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上海。十八岁那年去打暑假工。绿皮火车晃晃悠悠，承载着我对大城市的全部向往与期待。上海，是上海滩，是民国时期的花园洋房，是谍战片里双马尾的女生学，是张爱玲笔下的爱欲横流、衣装考究。但是后来，我对于上海的印象只剩下血的鲜红，世界是一滩经血。第一次打车去到我做事的地方，早晨五六点的上海已经开始运转。司机趁着红绿灯呼呼地哈着气，像在打鼾，更多地像只老的哈巴狗。生理期突然造访，我真的万分抱歉，还是在车上留下了一滩经血。我做的收银的工并不劳累，只是要在店里从七点待到晚上七点。晚开门耽误营业时间时，资历老的店员也并不训斥我，只问我是真的没有一点惊醒么。这店并不是我的，这份工对我也没有那么重要。我如何被惊醒。但是，总之我是很了解他对我隐喻的侮辱了。上海有隐喻之处，也有及其开放之处。做工的地方，高等学府林立，金融大楼林立，繁茂的植被林立。在此与彼林立的枝繁叶茂之间，是阳光照不透的阴影。生殖器官有关病症治疗的广告，大剌剌地张贴在共享单车上。市中心豫园附近的路上，弄堂一楼满满当当的商铺间，几个穿着粉色短裙的女人站在门口揽客。对于性，这里的人总给我一种随随便便的观感。性，可以被简单地书写在公众眼前、可以发生在最拥挤的地带，可以发生在眼波流动间。带猥琐气又分明很不以为然的。做工的地方旁，好像就有这样一家红灯区的按摩店。那里的女人是绝对算不上美丽的。妆不太浓，厚厚的睫毛超出自然的弧度，小腿粗壮，身形甚至臃肿。黑的连体连衣裙显现不出诱惑之魅力，小腹却显得更加突出。那里的女人有时也会来我做工的超市买东西。有时一个人来，东西要的并不多也不算贵，拿错了或者收得不及时也不会讽刺人的。有时和什么男人一起来，央求着对方替自己结账，娇嗔地、旁若无人地、精明又不算精明的。这些男人有时也确实缺乏一点男子气概，为女人付钱倒是可以伪装一些，他们也并不舍得伪装，总之是很精明的。上海的早晨，是很早就开始了的。穿着精致昂贵的人、汽车司机、附近高等学府的教授、下午两三点钟放学的学生。总之，我又回忆起那滩经血。城市的鲜红，是经血的暗红、性病的靡红、是不干净女人胯下的红。有时候，世界是一滩经血。 
全世界请保持安静
上海上海。十八岁那年去打暑假工。绿皮火车晃晃悠悠，承载着我对大城市的全部向往与期待。上海，是上海滩，是民国时期的花园洋房，是谍战片里双马尾的女生学，是张爱玲笔下的爱欲横流、衣装考究。但是后来，我对于上海的印象只剩下血的鲜红，世界是一滩经血。第一次打车去到我做事的地方，早晨五六点的上海已经开始运转。司机趁着红绿灯呼呼地哈着气，像在打鼾，更多地像只老的哈巴狗。生理期突然造访，我真的万分抱歉，还是在车上留下了一滩经血。我做的收银的工并不劳累，只是要在店里从七点待到晚上七点。晚开门耽误营业时间时，资历老的店员也并不训斥我，只问我是真的没有一点惊醒么。这店并不是我的，这份工对我也没有那么重要。我如何被惊醒。但是，总之我是很了解他对我隐喻的侮辱了。上海有隐喻之处，也有及其开放之处。做工的地方，高等学府林立，金融大楼林立，繁茂的植被林立。在此与彼林立的枝繁叶茂之间，是阳光照不透的阴影。生殖器官有关病症治疗的广告，大剌剌地张贴在共享单车上。市中心豫园附近的路上，弄堂一楼满满当当的商铺间，几个穿着粉色短裙的女人站在门口揽客。对于性，这里的人总给我一种随随便便的观感。性，可以被简单地书写在公众眼前、可以发生在最拥挤的地带，可以发生在眼波流动间。带猥琐气又分明很不以为然的。做工的地方旁，好像就有这样一家红灯区的按摩店。那里的女人是绝对算不上美丽的。妆不太浓，厚厚的睫毛超出自然的弧度，小腿粗壮，身形甚至臃肿。黑的连体连衣裙显现不出诱惑之魅力，小腹却显得更加突出。那里的女人有时也会来我做工的超市买东西。有时一个人来，东西要的并不多也不算贵，拿错了或者收得不及时也不会讽刺人的。有时和什么男人一起来，央求着对方替自己结账，娇嗔地、旁若无人地、精明又不算精明的。这些男人有时也确实缺乏一点男子气概，为女人付钱倒是可以伪装一些，他们也并不舍得伪装，总之是很精明的。上海的早晨，是很早就开始了的。穿着精致昂贵的人、汽车司机、附近高等学府的教授、下午两三点钟放学的学生。总之，我又回忆起那滩经血。城市的鲜红，是经血的暗红、性病的靡红、是不干净女人胯下的红。有时候，世界是一滩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