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徒輸錢也興奮的心理分析
沒人喜歡輸錢——這點同樣適用於「骨灰級」玩家賭徒。但是，無論贏錢輸錢，他們都孜孜不倦地不離賭桌。假如只有賭場能贏錢，賭徒們為何不願意就此洗手不幹？經常有賭上癮的賭徒表示，即便他們在一直輸錢，但是賭博帶來的快感也會將他們一次次拉回牌桌或者老虎機旁。
(圖片來源: Getty Images) 「我當時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一直不停地賭下去，」一名前賭徒於2013年對《科學美國人》（Scientific American）回憶說。「我愛賭——賭博讓我High到爆。」 最近，一名華爾街高管承認詐騙其家人、朋友和其他人士共計1億美元巨款用來賭博。 「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想辦法搞到錢，然後滿足自己的賭癮，」他對法庭承認。 但是，要是某個賭徒一直輸錢——甚至因為沉溺於賭博而丟掉了工作和房子——這種快感是否能夠抵消失去一切的痛苦？ 賭博給賭徒帶來的快感與輸贏無關。(圖片來源: Getty Images) 這裏需要強調的第一個事實是，人們不是單純出於贏錢的目的才去賭博的。諾丁漢特倫特大學（Nottingham Trent University）心理學家，專門從事行為成癮症研究的馬克·格里菲斯（Mark Griffith）指出，賭徒會出於一系列動機去賭博。 對5,500名賭徒所做的一項調查發現，想「掙大錢」是賭徒最大的賭博動機，接下來的動機分別為「賭博很有趣」和「賭博讓人情緒亢奮」。 「賭博時，即便你在賠錢，你的身體也會不斷生成腎上腺素和內啡肽，」他說。 「這其實是在花錢買快感。」 這一點已經為加州斯坦福大學研究者於2009年進行的一項研究所證實。研究發現，有高達92%的人為自己設定了「損失閾值」，如果損失沒有超過此限度，他們就不會離開賭桌。然而，他們在賭場賠錢卻不一定會影響到在賭場體會到的快樂。 「人們會對小贏一把感到滿意，同時對金額更少的輸錢安然若素，」聯名作者斯裏達·那拉亞南（Sridhar Narayanan）說。「他們很清楚，從長遠角度看，他們賠錢的概率比贏錢更大。」 長時間賠錢後，突然贏錢往往會帶來更大的快感。(圖片來源: Getty Images) 實際上，賠錢能夠激發對於贏錢的良性反應，至少在短時間內如此。這是由於長時間不斷賠錢會改變賭徒對於贏錢的期望。 倫敦大學學院神經學家羅伯·魯特萊奇（Robb Rutledge）及其同事對26名受試者做了一項實驗。實驗中要求受試者做出一系列選擇，與此同時掃描他們的大腦。做出選擇後會得出確定或不確定的結果，後者和賭博並無二致。另外，每做兩次或三次選擇，受試者還要記給當前的心情愉悅程度打分。另外，該學院還通過智能手機App對多達18,000名受試者進行了類似實驗（無大腦掃描環節），這次實驗被稱為「大型腦實驗」（Great Brain Experiment）。 研究團隊通過實驗得到了一系列有趣的發現，例如，當受試者對於獲勝的期望較低時，他們對於獲得同等獎勵的反應會增強。無論受試者自己的愉悅感受報告，還是磁共振成像掃描結果都證實了這一點。掃描結果表明，與多巴胺神經元有關的腦區域活動出現活躍。作為一種複雜的神經傳導素，多巴胺在這一實驗中可能導致了受試者情緒狀態的變化。 「如果人們不斷答錯，並因此降低了期望，那麼當他們最終答對一次後，獲得的愉悅感就會大增，」 魯特萊奇表示。 這會極大激發人的愉悅感。 某些機器會故意用某些色彩引誘人們賭博。 (圖片來源: Getty Images) 「要是你接連遇到壞事，你對好事的期望就會降低，這時要是你碰到了好事，就可能會感到非常高興，」他解釋說。 「這時你可能應該立即走開。」 賭博機等機器是否能主動操控？格里菲斯曾經寫過一篇論文，描述了電子遊戲機給玩家發出的暗示。儘管人們對於這些機器是如何影響玩家行為的細節仍然知之甚少，但是許多遊戲機和賭場都採用紅色等易於喚起人們慾望的暖色調。 此外還有具有誘惑力的聲音效果。格里菲斯想知道，一台模仿《辛普森一家》動畫片的情節，對玩家冷嘲熱諷的普通遊戲機是否會引發玩家的對抗情緒。 每次當玩家輸了以後，遊戲角色「史密瑟先生」都會大喊一聲，「你被解雇了！」 「根據挫折理論和認知悔恨理論的基礎假設，這種設定會增強電子遊戲機的吸引力，」格里菲斯在一篇論文中寫道。 任何形式的賭博是否具備成癮性的一個關鍵因素在於：玩家下注的頻率有多高。賭博能夠提供多少下注機會與一個群體內的必須通過賭博解決的問題數量有關。格里菲斯說，對資深賭徒起到最大影響的因素在於潛在獎賞的數量，而非最終能得到的實際獎賞，甚至賭博的類別。 下注的過程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誘惑力。 (圖片來源: Getty Images) 遊戲和賭博機往往在玩家輸掉遊戲後，通過向玩家提供替代性獎賞——例如額外點數或者提高下一次遊戲中的獎勵數額。 「你要是連續不斷給玩家一些小恩小惠，即便這些獎賞和錢無關，也會逐漸把玩家套牢，」格里菲斯說。 有趣的是，為了得到這些潛在獎賞，有時賭徒還會訓練自己的「偽技能」。格里菲斯舉了一種英國遊戲機為例。這種遊戲機有自適應功能，在某些時間段內，遊戲機吐出的籌碼會多於它吃進的籌碼。一旦這一「慷慨」時間結束，遊戲機的設定就會恢復正常。為此，某些玩家試圖找到隱藏有未開大獎的遊戲機，希望在下一次「慷慨」時間內能大賺一把。 所有這些事實都說明了一點：贏錢並非賭博的全部，很多賭徒進賭場的目的和贏錢幾乎沒有關係。賭博是一種自我打賭的過程——重要的是，賭博中那些會讓賭徒感到愉悅的伴生要素。 儘管賭博成癮的原因很難簡單說清，賭徒對賭博上癮也會有許多理由，但是為何任何類型和結構的遊戲都會對玩家產生這種病態的快感，對此很值得認真研究一番。 儘管並非一種完全負面的誘惑，但是賭博依然對那些口袋已經空空的賭徒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你下次押紅還是押黑？答案也許是兩可，因為你可能根本就不在乎輸贏。 請訪問 BBC Future 閱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