協會，旨在利用比熱氣球更重的工具進行空中運輸。他們的目標是通過發明直升機來終結熱氣球時代。納達爾和他的同事（包括當時剛剛出版過書的凡爾納）採取了一種奇怪的做法，他們製造了一個有12層樓高的熱氣球，用來宣傳他們的冒險，取名為「巨人」（Le Géant）。 這個「飛行器」第一次航行時，在距巴黎僅25英里的地方墜落。1863年10月18日，納達爾再次出發，而這一次，在到達目的地德國之前，由於降落太快，熱氣球被大風拖拽，差點撞到火車。此事件登上了全球新聞頭條，這也激發了凡爾納的靈感，促使他寫下了《從地球到月球》（1865年出版），書中主角阿爾丹是一位勇敢無畏的冒險家，人物原型正是納達爾。 納達爾「將攝影提升到藝術層面」石版畫，於1863年5月25日出現在利布裏巴酒店（Le Boulevard），作者杜米埃（Honoré Daumier）。 納達爾對於攝影興趣逐弱減弱，由兒子保羅接手。儘管心存惶恐，納達爾還是允許兒子用他的名字命名，他知道這將影響自己後世的聲譽。兒子保羅按照納達爾的意思來拍攝社會名流，同時也和父親一樣熱愛表現藝術。拉克斯特在評論納達爾拍攝的伯恩哈特肖像時道：「十分純粹，突出表現了她的個性特徵，而不是表演才能。而保羅卻做不到這點。」伯恩哈特現在無疑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女演員，拍攝這張照片時，她穿著戲劇裏的服裝。如今人們在重現這些戲劇時，時常會把這幅畫中的背景應用上去。 保羅·納達爾（Paul Nadar）筆下的貝克（Joséphine Baker），大約創作於1930年。 進入20世紀後，人們可以從保羅·納達爾的作品中體會到一種現代感（如貝克等人的肖像攝影），但沒有了老納達爾那種人物心理深度。保羅之後，納達爾家族已經沒有著名的攝影師了。雖然這個名字延續至今。但人們「只認一個納達爾」，納達爾家族的存在無疑能更取悅菲利克斯·納達爾。至少，對於法國人來說，菲利克斯·納達爾是一個標誌性人物，他使得文學、藝術以及表演大師們得以永遠留存。 《納達爾家族：攝影藝術的傳奇》（Nadars：A Photographic Legend）正在巴黎國家圖書館（BibliothèqueNationale）舉行，展會將持續到2019年2月3日。 請訪問BBC Culture 閲讀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