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來鴻：火燒蔡政府的兆豐洗錢疑案
台灣的兆豐金控被美國紐約州金融檢查懷疑涉及洗錢並罰巨款一案，在台灣從爆發以來延燒了超過一個月，一個吊詭現象是這起發生在馬英九政府時期的案子，一把火正燒向蔡英文政府。
兆豐銀行在被罰款之後召開記者會說明 蔡政府從最早開始宣稱這只是申報上的疏失，到頂不住排山倒海質疑宣佈全面調查並起訴前董事長蔡有才，乃至本周通過媒體放出消息稱這是一起＂烏龍案＂，事件一路以來發展，蔡政府諸多作法被形容為自己引火燒身。 蔡政府一種最新的說法宣稱兆豐遭到美國罰款1.8億美元原因之一，是因申報時＂寫錯字＂把4.91億美元＂誤繕＂為44.91億美元，因此被懷疑有問題的金額並不到115億美元，而是75億美元。 但這個報紙首頁頭條的新聞遭到眾多質疑，因按美國官方此前對這類巨額罰款的說明，若僅只是銀行職員打錯字的＂誤繕＂顯然不可能是兆豐遭罰巨款主因。 據《華爾街日報》轉述美國財政部、聯邦儲備局、聯邦存款保險公司、貨幣監理署等單位上個月底聯合發表的一份聲明指出，美國當局並非零容忍違反洗錢規定銀行，會被裁罰者是在幾年時間裏故意逃避美國制裁規定，或是高級管理層未能對警示跡象作出回應。 就這起洗錢疑案，美國聯邦層級機構尚未對兆豐作出正式裁決，而據已採取行動的紐約州金檢單位指出其開罰原因正是如此：兆豐客戶涉及可疑交易，且兆豐拒絕對紐約金檢單位說明。 蔡政府態度 兆豐案爆發一個多月來在台灣引起許多懷疑，被蔡政府的金管會主委丁克華形容為＂天馬行空＂。但這些來自包括美國資深銀行家及台灣的銀行資深行員的懷疑並非想像式的猜測，因被紐約裁罰的可疑交易，正是發生在兆豐紐約分行與此前爆發巴拿馬檔的巴拿馬兩個分行之間，且資深銀行員說這類可疑交易正是洗錢手法之一。 從另一方面來說，兆豐這家百年老店並不是一般商業普通銀行，而是與政治關係密切。該行從最早稱為大清戶部銀行時期一路迄今，一直就是由官方控制的銀行。國民黨赫赫有名的孔祥熙與宋子文與該行也都有過密切關係，宋在其早年稱為中國銀行期間，並曾親自出任過董事長一職。 若按國民黨主席洪秀柱稱調查局是國民黨附隨組織的理路來看，與調查局一樣也是跟著國民黨到台灣的兆豐，即便不是附隨組織也關係深厚。縱不論國民黨與其長久以來的淵源，馬英九的妻子周美青此前即是兆豐的法務主管，她在馬任總統期間去職後仍擔任兆豐慈善基金會執行長。 兆豐案爆發一個多月來在台灣引起許多懷疑，被蔡政府的金管會主委丁克華形容為＂天馬行空＂ 在民進黨正在進行理清國民黨黨產與國產之間關係的當下，被丁克華宣稱為＂天馬行空＂的各種懷疑之一，是國民黨從九十年代自稱有八九千億台幣的黨產，迅速萎縮到眼下自稱僅有一百多億台幣，其間的巨大差額可能就是通過像兆豐這類銀行洗出台灣。 這種懷疑無意外地遭到了國民黨的反駁，意外的則是宣稱要清查國民黨黨產的蔡政府態度，其第一時間在未經調查下像與國民黨口徑一致，宣稱兆豐案不涉及洗錢，但在進行了幾周調查後，蔡政府又改稱不能排除兆豐客戶有洗錢行為。 另一個廣受質疑之處是蔡政府對該案的一系列處置。比如馬政府官員甚至兆豐高層都宣稱不知情，蔡政府像是全盤接受其說法，並任命洗錢疑案發生時的兆豐總經理徐光曦擔任董事長，還派其到紐約＂善後＂。當時被廣泛諷刺為＂派徐光曦調查徐光曦＂，是一種聞所未聞的反常現象。 ＂機密＂ 對司法處理的態度則是另一蔡政府廣受質疑之處。兆豐案相關人士包括核心的蔡有才還可以在被約談前夕從容地與馬政府的財政部長張盛和＂聚餐＂，這場聚餐目的及參與者為何，張盛和與宣稱轉述張盛和說法的國民黨文傳會官員說法矛盾，且即使案子已爆發，他們都宣稱席上沒談到當時已沸沸揚揚的兆豐案。 兆豐案眼下被罰的巨款，其中一部份將依持股比例等於是由台灣全體納稅人繳納。在台灣民間一股不平聲音認為應向蔡有才及兆豐董事會包括獨立董事求償下，蔡政府雖終於答應將向蔡有才求償，但卻始未有凍結其資產作為。 在人們已看過過去前總統陳水扁被指控＂海角七億＂洗錢案時收押與凍結資產等等司法作為下，這種預告將向蔡有才求償，卻始終不凍結其資產的作法，被諷刺說等於是公開向蔡有才示警，要他趕快將資產移轉或脫產。 而眼下追查兆豐是否協助洗錢的檢方則說其很無奈，因為相關機關宣稱其要調閱的資料涉及與外國保密約定等機密。但同樣回到陳水扁洗錢案時，當時檢察官一字排開宣稱若辦不倒陳他們下台，且涉及台灣秘密外交或資助中國海外民運人士等機密，也被一一掀開從不成為他們不辦倒陳的理由。 這種機密說法到底涉及什些麼不能示人秘密，有可能隨著金管會下周在立法院針對可疑賬戶進行的秘密會議而出現新一些信息，但從立委黃國昌周三的立法院質詢來看，機密的說法似可隨意定義。 在兆豐宣稱其拒絕配合紐約金檢當局是因遵照顧問公司建議下，黃國昌要求兆豐說明當時誰會給出這麼反常建議，而兆豐則回稱這涉及律師與客戶間的保密義務不能提供。 這種理由遭到曾任職中研院法研所的黃國昌批為胡扯。這是否胡扯應該不需黃的美國長春藤名校博士學位才能判斷，一般民眾從好萊塢電影，大概也能了解律師客戶的保密義務，指的是律師有不得洩露客戶秘密的義務，而非客戶不得對外洩露其律師是誰。 ＂人才＂ 兆豐案之所以火燒蔡政府，很大原因是蔡政府特色是用了許多馬政府官員，比如其財政部長及金管會正副主委，都在兆豐洗錢疑案發生時擔任馬政府的財政及金管官員，他們被質疑等於是在當初監管失職下還被蔡政府升了官。 林全組織的蔡英文政府的財經人才，許多是他的朋友、同學 蔡英文始終沒有對支持者說明其為什麼特別青睞任用馬政府官員，而隨著兆豐案爆發後，一名親蔡的政治評論員轉述林全說這是因為民進黨沒有人才，且林全還抱怨民進黨沒有向他推薦。 不過在蔡政府尚未組成時，當時吹的風向是若有人推薦那是想民進黨搶食位置＂吃相難看＂，而最近在出身兆豐的央行總裁彭凖南在本案角色被質疑下，這類有人想搶食央行位置的說法又再度出現。 而林全組織的蔡英文政府的財經人才，許多是他的朋友、同學。且據林全當初說法他找來的人才委曲了自己，比如馬政府的陳添枝放棄獨董的高薪。作為林全同學的丁克華當時說法看來也很委曲，他稱出任掌管台灣金融的金管會主委此一要職是幫老同學，且是把自己＂當公益捐出去＂。 但近日在媒體上一些顯沒有被林全視為＂人才＂的資深或退休銀行員說，台灣金融界的人才定義，在早年國民黨一黨專政時政治成份極為重要，近年來則更多的是靠關係與拉幫結派，且可橫跨藍綠。 眼下對林全不滿並要求撤換他的民進黨支持者被貼上了＂深綠＂標籤，他們對蔡政府的不滿看來集中在林全而避開了力挺林全的蔡本人。然而從網絡上反應看，國民黨支持者則質疑這是因蔡英文及家族成員涉入巴拿馬洗錢，才會導致此案辦得如此反常。 民進黨即將在下周慶祝其創黨三十週年，而蔡英文從八年前擔任民進黨主席以來一直有種讚譽說她把民進黨從癈墟中重建。蔡本人看來也頗認同，她在此前一名她任用第一位黨秘書長過世時，稱她是在其協助下＂讓本土政黨從灰燼裏重生＂＂。 而目前兆豐案燒向蔡英文政府這把火，要說這會把民進黨燒成灰燼那距離很遠，不過至少蔡英文力挺的林全已燒得搖搖欲墜，且這把火如果持續延燒不止，且反常成為蔡政府的正常，那麼這位自許為民進黨拯救者的總統遭到火炙恐怕只是遲早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