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逆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01會操出的么蛾子公元1889年秋，號稱當時“亞洲第一海軍”的北洋艦隊在大連灣會操，一方面展示己方實力，以震懾東鄰日本，並給朝鮮國王打氣；另一方面，則想透過這場會操來檢驗長期訓練的效果。艦隊司令丁汝昌，緩緩陪著醇親王和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等走上甲板，開始檢閱會操船艦。十幾年前的海防與塞防之爭中，滿朝文武對來自海上威脅的恐懼，似乎在這次會操後，就要永遠被掃入歷史的塵埃中了。身為艦隊司令，丁汝昌也知道，北洋海軍在一年前剛公佈章程，正式成軍。如果這次會操不好好表現，不僅丟了後臺老闆李鴻章的臉，還會影響海軍今後的發展。於是，在他的命令下，各船艦開始列陣並向假想敵模子發射炮彈，一時間歡聲雷動，會操達到了高潮。02炮彈問題被敷衍會操結束後，丁汝昌如釋重負，心情愉快，可是，就在此時，一個親信的話卻讓他再也淡定不下去了。因為這次會操中，有不少船艦人員反映炮彈規格與大炮不符，而且更要命的是，許多炮彈還沒有裝火藥。而為了保證秋操正常，他們不得不進行了各艦船之間的臨時挪用。要知道，炮彈出了問題打不出去，大炮再新再亮，也不過是一堆廢鐵。丁雖然是陸軍出身，也深知其中利害，於是連忙向天津後勤保障方面，也就是軍械局施壓，要求更換彈藥，另外，丁還根據手下反映情況修書一封，遣人暗報李鴻章周知。按理說，問題暴露了，後勤方面理應當引以為戒，可是，管理海軍裝備供給的負責人張士衍自恃為李鴻章親信，根本不把這些放在心上，面對海軍官員的質疑，他只以搪塞了事，而李鴻章本人雖有不滿，但因事務繁忙等原因，也未加以深究。會操所暴露的問題，就這樣被擱置下來。03敵人射速更快更大的煩心事還在後面，公元1891年，清廷戶部尚書翁同龢竟以“海防無事，增購槍彈徒費錢款”為由，停止了給北洋海軍購進彈藥的撥款。李惱怒異常，但也無濟於事。而與此同時，日本方面的松島等新艦隻確是接二連三的下水，這些新艦不但在噸位、航速上超過了李鴻章從德國購買的鐵甲艦，還裝備了射速更快的機關炮與制退復進機。什麼是制退復進機呢？原來，當時的海軍艦炮在發射完炮彈後，因震動產生後坐力過大，會偏移炮位，所以炮手要想再發射，得花時間先把它固定回原位，而這就浪費了寶貴的時間。要知道，當水手推炮的時候，敵人隨時會抓住時機把炮彈砸過來。所以縮短髮炮時間，對於戰爭勝負異常關鍵。日本海軍有感於此，加大了這方面省力機械的購進力度，但清廷卻置若罔聞，這便又給北洋艦隊的發展蒙上了一層陰影。04火藥上的劣勢除了在縮短髮炮時間上下功夫外，日本方面又加緊對新式火藥的研製，因為炮彈中的火藥威力，決定了炮彈對敵人的殺傷效果。經過引進購買和研製的雙結合，日本方面開始採用黃火藥來填充彈殼。與此相較下，北洋海軍仍在使用威力略小的黑火藥。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嚴重的是，北洋海軍的黑火藥，有時候還不足量，這便又拉大了清日海軍的差距。即使日人保密，一些有識之士還是察覺到了對手在這方面的異動，於是他們連忙將此訊息傳回國內。面對不利於自己的訊息，清廷一些官員以海軍槍彈充足為由反駁。那麼問題來了，已停購槍彈的北洋海軍，真的彈藥充足嗎？從戰後日本方面的統計來看，黃海海戰中清朝一方100mm以上大口徑炮彈的消耗量不到1000枚，而日方則是其近四倍，北洋艦隊的窘狀可見一斑。但又有人提出，既然我們不能進口，自給自足總沒問題吧？洋務運動期間興辦那麼多軍工企業，難道連個海軍炮彈都造不出來嗎？05炮彈質量不過關其實，沒有了外部進口，北洋海軍的確是可以依賴國內軍工廠生產的。可是，由於技術有限，國內軍工廠所生產的殺傷力較大的榴彈，也就是開花彈，質量並不好，竄火星不說，有時候甚至會炸膛。這便讓海軍驚懼不已，寧願不用也不配裝。沒有了榴彈，他們只能去更多的裝備實心彈。可是，這些實心彈殺傷力有限（僅能傷及人），多隻作演習使用。拿它來投入正規作戰，對於敵人只會有隔靴搔癢之感，後來的海戰中，水兵雖然成功地將炮彈擊中了對手軍艦的要害部位，可是由於不能像榴彈一樣爆炸，最後只能被動地面對敵人數倍的還擊。實際上，北洋艦隊所面臨的情況更加糟糕——即便是實心彈，也出現了告急的狀態。據當時參戰洋員、鎮遠艦管帶馬吉芬回憶，在距離黃海海戰結束還有接近一個小時的時候，他們便只剩下了三枚穿甲彈來裝填大口徑炮。而這也被一些報刊加以報道，成為了當時北洋海軍彈藥短缺的不二鐵證。參考文獻：徐中約《中國近代史》 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馬幼垣《靖海澄疆》 中華書局姜鳴《龍旗飄揚的艦隊》 三聯書店黃鶴《黃海海戰北洋水師戰敗原因的再探討》  東北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文|逆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01會操出的么蛾子公元1889年秋，號稱當時“亞洲第一海軍”的北洋艦隊在大連灣會操，一方面展示己方實力，以震懾東鄰日本，並給朝鮮國王打氣；另一方面，則想透過這場會操來檢驗長期訓練的效果。艦隊司令丁汝昌，緩緩陪著醇親王和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等走上甲板，開始檢閱會操船艦。十幾年前的海防與塞防之爭中，滿朝文武對來自海上威脅的恐懼，似乎在這次會操後，就要永遠被掃入歷史的塵埃中了。身為艦隊司令，丁汝昌也知道，北洋海軍在一年前剛公佈章程，正式成軍。如果這次會操不好好表現，不僅丟了後臺老闆李鴻章的臉，還會影響海軍今後的發展。於是，在他的命令下，各船艦開始列陣並向假想敵模子發射炮彈，一時間歡聲雷動，會操達到了高潮。02炮彈問題被敷衍會操結束後，丁汝昌如釋重負，心情愉快，可是，就在此時，一個親信的話卻讓他再也淡定不下去了。因為這次會操中，有不少船艦人員反映炮彈規格與大炮不符，而且更要命的是，許多炮彈還沒有裝火藥。而為了保證秋操正常，他們不得不進行了各艦船之間的臨時挪用。要知道，炮彈出了問題打不出去，大炮再新再亮，也不過是一堆廢鐵。丁雖然是陸軍出身，也深知其中利害，於是連忙向天津後勤保障方面，也就是軍械局施壓，要求更換彈藥，另外，丁還根據手下反映情況修書一封，遣人暗報李鴻章周知。按理說，問題暴露了，後勤方面理應當引以為戒，可是，管理海軍裝備供給的負責人張士衍自恃為李鴻章親信，根本不把這些放在心上，面對海軍官員的質疑，他只以搪塞了事，而李鴻章本人雖有不滿，但因事務繁忙等原因，也未加以深究。會操所暴露的問題，就這樣被擱置下來。03敵人射速更快更大的煩心事還在後面，公元1891年，清廷戶部尚書翁同龢竟以“海防無事，增購槍彈徒費錢款”為由，停止了給北洋海軍購進彈藥的撥款。李惱怒異常，但也無濟於事。而與此同時，日本方面的松島等新艦隻確是接二連三的下水，這些新艦不但在噸位、航速上超過了李鴻章從德國購買的鐵甲艦，還裝備了射速更快的機關炮與制退復進機。什麼是制退復進機呢？原來，當時的海軍艦炮在發射完炮彈後，因震動產生後坐力過大，會偏移炮位，所以炮手要想再發射，得花時間先把它固定回原位，而這就浪費了寶貴的時間。要知道，當水手推炮的時候，敵人隨時會抓住時機把炮彈砸過來。所以縮短髮炮時間，對於戰爭勝負異常關鍵。日本海軍有感於此，加大了這方面省力機械的購進力度，但清廷卻置若罔聞，這便又給北洋艦隊的發展蒙上了一層陰影。04火藥上的劣勢除了在縮短髮炮時間上下功夫外，日本方面又加緊對新式火藥的研製，因為炮彈中的火藥威力，決定了炮彈對敵人的殺傷效果。經過引進購買和研製的雙結合，日本方面開始採用黃火藥來填充彈殼。與此相較下，北洋海軍仍在使用威力略小的黑火藥。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嚴重的是，北洋海軍的黑火藥，有時候還不足量，這便又拉大了清日海軍的差距。即使日人保密，一些有識之士還是察覺到了對手在這方面的異動，於是他們連忙將此訊息傳回國內。面對不利於自己的訊息，清廷一些官員以海軍槍彈充足為由反駁。那麼問題來了，已停購槍彈的北洋海軍，真的彈藥充足嗎？從戰後日本方面的統計來看，黃海海戰中清朝一方100mm以上大口徑炮彈的消耗量不到1000枚，而日方則是其近四倍，北洋艦隊的窘狀可見一斑。但又有人提出，既然我們不能進口，自給自足總沒問題吧？洋務運動期間興辦那麼多軍工企業，難道連個海軍炮彈都造不出來嗎？05炮彈質量不過關其實，沒有了外部進口，北洋海軍的確是可以依賴國內軍工廠生產的。可是，由於技術有限，國內軍工廠所生產的殺傷力較大的榴彈，也就是開花彈，質量並不好，竄火星不說，有時候甚至會炸膛。這便讓海軍驚懼不已，寧願不用也不配裝。沒有了榴彈，他們只能去更多的裝備實心彈。可是，這些實心彈殺傷力有限（僅能傷及人），多隻作演習使用。拿它來投入正規作戰，對於敵人只會有隔靴搔癢之感，後來的海戰中，水兵雖然成功地將炮彈擊中了對手軍艦的要害部位，可是由於不能像榴彈一樣爆炸，最後只能被動地面對敵人數倍的還擊。實際上，北洋艦隊所面臨的情況更加糟糕——即便是實心彈，也出現了告急的狀態。據當時參戰洋員、鎮遠艦管帶馬吉芬回憶，在距離黃海海戰結束還有接近一個小時的時候，他們便只剩下了三枚穿甲彈來裝填大口徑炮。而這也被一些報刊加以報道，成為了當時北洋海軍彈藥短缺的不二鐵證。參考文獻：徐中約《中國近代史》 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馬幼垣《靖海澄疆》 中華書局姜鳴《龍旗飄揚的艦隊》 三聯書店黃鶴《黃海海戰北洋水師戰敗原因的再探討》  東北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北洋艦隊的武器問題，是如何導致黃海海戰敗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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