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PUA勾引術教練」的神秘世界：訓練男性「勾引」年輕女性的爭議性產業
站在倫敦市中心著名的薩伏伊酒店（The Savoy）門前，我正和一組學生一起靜候。他們剛剛將700美元交到「街頭吸引（Street Attraction）」的創始人兼首席教練手上。
「街頭吸引」（Street Attraction）聲稱，兩天內就能有成果。 艾迪·希琴斯（Eddie Hitchens）走到了一群男人圍起來的一個小「舞台」中心，他們凖備收聽這個訓練營的簡介。 「嗨，我是艾迪。我是一個直的性癮者……我從2005年就開始一直玩把妹遊戲，2011年開始一直做教練。」 這裏所謂的「遊戲（Game）」（中文世界通常叫做「把妹術」或「泡學」），就是指男人教導其他男性如何勾引女性。這已是一項百萬英鎊產業。 男人試圖勾引女人，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但是，在這個數字時代，勾引術教練是在網上銷售課程，教導如何盡可能快且多地將女性引誘上牀。 在YouTube上，該群組發佈過數以百計的視頻，很多都是在未經對方同意的情況下拍攝。 這些課程是一項正在增長的全球產業當中的一部分，通過一些成體系的網上視頻，向數以十萬計的訂閲者傳授。 這些視頻和訓練營，只向男性傳授這些法則。 被誘導的女性，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身在一個遊戲裏。 這樣一個遊戲，可能帶來的是在街上持續出現的騷擾，以及令何為自願的邊界變得模糊。 希琴斯示意組裏的成員作自我介紹，其中也包括我：一個裝成新學員混進來的臥底記者。 整個組就是一個國際雜燴。有一個來自阿姆斯特丹的廚師，一個美國前海軍軍官，一個巴西的軟件工程師，一個都柏林的電腦程序員，還有一個曼徹斯特的醫生。然後，就輪到我了。 「嗨，我叫邁克爾·吉布森（Michael Gibson），」我一邊說，一邊壓著使用假名帶來的內心交戰，「我是一個『日常勾引術』的菜鳥，剛剛和我在一起六年的女友分了手。」 然後，就那樣，我就開始了我人生最古怪的一段經歷：一場走進所謂勾引術產業的奇妙旅程。 遊戲 阿邁德曾接受過「街頭吸引」的培訓。 阿德南·阿邁德（Adnan Ahmed）接受了「街頭吸引」的培訓。 現在他在監獄裏，因為對年輕女性有威脅和虐待的行為而被檢控，正在等候判刑。 但就在一年前，他還在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叫「遊戲王」阿迪（Addy A-Game）的「勾搭藝術家」（pick-up artist）。 阿邁德曾和他的「僚機」（wing men，指作為同伴出現的搭檔）在格拉斯哥的城中游走，秘密地拍下他與街上女性的互動，她們並沒有對狀況產生懷疑。 他的一個大學同學暗中告訴我說，阿邁德在他的YouTube頻道上載了超過250段影片（包括偷拍的那些），以此來吹噓他在勾搭方面的技能。 「你做這件事情的目的就是為了上牀，」他在一段影片中說，「只有夠大膽的人才能滾到牀單。」 阿邁德在網上發佈的視頻中，會出現象「胖女人應該怪自己」這樣的標題。 這可不僅僅是一個男人的厭女宣言這麼簡單。 這已經成為一項職業，有完整的推銷文案，生活方式培訓，還有一堆似乎撲朔迷離的術語：「infield footage（內場影片）」、「LMR」、「number close（電話收場）」、「sarging（巡視）」。 這些就是像阿邁德這樣的「勾搭藝術家」所說的「遊戲」當中的語言。 在一段影片中，阿邁德吹噓他口中的一次「當晚搞定（same day lay）」。在那段影片的後段，他拍下了一個睡著的女人，她旁邊有一個沒有用過的安全套。 阿邁德還上載一些他在進行性行為時的錄音。那些女性似乎並不知道她們被這樣記錄。在這裏，她們的意願似乎並未被當成一回事。 他在一段影片中向觀者描述：「她當時說，你戴安全套幹什麼？」 「這是合理的可否認性（plausible deniability），她們希望你來引領。記住，這不是強姦……聽她的動作，她的身體……而不是她說的話。」 目標 貝絲被阿邁德接近時才17歲，而當時阿邁德是37歲。 我找到兩個曾經被阿邁德接近過的女性，兩人都說，她們與阿邁德的遭遇令她們揮之不去。 當時，貝絲（Beth）剛剛收工，在格拉斯哥市中心的商業街上獨自走著。 那是11月一個陰沉的夜晚，阿邁德來到她面前。 「他當時說：『噢，你是俄羅斯人嗎？』」貝絲回憶說。 「他提起自己在烏克蘭呆過之類的，還說他曾經召過妓。他當時說，我會『比妓女好』，就是禮貌很差。」 他說他叫阿迪，一直問貝絲要電話號碼，然後一直想觸摸她。 「我說了無數次『不』，」貝絲說，「我找借口推辭，他就說：『噢，沒關係，反正，就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好了，什麼都行。』」 貝絲動搖了，覺得如果她同意給他電話號碼，他就不會再煩她。 「他知道我正要去巴士站，並且知道我會獨自等車等一個小時左右。」 「於是我就一直和我媽媽通電話，說了大概30分鐘，告訴她這個情況，然後她一直試圖讓她平靜下來。」 貝絲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搭訕。它感覺不對。 「這不是無害的，」她說，「我一整晚都有點惶恐。」 在BBC告訴艾美莉之前，她並不知道她與阿邁德之間的對話被發佈到了網上。 阿邁德的一個朋友秘密拍下他如何接近20歲的艾米莉（Emily），一個住在格拉斯哥的學生。阿邁德之後將影片上載到他的YouTube頻道。 她的經歷，和我聽到過的很多曾在街上被騷擾的女性無異。 「最荒謬的是，整場對話我都是坐在那裏想，找個辦法溫和地令他知難而退，」她解釋說。 「我們不想因為拒絶了某個人而被說成是『婊子』。我們不想只是因為結束了一場互動而被說是『無禮』。」 那段後來被刪除了的影片中，阿邁德吹噓說，如果他是在度假時遇見艾美莉，他肯定會和她上牀。 又或者，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會是一次「當天搞定」。 艾美莉說：「這令我很憤怒……他竟然誤讀成這樣，真是令人受不了。」 「男人都假想女人想要和他們上牀，反映的正是我們這個社會裏一個更大得多的問題。他大概沒有細想，就把一個人說成是『當天搞定』的。那次互動是完全錯誤解讀了我的訊號。」 艾美莉和貝絲並不是個例。我為BBC蘇格蘭版的數字平台「The Social」製作了一段關於我對阿邁德調查所得的影片，它在發佈之後頭幾天就傳開了，在網上被播放了約200萬次。 在格拉斯哥街頭，一群關注此事的女性舉行了一次集會。在蘇格蘭議會，首席部長尼古拉·斯特金（Nicola Sturgeon）說，她在我的報道中所看到的一切，令她「震驚和詫異」。 然後，不斷有女性站出來。「這個男人盯梢了我好幾個月，在我工作的地方外面等」……「這個人問他能不能『陪我走回家』……然後很冒進地對待我」，「我告訴他我的年齡，然後他一直跟我說話，他真是個瘋子」。 幾乎所有這些故事講的都是令人不適的遭遇，很多似乎都越過了界線，不再是一種堅持，而是一種騷擾。 後來結果表明，其中有一些還是犯罪。 在我的報道發表後，十幾名女性都向警察報告了相關細節。影片發表後兩天之內，阿邁德被拘捕，因一連串威脅和不正當對待他人的行為受到檢控。 實地訓練 這樣的網上教程，聲稱教導學員如何「樹立他們的男性魅力」。 我最開始調查阿邁德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他是一個更廣泛的勾引術產業當中的一員。 後來我發現，他只是幾十個網上「勾搭藝術家」當中的一個。他們在彼此的YouTube頻道上互相分享一些勾引術，也會互推對方的視頻。 而要說到誰能夠保證能快速達到目的，眾多組織當中有一個尤為突出，就是「街頭吸引」（Street Attraction）。據他們自己所說，這家公司提供的訓練營會令男性「在兩天內吸引到美麗的女性」。 「街頭吸引」在YouTube上有超過11萬個訂閲者。 創始人艾迪·希琴斯甚至還有一些秘密拍攝的性愛「戰績」，每收看一次都要收費。 「記錄這樣親密的事情，本來就不容易，」希琴斯在一段影片中這樣解釋。 「如果一個女孩知道她在被拍，很明顯她就不會表現得自然，而且最重要的是肯定不會允許自己被勾引，因為她會害怕自己聲譽受損。」 「因為我們（指希琴斯和他的同謀）想要捕捉到真實的反應，所以它必須是偷拍，像打游擊戰一樣。」 BBC所調查的訓練營，是在倫敦城中隨機找女性來「練習」。 而且，「誘惑的街」還培訓過「遊戲王」阿德南·阿邁德。他參加的培訓營被拍了下來，上載到他的YouTube頻道上。 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在文章開頭出現在倫敦市中心的薩沃伊酒店，參加一個「勾搭藝術家」的課程。 那是悶熱的一天，而我穿著一件厚羽絨服，將鏡頭和麥克風藏起來。 當時訓練營裏有六名學生，我的教練「誘惑的街」的創始人希琴斯。 第一個任務是，在30秒內接近一名女子。 我和其他學員一樣，分散在到處都有制服警員的倫敦橋上，周圍還有各種膚色是示威者，他們在參加「反抗滅絶」（Extinction Rebellion）的公眾活動。 最後，我遇到了兩名女子，其中一個站在那裏，看著其中一個被噴漆噴滿的舞台上，樂手正在檢查音效。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那是當天的第一個考驗，而我已經感覺到艱難。我問了兩名女子，這是不是要搞什麼演唱會。 「不，」其中一個微笑著說，「這是一場抗議。」 我的問題幼稚到一個程度，實際上卻成功了。我開始聊起來，最終另一名女子給了我一張傳單。 對話很禮貌地結束了。我說了再見，回到組員那裏。這就是勾搭術教練所說的「冷接近」。 我被告知，我是否喜歡某個女人並不重要。然後希琴斯指出一個「目標」，然後我們要過去用攔她去路的方式來接觸她。 訓練營的學員現在身上已經裝上了麥克風，讓希琴斯聽到他們說的話，然後對我們的表現作出評價。 這些女子當然不知道這一點。這當中對我的諷刺不言而喻——我自己就是在偷拍，以此曝光一個對女性進行偷錄的群組。我必須迎合他們，才能不暴露自己。 而這種接近方式令我感到不適。從頭到尾，我都一直在想，如果是我的姐姐和妹妹在面對這樣的搭訕，她們會怎麼想。 奧內爾說，最令人擔憂的是，女人說的「不」可能不會被當成是真正的拒絶。 蕾切爾·奧內爾博士（Dr Rachel O'Neill）是倫敦經濟學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的一名學者，她研究勾引術產業已經有10年。 「有一種觀念是，勾引術主要給男性提供一種可以因循的藍圖，作為與女性互動的方式，」奧內爾博士後來告訴我說。 「所以你會得到一系列或多或少都是編寫好的對白，一些你能夠照搬的常規話術。」 「現在，大多數訓練營都要花大部分時間在街上，去酒吧、咖啡廳、博物館，任何的公眾地方，切實地練習這些話術，進行實踐。」 「而這意味著，會經常不自願地將女性帶入這些互動當中。」 有一些我們被要求去「接近」的女性，看起來像是未成年少女，然後我告訴希琴斯說，我覺得她們太年少了。 我31歲，不想去搭訕一個看起來年紀只有我一半的人。 當時34歲的希琴斯就把我拉到一旁去解釋，為什麼我不要那麼挑剔。 「不重要，」他對我說，「就算她未成年，攔住她也不是犯法……那是一個好的目標。」 LMR－對性「最後一刻的抵抗」 訓練營的第二天，我們坐在特拉法加廣場（Trafalgar Square）納爾遜紀念柱（Nelson's column）的石階上，聽教練喬治·梅塞（George Massey）跟我們講那一天的課：「LMR」。 「LMR」代表的是對性「最後一刻的抵抗」（last minute resistance）。這被勾搭藝術家總結為女性對性作出的象徵性拒絶——一個需要被突破的障礙。 「你必須做引領的那個人，」梅塞解釋說。 「整件事的精萃就是你要擔負起這個責任。『是的，我懂，我就是個抵抗不來的禽獸』。」 希琴斯在他的其中一段視頻中說，當一個女孩說你「走得太快」的時候，你應該「繼續升級」。希琴斯接著說：「如果她說，我們下一次肯定會做愛，你可以回答：為什麼要浪費時間？覺得肯定有下一次，這想法太傲慢了。」 奧內爾博士解釋說：「關於『LMR』有一種觀念是，女人在進行性愛之前，會一定程度上地表現出被認為是象徵性的抵抗。」 「而這又是一個在勾引術裏的邏輯，認為女人這樣做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名聲。而這當中真正令人擔憂的是，它會營造出一種狀況，認為一個女人說的『不』永遠不能真正地當作是『不』。」 里查德·胡德（右）向學員表示，「男人有時候太過拘泥於共同意願這件事」。 梅塞向我們介紹了下一個教練里查德·胡德（Richard Hood）。梅塞說，他是「LMR之王」。 胡德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咄咄逼人的推銷員，而不是一個真正關注女性心願的人。 「當你一到公寓裏，就叫她脫下鞋子——你一走進門就要這樣做——然後你也開始脫鞋子，基本上這就是第一次升級，」他告訴我們說。 「有些女孩可以很煩人。如果她們是穿著鞋，披著外套，她們就會說『好了，好了，今晚夠了……剩下的我們下次再續』……這明顯會令人沮喪。」 「有時候，男人會有點太害羞或者太膽怯，不敢一直推進，因為他們想要……想要很明確的共同意願。我的意思是，他們想要很多，就像是……一張她寫在紙上的同意書，說『我們可以進行到底了』。因為說白了，這是很微妙的，你必須要……你要感應那個合適的時機，而有時候將事情向前推進並且引領，是你的責任。」 關於教導男性如何跨過這種最後一刻對性的抵抗，我去向刑事律師凱特·帕克（Kate Parker）徵求專業意見，並且給她看了一些教練的視頻。 她告訴我說：「我覺得這真的很令人不安，因為它在鼓勵年輕男性無視這些女性亮起的紅燈，而這是他們應該識相，警覺並且回應的。」 「就我所看到的，這當中似乎沒有任何性侵害——暫時還沒有。但是他們對這種最後一刻的抵抗指導得越多，越是教這些年輕男性去忽略任何表示不願意的訊號，我們就會離性侵越近。」 蘇格蘭強姦危機援助熱線（Rape Crisis Scotland）的主管桑迪·布林德利（Sandy Brindley）告訴我說：「我認為，勾引藝術家推薦這些手法，真的對男性沒有好處……而我的建議會是這樣，這不是你應該採取的手法，因為你可能會面臨非常、非常嚴重的後果。」 揭露身份 里查德·胡德否認自己是教導男性如何向女性施壓，迫使她們同意發生性行為。 在訓練營過去五個月後，我又回到了倫敦——這一次我是以一個BBC記者的身份，來查問那些我接觸過的勾引藝術家。 幾個星期裏，艾迪·希琴斯都拒絶與我接觸，然後我找到了正在指導另一組人的他。我問他，為什麼要向女性施壓，迫使她們上牀。他怒了。 「這樣說完全錯了，」他說，「完全錯了。你完全是斷章取義，然後扭曲了整件事……兄弟，這是一種藝術，這是藝術……它完全是你情我願的。」 「我們確實給了男人幫助……如果就算是，我們也是幫助避免了強姦的文化，幫助他們避免犯罪，或者硬來。」 里查德·胡德否認自己是教導男性如何向女性施壓，令她在性上面就範，並且說，所有的記錄都顯示，所有這些女性都是自願的。 「我們從來不拍少女，我們還有女演員，」他向我表示。 「所以你沒做錯任何事？」我問。「對的，」他說。 「然後你不認為你犯了法？」我直接問他。「當然沒有，」他回答說。 之後，我又和里查德·胡德談過。「街頭吸引」隨後刪除了我問及的那段偷拍片段。 然後，在我的紀錄片播出之前不久，YouTube將「街頭吸引」所發佈了超過100段影片刪除了。 YouTube一名發言人向我表示，該平台已經「永久刪除了『遊戲王』阿迪和『街頭吸引』的頻道」。 「YouTube嚴格禁止赤裸裸的性或騷擾的內容。」 「沒有比保護我們社群安全更重要的事，我們會繼續覆核和調整我們在這方面的政策。」 「街頭吸引」的另一名教練喬治·梅塞後來向我表示，他把自己的角色看作是「在約會領域幫助人們」。 他說，沒有人表示過，他曾對任何求助的男性說過不適當的話。他說，他會收到一些男性的感謝信，表示他們現在正處在健康的戀愛關係中。他且補充說：「我並不會說我是毫不可能出錯的。」 BBC記者與「街頭吸引」創始人艾迪·希琴斯對質。 希琴斯否認，自己曾向學生表示，他們應該去接近未成年少女。 「沒有這回事，」他說，「我確切所教的是這樣：在你做任何有性意味的事情之前，在作出任何調情舉動之前，先搞清楚女孩的年紀……你們這些人基本上是錯誤演繹了我們在做的事情。這實在令人作嘔，我們法庭見吧。」 一個被定罪的學員 另一方面，在格拉斯哥，阿德南·阿邁德的案件審結了。 一名18歲的受害人給出了證據，描述自己曾在一個購物商場內被現年38歲的阿邁德截停的經歷。 「他把手放在我的後面，在我的腰上。他把手放在我臉頰上，試圖吻我。我甩起雙手，問他在幹嘛。當時根本就沒有對話。然後我問那個公共場所裏的其中一個人，我能不能跟他們站在一起，因為我覺得自己一個人很危險。他比我高大，所以我害怕鬧出什麼場面來。」 阿邁德也給出證據，說他接近女性的方式是無害的，還說他一知道對方不到18歲的時候，就會停止行動。 不過，陪審團對此並不同意。 阿邁德被判決五項威脅及侮辱行為罪成，還押等候量刑。 在此之前，他已經在監獄關押了九個月。 麗塔是其中一個揭露阿邁德行為的女性之一。 審訊過程中，麗塔（Rita）身在法庭裏，向這些女性表示支持。她是其中一個曝光阿邁德行為的女性之一，並且是她向BBC報料，才令我開始了對「遊戲王」的調查。 麗塔之前就認識這個「阿迪」。 他們都曾是格拉斯哥的大學生，都是攻讀社會工作學位。他們都曾住在格拉斯哥，並且共用同一個停車場。 直到有一次，阿邁德曠了一天課，才令麗塔的一個同學有機會向其他使用同一個停車場的人揭發，阿迪在課餘時間都做什麼。 同學向麗塔展示了一系列阿邁德與半裸的女性在一起的照片和影片，都是來自阿邁德的Instagram帳戶和YouTube頻道。 「我當時就哭了，我想，這都是什麼？他是個皮條客嗎？這是一個賣淫團伙嗎？」她說。 「我開始看那些視頻，然後我實在覺得噁心，真的是噁心。它講的不是怎樣和女孩子搭訕，而是陰暗得多的東西。她們不知道她們正在被拍攝，不知道正在被錄音。所以，從一開始，它就是骯髒下作的。」 「我意識到了，這是個廣泛的問題，」麗塔說，「我只希望女性和年輕女孩都意識到，外面有這樣一些獵艷的男人，就在我們的學校和工作場所裏。」 在「#MeToo」時代，越來越多的女性站出來反抗來自男性的騷擾。 在我們的紀錄片播出後，「街頭吸引」發表了一份聲明，否認有任何不當行為，並強調他們從未提倡或者教導男性與未成年人士發生性行為。 在這裏，你可以閲讀和觀看這一報道完整的英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