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邊界協議的是非功過
今天的對比新聞，我們要對比介紹中外媒體對中國和俄羅斯之間邊界協議的不同說法。5月20日，俄羅斯下議院國家杜馬批准了中國同俄羅斯的邊界協議。這項協議是去年年底普京訪華的時候中國外長李肇星和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共同簽署的。中國官方的國家通訊社當時是這樣報導這條訊息的：中國外交部長李肇星和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10月14日在北京簽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俄羅斯聯邦關於中俄國界東段的補充協定》，標誌著中俄之間長達4300公里邊界線的走向全部確定。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說，俄羅斯和中國有史以來首次正式徹底解決了邊界問題，雙方就邊界問題達成的協定有助於消除雙邊關係中的緊張因素。拉夫羅夫當天在接受獨立電視臺記者採訪時說，俄中兩國是在雙邊關係達到戰略協作夥伴關係水平後簽署邊界協定的，雙方還就軍事、能源和移民等問題達成了協議。中國文匯報還具體報導了有關俄羅斯交還部份黑瞎子島的訊息。文匯報的訊息說：俄羅斯國會杜馬昨日以絕對多數票批准俄中邊界東段補充協議。俄軍總參作戰部部長魯克辛宣稱：在大烏蘇里島和塔拉巴羅夫島上部署著俄遠東軍區的防禦設施。現在拆除這些防禦設施對俄軍來說更有利，避免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文匯報報導，在黑瞎子島上的軍事區，俄羅斯部隊等待著換防的命令，部份技術裝備的移交已經完成，永久火力點的拆除工作正在全力進行。據報導，俄聯邦總統駐遠東聯邦區全權代表普里科夫斯基表示，當地居民中沒有人對這項協議持有異議。大烏蘇里島上的丘姆卡村有412名居民，一半的丘姆卡居民贊同把整個大烏蘇里島交給中國。 (如果不看海外媒體的報導，聽眾朋友很可能會得出中國根據俄羅斯和中國邊界協議從俄羅斯手中得到了部份領土的印象。不錯，中國是得到了部份黑瞎子島。但是中國作出的讓步是什麼呢？俄羅斯又從中國方面得到了多少有爭議的領土呢？中國的文匯報隻字未提。俄羅斯和中國的邊界協議現在已經成為中國網路管理人員過濾的敏感詞彙。用中國最大的中文網際網路搜尋引擎搜尋中俄邊界，你將空手而歸。中俄邊界這四個字已經和民運、六四、人權、法輪功一樣，成了網民不得討論，媒體不能報導的禁區。然而，在海外，中國和俄羅斯之間簽訂的這項邊界協議，卻引起了沸沸揚揚的國際影響。海外一些中文媒體看待這個協議的角度完全不同。一些媒體指出，5月20日，俄羅斯下議院國家杜馬批准了中國同俄羅斯的邊界協議。根據這項邊界協議的規定，中國方面並沒有得到黑瞎子島的全部。中國實際上放棄了黑龍江省和俄羅斯邊界附近的半個黑瞎子島的主權要求，換取俄方轉交兩個很小的江心島的控制權。而且，據俄方說，黑瞎子島上的教堂，水塔等重要設施，仍然控制在俄羅斯的手中。大紀元時報報導，中國人大已經在俄羅斯國家杜馬之前，先期於4月27日批准該協定，但禁止中國媒體公開報導，被海外媒體稱為秘密批准。這次俄羅斯議會通過了這一邊界協議，至此，中俄間長達4,300公里的邊界線走向全部確定。俄羅斯相信，這項協議透過以後，中國未來將再也無法向俄羅斯提出任何領土要求。中國在過去一個世紀以來，曾經受到外國強權的欺凌，這一點，不僅是中國很多愛國人士至今不忘，在海外的華人談起來，也懷有非常強烈的感情。歷史上的俄羅斯，自清末以來，曾經蠶食鯨吞過中國大片領土。然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以來，奉行親蘇反美的外交政策，沒有從前蘇聯老大哥那裡討回一寸過去的失土。據海外中國媒體報導，1999年底當時任中國國家主席的江澤民的政府同俄羅斯簽訂《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俄羅斯聯邦政府關於中俄國界線東西兩段的敘述議定書》，等於是承認了清政府與俄國之間的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將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的有爭議的中國領土，相當於幾十個臺灣，以國際條約的形式，劃給俄羅斯。海外一些華人認為這等於是永久性地斷絕了中國後代子孫討還失土之路。去年10月，普京訪華，北京又和俄羅斯簽訂了《中俄國界東段的補充協定》，將黑龍江省半個黑瞎子島劃歸俄羅斯。中國政府當時宣佈中俄邊界走向已全部確定，但是官方的新華社和人民日報並沒有在報導中說明中俄協定所涉及的具體地點。許多海外華人和國內一些略知這一訊息的人士，都強烈譴責中共在涉及重大國家利益的中俄邊界問題上黑箱作業，不允許公眾過問和討論。一些活動人士為了把這一訊息傳到中國去，用高科技手段，中斷了中國官方的衛星電視廣播，插播了這一新聞，並且指責當時的中國國家主席出賣國家領土。據報導，在中國東北地區，切斷中國衛星正常廣播，插播這一訊息的中國民眾被中國警方逮捕，並且被處以重刑。中國人大在批准中國和俄羅斯邊界條約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經過人大代表的激烈辯論，也不知道投票結果到底怎麼樣，這些中國民眾迫切希望瞭解，並且有權利知道的新聞，中國官方控制的媒體是不報導的。中國民眾被強行剝奪了知的權利。然而，這項協議在俄羅斯卻倍受爭議。國家杜馬的投票結果是307票贊成、80票反對。俄羅斯共產黨、自由民主黨，還有祖國黨等都投了反對票。俄羅斯政府簽署這一協議，當然有自己的戰略考慮。國家杜馬批准邊界協議後，俄羅斯官方和部份媒體評論說，這意味著中俄兩國數千公里長的邊界線已經全部確定，兩國間持續上百年的邊界爭執將會馬上畫上句號。據海外媒體援引俄羅斯外交部新聞發言人亞科文科的話說：“從法律角度來講，我們鞏固了自己的邊界。邊界條約批准後，任何的領土要求或是圍繞邊界的任何爭執都將不再可能發生。”中國也有自己的考慮。中國在六四天安門事件之後，在外交上非常孤立。歐盟的西方國家對中國實施高科技和武器禁售的政策，到現在還沒有解除。中國需要和俄羅斯結成所謂戰略夥伴關係，來提升自己在六四天安門事件之後急轉直下的國際地位。鍾國仁曾在香港明報上發表署名文章，質疑江澤民執政時期主持的中俄邊界談判的做法。香港明報的這篇署名文章稱，江澤民在其任內，作了這個十分重要的決定，卻從來沒有向中國人民解釋交代。文章說，江澤民主持簽署了中俄邊界條約，承認了由不平等條約強加給中國的俄中邊界，從而導致被沙俄掠奪的國土永遠丟失。作者表示，這個歷史事實如果重新提起，將來很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湮沒。明報的文章說，1999年12月9日，江澤民和葉利欽簽訂了《關於中俄國界線東西兩段的敘述議定書》，議定書構成了以後中俄邊界的法律檔案。這次簽約只在《人民日報》作出了簡短報導，稱兩國圓滿地解決了邊界問題，但沒有提及條約內容。這個條約的要害是，它使中國永遠喪失了約1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相當於40個臺灣。而這些土地，是蘇聯領導人列寧曾經三次發表政府宣告要歸還給中國的。鍾國仁在明報上分析了中國政府為什麼不敢向中國老百姓公佈和解釋條約的苦衷：第一，中共在這個問題上連被它譏笑為賣國而趕下臺的國民黨政權還不如。國民黨政府在領土問題上對蘇聯的鬥爭，一直持續到50年代初期，它退守臺灣後仍然在1953年在聯合國提出控告蘇聯的提案。而中共雖然在建國之初就宣佈不承認列強強加給中國的不平等條約，然而對被蘇聯佔領的土地卻從來不吭一聲。第二，江澤民在這個問題上比共產黨其他領導人都不如。毛澤東主政期間，他和他的同事曾經多次公開提出蘇聯侵佔中國領土這一事實。鄧小平主政期間，在中蘇恢復領土問題的談判上，也要求蘇聯必須先公開承認它的部份領土是沙俄時代從中國掠奪的。到了江澤民時代，卻看不出他堅持鄧小平這個前提。第三，這個標誌著中國正式放棄偌大一塊領土的條約，從談判的過程到最後簽署，都沒有公開過。這篇文章的作者認為，江澤民以及中共都欠中國人民一個交代，因為國家領土不是一黨之私產。他和中共既然作出這個決定，就有義務和責任向人民詳細交代其理由。關於能不能說俄中之間的條約是密約的說法，中國社會科學院前政治學研究所所長嚴家祺日前在接受本臺採訪的時候指出，還不能這樣說。俄羅斯和中國之間的邊界條約，中國政府並沒有保密。這類邊界條約通常在人大批准之後，會刊登在全國人大的公報上。全國人大的公報是公開的，可以透過網際網路查閱。嚴家祺先生本人就看過江澤民時代和俄羅斯簽訂的邊界條約。所以，他認為，說密約是不對的。不過，一般中國老百姓，怎麼會透過網際網路去檢索中國人大的公報呢？他們當然需要透過新聞媒體的全面報導來獲知這一訊息。但是作為大眾傳播媒體的中國報紙、廣播和電視，在報導這一訊息的時候，並沒有擔負起向民眾客觀全面報導新聞的社會責任，而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顯示出在集權社會中，大眾傳媒不為大眾服務，卻去充當黨和政府的喉舌和工具的本色。嚴家祺曾經擔任過中國社會科學院政治研究所的首任所長，在1989年的民主運動中，被中共指為反革命暴亂的頭目和黑手，現旅居紐約。嚴家祺介紹了俄羅斯和中國簽訂的邊界條約的背景。他說，普京2004年秋天到中國來，中俄兩國外長簽署了《中俄國界東段的補充協定》，其實這段協定，僅僅就中俄邊界兩塊未協商一致地段的邊界走向問題達成了協定，這段邊界，僅僅佔俄羅斯和中國之間有爭議的漫長邊界的2%的界線走向，更多的邊界，也就是說，中國和俄羅斯之間98%的有爭議邊界，是在江澤民當政期間和俄羅斯一起簽訂的。*聯俄外交重於收復失土*記者問嚴家祺，美國曾經從法國人手中買下了路易斯安那，從俄國人手中買下阿拉斯加，當蘇聯解體，分崩離析的時候，中國是不是錯失了一個良機，沒有從當時的俄羅斯手中買下被沙皇俄國掠走的領土？嚴家祺回答說，當時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但是，中國在六四天安門事件之後，受到西方的制裁，蘇聯和東歐共產主義陣營的倒臺，又使中國共產黨高層產生極大的震撼，擔心自己會不會遭受和前蘇東陣營同樣的命運。中國當時選擇了一條和俄羅斯聯合的外交路線，根本不可能考慮趁蘇聯土崩瓦解的機會提出收回領土的要求。嚴家祺認為，中國人無法在自己的頭腦中永久消除海參崴、伯力、尼布楚、廟街、外興安嶺、庫頁島這些中國地名．中國政府透過控制輿論和媒體的方式，不讓中國老百姓知道真實情況，一旦中國實現了民主化，民眾知道真實情況，就會對中國政府的做法提出質疑，中俄兩國的邊界問題能不能像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說的那樣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還需要讓歷史來作出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