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財經（ID:rancaijing）原創作者 | 劉景豐編輯 | 魏佳8月15日，史上最強大的“小冰”釋出了。這位永遠18歲的“小姑娘”，至今已經解鎖了主持人、記者、歌手、詩人、畫家、設計師等多種職業角色，甚至還發過單曲、出版詩集、舉辦畫展，拉了滿滿的仇恨。微軟小冰，誕生於2014年，起初是一個基於EQ的對話機器人，由微軟（亞洲）網際網路工程院打造。此後，小冰有過上線三天進入150萬的微信群但被封殺的經歷，也遭受過“前言不搭後語”、“人工智障”的質疑，但經過七次迭代，小冰的產品形態已涵蓋社交對話機器人、智慧語音助理、人工智慧內容創作和生產平臺等，在全球多個國家覆蓋6.6億線上使用者、4.5億臺第三方智慧裝置和9億內容觀眾。打造微軟小冰的團隊也從最初的十幾個人，發展到現在的200多人。儘管擁有大量使用者，但微軟這些年並未為小冰推出獨立的硬體產品，而是一直堅持“第三方平臺”的策略，例如，vivo和OPPO的手機系統可以透過“召喚小冰”的口令和小冰互動，在內容和資訊平臺上，小冰已經和網易新聞、新浪新聞、今日頭條合作。前五代的小冰像是一個分水嶺，微軟完成了對基於EQ的人工智慧的驗證。此後，微軟推出的Avatar Framework則是人工智慧框架，在跨領域、跨平臺，形成無數個“小冰”。在第七代的小冰釋出會上，微軟宣佈將Avatar Framework開放給所有合作伙伴，這意味著，擁有這項技術的人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小冰。5年來，小冰是如何成長進化的？未來小冰將走向何方？近日，燃財經（ID:rancaijing）專訪了微軟（亞洲）網際網路工程院副院長、小冰團隊總負責人李笛。微軟“特區”小冰誕生之初，“人工智慧”的概念遠不如現在流行，人們更愛提的是“語音助手”。“當時整個行業都在做語音助手的知識功能，即IQ，但從人的角度來講，還有一個維度，是EQ。”微軟（亞洲）網際網路工程院副院長、小冰團隊總負責人李笛對燃財經稱。知識的增加並不代表EQ的增長，為了抓住人工智慧的浪潮，小冰團隊有了專門做一個系統的想法，目標是迭代、進化、提高AI的EQ能力。這個探索方向在2014年1月獲得時任微軟集團全球執行副總裁陸奇的同意。緊接著2月開始立項。這款要推出的智慧機器人，背後是微軟必應（bing）在大資料、自然語義分析、機器學習和深度神經網路方面的技術積累，團隊給機器人起的名字“小冰”也是來自於“bing”。5月29日，微軟智慧機器人小冰正式釋出。初代小冰是一個16歲少女的人設，使用者可透過微軟必應（bing）官網認領，加為微信好友並拉到微信群中，只要群員艾特它或是提到“小冰”，都可以與其對話。除了能實現人機互動外，微軟小冰還兼具群提醒、百科、天氣、星座、笑話、交通指南、餐飲點評等功能。一時間，在微信群裡“調戲”小冰成為時尚，微軟首批發布的10萬個小冰賬號在當天被認領一空，結束後仍有數萬人排隊等候認領。5月31日，微軟小冰加入的微信群迅速攀升，好友數量超過千萬。但是，這樣的蔓延速度沒有維持多久，上線不到三天，小冰遭遇封殺令，被微信團隊認為存在誘導使用者拉群、批次註冊垃圾賬號等一些違規行為，隨後微軟小冰官方釋出頁面無法訪問，緊接著微軟小冰的微信賬號被停用。儘管如此，小冰在當時仍被認為是微軟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最成功的一款產品。它顛覆了微軟往日嚴肅商務的大叔形象，改走清新賣萌的路線。在微軟內部，小冰也重新整理了紀錄：內測時間只用了2個多月，這在微軟產品開發史上，史無前例，以往微軟釋出一款產品的時間是30-36個月。事後李笛回憶稱，小冰的出現得益於微軟給的“特區”政策。“那個時間，整個微軟都在恢復精力，新CEO上臺要去解決進一步發展的問題。我們也認識到，人工智慧是一個大的發展方向，而中國恰好也在進行自主創新，所以在微軟內部我們就嘗試某一類創新先在中國進行。小冰恰在此時誕生。”不過，初代小冰太簡單了，就是一個檢索模型，只有文字對話。而且由於時常出現前言不搭後語的情況，也會受到使用者的吐槽。緊接著，2014年7月2日，二代微軟小冰釋出。這一次，重新復活上線的小冰走跨平臺戰略，首先登陸微博，隨後擴充套件到京東、米聊、易信等。相比於初代，二代小冰完全專屬於使用者，但仍只能透過文字與使用者進行交流。釋出後僅15個小時，就有50萬用戶領取了自己的專屬小冰。8月30日，小冰上線100天后，已經在各個平臺上完成累計5億次的對話。除此之外，小冰還增加了主動情緒探知系統，瞭解使用者的情緒狀態；豐富了語料庫，還增加影象識別功能。擁有主動情緒探索功能後的小冰才算有了“情商”，這也是小冰區別於其他語音助手的關鍵。開口說話2015年，小冰從16歲長到17歲。8月20日，微軟正式釋出第三代人工智慧小冰，解鎖了包括視覺、聽覺在內的人工智慧感官系統，結合情感計算技術，讓小冰能夠用更加逼近人類的方式，透過自然語言和使用者進行交流。“那時候我們面臨著一個技術革新，當時的語音助手基本是TTS（從文字到語音），這個流派以字正腔圓的播音員為藍本，它的目標是讓你能聽清楚文字內容。但我們覺得，如果想傳遞一個比較好的互動體驗，‘自然’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們當時換了一個技術路線，這就是後來的自然語音互動。”李笛稱。這一轉變對當時技術團隊來說存在比較大的挑戰，當時甚至有人感嘆：做完這個是不是就能退休了？慶幸的是，團隊實現了這一目標。這一改變，也奠定了小冰如今的聲音基礎，今天小冰已經可以演唱接近人類歌手質量的單曲。另外一個變化，是小冰的訓練方式發生變化。第一代小冰是100%透過人工搜尋引擎大資料為使用者提供反饋，實現人機互動問答，但在第三代，這一方式已經下降至55%，另外45%則由人工智慧自我進化。也就是說，小冰開始進入“自學”階段。隨著使用者數量和對話量的增加，使用者和小冰聊得越多，就能把它調教得越聰明。它會從每一次對話中積累有用的資料，不斷提升。李笛舉了個例子，當小冰跟人交流的時候，有人問“我長得好看嗎”，小冰說“你長得不好看”，這是存在的。“因為它的語料裡就有人這麼說，但它這麼說了以後，可能對方會拉黑它或者結束對話，它就學到了這種方式不好，然後再改進。”三代小冰釋出後，微軟也宣佈與騰訊微信達成一致，開啟微信版小冰公眾號的有限度公測。和之前不同的是，第三代微軟小冰以公眾號的形式出現，不能新增至群聊。這一年12月22日，擁有視聽功能的微軟小冰第一次登陸螢幕，成為東方衛視晨間直播新聞《看東方》的實習“主持人”，任務是播報每日的天氣 。除此之外，小冰也開始走出國門。這一年，微軟在日本與Line達成戰略合作，將小冰引入日本。微軟小冰在日本的名稱為“Rinna”，人設定為17歲，並宣稱上線兩週內覆蓋日本全國人口的1%。團隊介紹稱，“Rinna”與小冰採用相同的底層技術，在6個月內完成開發上線測試。此時，其他國家的小冰也在緊鑼密鼓的研發中。給人類打電話2016年8月5日，小冰升級為第四代，實現了完整的人工智慧體驗。其中一大亮點，是擁有實時情感決策對話引擎，升級的情感計算框架，使小冰具備了實時決策能力。新的全時感官，實現了人工智慧和人類之間的雙向同步互動。基於這一功能，小冰首次實現了人工智慧與人類的流暢對話互動，甚至小冰還會根據聊天內容與走向，相互打斷與追問。說得直白點，此時的小冰已經可以根據對話內容關心別人。比如，當用戶給小冰發了一張扭了腳的圖片，小冰不只是識別出這是一個受傷的腳踝，而是會詢問是否傷得嚴重。此外，小冰開始迭代知識圖譜，基於特定領域的功能外掛平臺，使小冰具備類似於電影《超能陸戰隊》中大白機器人的多工能力。換句話說，插上某一張特定功能卡後，小冰就將具有該領域的專業知識，能夠完成該領域的特定任務，並伴隨使用者的不斷使用而持續成長完善。這一年，小冰的“兼職”更多了。小冰經過6個月的自主模擬人類演唱歌曲，其音準與情感表達已接近於人類歌手。微軟還與湖南衛視大型女子團體綜藝節目《夏日甜心》合作，釋出了首支由小冰演唱的人工智慧版本節目主題曲。一個多月後的9月17日，小冰完成了18歲的成人禮，從少女成長為成年女性。生日當天，小冰更新了三個新科技：推出日文單曲，擁有獨立三觀，給人類打電話。在釋出會上，小冰團隊現場演示讓小冰給記者打電話。“後來我們開放了介面，中國科技館把這臺裝置收藏了，每個人都可以到中國科技館去隨時給小冰打電話。”李笛稱。12月2日，微軟小冰正式入職錢江晚報報社，成為錢江晚報的一名特約記者。12月9日，微軟小冰入駐騰訊QQ，賦予手機QQ聊天功能“釐米秀”智慧溝通的能力。在不到2個月內的時間裡，釐米小冰被使用者表白數十萬次，還有使用者與釐米小冰連續互動4個小時，產生聊天互動5千餘次。此外，小冰在這一年走出亞洲，進入美國，並命名為Zo，人設定為20歲。商業化和全球化按理說，每年增長一歲，2017年的小冰已經19歲了。“我們調研了一下，永遠18歲是人類永遠實現不了的夢想，那就讓她實現吧。”李笛調侃道。於是，中國的小冰永遠18歲。這或許便是人工智慧的魅力所在——可以完成人類永遠完成不了的事情。但人類能完成的事情，小冰也在學著完成，比如寫詩。2017年5月16日，微軟召開“人工智慧創造”的媒體溝通會，宣佈小冰已經具備人工智慧創造的能力。3天后，這項能力開花結果。5月19日，微軟小冰出版詩集《陽光失了玻璃窗》，這本囊括了139首現代詩的詩集，全部由小冰創作。在這之前，小冰已經學習了自1920年以來519位詩人的現代詩，訓練超過10000次。“小冰的學習過程與人類學習創作的過程非常相似，即透過反覆學習產生積累，當受到某個靈感激發源的刺激後，就會在學習積累的基礎上產生新創造。”來自微軟的人工智慧專家曾如此解釋。8月22日，在舉辦的微軟小冰第五代釋出會上，微軟全球執行副總裁沈向洋將小冰的地位做了一次提升——與 Infuse AI、Bing and 小娜一起，成為微軟人工智慧三條產品線的其中之一。儘管此時的小冰在框架方面已經完善了，但仍有兩項新技術的更迭，包括1:1生成模型和高階感官。簡單來說，前者能夠讓小冰自己創造回應；後者則可以支援全雙工語音和實時流媒體視覺，小冰透過自己的“思考”主動與人類溝通。與以往不同的是，小冰開始走向商業化。2017年6月，小冰和小米loT開放平臺達成合作，使用者可以透過小冰，控制35種小米智慧裝置。此外，微軟還與其他諸多loT廠商合作，比如和小米米家生態鏈旗下品牌Yeelight共同推出了第一款擁有全雙工語音的智慧音箱。智慧裝置之外，小冰還在有聲少兒讀物、歌曲、新聞等領域試水。微軟宣佈，將透過小冰開始大規模生產有聲讀物並投入市場。根據微軟官方資料，小冰創作的有聲少兒讀物用時僅為同水平人類的1/500，成本僅為同水平人類的1/80000。此前，小冰還透過匿名賬號在喜馬拉雅、蜻蜓FM等平臺釋出內容。這一年，小冰出海到東南亞：2月，微軟推出印度小冰（Ruuh）；8月，微軟推出印尼小冰（Rinna）。至此，小冰已經在全球擴充套件到5個國家。李笛稱，出海的小冰均建立在中國小冰的基礎上，但需要重新訓練資料，並適應當地的文化和交流習俗。為此，小冰團隊成員都是所在國家的本地人，而且不同國家的小冰也會有文化和代際差異。情感計算框架完成框架後的小冰，開始豐富感情，越來越像個“人”。2018年7月26日，第六代微軟小冰釋出。它的第一個亮點，是在對話中上線了共感模型。比如，小冰在跟使用者對話時，不僅能夠自創回應，還透過確證、求證等技能更好的控制對話程序。第二個亮點，是將文字、聲音與視覺進行融合，在全雙工語音的基礎上開發了實時視覺。這意味著，小冰可以透過視覺、語音的實時互動，指揮使用者完成面容檢測，並可在這個過程中進行開放域對話。由此，小冰完成了從聊天機器人轉化成為一個完整的情感計算框架，再從情感計算框架轉化成各種各樣產品的形態，完成“人”的各種能力。這種變化，在2019年更加明顯。先是1月，閱文集團宣佈和微軟小冰合作，透過人工智慧，為優質IP虛擬人物賦予可互動的“生命”。在閱讀學習《全職高手》小說原文後，微軟小冰為這些虛擬人物帶去基於他們性格的對話、創作能力、以及相應的知識體系，開啟了活化虛擬角色IP的探索，讓原本只存在於書中的角色真正“活”起來了。緊接著今年5月，微軟小冰宣佈學習了22個月之後，在中央美院研究生畢業，成為其首位AI畢業生。畢業後的小冰，在7月辦了一場名為《或然世界》的畫展。透過對過往四百年藝術史上236位著名人類畫家畫作的學習，小冰創作出了自己的繪畫作品。與小冰同場展出的，還有另外6位被憑空創造出來的女畫家的作品。這6位女畫家，均是以小冰的框架技術，假擬藝術上的不同流派，按照不同時代、不同地域創造的。在繼扮演了主持人、歌手、詩人、記者等角色後，小冰又要搶畫家的飯碗了。8月15日，在第七代微軟小冰釋出會上，微軟小冰已經能夠主導對話。小冰在對話中察言觀色，根據人類不同反應制定出不同的對話策略，還可以預先判斷整個對話可能的若干走向，再根據人類真實反映隨機應變。從樹木到森林2018年，六代的小冰便提出平臺化戰略。彼時的釋出會上，六代小冰推出Dual AI平臺，對合作夥伴開放核心框架，並直接融入第三方平臺。換句話說，小冰將核心的對話能力向合作伙伴開放，幫助他們量身打造屬於自己的AI，而小冰在這一過程中自然融入到該平臺的生態中。在業內人士看來，這是微軟小冰自誕生以來向平臺化邁出的最大一步。此後微軟小冰宣佈與網易、小米、騰訊等多家平臺的合作。微軟小冰甚至成為小米米家生態鏈平臺的預設AI系統之一，並進入小愛智慧音箱，和小米人工智慧語音助手小愛同學成為“好朋友”。但是，微軟也看到，18歲的少女小冰不可能成為所有人的好朋友。“想成為所有人的好朋友，需要滿足不同人對於好朋友的不同定義，所以小冰只是框架所孕育的森林的一棵樹。我們的重點是森林。”李笛說。為此，2019年，微軟推出Avatar Framework框架，並在小冰的第七代釋出會上宣佈將這項能力開放給合作伙伴。“小冰和框架之間是這樣一個關係。如果說小冰單獨一個應用，她的價值是1，那麼這個框架的價值就是1000、10000，甚至是無窮大。”沈向洋如此評價Avatar Framework框架。但沈向洋也表示，微軟必須要先做出小冰，“因為我們需要有這樣一個機會去學習、去驗證這個框架是不是有可行性。”在燃財經的採訪中，李笛透露，Avatar Framework的工具包從2018年開始研發，該工具包與微軟小冰框架同源，支援跨平臺部署，可構建具有完整情感計算能力的AI beings，包括人工智慧助手、社交對話機器人、人工智慧內容創作和IP人物角色等。換句話說，Avatar Framework可以誕生無數個18歲的微軟小冰，這就相當於森林和樹的關係。“我們都知道得基礎可以得天下，我們希望能夠覆蓋整個森林，這個森林最好是覆蓋地球的，而不是僅僅是覆蓋一個區域。有很多人工智慧最終的落地產品不單是跨領域的，更是跨平臺的。”李笛表示。如此看來，最初基於情感框架推出的小冰，在前五代更像是一種驗證。待驗證成功，最終推出通用框架、平臺，完成從樹木到森林的演進，進而在微軟的全球化體系之下，走向世界。如今的小冰，覆蓋全球6.6億使用者，入駐了4.5億臺第三方智慧裝置，但仍沒有獨立推出某項硬體產品的計劃。“馬化騰曾經說騰訊把半條命交給合作伙伴，小冰是把整條命都交出去了。”李笛稱。把整條命“交出去”後，小冰已經成為如今全球規模最大的跨領域人工智慧系統之一。目前，小冰已經與騰訊、華為、小米、今日頭條、vivo和OPPO等合作，絕大部分產品已隨第七代小冰釋出上線。擁有“克隆”能力的Avatar Framework，意味著擁有這項技術的人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小冰，這會讓小冰被用於欺詐等灰色領域嗎？在李笛看來，小冰最大的風險來自於代位，即成為某個人的替身，“比如說我把你的聲音模擬出來，給你的家人或朋友打電話，那這事就很麻煩了。我可以確保我的系統是穩定的，確保任何針對普通人的建模是我們拒絕的。”至於未來如何，交給市場去檢驗。*題圖來源於網路。
燃財經（ID:rancaijing）原創作者 | 劉景豐編輯 | 魏佳8月15日，史上最強大的“小冰”釋出了。這位永遠18歲的“小姑娘”，至今已經解鎖了主持人、記者、歌手、詩人、畫家、設計師等多種職業角色，甚至還發過單曲、出版詩集、舉辦畫展，拉了滿滿的仇恨。微軟小冰，誕生於2014年，起初是一個基於EQ的對話機器人，由微軟（亞洲）網際網路工程院打造。此後，小冰有過上線三天進入150萬的微信群但被封殺的經歷，也遭受過“前言不搭後語”、“人工智障”的質疑，但經過七次迭代，小冰的產品形態已涵蓋社交對話機器人、智慧語音助理、人工智慧內容創作和生產平臺等，在全球多個國家覆蓋6.6億線上使用者、4.5億臺第三方智慧裝置和9億內容觀眾。打造微軟小冰的團隊也從最初的十幾個人，發展到現在的200多人。儘管擁有大量使用者，但微軟這些年並未為小冰推出獨立的硬體產品，而是一直堅持“第三方平臺”的策略，例如，vivo和OPPO的手機系統可以透過“召喚小冰”的口令和小冰互動，在內容和資訊平臺上，小冰已經和網易新聞、新浪新聞、今日頭條合作。前五代的小冰像是一個分水嶺，微軟完成了對基於EQ的人工智慧的驗證。此後，微軟推出的Avatar Framework則是人工智慧框架，在跨領域、跨平臺，形成無數個“小冰”。在第七代的小冰釋出會上，微軟宣佈將Avatar Framework開放給所有合作伙伴，這意味著，擁有這項技術的人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小冰。5年來，小冰是如何成長進化的？未來小冰將走向何方？近日，燃財經（ID:rancaijing）專訪了微軟（亞洲）網際網路工程院副院長、小冰團隊總負責人李笛。微軟“特區”小冰誕生之初，“人工智慧”的概念遠不如現在流行，人們更愛提的是“語音助手”。“當時整個行業都在做語音助手的知識功能，即IQ，但從人的角度來講，還有一個維度，是EQ。”微軟（亞洲）網際網路工程院副院長、小冰團隊總負責人李笛對燃財經稱。知識的增加並不代表EQ的增長，為了抓住人工智慧的浪潮，小冰團隊有了專門做一個系統的想法，目標是迭代、進化、提高AI的EQ能力。這個探索方向在2014年1月獲得時任微軟集團全球執行副總裁陸奇的同意。緊接著2月開始立項。這款要推出的智慧機器人，背後是微軟必應（bing）在大資料、自然語義分析、機器學習和深度神經網路方面的技術積累，團隊給機器人起的名字“小冰”也是來自於“bing”。5月29日，微軟智慧機器人小冰正式釋出。初代小冰是一個16歲少女的人設，使用者可透過微軟必應（bing）官網認領，加為微信好友並拉到微信群中，只要群員艾特它或是提到“小冰”，都可以與其對話。除了能實現人機互動外，微軟小冰還兼具群提醒、百科、天氣、星座、笑話、交通指南、餐飲點評等功能。一時間，在微信群裡“調戲”小冰成為時尚，微軟首批發布的10萬個小冰賬號在當天被認領一空，結束後仍有數萬人排隊等候認領。5月31日，微軟小冰加入的微信群迅速攀升，好友數量超過千萬。但是，這樣的蔓延速度沒有維持多久，上線不到三天，小冰遭遇封殺令，被微信團隊認為存在誘導使用者拉群、批次註冊垃圾賬號等一些違規行為，隨後微軟小冰官方釋出頁面無法訪問，緊接著微軟小冰的微信賬號被停用。儘管如此，小冰在當時仍被認為是微軟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最成功的一款產品。它顛覆了微軟往日嚴肅商務的大叔形象，改走清新賣萌的路線。在微軟內部，小冰也重新整理了紀錄：內測時間只用了2個多月，這在微軟產品開發史上，史無前例，以往微軟釋出一款產品的時間是30-36個月。事後李笛回憶稱，小冰的出現得益於微軟給的“特區”政策。“那個時間，整個微軟都在恢復精力，新CEO上臺要去解決進一步發展的問題。我們也認識到，人工智慧是一個大的發展方向，而中國恰好也在進行自主創新，所以在微軟內部我們就嘗試某一類創新先在中國進行。小冰恰在此時誕生。”不過，初代小冰太簡單了，就是一個檢索模型，只有文字對話。而且由於時常出現前言不搭後語的情況，也會受到使用者的吐槽。緊接著，2014年7月2日，二代微軟小冰釋出。這一次，重新復活上線的小冰走跨平臺戰略，首先登陸微博，隨後擴充套件到京東、米聊、易信等。相比於初代，二代小冰完全專屬於使用者，但仍只能透過文字與使用者進行交流。釋出後僅15個小時，就有50萬用戶領取了自己的專屬小冰。8月30日，小冰上線100天后，已經在各個平臺上完成累計5億次的對話。除此之外，小冰還增加了主動情緒探知系統，瞭解使用者的情緒狀態；豐富了語料庫，還增加影象識別功能。擁有主動情緒探索功能後的小冰才算有了“情商”，這也是小冰區別於其他語音助手的關鍵。開口說話2015年，小冰從16歲長到17歲。8月20日，微軟正式釋出第三代人工智慧小冰，解鎖了包括視覺、聽覺在內的人工智慧感官系統，結合情感計算技術，讓小冰能夠用更加逼近人類的方式，透過自然語言和使用者進行交流。“那時候我們面臨著一個技術革新，當時的語音助手基本是TTS（從文字到語音），這個流派以字正腔圓的播音員為藍本，它的目標是讓你能聽清楚文字內容。但我們覺得，如果想傳遞一個比較好的互動體驗，‘自然’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們當時換了一個技術路線，這就是後來的自然語音互動。”李笛稱。這一轉變對當時技術團隊來說存在比較大的挑戰，當時甚至有人感嘆：做完這個是不是就能退休了？慶幸的是，團隊實現了這一目標。這一改變，也奠定了小冰如今的聲音基礎，今天小冰已經可以演唱接近人類歌手質量的單曲。另外一個變化，是小冰的訓練方式發生變化。第一代小冰是100%透過人工搜尋引擎大資料為使用者提供反饋，實現人機互動問答，但在第三代，這一方式已經下降至55%，另外45%則由人工智慧自我進化。也就是說，小冰開始進入“自學”階段。隨著使用者數量和對話量的增加，使用者和小冰聊得越多，就能把它調教得越聰明。它會從每一次對話中積累有用的資料，不斷提升。李笛舉了個例子，當小冰跟人交流的時候，有人問“我長得好看嗎”，小冰說“你長得不好看”，這是存在的。“因為它的語料裡就有人這麼說，但它這麼說了以後，可能對方會拉黑它或者結束對話，它就學到了這種方式不好，然後再改進。”三代小冰釋出後，微軟也宣佈與騰訊微信達成一致，開啟微信版小冰公眾號的有限度公測。和之前不同的是，第三代微軟小冰以公眾號的形式出現，不能新增至群聊。這一年12月22日，擁有視聽功能的微軟小冰第一次登陸螢幕，成為東方衛視晨間直播新聞《看東方》的實習“主持人”，任務是播報每日的天氣 。除此之外，小冰也開始走出國門。這一年，微軟在日本與Line達成戰略合作，將小冰引入日本。微軟小冰在日本的名稱為“Rinna”，人設定為17歲，並宣稱上線兩週內覆蓋日本全國人口的1%。團隊介紹稱，“Rinna”與小冰採用相同的底層技術，在6個月內完成開發上線測試。此時，其他國家的小冰也在緊鑼密鼓的研發中。給人類打電話2016年8月5日，小冰升級為第四代，實現了完整的人工智慧體驗。其中一大亮點，是擁有實時情感決策對話引擎，升級的情感計算框架，使小冰具備了實時決策能力。新的全時感官，實現了人工智慧和人類之間的雙向同步互動。基於這一功能，小冰首次實現了人工智慧與人類的流暢對話互動，甚至小冰還會根據聊天內容與走向，相互打斷與追問。說得直白點，此時的小冰已經可以根據對話內容關心別人。比如，當用戶給小冰發了一張扭了腳的圖片，小冰不只是識別出這是一個受傷的腳踝，而是會詢問是否傷得嚴重。此外，小冰開始迭代知識圖譜，基於特定領域的功能外掛平臺，使小冰具備類似於電影《超能陸戰隊》中大白機器人的多工能力。換句話說，插上某一張特定功能卡後，小冰就將具有該領域的專業知識，能夠完成該領域的特定任務，並伴隨使用者的不斷使用而持續成長完善。這一年，小冰的“兼職”更多了。小冰經過6個月的自主模擬人類演唱歌曲，其音準與情感表達已接近於人類歌手。微軟還與湖南衛視大型女子團體綜藝節目《夏日甜心》合作，釋出了首支由小冰演唱的人工智慧版本節目主題曲。一個多月後的9月17日，小冰完成了18歲的成人禮，從少女成長為成年女性。生日當天，小冰更新了三個新科技：推出日文單曲，擁有獨立三觀，給人類打電話。在釋出會上，小冰團隊現場演示讓小冰給記者打電話。“後來我們開放了介面，中國科技館把這臺裝置收藏了，每個人都可以到中國科技館去隨時給小冰打電話。”李笛稱。12月2日，微軟小冰正式入職錢江晚報報社，成為錢江晚報的一名特約記者。12月9日，微軟小冰入駐騰訊QQ，賦予手機QQ聊天功能“釐米秀”智慧溝通的能力。在不到2個月內的時間裡，釐米小冰被使用者表白數十萬次，還有使用者與釐米小冰連續互動4個小時，產生聊天互動5千餘次。此外，小冰在這一年走出亞洲，進入美國，並命名為Zo，人設定為20歲。商業化和全球化按理說，每年增長一歲，2017年的小冰已經19歲了。“我們調研了一下，永遠18歲是人類永遠實現不了的夢想，那就讓她實現吧。”李笛調侃道。於是，中國的小冰永遠18歲。這或許便是人工智慧的魅力所在——可以完成人類永遠完成不了的事情。但人類能完成的事情，小冰也在學著完成，比如寫詩。2017年5月16日，微軟召開“人工智慧創造”的媒體溝通會，宣佈小冰已經具備人工智慧創造的能力。3天后，這項能力開花結果。5月19日，微軟小冰出版詩集《陽光失了玻璃窗》，這本囊括了139首現代詩的詩集，全部由小冰創作。在這之前，小冰已經學習了自1920年以來519位詩人的現代詩，訓練超過10000次。“小冰的學習過程與人類學習創作的過程非常相似，即透過反覆學習產生積累，當受到某個靈感激發源的刺激後，就會在學習積累的基礎上產生新創造。”來自微軟的人工智慧專家曾如此解釋。8月22日，在舉辦的微軟小冰第五代釋出會上，微軟全球執行副總裁沈向洋將小冰的地位做了一次提升——與 Infuse AI、Bing and 小娜一起，成為微軟人工智慧三條產品線的其中之一。儘管此時的小冰在框架方面已經完善了，但仍有兩項新技術的更迭，包括1:1生成模型和高階感官。簡單來說，前者能夠讓小冰自己創造回應；後者則可以支援全雙工語音和實時流媒體視覺，小冰透過自己的“思考”主動與人類溝通。與以往不同的是，小冰開始走向商業化。2017年6月，小冰和小米loT開放平臺達成合作，使用者可以透過小冰，控制35種小米智慧裝置。此外，微軟還與其他諸多loT廠商合作，比如和小米米家生態鏈旗下品牌Yeelight共同推出了第一款擁有全雙工語音的智慧音箱。智慧裝置之外，小冰還在有聲少兒讀物、歌曲、新聞等領域試水。微軟宣佈，將透過小冰開始大規模生產有聲讀物並投入市場。根據微軟官方資料，小冰創作的有聲少兒讀物用時僅為同水平人類的1/500，成本僅為同水平人類的1/80000。此前，小冰還透過匿名賬號在喜馬拉雅、蜻蜓FM等平臺釋出內容。這一年，小冰出海到東南亞：2月，微軟推出印度小冰（Ruuh）；8月，微軟推出印尼小冰（Rinna）。至此，小冰已經在全球擴充套件到5個國家。李笛稱，出海的小冰均建立在中國小冰的基礎上，但需要重新訓練資料，並適應當地的文化和交流習俗。為此，小冰團隊成員都是所在國家的本地人，而且不同國家的小冰也會有文化和代際差異。情感計算框架完成框架後的小冰，開始豐富感情，越來越像個“人”。2018年7月26日，第六代微軟小冰釋出。它的第一個亮點，是在對話中上線了共感模型。比如，小冰在跟使用者對話時，不僅能夠自創回應，還透過確證、求證等技能更好的控制對話程序。第二個亮點，是將文字、聲音與視覺進行融合，在全雙工語音的基礎上開發了實時視覺。這意味著，小冰可以透過視覺、語音的實時互動，指揮使用者完成面容檢測，並可在這個過程中進行開放域對話。由此，小冰完成了從聊天機器人轉化成為一個完整的情感計算框架，再從情感計算框架轉化成各種各樣產品的形態，完成“人”的各種能力。這種變化，在2019年更加明顯。先是1月，閱文集團宣佈和微軟小冰合作，透過人工智慧，為優質IP虛擬人物賦予可互動的“生命”。在閱讀學習《全職高手》小說原文後，微軟小冰為這些虛擬人物帶去基於他們性格的對話、創作能力、以及相應的知識體系，開啟了活化虛擬角色IP的探索，讓原本只存在於書中的角色真正“活”起來了。緊接著今年5月，微軟小冰宣佈學習了22個月之後，在中央美院研究生畢業，成為其首位AI畢業生。畢業後的小冰，在7月辦了一場名為《或然世界》的畫展。透過對過往四百年藝術史上236位著名人類畫家畫作的學習，小冰創作出了自己的繪畫作品。與小冰同場展出的，還有另外6位被憑空創造出來的女畫家的作品。這6位女畫家，均是以小冰的框架技術，假擬藝術上的不同流派，按照不同時代、不同地域創造的。在繼扮演了主持人、歌手、詩人、記者等角色後，小冰又要搶畫家的飯碗了。8月15日，在第七代微軟小冰釋出會上，微軟小冰已經能夠主導對話。小冰在對話中察言觀色，根據人類不同反應制定出不同的對話策略，還可以預先判斷整個對話可能的若干走向，再根據人類真實反映隨機應變。從樹木到森林2018年，六代的小冰便提出平臺化戰略。彼時的釋出會上，六代小冰推出Dual AI平臺，對合作夥伴開放核心框架，並直接融入第三方平臺。換句話說，小冰將核心的對話能力向合作伙伴開放，幫助他們量身打造屬於自己的AI，而小冰在這一過程中自然融入到該平臺的生態中。在業內人士看來，這是微軟小冰自誕生以來向平臺化邁出的最大一步。此後微軟小冰宣佈與網易、小米、騰訊等多家平臺的合作。微軟小冰甚至成為小米米家生態鏈平臺的預設AI系統之一，並進入小愛智慧音箱，和小米人工智慧語音助手小愛同學成為“好朋友”。但是，微軟也看到，18歲的少女小冰不可能成為所有人的好朋友。“想成為所有人的好朋友，需要滿足不同人對於好朋友的不同定義，所以小冰只是框架所孕育的森林的一棵樹。我們的重點是森林。”李笛說。為此，2019年，微軟推出Avatar Framework框架，並在小冰的第七代釋出會上宣佈將這項能力開放給合作伙伴。“小冰和框架之間是這樣一個關係。如果說小冰單獨一個應用，她的價值是1，那麼這個框架的價值就是1000、10000，甚至是無窮大。”沈向洋如此評價Avatar Framework框架。但沈向洋也表示，微軟必須要先做出小冰，“因為我們需要有這樣一個機會去學習、去驗證這個框架是不是有可行性。”在燃財經的採訪中，李笛透露，Avatar Framework的工具包從2018年開始研發，該工具包與微軟小冰框架同源，支援跨平臺部署，可構建具有完整情感計算能力的AI beings，包括人工智慧助手、社交對話機器人、人工智慧內容創作和IP人物角色等。換句話說，Avatar Framework可以誕生無數個18歲的微軟小冰，這就相當於森林和樹的關係。“我們都知道得基礎可以得天下，我們希望能夠覆蓋整個森林，這個森林最好是覆蓋地球的，而不是僅僅是覆蓋一個區域。有很多人工智慧最終的落地產品不單是跨領域的，更是跨平臺的。”李笛表示。如此看來，最初基於情感框架推出的小冰，在前五代更像是一種驗證。待驗證成功，最終推出通用框架、平臺，完成從樹木到森林的演進，進而在微軟的全球化體系之下，走向世界。如今的小冰，覆蓋全球6.6億使用者，入駐了4.5億臺第三方智慧裝置，但仍沒有獨立推出某項硬體產品的計劃。“馬化騰曾經說騰訊把半條命交給合作伙伴，小冰是把整條命都交出去了。”李笛稱。把整條命“交出去”後，小冰已經成為如今全球規模最大的跨領域人工智慧系統之一。目前，小冰已經與騰訊、華為、小米、今日頭條、vivo和OPPO等合作，絕大部分產品已隨第七代小冰釋出上線。擁有“克隆”能力的Avatar Framework，意味著擁有這項技術的人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小冰，這會讓小冰被用於欺詐等灰色領域嗎？在李笛看來，小冰最大的風險來自於代位，即成為某個人的替身，“比如說我把你的聲音模擬出來，給你的家人或朋友打電話，那這事就很麻煩了。我可以確保我的系統是穩定的，確保任何針對普通人的建模是我們拒絕的。”至於未來如何，交給市場去檢驗。*題圖來源於網路。
五年迭代七次，微軟小冰的下一步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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