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着1,000多艘沉船的神秘地方
在距离英格兰东肯特的迪尔（Deal）海岸6英里的地方，每当退潮时，经常会有海豹幼崽在杂乱的沙滩上嬉戏。水面下则隐藏着一个由蓝贝、玉筋鱼和脱壳蟹组成的繁荣生态系统。
多佛港正在利用古德温暗沙的材料实施扩建计划（图片来源：Commission Air/Alamy） 这就是古德温暗沙，这片绵延10英里的沙滩已经被野生生物基金会（Wildlife Trusts）推荐为海洋保护区。除了可以为种类繁多的海洋生物提供栖息地外，这些暗沙还有助于加固海岸，抵御海水的侵蚀。 但这里或许很快就会消失。为了扩大港口规模，多佛港委员会（这里是欧洲最繁忙的港口之一）希望在古德温暗沙疏浚250万吨沙子，为多佛的滨海区提供急需的重建机会。 然而，该委员会的决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一部分人是出于环保考虑，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古德温暗沙是英国最大的水下墓地。 隐藏在高潮位水下的暗沙曾经是英吉利海峡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暴风雨来临时尤其危险。 1703年11月末，英国南部遭遇历史上最严重的自然灾害，一场特大风暴席卷当地，导致1,000多名水手葬身古德温暗沙。 那晚沉没于此的船只包括HMS Stirling Castle，直到1979年才被当地潜水员发现。从1980年以来，这里一直是《1973失事残骸保护法案》的保护对象——为了避免它遭到破坏，想要进入这里都要面临严格的限制。 在风暴期间，古德温暗沙尤其危险——就像照片中这一次即将在迪尔海岸发生的风暴一样（图片来源：Loop Images Ltd/Alamy） 一个世纪后，1809年1月24日，东印度公司的Admiral Gardner号离开伦敦，驶向马德拉斯。它装载了铁、枪支、锚和48吨公司币——印度的工人使用的货币。 当船经过肯特海岸时，一阵狂风袭来，它便与另外两艘东印度公司的船一同搁浅在古德温暗沙。所有的救助措施都无法奏效，但令人称奇的是，此次事件仅导致一人丧生。 除了东印度公司的这三艘船和HMS Stirling Castle外，还有1,000多艘船葬身于古德温暗沙。有人认为，实际数字可能多达2,000艘。 这张1948年的照片显示了一艘在古德温暗沙搁浅的船（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1979年，多佛港开建，工人们疏浚暗沙时在其中发现了东印度公司的钱币。几年后，针对Admiral Gardner开展的救助作业挖掘出100多枚钱币，之后便将这处残骸指定为保护区。它的残骸周围目前约有300米（985英尺）的禁区。 多佛港委员会表示，他们仍然不会破坏这些禁区。该委员会发言人安东尼·格林伍德（Antony Greenwood）表示，此次疏浚工程大约只会影响到古德温暗沙0.22%的沙子。另外，考古学家发现的异常地区——其中可能埋有其他沉船——也都不会遭到破坏。 但反对者指出，古德温暗沙是一个封闭的系统，因此沙子都是一个整体，不断在内部循环，很少有其他材料进出。因此，非营利海洋保护组织Marinet的史蒂芬·艾德思（Stephen Eades）说："如果我们要疏浚此处，所有的孔洞都会由古德温暗沙系统内部的沙子来填充，这样就会暴露和破坏其他地方。" 换句话说，在一个地方施工会导致整个古德温暗沙面临风险。 1948年，一个当地人站在沙滩上；当潮水上涨时，由于水下隐藏着流沙和暗流，所以，无论是站在沙滩上还是乘船驶过这里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格林伍德持有不同意见，他指出，20世纪70年代曾经在这片区域展开过更大规模的疏浚工程。到了90年代，为了修建英吉利海峡隧道，又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疏浚工程。这些工程似乎都没有对古德温暗沙造成太大破坏——但值得注意的是，并没有人对施工前后的状况进行详细调查对比，从而评估海洋生态系统可能遭到的破坏。 海洋生态系统也是人们反对疏浚工程的原因之一。例如，古德温暗沙是当地海豹的繁殖区，也是鲱鱼和其他鱼类的产卵地。 这些沙子还为当地海岸提供了保护，使之免遭海水侵蚀。它充当了自然碎浪器的作用，吸收了海浪拍打海岸的能量。这对于迪尔和金斯当（Kingsdown）的居民而言尤为重要，当地目前正在耗资约1,000万英镑修建防波堤。 但对于反对疏浚工程的人来说，最好不要拿对海浪、海洋生物甚至沉船说事。艾德思说：如果用"整个区域是一个集体战争墓地。"来做理由可能更有希望。 在1940年被击落后，这架道尼尔17轰炸机在古德温暗沙的海床上沉睡了70年（图片来源：Reuters/Alamy） 2013年，又一架二战期间的道尼尔轰炸机从古德温暗沙打捞上来，它是在不列颠之战中被击落的。这架德国飞机目前正在英国皇家空军博物馆进行修复。 但很多二战时期的飞机及其机组成员至今仍然埋葬于古德温暗沙。肯特之战（Kent Battle）大不列颠博物馆的大卫·布洛克赫斯特（David Brocklehurst）专门制作了一份名单，仅在1940年，可能就有60架飞机降落或坠毁于古德温暗沙。其中，至少有50名人员死亡或失踪。 英国空军历史学家正在核对布洛克赫斯特这份名单的真实性，此举有望阻止这项疏浚计划。根据1986年颁布的《战争遗迹保护法案》（The Protection of Military Remains Act），如果对军事飞机残骸及人员尸骨所在地进行破坏，就将构成犯罪。 格林伍德指出，他们将采取一系列措施减轻对历史遗迹的潜在破坏，甚至聘请了一名考古顾问，确保数据工程能够遵循正确的程序。但反对者认为应该采取更多措施。 美国蒸汽货船Helena Modjeska号是在古德温暗沙遭遇状况的数百艘轮船之一，它于1946年在此搁浅（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英国航海考古学会向该国海洋管理组织（Marine Management Organisation）发信，反对其向多佛港授权此次疏浚工程。他们认为，在疏浚船上安排观察员无法起到任何帮助，因为"他们只能看到已经发生的破坏。" 疏浚工程已于2016年11月结束公开意见征求阶段。在此之后，海洋管理组织将作出最终决定。即便授予施工许可，国防部也可以在对二战飞机展开进一步研究的过程中阻止这项工程。 如果项目得以推进呢？疏浚工程可能不会对古德温暗沙或肯特海岸造成持续影响。 但由于当地居民今后可能面临潜在风险，所以仍有一个问题有待解答：是否应该让死者在他们自己的船上安息——又是否应该继续保持古德温暗沙的那份神秘。 请访问BBC Earth 阅读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