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安谈三大电影节：应该像电影一样有个性晨报记者 彭骥中国第六代导演向来是海外电影节的宠儿。长期以来，第六代导演与欧洲三大电影节的缘分，一直流传着“各有派系”的说法，比如贾樟柯(微博)属于 “威尼斯电影节嫡系”，王全安则以柏林电影节为福地。王全安认为，不同电影节和当地人的性格是有联系的。而在上海电影节当评委，在他看来，凝重得就像是“要下矿的矿工”。然而，以他多年往来各大国际电影节的体会，王全安明确表示，好的电影节应该像电影一样有性格和追求，其中，对电影人新旧的循环更替相当重要。[今日嘉宾]王全安1965 年生，著名导演，中国第六代导演之一。 2000年，王全安自编自导的电影《月蚀》先后参加二十多个国际电影节，并获得莫斯科国际电影节国际评委大奖等多个重要奖项。 2007年，王全安拍摄的第三部自编自导的电影《图雅的婚事》，获得第5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 2010年，王全安作品《团圆》获得第60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银熊奖。 2011年，王全安出任第14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微博)主竞赛单元评委。往来海外电影节“因为情结，第一次献给莫斯科”晨报记者(以下简称记)：第一次去海外电影节，是怎样的情形？王全安(以下简称王)：第一次是在2000年的时候，我带着自己的第一部作品《月蚀》去了莫斯科电影节。我记得当时去的情况还不完全合法，虽然通过了审查，但是参赛还需要电影局的一个批准。按当时的情况，如果等这个批准，可能就去不了了。记得颁奖的时候非常有趣，主持人说费里尼获的第一个奖就是在莫斯科电影节，我说虽然我拿了这个奖，但是我不可能成为费里尼。当时《月蚀》得到了很多电影节的邀请，包括萨巴斯蒂安电影节，还说有15万美元的奖金，但是因为我的父亲是个老党员，对前苏联还有很深的情结，所以我也很想去莫斯科看看。记：参加了那么多次海外电影节，你在电影节上做得最多的事情是什么？王：在电影节上做的最多的事情是采访，我记得李安也说过在电影节上很恐怖的经历，就是一天要接受五六十家媒体的采访，不断地重复说过的话。去电影节比较轻松的就是吃当地的美食，和熟悉的朋友喝喝茶聊会儿天。我记得在《图雅的婚事》去柏林电影节时，组委会的一个朋友提前知道我得了奖，但又不能说，所以整个人就呈现很痛苦的状态，现在想来还是很有趣，也是一份友情吧。比较三大电影节“它们重要，因为有自己的坚持”记：新作《白鹿原》会去哪些电影节？王：其实在拍《白鹿原》的时候，或者到现在，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就是我更愿意直接面对电影院，我觉得这从某种情况上说，比电影节更有价值，就是我们得结束一种模式的局限。但是我也认为，电影《白鹿原》具备了参加大的电影节的品质，等国内的发行放映确认了以后，时间合适哪个电影节，就去哪个电影节。记：怎么看待欧洲三大电影节的不同？王：三大电影节各有特色吧，柏林电影节可能和德国人的性格有关联性，比较理性，比较喜欢饱满一些的电影。其实焦雄屏最近的言论有一定道理，电影节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为操作的因素，这是一个现象。其实哪儿都有人情世故，不过三大电影节之所以重要，还是因为他们对电影品质有自己的坚持。记：奖项，对中国电影、中国电影人曾经起了很大作用，现在的意义还大吗？王：中国电影的市场起了很大的变化，中国电影的制作方向和主题主要是商业，所以说更多导演拍摄的是赚钱的商业电影。原来具有文化艺术品味的电影人，在制度依然不是很健全的情况下，同时又受到经济和市场的干扰，造成中国电影文化品质的滑坡其实是一个很明显的现实。这确实让人感到有一点遗憾。因为我一直觉得文化是文明的一个比较高的表现，文化也是经济的上层表现。中国应该有愿望同时也有责任对世界做出更大的贡献，承担更大的责任，我也希望这更多地体现在文化上。我觉得奖项不光是对中国电影，对世界电影都具有重要的意义，这是一个基本的常识。话说上海电影节“想要过硬，得更尊重电影本身”记：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你是评委会成员，什么感受？王：我还记得，每一天看片的时候，评委会主席巴瑞·莱文森都对大家说，“每个人都在吗，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然后灯一黑，评委就往里走。我觉得这是挺凝重的一件事儿，有点儿吃不消的那种感觉。后来我就跟主席说，感觉咱们就像是要下矿的矿工，他就我这个说法特别赞同。后来我跟他讲，中国有一部电影叫《盲井》，我完全体会到那部电影的意境。记：从一名参与者的角度，一个好的电影节，应该是什么样的？王：电影节就像电影一样应该具有性格和各自的追求，追求的类型也不尽相同。总体来讲，电影节最能够激励新的创造、发现和肯定新的创造，对电影来说也会注入新鲜的血液，包括对趋势的探索，包括对电影人新旧的循环更替，这些都很重要。记：你觉得，上海国际电影节应该在哪些地方做得更好？王：我觉得，上海电影节的状况是对中国电影状况的直观投射。如果说上海电影节想办成品质过硬的电影节，对世界电影留下某种印象、值得去追求的话，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得强调对电影的感情，对电影本身的重视和尊重，而不是电影之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