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 遇 十二首 （ 其 一 ） 张 九龄 Zhang Jiuling 蘭 葉 春 葳蕤 ， 桂 华 秋 皎 洁 。 欣欣 此生 意 ， 自 尔 为 佳 节 。 谁 知 林 栖 者 ， 闻 风 坐 相 悦 。 草木 有 本心 ， 何 求 美人 折 ？ Tender orchid - leaves in springfAnd cinnamon - blossoms bright zin autumnAre as self - contained as life is , Which cigonforms them to the seascons . Yet why will you think that a forest - hermit , Allured by sweet winds and contented with beauty , Would no more ask to - be transplanted THan Would any other natural flower ? 【 注 释 Note 】 葳蕤 ： 草木 叶 年 大 子 披 拂 的 样 子 。 生意 ： 生 气 勃勃 。 自 尔 ： 各自 如 和 此 。 闻 风 ： 指 仰慕 兰 桂 芳 洁 的 风 尚 。 坐 ： 因 。【 赏 析 】　　 张 九龄是开元时代的贤相 ， 素 以 刚 正 不 阿 ， 直 言 敢 谏 闻 名 于 世 ， 却 因 遭 李 林 甫 、 牛 仙客 的 打 击 ， 被 排 挤 而 出 朝 。 这 首 诗 是 他 被 贬 至 荆 州 时 所作 。 诗 人 以 兰 桂 自 喻 ， 表 达 了 坚 守 节 操 ， 修身 自 励 的 志向 。　　 前 两 句 ， 以 整 齐 的 对 偶 ， 鲜 明 的 色 调 ， 生 动 地 描 写 了 春 兰 秋 桂 的 旺盛 活力 与 高雅 姿 态 。 写 叶 兼 花 ， 写 花 兼 叶 ， 互 文 见 义 ， 景 中 寓 情 。“ 欣欣 此生 意 ， 自 尔 为 佳 节 。”， 意 在 赞 颂 兰 、 桂 欣欣 向 荣 ， 生 气 盎然 的 生命 活力 和 超凡 脱 俗 的 高 洁 品 质 。 从 全 诗 的 意 蕴 上 看 ，“ 自 尔 为 佳 节 。” 的 意思 是 “ 各自 都 保 持 了 美好 的 节 操 ” 。　　 五六句说春兰的葳蕤与秋桂的皎洁或许会使 3 和 月 那 些 引 为 同 调 的 隐 逸 之 士 “ 闻 风 ” 而 “ 相 悦 ” 吧 ？ 然 而 兰 桂 的 “ 佳 节 ” 是 源 自 “ 本心 ” 花 的 ， 至 于 隐 士 是 否 因 闻 其 香 而 心 生 慕 悦 ， 那 何 以 这 又 有 谁 能 知道 呢 ？ 谁 又 去 管 他 呢 ？ 因 而 兰 桂 8 风 有 的 独 守 芳 洁 、 不 求人 知 和 不 为 外界 所 动 的 崇高 品格 ， 就 愈 加 跃 然 纸 上 了 . 　　 最 后 两 句 进 一步描述兰桂的清静之心和淡泊之志 。 它 们 虽 然 品 质 高 洁 ， 卓然 不 群 ， 但 绝 非 只 为 自我 标 榜 ， 更 不 是 为 求 博 取人 心 ， 而 是 出 于 自修 自 励 的 本性 ， 因 而 也 自然 不 会 为 能 否 被 “ 美人 ” 采 摘 而 劳 心 了 。 可 以 看 出 ， 作者 不 仅 具有 恬淡 达 观 的 胸 怀 、 清 高 矜持 的 气 节 和 不 慕 荣 利 的 心志 ， 而 且 也 因 苦 于 奸佞 当 道 ， 在 心 灵 深 处 凝 结 着 畏 馋 惧 祸 的 深 沉 忧 患 。 据 刘 处 晦 《 明皇 杂 录 》 载 ， 诗 人 为 免 遭 李 林 甫 中 伤 ， 曾 写 过 “ 无 心 与 物 争 ， 鹰 隼 莫 相 猜 ” 的 诗 句 ， 以 示 其 退 隐 之 心 。 而 此 诗 的 末 句 ， 看 似 从 容 超 脱 ， 实 则 饱 含 着 无 限 的 幽 愤 。《 感 遇 》 第 七首说 “ 可 以 荐 嘉 客 ， 奈何 阻 重 深 ” ， 可 见 作者 还 是 醉 心 于 用世 的 ， 只 不 过 阻 力 太多 ， 有志 难 申 罢 了 。　　 此 诗 起句 以 兰 桂 比 兴 ， 结 句 用 “ 草木 ” 照 应 ， 中 间 又 承 以 “ 谁 知 ” ， 转 以 “ 何 求 ” ， 使 得 全 诗 波 澜 有 致 而 又 文 气 畅 达 ， 优 雅 清 淡 并 寄 意 深 远 ， 从 而 创 造出 了 婉 约 敦厚 的 审 美意 象 。　　［ 鉴 人 在 风 赏 ］ 5 　　 九龄遭谗贬谪后所作的 《 感 遇 》 诗 十二首 ， 朴素 遒 劲 ， 寄 慨 遥 深 。 此 为 第一 首 ， 诗 以 比 兴 手法 ， 抒 发 了 诗 人 孤芳 自 赏 ， 不 求人 知 的 情感 。 　　 诗 一开始 ， 用 整 齐 的 偶句 ， 突出 了 两 种 高雅 的 植物 ── 春 兰 与 秋 桂 。 屈 原 《 九歌 · 礼 魂 》 中 ， 有 “ 春 兰 与 秋菊 ， 长 无 绝 兮 终 古 ” 句 。 张 九龄是广东曲江人 ， 其 地 多 桂 ， 即 景 生 情 ， 就 地 取材 ， 把 秋菊 换 成 了 秋 桂 ， 师 古 而 不 泥 古 。 兰 桂 对 举 ， 兰 举 其 叶 ， 桂 举 其 花 ， 这 是 由 于 对 偶句 的 关 系 ， 互 文 以 见 义 ， 其 实 是 各各 兼 包 花 叶 ， 概 指 全 株 。 兰 用 葳蕤 来 形 容 ， 具有 茂盛 而 兼 纷 披 的 意思 ，“ 葳蕤 ” 两 字 点 出 兰 草 迎春 勃 发 ， 具有 无 限 的 生 机 。 桂 用 皎 洁 来 形 容 ， 桂 叶 深 绿 ， 桂花 嫩 黄 ， 相 映 之 下 ， 自然 有 皎 明 洁 净 的 感 觉 。“ 皎 洁 ” 两 字 ， 精 炼 简 要地 点 出 了 秋 桂 清 雅 的 特 征 。　　 兰 桂 两 句 分 写 之 后 ， 用 “ 欣欣 此生 意 ” 一句一统 ， 不 论 葳蕤 也 好 ， 皎 洁 也 好 ， 都 表 现 出 欣欣 向 荣 的 生命 活力 。 第 四句 “ 自 尔 为 佳 节 ” 又 由 统 而 分 。“ 佳 节 ” 回 应 起 笔 两 句 中 的 春 、 秋 ， 说 明 兰 桂 都 各自 在 适 当 的 季 节 而 显 示 它 们 或 葳蕤 或 皎 洁 的 生命 特 点 。（“ 自 ” 当 “ 各自 ” 解 ，“ 尔 ” 当 “ 如 此 ” 解 ， 即 代表 “ 葳蕤 ” 和 “ 皎 洁 ” 。） 这 里 一个 “ 自 ” 字 ， 不 但 指 兰 桂 各自 适 应 佳 节 的 特性 ， 而 且 还 表明 了 兰 桂 各自 荣 而 不 媚 ， 不 求人 知 的 品 质 ， 替 下文 的 “ 草木 有 本心 ， 何 求 美人 折 ” 作 了 伏 笔 。　　 起首 四句 ， 单 写 兰 桂 而 不 写 人 ， 但 第 五句却用 “ 谁 知 ” 突 然 一转 ， 引出 了 居住 于 山林 之 中 的 美人 ， 即 那 些 引 兰 桂 风 致 为 同 调 的 隐 逸 之 士 。“ 谁 知 ” 两 字 对 兰 桂 来 说 ， 大有 出 乎 意 料 之 外 的 感 觉 。 美人 由 于 闻 到 了 兰 桂 的 芬 香 ， 因 而 发 生 了 爱 慕 之 情 。“ 坐 ” ， 犹 深 也 ， 殊 也 。 表 示 爱 慕 之 深 。 诗 从 无 人 到 有人 ， 是 一个突转 ， 诗 情 也 因 之 而 起 波 澜 。 “ 闻 风 ” 二字本于 《 孟子 · 尽 心 篇 》， 其中 说 ：“ 圣 人 百世之师也 ， 伯夷 柳 下 惠 是 也 ， 故 闻 伯夷 之 风 者 ， 顽 夫 廉 ， 懦夫 有 立志 ， 闻 柳 下 惠 之 风 者 ， 薄夫 敦 ， 鄙夫 宽 。 奋 乎 百世之上 ， 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 。” 张 九龄就把这章中的 “ 闻 风 ” 毫 不 费 力 地 拉 来 用 了 ， 用 得 这 样 恰 如 其 分 ， 用 得 这 样 自然 ， 用 得 这 样 使 读 者 毫 不 觉 得 他在 用 典故 ， 这 也 是 值 得 一提的 。　　 最 后 二句 ：“ 草木 有 本心 ， 何 求 美人 折 ？”“ 何 求 ” 又 作 一转折 。 林 栖 者 既 然 闻 风 相 悦 ， 那 末 ， 兰 桂 若 有 知 觉 ， 应 该 很 乐 意 接受 美人 折花 欣 赏 了 。 然 而 诗 却 不 顺 此 理 而 下 ， 忽 开 新 意 。 兰 逢春 而 葳蕤 ， 桂 遇 秋 而 皎 洁 ， 这 是 它 们 的 本性 ， 而 并 非 为 了 博得 美人 的 折取 欣 赏 。 很 清 楚 ， 诗 人 以 此 来 比 喻 贤 人君 子 的 洁 身 自 好 ， 进 德 修 业 ， 也 只 是 尽 他作 为 一个人的本份 ， 而 并 非 借 此 来 博得 外界 的 称 誉 提拔 ， 以 求 富 贵 利 达 。 全 诗 的 主 旨 ， 到 此 方 才 点 明 ； 而 文章 脉 络 也 一贯到底 。 上文 的 “ 欣欣 此生 意 ， 自 尔 为 佳 节 ” ， 与 这 里 的 “ 草木 有 本心 ” 互 为 照 应 ； 上文 的 “ 谁 知 林 栖 者 ， 闻 风 坐 相 悦 ” ， 又 与 “ 美人 折 ” 同意 相 见 。 这 最 后 十个字 ， 总 结 上文 ， 滴水 不 漏 。　　 古 体 诗 而 只 写 八句 ， 算 是 短小 的 了 ， 而 张 九龄在寥寥短章中 ， 狮 子 搏 兔 ， 也 用 全力 。 诗 前 二句是起 ， 三四句是承 ， 五六句是转 ， 七八句是合 ， 结 构 严 谨 。 而 且 做 到 了 意 尽 词 尽 ， 无 一字落空 。 表 现 形式 上 ， 运 用 了 比 兴 手法 ， 词 意 和平 温 雅 ， 不 激 不 昂 ， 使 读 者 毫 不 觉 得 在 咏 物 的 背 后 ， 讲 着 高雅 的 生活 哲理 。　　（ 沈 熙 乾 ） 희망 시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