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謀 今日8點30分,楊儷萍的父親楊敢連與妻子便已到達上海市高院門口. 2016年10月17日,楊敢連的獨生女楊儷萍,在家中被丈夫朱曉東殺害.事發後900多天後,終於等來終審.他希望,終審能維持一審死刑判決. 10點,此案在上海市高院第五法庭公開宣判.法官宣佈維持一審判決,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朱曉東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朱曉東此前在二審上訴中提到,系因家庭矛盾激情殺人,犯罪具有偶發性.上海市高院認定,殺妻經過了預謀. 朱曉東婚內數度出軌,殺害楊儷萍兩個月前,即2016年8月,對與其有不正當性關係的陸某某稱,自己與妻子已經離婚.在此期間,8月28日,他於半夜購買了《死亡解剖臺》《死亡哲學》等書籍,其中《死亡解剖臺》一書部分內容所涉藏屍手法等,與朱曉東的作案手法基本雷同. 對此,朱曉東曾稱自己並沒有讀書的習慣,“書是她(楊儷萍)買的.”但值得注意的是,朱曉東網購書的送貨地點,並非楊儷萍生前與朱曉東共同居住的家中,而是在朱曉東生父的住處. 約半個月後,9月14日,楊儷萍夫妻兩人敲開晉元附校校長辦公室的門,遞上“辭職信”.當時,朱曉東說,自己要去香港工作,月薪兩萬元,楊儷萍則要一同前去,“幫忙做做家務.” 上海市高院認定,經查,所謂朱曉東要去香港純屬虛構. 一個月後,10月14日,楊儷萍獲准正式離職.三天後,朱曉東在家中將楊儷萍殺害.由於已經離職,原工作單位在楊儷萍被害後長達三個多月的時間裡,對其行蹤沒有掌控、關注.這正是案件遲遲未被發覺最重要和最直接的原因. 此外,在購買《死亡解剖臺》之後,9月22日,朱曉東還購買了與其住房、日常生活並不相稱的一個超大冰櫃,置於家中陽臺.楊儷萍被殺害後,就藏在冰櫃底層.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二審裁定書.受訪者供圖 GIF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殺妻 案發時,距離兩人新婚尚不足一年. 關於殺人原因,朱曉東曾在一審庭審中透露,事發兩天前的10月15日,兩人曾共同前往杭州旅遊,但是因為自己沒有訂到楊儷萍滿意的酒店,導致妻子心存不滿;返程時,朱曉東一度沒有買到高鐵票,又引發兩人的第二次爭吵.朱曉東說,直到事發前,楊儷萍依然在為這兩件事抱怨,自己隨後扼住妻子的脖子,目的是“讓她不要再嘮嘮叨叨”. 警方查明,事後,朱曉東用被套將妻子的屍體包起來,放進家中的冰櫃,並放了些生活用品及其他東西做掩蓋. 當日上午10點多,朱曉東將楊儷萍支付寶賬戶內的人民幣45000元轉入自己賬戶.中午,朱曉東購買了前往韓國首爾旅遊的往返機票.下午,電話約請朋友晚上聚會.當晚,與朋友飲酒,在酒吧狂歡至次日凌晨. 接下來的105天時間內,朱曉東隨身攜帶楊儷萍的手機,先後前往南京、海南、徐州、南昌、無錫、韓國首爾等地旅遊.透過使用楊儷萍的微信,他讓所有親友都以為,妻子依然活在人世. 楊敢連說,面對久未露面的女兒,家人並非沒有產生過懷疑,但是微信那頭,“楊儷萍”始終以“在外面旅遊”為由解釋.在與家人微信聊天時,“楊儷萍”從來不傳送語音或接受影片請求,理由是“聽筒壞了”. 就這樣,2016年聖誕節家庭聚會,“楊儷萍”因為“在無錫旅遊”沒有來;缺席年夜飯,“楊儷萍”說,因為“在香港旅遊,年初二回上海”,但是到年初二拜年時,楊儷萍夫妻兩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2017年2月1日,楊敢連的60歲生日這天,夫妻兩人答應要前往祝壽.這一天下午,朱曉東走進虹口公安分局廣中路派出所自首. 當天下午6點,楊儷萍母親接到警方通知後匆匆趕來,得知實情後,一下子癱軟在派出所內. GIF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不應交叉的人生 其實,這樁婚姻本不被楊家人看好. 按楊敢連的說法,楊儷萍從小是家人心中的“乖乖女”,上海“小囡”,成績優異.2009年,楊儷萍從上海師範大學中文系畢業後,考取教師編制,成為重點學校——上海市晉元高階中學附屬學校的教師,月收入在萬元左右. 工作後的楊儷萍,一度過著學校到家的兩點一線生活,圈子簡單,所接觸的人,無非是學生、家長和同事.“永遠是我們中最文靜的那一個,安安靜靜看著我們鬧.”楊儷萍的一名同事表示. 朱曉東的經歷則複雜得多.10歲那年,朱曉東的父母離異.此後,他與母親一起住在虹口區一間30多平米、位於4樓的老式居民樓內. 自小成績平平的朱曉東,初中畢業後入讀上海市南湖職業學校.2006年,19歲的朱曉東進入上海東方商廈,成為一名店員.此後,他輾轉多個商場,擺貨、做銷售,有時做上幾個月便辭職,收入也一直不穩定,通常在4000多元. 2007年,朱曉東曾經參加一檔選秀節目,並收穫一定知名度.但由於被淘汰較早,走下選秀舞臺的朱曉東,生活上沒有太大起色,依然依靠在商場打工為生. 朱曉東很少與同事交流.一次,當同事們在談論要去酒吧時,朱曉東主動插話,開始向同事推薦一些“女孩多,暢飲不限量”的店,“好像很門清的樣子”,他的一名前同事說. 兩個人的生活,本不應發生交叉.關於朱曉東和楊儷萍相識的過程,即便是楊敢連也表示“不清楚”.楊儷萍的一名好友曾經提供一種說法:朱曉東在商場做理貨員時,偶然看見正在逛街的楊儷萍,隨後開始展開追求.2014年初,兩人與好友一起去無錫旅遊,戀情才第一次在朋友間公開. 2015年12月31日,朱曉東與楊儷萍領取了結婚證.彼時的楊敢連夫妻兩人,並沒有打算棒打鴛鴦.按照楊敢連的說法,既然女兒已經看上,自己便尊重孩子的意願,沒有為難兩人.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資料圖: 朱曉東與楊儷萍的合影. GIF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同化”和爭執 兩人也曾有過一段甜蜜的時光.楊儷萍的朋友圈裡,不時會“秀恩愛”.iPhone 7發售當天,朱曉東定了上午7點半的鬧鐘,準備去官網幫楊儷萍搶手機,但是沒有搶到. 楊儷萍在微信中說,“7點半鬧鐘起來給我搶iPhone 7,聽他說點進去的瞬間就沒了,鬱鬱寡歡到現在,說自己是廢物,打電話問內買(內部購買),也是沒有.笑醒,就算沒買到我也開心啦.” 婚後,朱曉東的母親從虹口那間30平米的小屋搬離,兩人住到一起.幾乎與此同時,更多差異開始橫亙在朱曉東與楊儷萍之間. 楊儷萍愛小動物.上學時,寢室進了小蟲子,她會捉住,然後送到窗邊放飛.家裡養的貓死了,她專程送去火化,並將骨灰罈放在書櫃上. 她還在朋友圈裡提到,小區一隻流浪狗被敲斷過腿不讓人親近,它再過兩週就要生了,不知道挺不挺得住,“流浪動物被遺棄很可憐,養就養一輩子,不然別偽善.” 朱曉東也喜歡飼養動物,但品種卻是蜥蜴、蛇、蜘蛛、青蛙等冷血動物,養在玻璃櫃裡,一個一個碼好,佔據不大的家裡半面牆壁,還安裝了監控. 直到案發前,朱曉東養了超過20條寵物蛇.這些動物都以老鼠為食,因此,他又單獨開闢一片區域養活鼠,定期投餵. 楊儷萍生活簡單,朱曉東喜歡夜生活,愛去酒吧和夜店.楊儷萍循規蹈矩,朱曉東則時常做些在常人看來“離經叛道”的事. 他兩隻胳膊都有文身,平時話不多,顯得“很酷”;他會隨性地辭職,然後跑去西藏呆一段時間. 按楊儷萍身邊好友的說法,朱曉東種種顯得另類的行為,對生活平淡的楊儷萍而言,都具有很強的吸引力. 楊儷萍曾經嘗試接近朱曉東的內心.與朱曉東在一起後,楊儷萍開始喜歡日本搖滾樂手、造型另類的MIYAVI;開始吃大蒜,甚至也開始在手臂文身;也逐漸不再穿“仙仙”的衣服,更多以運動裝示人. 表面上的“同化”,沒有能夠避免爭執.2015年2月,楊儷萍在微博上稱:“前幾天微信刪了,找我就簡訊或者電話,女性隨時OK,男性有被刪除的危險,在未來48小時開始陸續刪人,這不是演戲,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刪去楊儷萍大部分男性好友的朱曉東,其本人對婚姻並不能算忠誠.楊儷萍去世後,家人發現一張手寫的字條,字跡歪歪扭扭. “保證只有你一個,保證再也不和別人發訊息,不會和別人聯絡,手機每天都可以給你看,手機記錄隨時可以去查.”這是朱曉東寫的“保證書”,時間大約在2016年中,楊儷萍發現朱曉東和其他女人有來往,兩人大吵一架. 紙條的左下角還有一行小字:如果有,燒炭,在家裡,一起死. GIF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安息” 朱曉東也曾對殺死妻子表現出後悔.2018年8月,一審庭審中,朱曉東沒有過多地為自己辯護.“辜負了大家,如果可以選擇,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亡妻.”朱曉東在最後陳述時表示. 楊敢連委託的律師樊顒介紹,在今日的開庭過程中,朱曉東始終沒有什麼表情和動作,看似平靜地聽候判決,與楊家人也沒有任何交流. “除了二審開庭時,他(朱曉東)的律師在法庭上給我們道過歉以外,自始至終,他和他家人沒有跟我們說過一句對不起.”楊敢連線受採訪時表示. 女兒被害徹底打亂了楊敢連的生活節奏,“我們現在就是失獨老人了.”事發後,朱曉東以楊儷萍的名義在網路上進行了多筆網路貸款,不少網貸公司因為聯絡不到楊儷萍,找到楊敢連催債,楊敢連反覆向對方解釋女兒的遭遇:“現在很多公司都不找我了,只有一家還在催債.”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楊敢連線受採訪. 新京報記者賈潔卿 攝 宣判結束後,楊敢連沒什麼表情地對判決表示滿意,然後又加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當日,他與到場的幾位家人第一時間前往墓地,在墓碑前燒了一份二審裁定書影印件.“想把這個結果告訴你,安息吧.”楊敢連望著墓碑說. 新京報記者 王巍 王煜 賈潔卿 常卓瑾 編輯 李劼 曹林華 值班編輯 王洪春 校對 危卓
預謀 今日8點30分,楊儷萍的父親楊敢連與妻子便已到達上海市高院門口. 2016年10月17日,楊敢連的獨生女楊儷萍,在家中被丈夫朱曉東殺害.事發後900多天後,終於等來終審.他希望,終審能維持一審死刑判決. 10點,此案在上海市高院第五法庭公開宣判.法官宣佈維持一審判決,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朱曉東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朱曉東此前在二審上訴中提到,系因家庭矛盾激情殺人,犯罪具有偶發性.上海市高院認定,殺妻經過了預謀. 朱曉東婚內數度出軌,殺害楊儷萍兩個月前,即2016年8月,對與其有不正當性關係的陸某某稱,自己與妻子已經離婚.在此期間,8月28日,他於半夜購買了《死亡解剖臺》《死亡哲學》等書籍,其中《死亡解剖臺》一書部分內容所涉藏屍手法等,與朱曉東的作案手法基本雷同. 對此,朱曉東曾稱自己並沒有讀書的習慣,“書是她(楊儷萍)買的.”但值得注意的是,朱曉東網購書的送貨地點,並非楊儷萍生前與朱曉東共同居住的家中,而是在朱曉東生父的住處. 約半個月後,9月14日,楊儷萍夫妻兩人敲開晉元附校校長辦公室的門,遞上“辭職信”.當時,朱曉東說,自己要去香港工作,月薪兩萬元,楊儷萍則要一同前去,“幫忙做做家務.” 上海市高院認定,經查,所謂朱曉東要去香港純屬虛構. 一個月後,10月14日,楊儷萍獲准正式離職.三天後,朱曉東在家中將楊儷萍殺害.由於已經離職,原工作單位在楊儷萍被害後長達三個多月的時間裡,對其行蹤沒有掌控、關注.這正是案件遲遲未被發覺最重要和最直接的原因. 此外,在購買《死亡解剖臺》之後,9月22日,朱曉東還購買了與其住房、日常生活並不相稱的一個超大冰櫃,置於家中陽臺.楊儷萍被殺害後,就藏在冰櫃底層.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二審裁定書.受訪者供圖 GIF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殺妻 案發時,距離兩人新婚尚不足一年. 關於殺人原因,朱曉東曾在一審庭審中透露,事發兩天前的10月15日,兩人曾共同前往杭州旅遊,但是因為自己沒有訂到楊儷萍滿意的酒店,導致妻子心存不滿;返程時,朱曉東一度沒有買到高鐵票,又引發兩人的第二次爭吵.朱曉東說,直到事發前,楊儷萍依然在為這兩件事抱怨,自己隨後扼住妻子的脖子,目的是“讓她不要再嘮嘮叨叨”. 警方查明,事後,朱曉東用被套將妻子的屍體包起來,放進家中的冰櫃,並放了些生活用品及其他東西做掩蓋. 當日上午10點多,朱曉東將楊儷萍支付寶賬戶內的人民幣45000元轉入自己賬戶.中午,朱曉東購買了前往韓國首爾旅遊的往返機票.下午,電話約請朋友晚上聚會.當晚,與朋友飲酒,在酒吧狂歡至次日凌晨. 接下來的105天時間內,朱曉東隨身攜帶楊儷萍的手機,先後前往南京、海南、徐州、南昌、無錫、韓國首爾等地旅遊.透過使用楊儷萍的微信,他讓所有親友都以為,妻子依然活在人世. 楊敢連說,面對久未露面的女兒,家人並非沒有產生過懷疑,但是微信那頭,“楊儷萍”始終以“在外面旅遊”為由解釋.在與家人微信聊天時,“楊儷萍”從來不傳送語音或接受影片請求,理由是“聽筒壞了”. 就這樣,2016年聖誕節家庭聚會,“楊儷萍”因為“在無錫旅遊”沒有來;缺席年夜飯,“楊儷萍”說,因為“在香港旅遊,年初二回上海”,但是到年初二拜年時,楊儷萍夫妻兩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2017年2月1日,楊敢連的60歲生日這天,夫妻兩人答應要前往祝壽.這一天下午,朱曉東走進虹口公安分局廣中路派出所自首. 當天下午6點,楊儷萍母親接到警方通知後匆匆趕來,得知實情後,一下子癱軟在派出所內. GIF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不應交叉的人生 其實,這樁婚姻本不被楊家人看好. 按楊敢連的說法,楊儷萍從小是家人心中的“乖乖女”,上海“小囡”,成績優異.2009年,楊儷萍從上海師範大學中文系畢業後,考取教師編制,成為重點學校——上海市晉元高階中學附屬學校的教師,月收入在萬元左右. 工作後的楊儷萍,一度過著學校到家的兩點一線生活,圈子簡單,所接觸的人,無非是學生、家長和同事.“永遠是我們中最文靜的那一個,安安靜靜看著我們鬧.”楊儷萍的一名同事表示. 朱曉東的經歷則複雜得多.10歲那年,朱曉東的父母離異.此後,他與母親一起住在虹口區一間30多平米、位於4樓的老式居民樓內. 自小成績平平的朱曉東,初中畢業後入讀上海市南湖職業學校.2006年,19歲的朱曉東進入上海東方商廈,成為一名店員.此後,他輾轉多個商場,擺貨、做銷售,有時做上幾個月便辭職,收入也一直不穩定,通常在4000多元. 2007年,朱曉東曾經參加一檔選秀節目,並收穫一定知名度.但由於被淘汰較早,走下選秀舞臺的朱曉東,生活上沒有太大起色,依然依靠在商場打工為生. 朱曉東很少與同事交流.一次,當同事們在談論要去酒吧時,朱曉東主動插話,開始向同事推薦一些“女孩多,暢飲不限量”的店,“好像很門清的樣子”,他的一名前同事說. 兩個人的生活,本不應發生交叉.關於朱曉東和楊儷萍相識的過程,即便是楊敢連也表示“不清楚”.楊儷萍的一名好友曾經提供一種說法:朱曉東在商場做理貨員時,偶然看見正在逛街的楊儷萍,隨後開始展開追求.2014年初,兩人與好友一起去無錫旅遊,戀情才第一次在朋友間公開. 2015年12月31日,朱曉東與楊儷萍領取了結婚證.彼時的楊敢連夫妻兩人,並沒有打算棒打鴛鴦.按照楊敢連的說法,既然女兒已經看上,自己便尊重孩子的意願,沒有為難兩人.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資料圖: 朱曉東與楊儷萍的合影. GIF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同化”和爭執 兩人也曾有過一段甜蜜的時光.楊儷萍的朋友圈裡,不時會“秀恩愛”.iPhone 7發售當天,朱曉東定了上午7點半的鬧鐘,準備去官網幫楊儷萍搶手機,但是沒有搶到. 楊儷萍在微信中說,“7點半鬧鐘起來給我搶iPhone 7,聽他說點進去的瞬間就沒了,鬱鬱寡歡到現在,說自己是廢物,打電話問內買(內部購買),也是沒有.笑醒,就算沒買到我也開心啦.” 婚後,朱曉東的母親從虹口那間30平米的小屋搬離,兩人住到一起.幾乎與此同時,更多差異開始橫亙在朱曉東與楊儷萍之間. 楊儷萍愛小動物.上學時,寢室進了小蟲子,她會捉住,然後送到窗邊放飛.家裡養的貓死了,她專程送去火化,並將骨灰罈放在書櫃上. 她還在朋友圈裡提到,小區一隻流浪狗被敲斷過腿不讓人親近,它再過兩週就要生了,不知道挺不挺得住,“流浪動物被遺棄很可憐,養就養一輩子,不然別偽善.” 朱曉東也喜歡飼養動物,但品種卻是蜥蜴、蛇、蜘蛛、青蛙等冷血動物,養在玻璃櫃裡,一個一個碼好,佔據不大的家裡半面牆壁,還安裝了監控. 直到案發前,朱曉東養了超過20條寵物蛇.這些動物都以老鼠為食,因此,他又單獨開闢一片區域養活鼠,定期投餵. 楊儷萍生活簡單,朱曉東喜歡夜生活,愛去酒吧和夜店.楊儷萍循規蹈矩,朱曉東則時常做些在常人看來“離經叛道”的事. 他兩隻胳膊都有文身,平時話不多,顯得“很酷”;他會隨性地辭職,然後跑去西藏呆一段時間. 按楊儷萍身邊好友的說法,朱曉東種種顯得另類的行為,對生活平淡的楊儷萍而言,都具有很強的吸引力. 楊儷萍曾經嘗試接近朱曉東的內心.與朱曉東在一起後,楊儷萍開始喜歡日本搖滾樂手、造型另類的MIYAVI;開始吃大蒜,甚至也開始在手臂文身;也逐漸不再穿“仙仙”的衣服,更多以運動裝示人. 表面上的“同化”,沒有能夠避免爭執.2015年2月,楊儷萍在微博上稱:“前幾天微信刪了,找我就簡訊或者電話,女性隨時OK,男性有被刪除的危險,在未來48小時開始陸續刪人,這不是演戲,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刪去楊儷萍大部分男性好友的朱曉東,其本人對婚姻並不能算忠誠.楊儷萍去世後,家人發現一張手寫的字條,字跡歪歪扭扭. “保證只有你一個,保證再也不和別人發訊息,不會和別人聯絡,手機每天都可以給你看,手機記錄隨時可以去查.”這是朱曉東寫的“保證書”,時間大約在2016年中,楊儷萍發現朱曉東和其他女人有來往,兩人大吵一架. 紙條的左下角還有一行小字:如果有,燒炭,在家裡,一起死. GIF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安息” 朱曉東也曾對殺死妻子表現出後悔.2018年8月,一審庭審中,朱曉東沒有過多地為自己辯護.“辜負了大家,如果可以選擇,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亡妻.”朱曉東在最後陳述時表示. 楊敢連委託的律師樊顒介紹,在今日的開庭過程中,朱曉東始終沒有什麼表情和動作,看似平靜地聽候判決,與楊家人也沒有任何交流. “除了二審開庭時,他(朱曉東)的律師在法庭上給我們道過歉以外,自始至終,他和他家人沒有跟我們說過一句對不起.”楊敢連線受採訪時表示. 女兒被害徹底打亂了楊敢連的生活節奏,“我們現在就是失獨老人了.”事發後,朱曉東以楊儷萍的名義在網路上進行了多筆網路貸款,不少網貸公司因為聯絡不到楊儷萍,找到楊敢連催債,楊敢連反覆向對方解釋女兒的遭遇:“現在很多公司都不找我了,只有一家還在催債.” 開啟UC瀏覽器 檢視更多精彩圖片 ▲楊敢連線受採訪. 新京報記者賈潔卿 攝 宣判結束後,楊敢連沒什麼表情地對判決表示滿意,然後又加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當日,他與到場的幾位家人第一時間前往墓地,在墓碑前燒了一份二審裁定書影印件.“想把這個結果告訴你,安息吧.”楊敢連望著墓碑說. 新京報記者 王巍 王煜 賈潔卿 常卓瑾 編輯 李劼 曹林華 值班編輯 王洪春 校對 危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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