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的中国城市”：一带一路进入欧洲的大门
每周约30列来自中国的列车抵达杜伊斯堡(Duisburg)巨大的列车货物集散地，列车集装箱满载来自重庆，武汉和义乌的服装，玩具和高科技电子产品而来，满载德国造汽车，苏格兰威士忌，法国葡萄酒和米兰的纺织品而去。
中国的"一带一路"基建规划把杜伊斯堡当作欧洲物流中枢，使那里成了世界最大的内陆港。 杜伊斯堡是德国传统的鲁尔工业区重镇，位于莱茵河的鲁尔河交汇处，杜伊斯堡港也是欧洲最大的内陆港。上世纪末，杜伊斯堡传统的钢铁工业没落，大批工人失业。1980年代末克虏伯钢铁厂关闭在当地引发大规模工人抗议。 现在中国领导人倡导的跨越欧亚的"一带一路"宏伟规划突出了杜伊斯堡这个内陆港的重要性。在这里，货运列车直抵莱茵河畔，列车货物被装船，或者送进巨大的仓库（每个库房有足球场大小），或再由火车或卡车转运到希腊，西班牙或英国。 《卫报》在德国的记者奥尔特曼（Philip Oltermann）报道说，中国的"一带一路"基建规划把杜伊斯堡当作欧洲物流中枢，杜伊斯堡已经成了世界最大的内陆港。到达那里的列车80%来自中国，那里成了中国货物抵达欧洲的第一站。这些列车经过古代丝绸之路的北线，经过中国-哈萨克斯坦边界的霍尔果斯，俄罗斯首都莫斯科抵达欧洲。 一带一路的欧洲端 19世纪德国著名旅行家费迪南·冯·李希霍芬男爵在1877年的著作使"丝绸之路"这个词广为流传。"丝绸之路"指从古代起连接中国，中亚和欧洲，横跨欧亚的商路。一个半世纪后，德国传统工业城市杜伊斯堡又开始积极拥抱新丝绸之路的概念。 杜伊斯堡社民党市长林克（Sören Link）说，"我们是德国的中国城市。"多年来他治下的这个城市一直是个鲁尔地区工业面临长期结构性挑战的典型：1987年全世界都看到了杜伊斯堡工人抗议的照片，照片显示成千上万来自克虏伯钢铁厂的示威工人封堵了莱茵河上的一座大桥，抗议关闭工厂 。 据《卫报》报道，2018年，杜伊斯堡的失业率为12%，差不多是德国平均失业率的4倍，但至少没有了过去那种火爆抗议的图片。4年前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对德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在杜伊斯堡逗留，在那里的欢迎仪式上，交响乐团演奏了传统的采矿歌曲。杜伊斯堡市长说，"很多迹象表明这个城市的重要性与日俱增。我们欢迎中国把这里当做进入欧洲的门户，和欧洲走出去的跳板。" 不过《卫报》记者奥尔特曼说，返回到列车却成了杜伊斯堡的一个薄弱环节。从中国到欧洲的每两个满载的集装箱中，只有一个满载返回中国，那里的陆地港对返回的空集装箱的收费只有满载集装箱的1/5。 奥尔特曼说，西方对中国制造的用品的胃口有增无减，欧洲运往东方的一个主要产品是奶粉，原因是2008年中国发生的食品安全丑闻损害了消费者对中国国内品牌的信任。如果中国品牌重新赢得消费者信任，那么从杜伊斯堡运往东方的空集装箱只会进一步增多。 但是在对中国心存畏惧的人看来，习近平的一带一路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旨在建立中国主导的新世界秩序。 货物港的总裁埃里克·斯塔克（Erich Staake）说，"这个比例（满载集装箱和空集装箱）过去是4:1，情况已经有所改善，但仍然不平衡。" 斯塔克从前是一个电视频道的经理，他当仁不让地把成就归功于他们港口的创业精神。自从他1998年走马上任后，杜伊斯堡港的就业从19000增加到了50000。 货物港的总裁埃里克·斯塔克对《卫报》记者说，如汉堡等德国其它港口都像"房东"那样只管收租金，而杜伊斯堡则主动吸引新业务，对其物流基础设施进行现代化改造，甚至还成立了自己的铁路公司。他们还建造了面积两万平方米的新仓库，中国铁路公司能够在新仓库中存放2000个集装箱。 斯塔克的雄心还不止这些。他说要确立杜伊斯堡在新丝绸之路上的永久性地位，让连接欧洲和中国的铁路运输发展超过其它的货运方式。 "从中国重庆到德国杜伊斯堡的铁路货运费用几乎是海上航运的两倍，但是铁路运输只需要12天，而海上航运却要45天。但是航空货运的费用至少是铁路运输的两倍，而且平均时间需要5天。如果我们能进一步把货物交付周期缩短到10天以内，那么就能释放更多潜力。" 《卫报》记者奥尔特曼说，杜伊斯堡当地的政客对该地16世纪制作地图的历史引以为豪，现代中国地图作者也受到他们的赞扬，因为在上海飞机场展示的一幅地图上，这些德国人注意到显示杜伊斯堡的字体比伦敦，巴黎或柏林都大。 德国的热情与猜疑 但是《卫报》记者说，在德国有人对杜伊斯堡的乐观表示怀疑。他们警告说，如果让德国西部有待恢复的工业过分依赖中国，就会让中国这个专权国家取得了对西欧更大的地缘政治影响力。最近有人发表文章说，"对杜伊斯堡有利的事情，未必对世界有利"。 《卫报》报道甚至认为，至少在现在，中国的软实力在欧洲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报道说，在过去8年当中，在杜伊斯堡居住的中国公民数量增加了一倍，从当初的568人增加到了一千多人。杜伊斯堡-埃森大学现在是吸引来最多中国学生的德国大学，那里现在也有了孔子学院，中国学生大部分在学习工程和经济学专业。随着中国人增多，那里也开始有了相对正宗的亚洲快餐店，他们对老一辈外来移民带来的土耳其烧烤形成了竞争。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2014年访问杜伊斯堡后，那里的中国商业机构增加了一倍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2014年访问杜伊斯堡后，那里的中国商业机构增加了一倍，不过总数也只有90家。和新丝绸之路上的其它地方不同，杜伊斯堡港的经营权仍然掌握在德国人手中。 在杜伊斯堡港总裁斯塔克看来，自中国的运输时间仍然太长的原因主要是欧洲铁路公司的工会阻力，问题同亚洲的合作伙伴无关：列车从波兰-白俄罗斯边界上的布雷斯特到杜伊斯堡跨越1300公里的行程所需的平均时间为6天，而从重庆到白俄罗斯队1万公里的行程通常需要的时间却只有5天半。 斯塔克说，"中国人和哈萨克人的列车每天行进数千公里，他们工作非常努力。真的很可笑。当然我们也在努力弄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知道我们这边有多少火车司机工会，波兰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在杜伊斯堡的城市博物馆，参观者仍然能够听到罢工工人喊口号和欢呼声，那是1980年代和1990年代初钢铁厂关闭引发的工人抗议。在博物馆中用鲁尔谷地产地煤制成的一堵墙上暗藏一个启动录音的按钮。 在博物馆入口大厅里面对入口的一面墙上用该市外籍劳工所用的各种语言写着"欢迎"，有库尔德语，希腊语，波兰语等。但是《卫报》记者特别提到，现在上面还没有汉语写的"欢迎"。 最近英国《经济学人》杂志报道说，被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称为"百年大计"的一带一路规划在需要中国基建投资的国家中受到欢迎，但是在对中国心存畏惧的人看来，习近平的一带一路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旨在建立中国主导的新世界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