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管中閔不懂蔡碧仲的委屈，蔡英文懂嗎？-風傳媒
2018-05-25 06:20
執政兩周年，民調直直落，蔡英文知不知道蔡政府有多奇怪？（資料照，盧逸峰攝）
什麼都怪，什麼都不奇怪；本來不奇怪，擺在一起真的很奇怪；挾高人氣帶著民進黨重返執政的蔡英文，能在短短兩年時間，從國會席次大勝到清算不當黨產，把在野黨打到快脫底，面對幾無還手之力的國民黨，自己的聲望卻也同步從七成多的高水位打到對半還不夠，蔡英文為什麼會在掌權這兩年，搖身就變成一個不講事理、無視法理的「權力者」？是蔡英文奇怪？還是民進黨奇怪？這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蔡英文如果不清楚自己的團隊有多怪，值得再一次臚列，同時問問：這是你想要的？還是民進黨想要的？
轉型正義清算國民黨可理解，惡整台大算哪招？
首先，清算國民黨即其附隨組織，即使法有違憲之虞，但為政治鬥爭做，還有可理解之處，但是，一、執意廢中華民國紅十字會法是什麼道理？是要搶資產還是搶人事？結果什麼都沒搶到；二、中廣是不是附隨組織，仍未有定論，通傳會七早八早把中廣兩個頻道收回還不得請徵補償，這是什麼道理？結果中廣提告勝訴，台北高行政法院判決直指通傳會裁量權濫用，有用嗎？原民台和客家台都開播了，敗訴依然照播不誤，等最後官司定讞，中廣已經被整得七葷八素了；三、救國團是不是附隨組織也還未經拍板，民進黨執政的宜蘭縣政府急乎乎地把救國團資產所有權畫給縣政府，一句通知都沒有，行政權能這樣偷偷摸摸嗎？省不得還有官司要打，民進黨真討得了便宜嗎？
其次，如果說清算國民黨還有「轉型正義」的旗號打前鋒，蔡政府拚了命惡整台大校長遴選案，又是什麼道理？台大校長當選人到底是得罪了蔡英文？還是得罪了賴清德？還是得罪獨派哪一位天王老子？為了政黨鬥爭，法也不法，這也罷了，國民黨在台吃香喝辣幾多年，吃點苦頭也沒人為之抱屈，問題是偌大的國家機器卯起來非鬥倒一介書生、中研院士，有必要嗎？管中閔再可惡也不過是傻乎乎地當選校長，沒想到這「煮熟的鴨子」是別人要的，他戳破了民進黨政府尊重大學自治的虛像。
管中閔意外當選別人想要的台大校長，成為被鬥爭的箭靶。圖為「拔管」教育部長吳茂昆出席立法院教育委員會，遭國民黨立委等包圍抗議。（顏麟宇攝）
論罪不依法，「拔管案」碎裂法治國假面
最嚴重的，「拔管案」裂碎了台灣做為法治國的假面。此案延燒五個月，該談的法理談到筆斷嘴破，最近法務部政次蔡碧仲列席立法院備詢，堪稱集大成之經典，蔡碧仲是教育部跨部會論罪（專案）小組的重要部會代表，根據兩次會議紀錄，他一路主導定罪，第一次會的主軸在赴大陸（被）兼職，或許後來發現內閣員被在中國被兼職真授課還賣專利之情狀，遠比管中閔嚴重，第二次會的論罪主軸轉向兼獨董。重點是，根據公司法、證交法、乃至校長遴選辦法，都找不出「違法」事證，甚至從陽明大學校長郭旭崧和教育部長吳茂昆，都有類似情節，但蔡碧仲咬定這個一定違法！
為什麼一定違法呢？歸納他在立法院答詢的要點：一，吳茂昆違法不代表管中閔可以違法，「很多人玩六合彩，但沒抓到不代表不違法。」問題是，吳茂昆和郭旭崧「違法」已經被舉發，辦是不辦？他沒答案。
二，跨部會建議的關鍵不在獨董，不在證交法，「關鍵在行政程序法和遴選要點裡的資訊要不要揭露。」搞了半天，法務部堂堂政次不懂證交法，連行政程序法都搞糊塗了，行政程序法第三條第六款明訂「學校或其他教育機構為達成教育目的之內部程序」，不適用該法，蔡碧仲是刑法專業，就算搞不清楚行政程序法，既然參加教育部的跨部會會議，總該做點功課，看看教育部怎麼回函給監察院，解釋陽明大學校長兼獨董之爭議，應該依大學法和遴選辦法，回歸遴選委員會，不適用行政程序法，蔡碧仲不能辯解「陽明不適用，不表示台大不適用」，因為法條明明白白，沒有甲可乙不可的空間。
法務部政務次長蔡碧仲列席立法院答詢，對教育部跨部會專案小組會議紀錄外洩 耿耿於懷。（顏麟宇攝）
畫靶射箭管中閔他不痛，黑箱論罪資料外流他激動
三，蔡碧仲又說，管中閔兼獨董年薪千萬，要不要回饋台大，有沒有產學契約？他還拿民視節目主持人彭文正兼職之事說，以前都是先上車後補票，後來都要經過學校書面同意才可以。蔡碧仲在定人罪之前，連情況都沒搞清楚，台灣大哥大的獨董年薪連千萬的一半都不到，跟著人云亦云，這就是曾為檢察官的「辦案」水平嗎？台大當然計較，不但有產學合作契約，且回饋同樣回溯；而當年彭文正兼的不是一年開幾次會的獨董，而是天天都開講的帶狀節目，其主持節目的時數遠遠超過他在台大的授課時數，形同另一份「正職」而非「兼職」，本兼職根本顛倒。不要說是非不分，連事實都不分，就大膽拍板定罪，台灣還談什麼司法人權？
四，蔡碧仲對管中閔的「違法」斬釘截鐵，完全無意識自己畫了靶再射箭把當事人搞了個萬箭穿心，倒對自己被型塑為「拔管黑手」十二萬分委屈，對他個人和家庭都造成莫大影響，質問是誰把資料流出去？他卻從未設想被他定罪的當事人連喊冤的力氣都無，跨部會論罪會議裡的每一項指控，都沒給當事人辯解的機會，甚至發出了公文還要說這不是行政處分，企圖抹消當事人行政或司法救濟的可能，如果檢察官起訴都是這個水平，司法有何公道可言？從何建立公信力？行政裁量權若能任意入人於罪，台灣還能叫法治國嗎？
為了做一個仰承上意的政務官，棄自己的法律專業於不顧，或許蔡碧仲只是摧毀管中閔的暗黑勢力中最小的一環，但卻是摧毀社會信賴的關鍵卡榫，一旦抽離，所有的社會信賴也將為之崩解！
為「拔管」北檢查台大，為「防中」調查局長驅直入高中
其三，教育部在四月底和五月初短短時間召開的兩次跨部會論罪會議，矛頭從赴中兼職到兼獨董，就在第一次會議後，科技部發函給各大專院校，說法是「針對中國對台三十一項措施」，要求公私立科研機構和大學院校現職專任教師與人員，未經許可都不得參與中國大陸各項國家基金和國家重點研發計畫，現職公私立專任教師都不得應聘赴大陸任教，這個公文不像「管中閔條款」，因為管沒授課，倒像「葉俊榮條款」，因為葉真授課；五月上旬，文化部也發出一紙公文要審查大陸出版品，引起軒然大波，最後文化部澄清循例發函並無審查之意，這兩件事是巧合嗎？
其四，如果是巧合，還可以再加一樁，今年高中生申請大陸高校人數「暴增」，說「暴增」，最多也不過七十人，少則二十人，結果高中校長遭到「關切」，連宜蘭高中只有一位學生申請，都無可「倖免」於被關切，調查局人員長驅直入校長室「長談」，這是解嚴後多少年未再見的光景，遑論政治偵防早不再是調查局應為之事。根據調查局新聞稿，又是為了「對台三十一項措施」所進行的產業研析。
調查局確有「兩岸情勢研析處」，根據處務規程，不論是兩岸關係、大陸動態或犯罪防制，都屬「資料蒐集研析」之靜態工作為主，就像去年廈門舉行第九屆海峽論壇，調查局也請了學者專家為之研析，問題來了，了解高中生赴陸求學意願和趨勢之研析，不應該由教育部中教司出面普查嗎？調查局再奮勇爭功舉辦一個研討會，邀請各重要高中校長與會，已經不得了了，調查員跳到第一線進校長辦公室是要嚇誰呢？
「拔管」轉向獨董是意外，「赴中兼職」才是原始重點，這些貌似不相干的「小事」，一件接著一件，加上年初卡掉了柯文哲的雙城論壇，年中卡掉了國民黨出席海峽論壇，蔡政府到底想什麼？蔡英文五二０網路直播特別就兩岸關係錄了一段談話，重申維持現狀；五二二則就台灣無緣出席世衛大會再發表談話，除了「嚴正告訴」中國大陸不要有損人不利己的作為，還是重申「善意不變、承諾不變，不會走回對抗的老路，但是也不會在壓力下屈服」。那麼上述「巧合」是不屈服的表徵嗎？蔡英文有沒有意識到，她的團隊不是對北京不屈服，而是施壓民間「逆交流」？
政治上的怪事不勝枚舉，台北市長選舉的「綠柯之爭」是經典，選舉提名是政黨家務事，再怪民進黨要自己承擔選舉輸贏，做為國家領導人，蔡英文該問問自己施政之怪，她怪沒關係，把台灣法治搞了一個面目全非，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司法改革嗎？莫怪她愈改革愈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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