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阿拉斯加“艰难”会谈落下帷幕 回顾双方外交官如何唇枪舌战
拜登政府上任以来中美首次高级别官员面对面会谈在美国阿拉斯加结束。双方火药味十足的唇枪舌剑引人注目，引发各种评述。
代表中国出席会议的是主管外事工作的政治局委员杨洁篪和外交部长王毅。美国的代表则是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与白宫国家安全顾问苏利文（Jake Sullivan）。 布林肯在会后形容对话是“艰难而直接的”。他还向媒体表示，双方谈到存在根本分歧的议题，包括新疆、香港、西藏、台湾问题，以及中国在网络空间的作为。“当我们明确直接地表达这些关切时，得到了戒备的回应，这不令人意外。” 杨洁篪则在中方记者会上表示，会议是“坦率的，建设性的，有益的”，但他指出，双方仍存在重要的分歧。 有分析认为，双方此次会议均显然是有备而来，尽管言语激烈程度可能出乎意料，但双方都有各自国内政治需求。 阿拉斯加会议概况 双方代表两日内共展开了三轮会议。18日当地时间下午与晚上举行了两轮，19日早上第三轮。 会议大部分时间闭门进行，但向媒体开放、常规只限于数分钟的开场白部分，却因双方激烈交锋而延长至一个小时以上。 中美高官的唇枪舌剑暴露两国当前深刻的分歧。有分析认为，这显示本次世界瞩目的会议，不仅没有为中美关系“破冰”，似乎还可能寓示着双边关系进入了“冰河世纪”。 中美外交官唇枪舌剑 常理来说礼节性的外交会议开幕致辞，在中美阿拉斯加会议期间演变为唇枪舌剑的交锋。 首日会议伊始，布林肯与苏利文分别致辞，语气平和但姿态强硬。 布林肯称，美方对中国在新疆、香港、对台的政策，以及对美国的黑客攻击与对美国盟友的经济胁迫行为的关切。这些问题威胁到国际秩序，并非仅仅是中国的内政问题。 苏利文强调美方会保护盟友与伙伴的利益，表示并不寻求冲突，但欢迎“激烈的竞争”。 杨洁篪代表中方率先发言，他表示中方主张“全人类共同价值”，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而非“以一小部分国家制定的规则为基础的秩序”。 他还猛烈抨击美国的人权问题，建议美国“管好自己的事儿”。 杨洁篪（中）反驳美方立场 新加坡《联合早报》评论称，杨洁篪的冗长发言除了阐明中国的立场，“更多的是对美国的‘训斥’”。该报形容，杨洁篪“灼热的言辞让不少人瞠目结舌”。 杨洁篪发言结束后，布林肯开了个玩笑：“要给译员涨薪了。” 王毅紧接着的发言比杨洁篪的简短，他告诫美国放弃干涉中国内政的“霸权行径”。“这个老毛病应该要改一改了。” 会议之后，两国官员互相指责对方违反外交礼仪，超时进行陈述，或得到了额外的发言机会。 根据现场录影，双方外交官的首轮发言中，布林肯与苏利文分别作了2分多钟的开场白，杨洁篪的发言约持续了18分钟，王毅的讲话约为4分钟。 中方的开场白后，布林肯与苏利文再分别做了2分钟长的回应。苏利文意有所指地说，希望这场对话并非“各说各话，或长篇大论”，而是解释立场、聆听对方的机会。 苏利文（右）指美国不寻求与中国的冲突 杨洁篪随即作出火力全开的回应，他批评美方不尊重外交礼节，并说出了之后在中国互联网上广泛流传的发言：“你们没有资格在中国的面前说，你们从实力的地位出发，跟中国谈话……中国人是不吃这一套的。” 关于记者何时离场的争执 另外，双方代表团对于何时让媒体离场也产生了分歧意见。 在杨洁篪与王毅的首轮发言英文翻译结束后，开幕致辞本应结束，现场记者被告知需离开房间。 此时，布林肯与苏利文要求记者留下来，记录美方的回应。 他们强调，美方一向正视自身的缺点，作为一个自信的国家，并不讳言自己的失败，并始终自我改善。 布林肯回顾拜登总统在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一次过往会晤中，曾对习表示，“赌美国输从来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今天仍是如此。” 中共政治局委员杨洁篪（前右）和外长王毅（前左）抵达会场 美方回应结束后，记者再次被告知是时候离场了。凤凰卫视的记者高声提问：“你们为什么在对话前制裁中国？” 此时，中方代表团指责美方有多一轮的发言，做法并不公平。杨洁篪质问美方：“干嘛害怕记者，不是讲民主吗？”这段视频在中国社交媒体上热传。 双方有备而来 BBC驻美国国务院记者芭芭拉·普莱特·厄舍尔（Barbara Plett Usher）形容，中美高层外交官的公开交锋“非同寻常地不符合外交惯例”，尤其是在美国新政府上任、美中两国寻求改善关系之时。 她认为，拜登团队此前毫不讳言地批评北京当局，并在会议前夕对华实施新制裁，中国外交官明显做好反击的准备而来。厄舍尔还指出，双方在媒体镜头前的唇枪舌战，或有作势的成分。 新加坡《联合早报》也评价称，双方的发言都不是即兴而为，“而是做了充分准备与沙盘推演”。 美方官员此前就对会议成果的期望设得很低，仅从开幕致辞来看，会谈出师不利。 不过，双方在闭门会谈时的气氛与内容，或与开幕致辞迥异，不排除对话是“先兵后礼”、“先硬后软”。 美国一名高层官员在首轮会议后表示，闭门会议的气氛平静，谈话是“有实质内容、严肃、直接的”。这轮会晤从原定的2个小时延长至将近4小时。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第二轮会谈结束后对中国媒体表示，双方谈到很多地区问题。关于首轮会谈时气氛紧张的情况，王毅回应称：“谈不上紧张，双方阐述各自的立场。” 国内政治需求 更有分析认为，美中代表在媒体镜头前的“硬气”，其实背后驱动力非常可能是各自国内的政治需求。 分析指出，在华盛顿，对华强硬已成为共和、民主两党仅有的少数共识之一，主流民意也支持鹰派的对华政策。 近期公布的民调显示，89%的美国人认为中国是竞争对手或敌手，而非伙伴；七成人支持实施对华强硬的政策，即便伤害经济利益，也要敦促中国改善人权。 拜登政府上台以来，几乎没有修改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在公开表态中频频对中国放出“狠话”。 而在国家主义日趋高涨的中国，“对美国挺直腰杆子”亦是能调动民意的政治取向。 阿拉斯加对话期间，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不少民众赞扬中国外交官的“硬气”表现。 在首日会议后不久，一张题为“两个辛丑年对比”的图片在官媒的推力下迅速登上了微博热搜。图片组合了1901年辛丑条约签订现场的历史照片、以及本周中美高层对话的照片，两场会议的举行年份皆为辛丑年。 中国官媒《人民日报》的微博发布了这张图片，并引用杨洁篪关于“美国没有资格”的发言。 有的微博网友回应称，曾经的辛丑年是“中国人的耻辱”，如今的辛丑年是“中国人的骄傲”。有人则形容这场会议是美方设下的"鸿门宴"。 中美高层对话以硝烟为开端，双方能否获得某种程度的共识，为拜登时期中美交往立下基本框架，目前尚不明确。 美国知名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的高级研究员葛来仪（Bonnie Glaser）日前对路透社表示，双方早前的强硬发言，为对话演变为互相指责增添了风险。 “如果这场会议被认定为彻头彻尾的失败，两方都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