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俄國人？烏克蘭人？
烏克蘭危機進入一個新的危險階段。東部城鎮，示威者的「佔領」活動或許會迫使基輔做出強硬反應，這可能給俄國當局一個借口、調遣在俄烏邊界聚集的軍力繼續西移。那麼，那些被稱作「親俄示威者」的人到底是誰？他們在想些什麼？BBC記者蓋特豪斯近距離接觸。
斯洛維揚斯克市長辦公樓被佔領 「不許動」。一名大漢衝我們大聲喊話。他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面罩。 大漢高大魁梧，身邊還圍著五六個朋友，透過巴拉克拉瓦的小縫直勾勾地盯著我們。他們說，西方記者不受歡迎。 大漢一邊拉開我們轎車的門、一邊接著問，「相機裏什麼東西？」 我們給他看了看攝像機裏無傷大雅的一些視頻，都是我們在前往斯拉維揚斯克（頓涅茨克附近小鎮）--意思是「斯拉夫小鎮」--途中拍攝的鄉間路景。 大漢要求我們「把錄像帶交出來」。我想和他講理，他打斷我的話說，「交出錄像，要不然你們連相機也保不住。」 聽上去，大漢的話擲地有聲。我們的攝像師托尼不情願地從相機裏取出兩個存儲卡、遞了過去。存儲卡是金屬、塑料製成的，很結實。大漢好像不費吹灰之力，一拳將其捏扁。然後下令說，「滾出去。」 我們只能從命。 斯洛維揚斯克，沒有跡象表明，親俄國的武裝人員將按照協議規定撤出 說俄語 轉天重返斯拉維揚斯克，我們受到的待遇沒有這麼強烈的敵意。 阿密特·斯拉瓦看上去50多歲，粗魯、魁梧，身穿退色的迷彩，自我介紹說他是那一片兒的負責人。 簡短協商一番之後，我們獲准穿過由車胎、木棒、俄國旗幟構成的路障，經過戴著頭盔、手執壘球棒的守衛，進入被示威者佔領的警察局。 斯拉瓦並沒有帶著巴拉克拉瓦。事實上，院子裏幾乎所有的男人、包括那些不加掩蓋地攜帶武器的人都沒蒙面。武器多半是克拉尼什科夫步槍，從警察局彈藥庫「徵用」的戰利品。 那天很冷、很潮。一名30多歲的當地人、木匠科洛里爾正在火前烤手、和朋友聊天。他告訴我說，從電視上看到警察局被佔領了，「我立刻跳上出租車趕來，參加行動。」 科洛里爾還說，他有一個12歲的女兒，「每天閨女下學回來，我都要看她的書本，裏面都是烏克蘭語。我們說俄語，我不懂烏克蘭語，怎麼能幫助女兒做作業？」 科洛里爾接著說，「我們要自治公決，我們就是想不被打擾、過安靜的生活。」 他們的擔心大多是文化方面的，他們的身份認同是俄國，即使有些人並不一定要成為俄國的一部分。許多親俄國的示威者正如他們所說的那樣，是一些擔心家人、未來的當地人。 小綠人 但是，這並不包括所有的佔領者。 轉天，我們又回到斯拉維揚斯克，這次看到了一些變化。在鎮中心的廣場上，除了三三兩兩的守衛，我們還看到，10多個穿著軍事迷彩的人守護在政府大樓外。 當地人把他們叫做「小綠人」。「小綠人」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事實上，「小綠人」根本不「小」。他們巡邏的時候遵循嚴格的軍事紀律、攜帶重型武器。 我走過去和一伙「小綠人」接觸，他們雖然不太友好、但也沒有什麼惡意。 我問他們從哪兒來。他們堅持說，他們都是烏克蘭公民、軍人。但是，他們不告訴我他們是否是現役、從哪裏得到的先進武器裝備。 然後，輪到我回答問題了。 在頓涅茨克，示威者呼籲俄國派遣「維和部隊」保護他們 同性戀 因為我為BBC做事，他們決定，我肯定也是MI6的間諜。不過，他們對我的宗教信仰更感興趣，問我，你是不是東正教徒？ 我感覺，承認自己是無神論者不會有好下場，所以我告訴對方，從小接受的是聖公會教育。 其中一人回答，「啊！這就是說，你不信上帝。」另外一人接著說，「嗯，你肯定喜歡小男孩兒。」我問他，這話怎講？他回答說，「聖公會裏有很多男同性戀、女牧師。」 親俄國的示威者好像普遍特別計較性、性活動。 此前，我們還曾受邀參加「頓涅茨克蘇維埃共和國」的一次會議。在頓涅茨克市政大樓的頂層，一伙自封人民代表的人圍坐在一張桌子前，討論佔領更多的警察局、軍事設施的計劃。 其中一個人說，「你要不就是我們的同志、要不就是我們的對手。」這人穿著黑色的皮茄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臉頰上有一條疤。 他強調說，這場戰役的中心是文化分裂。一方是東方的傳統，另一方是西方的腐朽。聽眾點頭稱道。 他打著手勢接著說，「只能選擇其一。我們這兒不搞群交，和他們那兒不一樣。」 我並不認為他指的是字面意義上的群交，但是很明顯，在他看來，東西方價值觀根本不能融合。 （編譯：蘇平 責編：尚清） BBC在世界各地派駐的大批記者在密切跟蹤國際重大政治事件的同時，還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了解所在地區的人文、社會、自然等各方面的情況。《記者來鴻》欄目就是這些記者從世界各個角落髮回的隨筆、感想，希望這個欄目可以成為您了解世界的小小窗口。 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