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中國跨性別就業歧視第一案的C先生
中國貴州開庭審理跨性別者C先生的就業歧視案後，他本人接受BBC中文網專訪，談此案及中國跨性別人士的生活狀況。
出生時是女性的C先生對自己的心理認同是男性 貴陽市雲岩區勞動人事仲裁委員會仲裁庭周一（4月11日）審理的跨性別就業歧視案在中國大陸是首個案例。 當事人C先生現年28歲，生理性別是女性，心理性別是男性，屬於LGBT（lesbian, gay, bi-sexual, transgender），即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者中的 T。 據了解，C先生去年在貴陽一家體檢中心應聘銷售崗位，由於「愛穿男裝，形像與公司要求不符」在試用期期間毫無預兆地被辭退。他向當地勞動人事仲裁委員會申請勞動仲裁，要求對方交付欠發工資600多元、非法辭退賠償2000元。 開庭情況 C先生與他的辯護律師劉明輝（左）、黃沙（右）在一起。 開庭審理後，C先生在接受BBC中文網專訪時介紹，庭審當天主要環節是雙方舉證，他的辯護律師提供錄音、照片等跨性別歧視的證據，而體檢中心方面沒有拿出任何證據來反駁。 「體檢中心人事部門負責人金玉萍說，因為我工作能力不行，100分的考評只拿到15分，拒絕穿公司的工作裝，還說我曠工，後面卻加了一句『但是我們沒有證據』」，他說。 「我們這邊也提出，為什麼要做這個案子，不是為了錢，主要為了推動《反就業歧視法》。」 C先生被告知，此案45天之內會得到判決，所以最晚本月底會拿到結果。「判下來，錢有多少不重要，重要在於，沒有公開書面道歉，我就不會罷休。」 儘管如此，C先生對此案的結果非常樂觀，「不出意外的話是不會輸的」。 他說，被體檢中心辭退後自己也找過其它工作，都被用人單位以員工額滿等借口拒絕，或者讓等其通知，隨後卻石沉大海。 「社群中有很多人因為性別表達被拒絕錄用，包括女同性戀中的T和跨性別者；這種情況非常普遍，很多朋友告訴我，要麼隱藏身份，按照用人單位規定穿工作服等等，否則就會被拒絕。」 C先生表示，從提交案件資料到現在庭審，社群的很多朋友一直很支持，很期待勝訴，如果這個案子勝訴，就會給未來這樣的案子做一個榜樣，如果這個案子勝訴，會給她們帶來很多就業的希望。 「也會作為一個案例教社群的朋友如何去維護自己的權益。如果這個案子的勝利推動了《反就業歧視法》，對整個社群的保障會更多。」 生存困境 C先生坦言，跨性別者在中國社會生活會遭遇很多不愉快、很多壓力：「同性戀群體遇到的壓力我們會遇到，他們遇不到的我們也會遇到」。 「比如，和伴侶交往有問題，和家人之間的關係有壓力，生理上有激素的問題，社會性別方面，修改身份證上的性別之後，此前學歷會全部被清零，不再屬於自己——這是一個完全無法解決的問題。」 C先生是民間組織貴州黔程工作組（並未在官方正式註冊）的發起人和負責人，這個組織已經活躍了九年。 「當時希望為同志群體做事情，由於男同志已經有自己的組織了，所以我們更關注女同性戀、女雙性戀、女跨男的跨性別者，即LBT，更多關注多元性別，當時就想幫助他們走出困境。」 他介紹，該組織的主要成員有三、四人，其他全為志願者，流動性比較大，組織的活動包括小型聚會、郊遊等等。 這個小組的活動基本都是C先生自己出資，除公益組織「北京同語」在5月17日「國際不再恐同日」有小額贊助之外，沒有其它的贊助。「活動次數不多，資金不夠，但由於就業歧視案，活動的規模大起來了」，他說。 他不無惋惜地說，這些年來，情況基本沒有多大改觀，社群內部有一些改觀，很多人學會了如何與家人和平相處，但社群外部無知的人太多了。 C先生表示，自己之後可能全職做非政府組織（NGO），或者在家人幫助之下求職，所以應該不會再遇到在體檢中心遭遇的類似歧視。 （撰稿：張泳，責編：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