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胡耀邦， 中共之殤或國家之光
本月是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百年誕辰。他的去世曾激發北京民變乃至鄧小平下令軍隊開殺戒導致驚現天安門大喋血。北京對他的紀念是年年有，但據報今年大不同。有評論說，習近平會高調紀念這位開明領導人是為了給六四平反鋪平道路。但也有評論人士認為，習近平這樣做充其量是順其父習仲勳的遺志，安撫自由派而已。即將到來的11月20日是被鄧小平捧起來又打下去的原中共總書記胡耀邦誕辰100週年。今年中共如何紀念這位和鄧小平相比更和藹可親曾擔任中共最高職位的湖南瀏陽客家人“小個子”？各種報道充斥報端。要不要紀念和如何紀念？胡耀邦是十幾歲就跟著共產黨打天下的“紅小鬼”、中共拿下粉碎四人幫有功的華國鋒之後鄧小平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樹起的改革開放大旗和中共總書記。他後來因所謂資產階級自由化罪名被陳雲王震和薄熙來之父薄一波等幾位中共高層老人趕下臺，鬱鬱寡歡而在1989年4月初心臟病突發去世。北京學生市民自發悼念他，數月佔據廣場不退，鄧小平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清場”，導致“六四”天安門慘重流血事件，史稱“六四慘案”。形式內容哪個重要？胡耀邦去世後，中共舉辦過不少“紀念座談”，今年是否要開更大的“大會”，地點是否在人民大會堂，中共最高領袖是否出席，對胡耀邦的歷史定位是否重新評價，這對中國的政治動向和中共是否最終“重評”胡耀邦乃至政治改革等方面來說都具有重大意義。胡耀邦長子胡德平也是中共老幹部，曾擔任統戰部副部長、政協常委。他清明節前往江西掃墓時透露“中共中央對胡耀邦同志百年誕辰活動已有鄭重安排”。去年年末人民網刊文盤點2015年不可不知的四個重要紀念日，胡耀邦誕辰百年榜上有名。為紀念胡耀邦誕辰百年，中國近期將出版發行《胡耀邦文選》、《胡耀邦畫冊》等書。以胡耀邦為原型拍攝的電影《青春激盪的年代》也已於7月5日在胡耀邦的家鄉湖南瀏陽開機，然而央視拍攝的五集紀錄片《胡耀邦》也將在近期首播。習近平會如何紀念胡耀邦？關注胡耀邦身後的人士拭目以待，看看最高當局如何紀念這位有爭議的中共領袖。編輯部設在北京的“海外”新聞網多維發文稱：從習近平上位以來的政治動作來看，胡耀邦在習近平心目中的分量絕對不輕。因此，有分析指出：“習近平若要在政治上開創新局、有所作為，借用胡耀邦的政治遺產，可收事半功倍之效。”習仲勳和胡耀邦是政治盟友，這在當時中共高層關係中非常難得。多維說，習近平和胡德平也是關係不錯的“交好”。在這種情況下，習近平會不會親自參加胡90誕辰紀念儀式而比其前任更“上一層樓”？有海外媒體研究習近平的行程時發現，他11月17日-19日赴菲律賓出席APEC會議後罕見的沒有順道對會議東道國進行國事訪問，猜測是由於20日舉行的胡耀邦誕辰百年紀念大會。十年前胡耀邦誕辰90週年，中共曾在人民大會堂舉辦座談會，時任政治局常委溫家寶、吳官正參加，另一位常委曾慶紅講話稱“他的一生是光輝的”，儘管時任中共最高領導人的胡錦濤並未出席這次紀念座談會。今年是否習近平出席並講話？多維認為：很有可能。而高調紀念胡耀邦，是否是“六四解封”的先兆？多維也說，極有可能。北京學者：該紀念，但恐與重評八九民運無關幾位在北京居住的中國學者、觀察人士，對美國之音談到了中共這幾次紀念胡耀邦的座談會。北京的人民大學周孝正教授說：當年胡錦濤沒參加紀念會，事出有因：胡耀邦誕辰“90週年的時候是曾慶紅作為副主席出席了，可是作為主席、一把手的胡錦濤沒有出席。我覺得並不是胡錦濤的本意，而是他比較弱，沒有辦法。”他還表示，習近平更為強勢，而且是真正的“一把手”，如果這次出席胡耀邦的紀念大會將是中國的進步。而中國國務院辦公廳前幹部俞梅蓀認為，胡錦濤沒有出息座談會是因為“整個政治格局沒有到鬆動的時候”。1987年胡耀邦下臺的原因是被中共元老指責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不力。“但是不管怎麼說，90週年也是中央搞了一個紀念會，這也是破天荒地事兒，也是有很大意義的事兒，”他說。2014年4月，在胡耀邦逝世25週年之際，已退休的胡錦濤專門到訪胡耀邦在湖南省瀏陽縣的故居並致送了花籃，而胡耀邦的故居也在同一年升格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10年4月，溫家寶也撰文《再回興義憶耀邦》回憶早年與胡耀邦共事的過往。他在文中寫到，自胡耀邦去世後，他每年都會到其家中探望。胡耀邦功在千秋1987年，中共幾個已“退居二線”的老人，開了一個非組織程式的生活會就將當時深得民心的胡耀邦趕下了臺。他在改革開放早期主持執行的平反冤假錯案和真理標準大討論等，為改革開放的進一步發展積累了人才資源，奠定了思想基礎。周孝正說，胡耀邦才是改革開放的第一位總設計師，鄧小平是第二個：“胡耀邦下臺是不明不白的，沒有經過任何一個。所以說胡耀邦下臺完全是中央的某些人搞的是非組織政治活動。現在我覺得高規格的紀念他那是應該的，天經地義的。”力挺習近平的北京大學前新聞學院教授焦國標也對美國之音說，“從歷史的當時的邏輯來看，胡耀邦也是沒有錯的。”1989年胡耀邦去世後，引發國內不滿中共政治體制改革滯後的民眾自發悼念，後來事態升級，最終釀成了“六四”事件。周孝正認為，雖然“六四”是在胡耀邦去世後不久發生的，但並非胡耀邦引起的，和他沒有直接關係。但“六四”對胡耀邦在中共黨史上的地位有產生了一定影響，以致很長一段時間胡耀邦的名字都沒有出現在中共的官方宣傳物中。這幾位北京觀察人士都認為：認為高調紀念胡耀邦和“六四”沒有直接關係，但是對這一事件最終“脫敏”或許可以起到正面作用。因被指控“洩密”而坐牢數年的俞梅蓀的觀點是，胡耀邦的去世和八九民運以及最後的“六四”鎮壓的發生是前因後果的關係，很難割離開來。但是中共對胡耀邦誕辰的高規格紀念活動是否意味著對“六四”評價有所鬆動，他“現在還看不出跡象”。因撰寫“炮轟中宣部”一文開了炮打中共最高意識形態指揮部門之先河而“一炮而紅”的前北大教授焦國標談到，“對胡耀邦的這樣的一個評價或者這樣的一個高規格的紀念的話，對於六四問題上這樣的一種很僵硬的局面可能還是有正面作用的。”觀察人士：紀念胡耀邦對中共有現實意義習近平王岐山過去三年的反腐運動“打虎拍蠅”無數，雖然成功聚攏部分民心，卻也讓廣大百姓看到了中共腐敗之猖獗和根深蒂固並重創中共執政之合法性。有分析說，此時高調紀念胡耀邦，或許可以讓百姓重拾對黨的信心。焦國標說，“對反腐，特別是對民意的爭取，贏得更多的民意，這個我覺得都是有很正面的作用。因為目前反腐還有對整個社會穩定的一些做法，民間也好、政治群體也好還是有很多的說法，或者說有些微詞吧。如果能夠很高規格的紀念胡耀邦的話，我覺得對於民意、對於知識分子群體應該都是不錯的一種安撫。”周孝正用“立黨為公、執政為民”四個字形容胡耀邦。他認為1987年胡耀邦的下臺不管是從程式上還是結果上，都是錯誤的：“現在如果高規格的、隆重的紀念胡耀邦，我覺得這個也有一個叫改錯的意義。因為黨有三大法寶，其中一個法寶就是批評和自我批評。這就屬於自我批評。所以我覺得是非常好的事。”去年年末，人民網在刊文中將胡耀邦稱作“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和“卓越領導人”，與1989年4月22日胡耀邦追悼會上趙紫陽所致悼詞的措辭相同。陳破空：中共消費胡耀邦而在美國的政治評論員陳破空認為，從1989年，到2005年，再到2014年，中南海並未重評胡耀邦，在對待“六四”事件的定性上，更未越雷池一步。與其說，中南海紀念胡耀邦，不如說，中南海消費胡耀邦。他曾在RFA撰文說：中共紀念胡耀邦“其中的動機包括：拿胡耀邦的名字，收買民心。胡耀邦素有親民、清廉、改革的名聲，當局借用其名，忽悠民眾，潛臺詞是：中共雖腐敗透頂，但不要忘記， 中共畢竟還有像胡耀邦這樣的清廉領導人。假借紀念胡耀邦，安慰、安定民間自由派，讓後者稍安勿躁，繼續對平反“六四”報以幻想、耽於麻痺。”去年胡耀邦忌日，胡耀邦的另一個兒子胡德華也曾說：“我們不在乎官方有什麼評價，也用不著他們評價。”明報援引其話說：“想當年岳飛被官方逼死，但老百姓還不是一直認為他是英雄，非要官方評價幹什麼？”人面不知何處去 桃花依舊笑春風2012年清明節，中新社發出一篇本社記者撰寫的《胡耀邦墓前清明祭》：“嫩柳垂綠，湖波輕皺，四月天氣。胡耀邦墓前象徵著當時12億民眾的12個大石頭無語簇擁，周遭山茶花落紅滿地，鷓鴣聲咽。斯人已去經年，墓前依然思重人稠。”文章說：“在過去的23年中，有多達80多位黨和國家領導人前來祭奠。”這就是說，這等於絕大多數中共高官都來過了。今年的紀念大會上，習近平是否出席、中共是否會維持或提高對胡耀邦這位中共第二代領導人的評價，還需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