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年 10 月 16 日，委內瑞拉部長理事會經濟事務副主席和生產部長艾薩米（右）宣佈，委國內所有外匯交易將排除美元，用歐元等貨幣進行交易和結算文／卞永祖 曹若楠最近幾年，美國主導建立的全球金融體系正出現裂痕，雖然美元仍是國際上的通用貨幣，但是一股“去美元化”浪潮的波及面也越來越大。尤其是進入2019年後，隨著美國國債收益率出現倒掛現象，其經濟發展前景也更顯黯淡，美債被投資者看空的程度在增強。美聯儲資料顯示，截至2019年8月19日當週，外國央行持有美債的資金淨流出額為21.5億美元，至8月26日為54.97億美元，至9月2日則為141.56億美元，這標誌著外國央行拋售美債的速度正在加快。美聯儲報告也顯示，自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中國共減持了810億美元美債，從全球最大的美債持有國變成第二大美債持有國；俄羅斯更是清倉式減持約93%的美債。據統計，2018年以來全球至少有34個國家透過拋售美債、放棄美元結算等方式“去美元化”。同時，世界各國使用本幣結算、棄用美元的現象正在增多。據不完全統計，中國目前已經與近40個國家或地區簽署貨幣互換協議，互換總金額已經超過了3萬億元人民幣。比如，中國同日本、俄羅斯、阿根廷分別簽署了規模約為2000億元人民幣、1500億元人民幣和700億元人民幣的貨幣互換協議。2018年，經常項下跨境人民幣首付規模達5.11萬億元，同比增長18%，佔全球比例為2.05%，較上年提高15.34%，成為事實上的國際貨幣。美元作為國際上主要的貿易結算貨幣、儲備貨幣和“錨”貨幣，是全球流動性的“總閥門”。當美國貨幣政策走向寬鬆時，容易引發各地區的資產泡沫或過度負債；當美國貨幣政策由寬鬆轉向緊縮時，將帶動利率走高、美元指數走強，引發國際資本回流美國本土，導致全球資金面緊張和利率水平上升，多次在世界經濟鏈條上相對脆弱的環節引爆金融危機。從拉美債務危機、東南亞金融危機到俄羅斯金融危機，美國加息均起到了重要作用。而從2019年下半年起，在美聯儲連續降息的政策下，全球範圍內的央行“降息潮”此起彼伏，世界經濟增長進入了疲軟期，傳統發達國家經濟增速明顯放緩，而經濟相對脆弱的一些新興發展中國家，則出現了負增長或更為嚴重的金融危機。美國前財長約翰·康納利曾說過一句名言：“美元是我們的貨幣，卻是你們的問題。”這句話為當今的國際金融形勢做了最好的註腳。貨幣國際化所產生的經濟利益，遠遠不只是國際鑄幣稅收益和運用境外儲備投資的金融業收益，更為國際貨幣發行國及其居民帶來許多難以計量卻真實存在的“實惠”。比如，當本幣成為國際貨幣以後，對外經濟貿易活動受匯率風險的影響就將大大減少，國際資本流動也會因交易成本降低而更加順暢和便捷，從而使實體經濟和金融經濟的運作效率都不同程度地有所提高。目前，歐元在以美元霸權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中的地位難以取得突破。前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2018年9月在法國斯特拉斯堡的歐洲議會發表“盟情諮文”時提到，歐洲每年進口價值約3000億歐元的能源，其中只有2%來源於美國，但卻用美元支付80%的能源進口賬單。而更讓歐盟不可理解的是，歐洲企業購買自己製造的飛機也要用美元結算。由此產生的不平衡抗拒之心在歐盟內部越來越重。在歐元即將迎來20歲生日之際，歐盟委員會於2018年12月5日釋出了一項行動倡議——《朝著歐元更強的國際化地位前行》，計劃“在能源、大宗商品、飛機制造等‘戰略性行業’增加歐元使用，支援引導金融交易以歐元結算，鼓勵開發歐元支付系統，加強歐元在國際支付中的作用”。這是歐洲在歐元國際地位下降、民粹主義浪潮興起、德法內政不穩、英國“脫歐”等因素干擾的背景下，對歐元歷史使命的呼喚，是對提升歐元國際地位的呼籲，也是對“美元霸權”的一次重新亮劍。在日本進行央行改革的同時，日本的金融實力也在不斷增強。《廣場協定》（1985年，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七國集團成員迫使日本政府簽署著名的《廣場協定》，促使日元升值，結果日本經濟受到很大影響）簽訂以後的5年中，日元長年保持對美元5%以上的升值。日元的強勢吸引了大量外國資本進入日本市場，進一步提升了日元的估值。同時，日本進行“大爆炸”式的金融改革，試圖推動東京成為世界金融中心之一。在此背景下，日本開始挑戰美元的地位，並推動日元國際化。為了使日本的資本和貨幣市場更具吸引力，日本政府和央行採取了一攬子國內和國際政策，包括對非本國居民和外國公司免除預扣稅，以及改善日元結算系統，促進跨境日元交易等。2019年8月，美國悍然宣佈中國為“貨幣操縱國”，這是美國利用其美元霸權打擊其他國家的又一例證。不過，世界各國也在開始探索如何完善當今的世界貨幣體系。多國探索改善國際貨幣體系中國經濟持續健康發展，改革逐漸深入，參與國際貿易和資本往來廣度與深度不斷增強，人民幣幣值穩定且越來越接近完全可兌換目標，以及中國政府在亞洲金融風暴中表現出的高度責任感和良好聲譽，都大大提高了人民幣的國際聲望。中國與周邊多個國家和國家集團締結了自由貿易協定，在與這些國家的貿易中，相當多的國家開始使用人民幣結算，如中國-東盟人民幣貿易圈、中國-俄羅斯-蒙古國人民幣貿易圈。此外，隨著“一帶一路”倡議落地實施，沿線國家使用人民幣作為結算貨幣的趨勢也在加大。中國應高度重視人民幣逐漸表現出的區域性國際貨幣的發展趨勢，並在積極肯定人民幣國際化戰略的前提下，有效借鑑他國貨幣國際化的路徑與方式，審慎探索符合中國實際的具體方案，走一條漸進而堅定的貨幣國際化的加強貨幣主權之路。另外，為了規避美國對伊朗的貿易制裁，德、法、英三國在2019年初建立了歐盟對伊貿易支付體系——INSTEX。近日，比利時、丹麥、芬蘭、荷蘭、挪威和瑞典也加入了該系統。雖然該體系還需要加快推進步伐，但也表明了歐盟對美元霸權的不滿，並決定繞開美元體系從而加強與伊朗的貿易。數字貨幣的興起，也表明了各國缺乏對美元的信心。多個國家的央行及貨幣當局均在對發行央行數字貨幣展開研究，瑞典央行和新加坡央行等已經率先開始相關試驗。多方研究顯示，全球多家央行已在數字貨幣研發上取得進展。當前，以美元為主的國際貨幣體系正面臨著佈雷頓森林體系解體以來嚴峻的局面，美國過度濫用美元霸權是主要原因。不過，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正視這一問題，並正採取措施完善當今的國際金融體系。“大亂後必有大治”，一個更加公平公正的國際貨幣體系或將在不久的未來建立。（卞永祖系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產業部副主任、研究員；曹若楠系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實習研究員）來源：2020年1月8日出版的《環球》雜誌 第1期《環球》雜誌授權使用，其他媒體如需轉載，請與本刊聯絡本期更多文章敬請關注《環球》雜誌微博、微信客戶端：“環球雜誌”
2018 年 10 月 16 日，委內瑞拉部長理事會經濟事務副主席和生產部長艾薩米（右）宣佈，委國內所有外匯交易將排除美元，用歐元等貨幣進行交易和結算文／卞永祖 曹若楠最近幾年，美國主導建立的全球金融體系正出現裂痕，雖然美元仍是國際上的通用貨幣，但是一股“去美元化”浪潮的波及面也越來越大。尤其是進入2019年後，隨著美國國債收益率出現倒掛現象，其經濟發展前景也更顯黯淡，美債被投資者看空的程度在增強。美聯儲資料顯示，截至2019年8月19日當週，外國央行持有美債的資金淨流出額為21.5億美元，至8月26日為54.97億美元，至9月2日則為141.56億美元，這標誌著外國央行拋售美債的速度正在加快。美聯儲報告也顯示，自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中國共減持了810億美元美債，從全球最大的美債持有國變成第二大美債持有國；俄羅斯更是清倉式減持約93%的美債。據統計，2018年以來全球至少有34個國家透過拋售美債、放棄美元結算等方式“去美元化”。同時，世界各國使用本幣結算、棄用美元的現象正在增多。據不完全統計，中國目前已經與近40個國家或地區簽署貨幣互換協議，互換總金額已經超過了3萬億元人民幣。比如，中國同日本、俄羅斯、阿根廷分別簽署了規模約為2000億元人民幣、1500億元人民幣和700億元人民幣的貨幣互換協議。2018年，經常項下跨境人民幣首付規模達5.11萬億元，同比增長18%，佔全球比例為2.05%，較上年提高15.34%，成為事實上的國際貨幣。美元作為國際上主要的貿易結算貨幣、儲備貨幣和“錨”貨幣，是全球流動性的“總閥門”。當美國貨幣政策走向寬鬆時，容易引發各地區的資產泡沫或過度負債；當美國貨幣政策由寬鬆轉向緊縮時，將帶動利率走高、美元指數走強，引發國際資本回流美國本土，導致全球資金面緊張和利率水平上升，多次在世界經濟鏈條上相對脆弱的環節引爆金融危機。從拉美債務危機、東南亞金融危機到俄羅斯金融危機，美國加息均起到了重要作用。而從2019年下半年起，在美聯儲連續降息的政策下，全球範圍內的央行“降息潮”此起彼伏，世界經濟增長進入了疲軟期，傳統發達國家經濟增速明顯放緩，而經濟相對脆弱的一些新興發展中國家，則出現了負增長或更為嚴重的金融危機。美國前財長約翰·康納利曾說過一句名言：“美元是我們的貨幣，卻是你們的問題。”這句話為當今的國際金融形勢做了最好的註腳。貨幣國際化所產生的經濟利益，遠遠不只是國際鑄幣稅收益和運用境外儲備投資的金融業收益，更為國際貨幣發行國及其居民帶來許多難以計量卻真實存在的“實惠”。比如，當本幣成為國際貨幣以後，對外經濟貿易活動受匯率風險的影響就將大大減少，國際資本流動也會因交易成本降低而更加順暢和便捷，從而使實體經濟和金融經濟的運作效率都不同程度地有所提高。目前，歐元在以美元霸權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中的地位難以取得突破。前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2018年9月在法國斯特拉斯堡的歐洲議會發表“盟情諮文”時提到，歐洲每年進口價值約3000億歐元的能源，其中只有2%來源於美國，但卻用美元支付80%的能源進口賬單。而更讓歐盟不可理解的是，歐洲企業購買自己製造的飛機也要用美元結算。由此產生的不平衡抗拒之心在歐盟內部越來越重。在歐元即將迎來20歲生日之際，歐盟委員會於2018年12月5日釋出了一項行動倡議——《朝著歐元更強的國際化地位前行》，計劃“在能源、大宗商品、飛機制造等‘戰略性行業’增加歐元使用，支援引導金融交易以歐元結算，鼓勵開發歐元支付系統，加強歐元在國際支付中的作用”。這是歐洲在歐元國際地位下降、民粹主義浪潮興起、德法內政不穩、英國“脫歐”等因素干擾的背景下，對歐元歷史使命的呼喚，是對提升歐元國際地位的呼籲，也是對“美元霸權”的一次重新亮劍。在日本進行央行改革的同時，日本的金融實力也在不斷增強。《廣場協定》（1985年，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七國集團成員迫使日本政府簽署著名的《廣場協定》，促使日元升值，結果日本經濟受到很大影響）簽訂以後的5年中，日元長年保持對美元5%以上的升值。日元的強勢吸引了大量外國資本進入日本市場，進一步提升了日元的估值。同時，日本進行“大爆炸”式的金融改革，試圖推動東京成為世界金融中心之一。在此背景下，日本開始挑戰美元的地位，並推動日元國際化。為了使日本的資本和貨幣市場更具吸引力，日本政府和央行採取了一攬子國內和國際政策，包括對非本國居民和外國公司免除預扣稅，以及改善日元結算系統，促進跨境日元交易等。2019年8月，美國悍然宣佈中國為“貨幣操縱國”，這是美國利用其美元霸權打擊其他國家的又一例證。不過，世界各國也在開始探索如何完善當今的世界貨幣體系。多國探索改善國際貨幣體系中國經濟持續健康發展，改革逐漸深入，參與國際貿易和資本往來廣度與深度不斷增強，人民幣幣值穩定且越來越接近完全可兌換目標，以及中國政府在亞洲金融風暴中表現出的高度責任感和良好聲譽，都大大提高了人民幣的國際聲望。中國與周邊多個國家和國家集團締結了自由貿易協定，在與這些國家的貿易中，相當多的國家開始使用人民幣結算，如中國-東盟人民幣貿易圈、中國-俄羅斯-蒙古國人民幣貿易圈。此外，隨著“一帶一路”倡議落地實施，沿線國家使用人民幣作為結算貨幣的趨勢也在加大。中國應高度重視人民幣逐漸表現出的區域性國際貨幣的發展趨勢，並在積極肯定人民幣國際化戰略的前提下，有效借鑑他國貨幣國際化的路徑與方式，審慎探索符合中國實際的具體方案，走一條漸進而堅定的貨幣國際化的加強貨幣主權之路。另外，為了規避美國對伊朗的貿易制裁，德、法、英三國在2019年初建立了歐盟對伊貿易支付體系——INSTEX。近日，比利時、丹麥、芬蘭、荷蘭、挪威和瑞典也加入了該系統。雖然該體系還需要加快推進步伐，但也表明了歐盟對美元霸權的不滿，並決定繞開美元體系從而加強與伊朗的貿易。數字貨幣的興起，也表明了各國缺乏對美元的信心。多個國家的央行及貨幣當局均在對發行央行數字貨幣展開研究，瑞典央行和新加坡央行等已經率先開始相關試驗。多方研究顯示，全球多家央行已在數字貨幣研發上取得進展。當前，以美元為主的國際貨幣體系正面臨著佈雷頓森林體系解體以來嚴峻的局面，美國過度濫用美元霸權是主要原因。不過，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正視這一問題，並正採取措施完善當今的國際金融體系。“大亂後必有大治”，一個更加公平公正的國際貨幣體系或將在不久的未來建立。（卞永祖系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產業部副主任、研究員；曹若楠系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實習研究員）來源：2020年1月8日出版的《環球》雜誌 第1期《環球》雜誌授權使用，其他媒體如需轉載，請與本刊聯絡本期更多文章敬請關注《環球》雜誌微博、微信客戶端：“環球雜誌”
國際貿易結算貨幣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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