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需要補充維生素D 但你可能不必
據說維生素D有助於對抗疲勞、抑鬱症，甚至還有癌症。但部分專家認為，維生素D營養補充劑對健康的人沒有益處。真相是什麼？
隨著北半球日照時間逐漸縮短，陽光不足往往受到更多關注，因為這可能導致人體缺乏維生素D。對於很多人來說，關鍵在於服用補充劑。 畢竟，營養補充劑現在已經被吹噓得神乎其神。維生素D2和D3藥丸是可以去商店買的非處方藥，藥效據稱包括增強免疫力、消除疲勞和肌肉無力、緩解骨痛、抗抑鬱，甚至還有助於對抗癌症和衰老的症狀。 根據市場研究諮詢公司英敏特（Mintel）的調查，英國三分之一的成年人服用維生素補充劑量；他們認為維生素D具有此類療效。 但是否所有成年人都需要補充維生素D ？這個問題至今仍有爭議。 英國三分之一的成年人日常服用維生素D的補充劑 幾乎無人懷疑維生素D可以調節體內鈣和磷酸鹽的水平，對於人體骨骼是有益處，這也是為什麼醫生會特別建議缺乏維生素D的群體採取措施補充。 而且，這個群體可能比你想像的龐大。例如，根據一項研究預測，英國約有20%的人口嚴重缺乏維生素D。 但是有些專家稱，健康的人無需補充維生素D——這裏指的是大部分人。也就是說，並不像有些人所以為的人人都需要服用，其實健康的人用不著補充維生素D來預防疾病。 那麼真相是什麼？ 常識 儘管稱為維生素，維生素D實際不是維生素的一種，而是促進體內鈣吸收的一種激素。問題是除了少數幾種食物來源，比如富含脂肪的魚類，維生素D很難由日常飲食中攝入。但是有"紫外線B"的日光浴會促使皮膚從常見的膽固醇中生成維生素D。 維D家族中有兩個重要成員。一是維生素D3（膽鈣化醇），在包括魚類的動物體內存在，人體皮下受紫外線照射後也產生維生素D3。二是維生素D2（麥角鈣化醇），來自於蔬果類食物，包括蘑菇在內。研究表明，維生素D3的效果更明顯。根據2012年一項綜合分析的結論，維生素D3是更常用的補充劑。 只有少數幾種食物中含有維生素D，比如富含脂肪的魚類。 英國公共衛生署（PHE，Public Health England）目前建議成年人在秋冬兩季服用10微克的補充劑，因為這兩個季節的太陽高度角阻礙了大量紫外線B光束穿過大氣層。 政府部門也建議那些維生素D水平較低的潛在人群，包括膚色較深者，全年服用維生素補充劑。 別的國家也遵循相似的凖則。 在加拿大，建議成年人服用15微克維生素D，一日兩次攝入維生素D強化奶或豆乳，生牛乳和人造黃油必須依法添加維生素D以強化功效。 在美國，成年人也被建議服用15微克，很多牛乳、早餐麥片、人造黃油、酸奶和橙汁也有強化功效。 這些凖則和強化措施的確立，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抗擊20世紀中期的軟骨病。我們知道維生素D水平偏低會降低機體的鈣含量，從而導致骨質密度下降，導致軟骨病，尤其是在嬰兒和兒童中間。 在美國、加拿大和英國等國，像麥片和牛乳等食品常添加維生素D，用來強化功效 我們也知道缺乏維生素D會導致肌肉乏力疲勞。一項研究發現，維生素D水平偏低在易疲勞人群中比較常見，服用維生素D補充劑五周後，他們的症狀會有所改善。 根據紐卡斯爾大學一項小範圍的研究，缺乏維生素D會引起疲勞，因為維生素D水平偏低使得線粒體的工作效率下降，而線粒體是人體細胞進行有氧呼吸的主要場所。 對於癌症患者的研究也發現類似的效果。維生素D通過殺菌的作用，也有助於免疫系統的增強和調節。 骨折 但是維生素D很重要，未必等於維生素D水平達標的人也需要維生素D補充劑。服用維生素D健康品的一個最常見的原因是：促進骨骼的生長與保養。 目前，圍繞養老中心的老齡人口所作的研究，提出維生素D攝入劑量的指導意見，因為老人曬太陽的機會不多，比普通人更容易出現骨裂和骨質疏鬆症。 倫敦國王學院遺傳流行病學教授斯佩克特（Tim Spector）認為，此類研究「可能有缺陷」。 誠然，實證分析並不明確。2018年8月發表的一項綜合分析總結道，普通人群提高維生素D的水平，不會降低出現健康者骨裂的可能。一項包含81份研究的綜合分析發現，補充維生素D不能預防骨裂或摔跤，或者促進骨骼礦物質密度。研究人員的總結是，補充維生素D的指導意見應該對此做出更新。 然而英國慈善組織「國家骨質疏鬆症協會」（NOS，National Osteoporosis Society）骨質疏鬆症護理顧問萊蘭（Sarah Leyland）表示，維生素D補充劑可能對不曬太陽的易發人群有所幫助。 根據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National Health Service），3月至10月間，人們只需要到外面稍微呆一會，露出手和前臂，不要塗防曬霜，就可獲得足夠的維生素D。 一些專家認為，人們得病時維生素D水平偏低，是因為戶外活動的時間減少，並不是缺乏維生素D而引發疾病 萊蘭說，"我們知道一般社區居民服用鈣片或維生素D補充劑，不會因此減少骨裂的出現。然而，日照條件不充分的人群——比如因疾病出不了門或住在養護中心的人——攝入補充劑會有所好轉。" 不過，對此，研究人員也沒有發現確鑿的根據。一項綜合分析考察了居民社區、養老中心和住院病人的骨裂防治情況，研究總結道，按照目前測得老齡人口攝入的劑量和配方，僅靠維生素D不能預防骨裂。一些研究顯示，大劑量事實上會導致骨裂和摔跤次數的增加。一項隨機研究發現，相比維生素D攝入劑量較低的老齡人口，每月服用高劑量會增加摔跤的可能達20-30%。 維生素D治病？ 對於維生素D和其它疾病乃至衰老的關係，學術界的爭論也很激烈。 一派主要觀點是，補充維生素D會提高免疫能力。英國倫敦瑪麗王后大學倫敦醫學及牙科學院呼吸感染和免疫專業教授馬蒂諾（Adrian Martineau）帶領研究團隊專攻維生素D對健康的作用，發現維生素D能起到改善呼吸感染的作用。 他的團隊分析的原始數據來自14個國家的25項臨牀試驗，涉及患者多達11000人。他們發現每日或每周補充維生素D具有些微療效，可以減少呼吸系統感染、哮喘和支氣管炎的發病風險。 雖然研究成果立刻招致激烈批評，馬蒂諾辯稱，降低發病風險效果雖然輕微，卻有重大意義；這與其它預防措施類似：例如為了防止出現一例呼吸系統感染，需要給33人開維生素D補充劑，而為了防止出現一例流感，則要給40人注射流感疫苗。 維生素D和衰老之間有什麼關聯，目前不清楚 再來說說衰老。 有一項研究分析了維生素D與壽命之間的關係，發現維生素D有助於體內蛋白質平衡，即細胞內調控蛋白質的過程，從而維持新陳代謝。 研究人員撰寫報告稱，「我們的觀察結果是維生素D3能促進體內蛋白質平衡，減緩衰老。這凸現了維持適當的維生素D血清水平的重要性。」 但是，其它研究卻沒有得出如此確鑿的結論。一項綜合分析指出，要揭示維生素D與死亡率之間的關聯，還需要做更多研究。 另外，心血管疾病和維生素D之間的關係需要更精凖的表述：兩者的關係有可能是指心臟病會導致維生素D水平偏低，而不是缺乏維生素D會引發心臟病。 相互關聯還是因果關係？ 關於維生素D缺乏與疾病的關係，幾乎所有的研究都碰到這個問題：兩者究竟是相互關聯還是存在因果關係？ 奧克蘭大學醫學專業教授里德（Ian Reid）相信疾病導致身體維生素D水平偏低，因為生病往往會縮短到戶外沐浴陽光的時間，而不是反向使然。 他說：「以任何疾病的任意一組患者為例，他們的維生素D都會低於健康水平。有些人因而假設，發病的原因是缺乏維生素D，但目前尚沒有事實依據可以證明這個假設。」 研究人員發現，維生素D水平越高，結腸直腸癌的發病率越低；體內維生素D含量高，對於抑制新血管的形成和刺激細胞之間互動起到一定作用。研究人員還發現，維生素D有助於維持結腸內正常的鈣含量，從而抑制非腫瘤但屬於高風險的細胞的增生。 服用補充劑的一個常見原因是促進骨骼強壯，但是背後的實證根據並不明確 其它研究，包括維生素D與肝癌、乳腺癌和前列腺癌關係的研究顯示，有理由認為缺乏維生素D會刺激癌細胞擴散。那麼，服用補充劑因此就肯定有助於抗癌嗎？最近一項綜合分析沒有得出補充劑會降低癌症發病率的結論。 馬蒂諾說：「這可能是雙向車道，癌症會通過影響維生素D代謝、經飲食攝入和照曬陽光生成維生素D而導致維生素D含量偏低，與之相對，維生素D對癌細胞也有抑製作用。兩種假設並不互相排斥。" 維生素D抗抑鬱 另一種經常討論的症狀是季節性情緒紊亂（SAD），這是因季節因素致使接觸日光縮短而引起的情緒問題。光照程度與季節性情緒紊亂的關係確定已久。可是同樣地，與維生素D的直接關係則難以證實。 實證依據表明，可能存在聯繫，因為維生素D與血清素和褪黑激素都有關聯，血清素令人愉悅放鬆，褪黑激素可改善睡眠質量。缺乏血清素和褪黑激素這兩種荷爾蒙會產生季節性情緒紊亂的症狀。 然而，研究人員還沒有就此展開具體的隨機對照實驗，因此維生素D賴以提高這兩種激素作用的機制還不得而知。有一項理論是，維生素D受體（VDR）具有調控體內激素水平的作用 — 已發現大腦中多個部位含有維生素D受體，而以控制人體內的生物時鐘功能的下丘腦最為集中。 研究發現，從抑鬱症到精神分裂症，還有大腦發育，維生素D對我們的精神健康大有益處，但其作用方式和機制同樣尚不清楚。今年早些時候刊發的一項綜合分析顯示，維生素D水平較低和抑鬱症存在聯繫，但那不一定意味是維生素D缺乏誘發抑鬱症。 同樣，也許抑鬱症患者只是戶外活動不夠，日曬不足。 一些專家認為，陽光照射產生的維生素D最有效果，而非補充劑 陽光與血清 如果研究目前尚無定論，也許是對維生素D的重要性認識不足。也許是研究大多以補充劑為基礎，而不是陽光。 一些科學家認為，通過補充劑攝入的維生素D的效果比不上直接從日照中獲取，因為人體從陽光曝曬中生成維生素D之前的過程更有益處。有關此問題，目前正在開展有望得到更明確結論的研究。 儘管如此，大多數專家一般都同意，服用補充劑能幫助維生素D水平很低的人群。 馬蒂諾稱他通過研究發現，補充劑往往對維生素D水平偏低的人群最有療效，能夠預防呼吸感染，而對於水平中低的人群，效果就遜色得多。 里德說他也通過研究發現，補充劑對維生素D水平偏低者有好處。但由於大多數人的維生素D含量高於這個水平，因此服用補充劑未見得有幫助。 棘手的是難以預測哪些人最容易出現維生素D不足情況。如華威大學醫學歷史學家比文（Roberta Bivins）指出，人體內儲存的以及過冬時所需的維生素D含量，不僅取決於膚色的深淺和戶外時間的長短。 她說：「夏季人們所需的日曬程度完全因人而異，取決於皮膚色素沉著、體脂含量以及體內成骨速率等多種因素。情況非常複雜。」 這就是為什麼維生素D水平是否偏低的最佳辦法不是單看症狀，醫生還會要求驗血。 美國和加拿大的指導建議稱，每日需攝入15毫克的維生素D補充劑，但一些人認為劑量不夠 多多益善？ 接下來的問題是，到底需要補充多大的量。里德說，每天服用低於25微克的非處方維生素D，「沒有大礙」。 但是商店櫃台可以買到的補充劑量高達62.5毫克，人們擔心會出現維生素D水平過量，在罕見的情況下這可能產生副作用，如噁心和嘔吐。 一些研究表示，長遠來看，高劑量的維生素D會增加心血管疾病的發病率，雖然尚未有確鑿的研究。 可是其他人認為，人體所需要的維生素D含量應該還要高一些。 2012年，英國政府首席衛生官戴維斯（Sally Davies）寫信給家庭醫生，敦促他們向所有可能會維生素D攝取量不足者建議補充維生素D。信中提到，在英國「相當大比例」的人口可能維生素D水平不足。 2018年6月，伯明翰大學代謝與系統研究學院的研究人員撰寫報告稱，維生素D嚴重不足引起心臟衰竭的併發症，導致一名嬰兒死亡，另有兩人也伴隨嚴重的併發症，維生素D匱乏為高風險人群造成的後患，這些只是「冰山一角」。 伯明翰大學博士學位研究員烏黛（Suma Uday）是論文的聯合作者之一。她說，之所以出現維生素D缺乏，是因為英國嬰幼兒維生素D補充劑方案落實不到位，沒有受到監管。 她說：「我們提到的這些嬰幼兒，他們缺乏維生素D是因為沒有建議服用幼兒維生素D補充劑，或沒有相應的監管。嬰幼兒只要長時間維生素D攝取不足，就會引起鈣含量偏低，出現危及生命的症狀，如癲癇發作和心臟病之類。」 上述科學研究結果大相徑庭，鮮明對立。對於廣泛使用的維生素D補充劑的益處，醫學專家們意見分歧嚴重也就不足為奇了。 一些專家甚至認為，是既得利益者支撐著10億美元規模的維生素產業；斯佩克特稱維生素D補充劑是「治偽病的偽維生素」。 爭論仍方興未艾，很多專家指望著位於波士頓的哈佛醫學院教學附屬醫院布列根和婦女醫院的研究結果。那裏的研究人員正在進行一項醫學界等候已久的隨機實驗VITAL。 這項研究涉及25000名成人研究對象，目的是搞清楚維生素D和歐米伽3的補充劑是否對癌症、中風和心臟病有療效作用。實驗結果預計將於2018年底前發表。 人們希望這可以讓維生素D補充劑之爭早日見分曉。同時，大家普遍認為，服用維生素D補充劑的最壞結果無非是燒錢，尤其是冬季。 從現在到明年春天，你通過飲食攝入的維生素D也許確實不夠，但這對你的身體會產生什麼影響則是仍有爭議的題目。 聲明：本專欄所有內容僅供一般信息使用，不能代替個人醫生或任何醫學專業人士的醫囑。對於用戶根據網站內容所做的診斷，BBC均不承擔責任。對於文中所列涉外網站的內容，BBC概不負責，且不宣傳該類網站中提到或推薦的任何商品或服務。對於健康方面的任何問題，請向你的家庭醫生諮詢。 請訪問BBC Future 閲讀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