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變天？親印度執政黨首輪遭淘汰
在上個週末舉行的不丹大選第一輪投票之後，親印度的執政黨 —— “人民民主黨”已於9月16日透過社交媒體承認敗選。印度媒體紛紛表示擔憂，認為“又一個鄰國將倒向中國”。而在不丹國內的社交媒體上，人們討論得更多的是，印度會不會像上次不丹大選前那樣，干預不丹最終的選舉結果？2012年，時任不丹首相、“繁榮進步黨”領導人吉格梅·廷裡在巴西與中國總理溫家寶秘密會面，引起印度的強烈不滿。2013年大選前夕，印度突然中斷了對不丹的煤油和燃氣供應，導致不丹國內燃料價格飆升，引發民眾對政府的不滿。當時的反對黨人民民主黨抓住時機，向不丹民眾宣傳稱：一旦失去印度這個盟友，其結果將是國家經濟的崩潰。儘管人民民主黨在隨後的選舉中勝出，但印度的所作所為被很多不丹人視為“直接干涉鄰國內政”的舉動。去年，在長達73天的中印洞朗對峙期間，不丹政府表現得十分低調，他們一方面謹慎附和印度的立場，另一方面又不願過多指責中國。不丹對洞朗地區歸屬的態度並不強硬，國內不少精英人士都希望透過解決邊界問題，早日與中國建立外交關係，從而擺脫不丹在外交上和經濟上完全受控於印度的局面。國內政策大同小異不丹是世界上最年輕的民主國家之一。2001年，老國王辛格·旺楚克選舉，併產生了首個議會民主制下的政府。今年的大選是不丹第三次全國性選舉。根據不丹的憲法規定，任何註冊的政黨都可以參加首輪選舉，但只有在首輪中得票最多的兩個政黨獲得角逐第二輪選舉的資格。今年，共有四個主要政黨參加了9月15日的首輪選舉，據《印度時報》，這兩個政黨將於10月18日進行第二輪的終選，而執政黨“人民民主黨”則失去了進入下一輪的機會。從首輪選舉前的競選活動中可以看出，所有四個政黨的競選綱領在國內政策方面都沒有明顯差異。印度媒體《滾動》評論道：“這些黨派都沒有明確的意識形態，與以往兩屆選舉類似，他們只給出短期的承諾，包括改善道路交通、學校、飲水、電力等服務。他們都表示要打擊腐敗，但沒人對如何反腐的具體措施給出解釋。他們也沒有解釋怎樣解決國家面臨的更重要問題，比如外債和貿易逆差、年輕人失業、犯罪、氣候變化、農村貧困現象等。沒有人就這些緊迫問題給出一個全面的綜合性解決方案。”鄰國關係舉足輕重正是由於各政黨的國內政策沒有明顯差異，他們的對外關係方針就顯得格外引人關注。現任首相、人民民主黨主席策林·託傑畢業於哈佛大學，獲得了公共政策碩士學位，被印度官方視為“可以信賴的政治家”。人民民主黨在此次選舉中首輪落敗，並不意味著親印勢力的全面敗退，獲得下一輪競選資格的協同黨在外交政策方面也是比較親印度的。協同黨的領導人洛鐵·策林是一位著名的外科醫生，他將“改善不丹民眾的醫療條件、縮小貧富差距”做為競選的主要綱領。協同黨與人民民主黨有著較為親密的關係，實際上，在2013年首輪選舉失敗後，時任協同黨的主席和副主席都加入了人民民主黨，並幫助後者擊敗繁榮進步黨而取得最終勝利。此次人民民主黨首輪出局，協同黨是否會吸納部分人民民主黨中有影響力的人士，以期在今年10月的第二輪選舉中有所作為，尚有待觀察。繁榮進步黨在2008年的第一次選舉中獲勝，並在執政期間開啟了尋求與中國加強關係的外交政策。該黨現任主席是前農業和森林部長佩瑪·嘉措(Pema Gyamtsho)，其競選綱領是“在2015年實現全民族的自力更生，自給自足。”從這個口號中就可以看出，他代表著不丹國內希望擺脫依賴別國的那些人士。印度是否會再次干涉今年是印度與不丹締結友好關係的50週年，兩國都為此舉行了慶祝活動。長期以來，不丹一直在經濟、外交、國防等領域嚴重依賴印度的援助，按照印度媒體的說法，不丹79%的進口商品來自印度，95%的出口商品銷往印度。印度不願不丹與其他國家建立外交關係，尤其是與中國。在中印洞朗對峙一週年之際，《南華早報》發表了一篇題為“洞朗一年：不丹擔心印度甚於擔心中國”的文章，指出：“隨著中國在經濟和軍事上全面超過印度，並透過類似洞朗事件來展示其力量，無論是不丹的老牌精英階層還是新晉的民粹主義政客，都越來越擔心，是否‘將國家的馬車栓在了錯誤的馬匹上’。越來越多的不丹人希望從印度的陰影中擺脫出來，切實地伸張主權。而新德里尚未對不丹人的這一願望做出敏銳的應對。”今年7月，中國副外長孔鉉佑對不丹進行了為期三天的訪問，引發印度媒體的熱議。一些印度智庫人士發表了說三道四的指責文章，讓很多不丹人感到氣憤。《南華早報》援引了《不丹人報》的話說：“我想建議印度的媒體、評論員、智庫人士、甚至政策制定者們，不要採取這種過度的偏執和猜測。這就是不丹人感到惱火、甚至感到窒息的原因。你們稱我們是最親密的朋友，所以，至少應該相信我們，給我們一些空間。”與2013年不同的是，大多數印度媒體和分析人士都認為，今年這次大選，無論哪個政黨上臺，印度都不應加以干涉。印度媒體《滾動》認為：“不丹新的夢想基於他們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公民的信念，認為他們自己的國家已經成熟了，作為一個獨立的主權國家，已經做好了自決自主的準備。很多不丹人認為，國家應該在保持與印度牢固關係的同時，發展與其他國家的關係。”實際上，不丹各個政黨在選舉期間都十分謹慎，很少明確提及對“印度”或“中國”的政策。這表明，不丹並不想站在任何一個大國的立場，或成為任何其他國家的附庸。印度《德干先驅報》提醒道：“無論不丹哪個政黨上臺，印度都應與之建立牢固的關係，印度需要明確表態，尊重不丹人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