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母语改用英语的跨国公司
凯科·克拉森（Keiko Claassen）必须参加的工作会议几乎都使用英语。这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她的公司位于意大利，而她则是荷兰人。
在最近的一次会议上，她是房间里唯一一个非意大利人，由于有人跟不上对话节奏，所以她的同事不再说英语——这是他们之间的共同语言。 "这就像看电影。"克拉森说，"当他们转变语言时……你会发现他们的文化立刻苏醒过来。" 克拉森担任沟通执行总监的这家意大利工程公司名叫 ITT Motion Technologies，总部位于雷纳特（Lainate）。在这家公司，所有高级职员都被要求用英语沟通，而多数沟通信息也都使用英语。虽然并非公司的官方语言，但由于有4,500名员工在包括日本、中国、印度和德国的多个国家工作，使得英语成为了大家共同的语言——即便会说英语并不表示他们总是能完全理解彼此的意思。 在其他公司，英语则被当成官方语言，其中就包括法国餐饮服务公司索迪斯（Sodexo）。多年以来，该公司都会将电子邮件、在线研讨会和其他材料翻译成多达8种语言，包括法语、英语和西班牙语，或者用多种语言举行大型会议。但他们却在今年1月宣布，其高级管理层将会使用英语。到今年年底，他们就将成为一个只讲英语的管理团队，负责领导全世界80个国家或地区的50万员工。 法国餐饮服务集团索迪斯的董事会成员表示，该公司将在年底前将英语作为领导团队的官方语言（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其他公司也展开了类似的转变，有的甚至来自非英语国家，包括总部位于日本横滨的日产（Nissan），该公司早在20世纪90年代末就部署了"英语优先"的战略。2015年，另外一家日本汽车制造商本田也宣布将在2020年前把英语当做官方语言。德国电子公司西门子也在多年前将英语作为官方语言。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罗特曼管理学院管理学教授谢家琳（Jia Lin Xie）表示，可能还会有更多公司把英语作为唯一用语。 对于索迪斯这样的公司来说，目标很简单：使用单一语言交流，南美的领导者便可与法国或美国的同事展开协作。索迪斯集团雇员和变革沟通副总裁金·拜达德-封坦（Kim Beddard-Fontaine）表示，这也是该公司整体文化变革的一部分。 "当今的企业都要面向全球，而不再局限于某些地区。"她说，"我们希望通过在不同地域之间展开协作来提升效率。英语可以促成这一点。" 人人都说英语 这种转变并非殖民主义复辟，也不是文化优越性使然。在欧洲，接近80%的儿童会在小学阶段学习英语，而北京21世纪教育研究院2013年进行的调查发现，70%的中国父母都希望孩子学习英语，帮助他们进入更好的学校。 从2020年开始，日本汽车制造商本田将把英语作为其通用语（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这也是最简明、最简单的语言。"谢家琳说，"不同国家的很多学校都要求正式学习这种语言。" 从理论上讲，索迪斯可以把法语作为官方语言——毕竟，这是一家有着50年历史的法国公司——但他们在法国只有3.5万员工，而美国的员工人数却多达12.5万。拜达德-封坦说："我认为，如果你想把法语变成公司的全球性官方语言，肯定会遭到反对。" 由于此次改变主要针对该公司的200位高管和1,600名高级管理者——而在很多公司，只说英语的政策也仅限于那些理应懂得这门语言的高级员工——很多低级员工都不说英语，他们仍可继续收到不同语言的沟通信息。不过，她表示，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今后的材料翻译成的语种可能减少。 "转向英语是必然之举。"拜达德-封坦说。 作为一种语言，英语主导了商界——但在巴西和意大利等国家，人们却不常说英语（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顺畅过渡 英语或许是商界的主导语言，但却并非处处使用，也并未被所有地方作为主要语言。在巴西这样的国家，只有5%的人学过英语。而在意大利，也只有29%的人说英语。 谢家琳建议，如果一家公司希望让变化过程更加顺畅，而且希望从内部提拔员工，就应该为级别较低的员工提供英语课，而不能只关注高管。当日产将英语作为官方语言时，就采取了这种方式，部分原因在于，该公司明白这项转变并非对所有人都很容易。"他们知道员工有语言障碍，如果他们希望成为真正的国际化公司，就必须帮助人们采取一些措施来克服这个问题。"她说。 索迪斯和ITT Motion Technologies都为那些希望更好地掌握英语的员工提供英语课。 激情与细微之处 即便如此，在全面调整语言时，还是需要一些激情——试想，如果突然之间要使用非母语的语言进行交流，或者使用一种你没有流利掌握的语言交流，会是什么感觉？ 使用同一种语言让领导者可以明确地展开沟通，不会受到所在地的影响（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克拉森表示，老板和同事都应该明白，其他人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他们表达的内容。这可能引发误解，或者令人感觉尴尬。有好几次参观工厂时，给她做导游的人都因为英语说得不好而在一开始就向她道歉，即便那些员工的英语并没有什么瑕疵。"他们必须自己穿过这道墙，因为他们的信心不够强。"她说。 在某些情况下，语言障碍还会阻碍员工的发展。当克拉森与中国同事开会时，很多人在被直接点名之前都会保持沉默。她说，他们不想因为用词不当或说了一些好笑的事情而丢脸。 "你必须明白这一点，然后邀请他们参与沟通。"克拉森说。 同样地，非英语人士也有可能无法理解这种语言中的细微之处，但西门子营销副总裁索尼塔·伦托（Sonita Lontoh）表示，更重要的是让他们明白整体的意思，还要让所有人在一起工作时感觉舒服。这都取决于能够熟练掌握英语的人，他们需要重复自己的话，确保别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对于以英语为母语的人来说尤其重要，他们往往被视作最糟糕的沟通者。 伦托曾经任职于多家把英语作为主要语言的跨国公司，而且从未遇到过问题。但还是发生过一些有趣的事情，例如，她的一个德国同事在讨论降低温室气体排放的战略时提到了"low carb solutions"——这个词的意思是"low carbohydrates diet in"，也就是"低碳水化合物饮食"。 但把英语作为公司官方用语的确有意义，她说："如果中国人遇到中东来的人，他们会说英语。他们不会奢望对方能听懂自己的语言。" 访问 BBC Capital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