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古代地下洞穴探秘
“您喜不喜欢蜘蛛呢？”詹姆斯·戈西普（James Gossip）问道，他是考古学家、英国史前专家，也是我此次地下之旅的导游，而这个地下世界显然曾有人居住。我看着他，微微感到不安。他大笑。“那我还是不要指出它们好吧？”
欧洲，英国，不列颠岛，英格兰，康沃尔郡，Halliggye Fogou 洞穴图片来源：Amanda Ruggeri) “也许不要吧，” 我边说边向我们面前漆黑的洞穴里张望。 我几乎来到康沃尔郡的尽头——英格兰西南半岛，我是来探寻古代奥秘的：这里有约 2,400 年前建成的地下洞穴。 漫不经心的旁观者绝不会知道，英国这部分地区还会埋藏着洪荒时代的秘密。康沃尔郡利泽德半岛（Lizard Peninsula）上的 Halliggye Fogou 洞穴并非旅游胜地，也远离寻常的道路。方圆 10 英里内最大的城镇赫尔斯顿（Helston）也仅有 12,000 名居民。青翠欲滴的小山上有星星点点的牛群和小村庄，这里甚至连邮箱都没有。 在这风景如画的康沃尔郡乡村，在这片 150 代人劳作过的土地上，只有训练有素的人才会在起伏不定的土堆、隆起物和石头中发现端倪。“您看到远处风车那里了吗？”詹姆斯随后指着远方小山上几乎让人觉察不到的隆起物问我。“那里是青铜时代的坟冢。”但在这里，隆起的围墙遍地都有，它们从前曾经是农场或者定居点。我们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圆形房屋、石圈和壁垒的遗迹。 不过，詹姆斯最感兴趣的还是人们在地下修建的东西。在康沃尔郡总共发现了十四个洞穴，它们被称为“fogous”，在康沃尔语中是“洞穴”的意思。这些洞穴与在苏格兰、爱尔兰、布列塔尼和诺曼底等地发现的地下洞穴类似，但在英格兰其他地区却从未发现过。它们与威尔士 3,800 年前迷宫般的铜矿隧道不同，因为它们不仅仅是挖出来的，而且还是修建出来的。人们认为，要修建这些洞穴，需要在地下开掘深沟，再用石板提供支撑，沟顶还要敷设顶石，洞穴上方区域还要再做填埋。 考古学家詹姆斯（James Gossip）站在地下洞穴入口处，回望 Halliggye Fogou 洞穴（图片来源：Amanda Ruggeri) 在铁器时代，这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资源，至于他们为什么要修建这样的洞穴却无人能知。 其中部分难点在于，康沃尔郡的许多洞穴可能已被掏空。这也许是使用这些洞穴的人干的，或者是很久以后什么人干的。“它们中有许多都曾被考古学者发掘，因此我们并没有发现多少好东西，” 考古学家苏珊·格里尼（Susan Greaney）表示，她是英国文化遗产保护组织 English Heritage 的负责人，专门研究史前时代。她说，“近代只发掘出少量文物，这些东西似乎并不容易说明这里的奥秘。” 以康沃尔郡保存最为完整的 Halliggye Fogou 洞穴为例。洞穴中第一个 1.8 米高的穴室让人足以在其中轻松活动，但 8.4 米长的洞穴在尽头处却突然变窄，通往另一个 4 米长的洞穴，后者的高度只有 0.75 米。詹姆斯指出，“任何人在其中只能爬行”。 洞穴的另一个分支在入口洞穴的左侧。它有 27 米长，是第一个穴室的三倍，相当于两辆伦敦双层巴士首尾相连，随着我们继续深入其中，光线也愈发黯淡。最后只能爬行的部分光线最暗，位于洞穴尽头的左侧。入口处还有要绊倒人的突出石头边缘，极为狭窄不便，为了能爬过去，我不得不放下笨重的相机。 换言之，没有一个洞穴容易进入，洞穴的这个特点令人费解。 詹姆斯表示，“对洞穴的许多看法都围绕洞穴的用途，因为这实在很奇怪。许多人认为它们是人们的藏身处。” Halliggye Fogou 洞穴第二个主穴室有 27 米长，其中光线非常昏暗（图片来源：Amanda Ruggeri) 但在关掉火把后，假想的可能性随着光线也一起消失。这里潮湿、阴冷、幽暗，让现代人无法忍受，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刻，就算带着最可靠的火把，这里也是一个奇怪的隐匿处。他说，“没有人会愿意在这里久留。” 不过，尽管对今天的我们而言，这些洞穴似乎是个“谜”，但在当时却不一定如此。例如，许多洞穴设有过梁，在地面上就看得到，这样一来，在洞穴中躲避入侵者，就会显得奇怪。 多年来，人们还有很多其他假说。也许洞穴原来是墓地：据记载，牧师理查德·宝威利（Richard Polwhele）曾于 1803 年进入 Halliggye Fogou 洞穴，他曾写道，“洞穴中有骨灰盒”。但随后多年，他在洞穴顶部的入口又被其他热衷者使用，骨灰盒也不知去向了。就算利用现代考古技术对六个洞穴里发现的火化骨灰或是骨头进行检验，也没有证据表明洞穴曾是墓地。 洞穴是否曾被当作仓库呢？这里的土壤呈酸性，这也帮助解释了洞穴中没有粮食或骨头等有机物质的原因。如果洞穴被用作冷藏，这依然是不切实际的设计。正如格里尼所言：“如果想要修建一个地下冷库，您一定希望能在其中方便地出入。” 也许洞穴被用于储藏贵重物品或者金属（如当地产的锡），但洞穴在外面能看得到就比较诡异，洞穴设计也很奇怪；实际上也没有在洞穴里找到任何这样的东西。 最后一种突出的假说似乎也是难以服人：也许是考古学家在经过一段时间研究后不确定情况时往往会认为的那样，这些洞穴主要用于举行某种仪式。也许洞穴只允许精英人士进入，受限的空间反映了社会阶层的限制。或者，也许洞穴是与神交流的场所。 詹姆斯及其团队发掘布登（Boden）史前定居点时的壕沟（图片来源：Amanda Ruggeri) “这些都是消失的宗教。当时人们敬拜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詹姆斯说。但他又说，既然几百年来，洞穴被经常使用，它们的用途也可能发生变化。也许上面那些答案都是对的：“这些洞穴也许被用来举行仪式、用于灵修或是作为仓库，这些用途我们都没有理由否认。” 苏格兰文物局（Historic Environment Scotland）资深考古学家理查德·斯特罗恩（Richard Strachan）负责管理由该机构负责的九个地下洞穴。考古学家在那里也面临同样的难题，地下洞穴奇怪的形状（斯特罗恩表示，苏格兰的地下洞穴形状有的如香蕉，围绕着一个圆屋，还有的洞穴呈十字架形）让人难以理解洞穴内部的性质。他也认为，洞穴可能不只有一种用途。 斯特罗恩说，“我认为，这些洞穴会有多种用途，也许它们是季节性的，也许用作仓库，在不需要仓库时，又被用来举行仪式。” 詹姆斯希望，也许在另一个距离 Halliggye Fogou 洞穴东北方仅三英里的洞穴能揭开更多的谜团。像其他许多洞穴一样，Boden Fogou 洞穴也是被偶然发现的。那还是 1991 年，当时，一位农民要在自家田里敷设管道，遇到了一个坑。五年后，他的拖拉机在地下开洞时，又发现了一个洞。两个洞都通往洞穴。 随后的发掘中，詹姆斯从 2003 年起，每个夏天都与志愿者一起工作，最后发现了一个 S 形的洞穴，还发现了圆形房屋和围墙。实际上，所有记录在案的洞穴都是在定居点内发现的。 詹姆斯仔细检查在博登（Boden）发掘出的一片陶瓷碎片（图片来源：Amanda Ruggeri) 团队发掘的一个有 3,400 历史的圆形房屋约在建成后 300 年遭到废弃。其中有 3,000 多件文物，主要是陶瓷碎片。这些陶瓷碎片与英国其他地方发现的并无二致，它们并不是自然摔落在地上的样子，似乎是有意散落在地上的。有些陶瓷碎片来自一个精心制作的巨大器皿，至少有 0.92 米高。詹姆斯表示，“这是康沃尔郡所发现的青铜时代最大的器皿”。 S 形洞穴是在圆形房屋被废弃 700 年后挖的成，它小心地绕过圆形房屋遗址的边缘。詹姆斯表示，“公元前 400 年，人们曾来到这里，他们未作打扰，也许是出于尊重”。约 500 年后，这里也被有意关闭，也许还举行了类似的仪式。铁器时代早期，陶器被放在基岩地面上，房顶被拆掉，海岸周围的泥土和石头被铲起。 这种情况在其他洞穴中也曾被发现。所有这一切似乎都说明了某种关闭仪式。但修建这样的洞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问詹姆斯，在发掘工作中，他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吗？是不是也会有解释古埃及象形文字线索的罗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一样的东西能说明洞穴的由来呢？ 他说，“我想要找到能说明洞穴用于举行仪式的更多证据，”他顿了顿又说，“但是，无论发现什么，都会有争议存在。” 请访问 BBC Travel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