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文化是教养自己的努力
中新网北京4月4日电(上官云)梁文道，香港文化界知名人士，常被人称作“道长”。在主持多年的《开卷八分钟》停播后，梁文道又策划制作了新一期读书
梁文道：文化是教养自己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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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网北京4月4日电(上官云)梁文道，香港文化界知名人士，常被人称作“道长”。在主持多年的《开卷八分钟》停播后，梁文道又策划制作了新一期读书节目《一千零一夜》，并即将上线，颇受关注。近日，梁文道在北京接受中新网记者专访，将制作节目的幕后故事和盘托出，并点评当下文化类节目遭遇的困境。究竟何谓“文化”？在梁文道看来，文化不是学了多少琴棋书画，而是一种教养自己的努力。新节目被指“沉闷”未超出预估大多数观众熟悉梁文道，应该是始自《开卷八分钟》，但不为人知的是，梁文道还身兼数职：主持人、访谈节目嘉宾、专栏作家……他的工作表总是提前半年排好，梁文道掰着手指头数着接下来要跑的地方：香港、宁波、德国……而七月份要去哪里，他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只有我现在做的这个项目，能让我在北京每个月都呆上十来天，这还要盯着公司的事情。还好有互联网，沟通操作比较容易。”梁文道叹了口气。不过，新节目《一千零一夜》的收效似乎并不是很理想。3月26日，隶属于“看理想”系列节目的《一千零一夜》举办看片会，这个定位给年轻人的节目被一些观众直指“沉闷”。梁文道耸耸肩，表示这种评价和自己的预期没有任何差距，“至少有九成在我们原来的预估范围内。”梁文道说，之前他曾经就新节目征求一些年轻人意见，得到的是与现场几乎截然相反的回答：“他们认为片子的视觉风格符合他们的要求。我们行业内可能有太多人对于什么叫‘年轻人’的固有印象是错的。”“很多人的固有印象就是年轻人应该看更花哨、活泼、娱乐的节目类型，但实际上，只有年轻人才文艺，中老年人反而不会。”梁文道毫不客气的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部分文化节目都老气横秋，“认为文化类节目年轻人不会看，就把它们做‘老’了。”文化节目没做好因未能掌握与受众之间的“黏度”之所以敢挑战时下多被唱衰的文化类节目，源自梁文道对受众市场的分析。他说，社会上有很常见的误区，即认为文化类节目没有市场与前途。原因在于整个中国一直在追求大众市场。”来自香港这个商业社会的梁文道对这种情况十分清楚，“大众媒体市场的习惯是‘往下’，即扩大它的观众基础。这就是大众媒体不可能做得很高端、很文化的原因。”梁文道以火热一时的电影《泰囧》、《黄金时代》做例子。《黄金时代》上映之后，当时不少评论认为它的票房很糟糕。梁文道不这么看：“我记得票房有四千万，那么说明这类片子还是有市场的，只不过还没有大到足以养出一个非常大制作的东西。同样的道理，文化产品可能主打的就是那个四千万的票房市场，因为从来小众市场都存在，只是小到按照商业社会的逻辑来说，都不以追求它为目标。” 梁文道进一步解释道，中国拥有13亿人口，即便在中国属于小众市场，但这个数目拿到一些国家，都是非常可观的，“中国任何的所谓小众市场，都没那么小。”“文化节目现在没做好的理由就是，还没有掌握到自身与小众观众群体之间的黏度。”梁文道称，“相对于可替换性高的大众市场观众来说，小众市场的受众忠诚度更高。”不过，梁文道也没有盲目乐观。他承认做这样的节目存在很多风险，比如需要制作方思考如何缩小制作成本等等，都需要时间，“这是一个风险跟调试的问题。”文化是教养自己的努力何谓文化？这也是梁文道在当天的采访中屡屡提及的问题。同时，他也多次谈到“部落状态“这一名词，并认为，文化就是把一个人从自身的部落状态解放出来的东西。在梁文道眼中，人人都有一种“部落倾向”，即坚持喜欢所喜欢的东西，并选择跟持有同样立场的人在一起，从而形成了一个小圈子，难以听到其他的声音。“我们可以坚持自己的立场与意见，但是起码要知道其他可能性的存在。部落却起到了这样的阻碍作用：让人不想知道山外还有些什么。你可以走出去看看再回来，但问题就在于，很多人连门都不出。”梁文道毫不掩饰地表示了担忧。近些年来，微信等新兴社交媒体的兴起，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资讯的传播方式，同样也助长了梁文道所说的“部落文化”的发展态势。梁文道自己是个不太用社交媒体的人，但他知道，身边很多人的新闻信息有超过一半是通过微信朋友圈传播：“你的朋友圈基本都是喜好相同的人，提供给你大量资讯。”“如果说微博是广场，有开放性的公共讨论，那么微信就是客厅。”梁文道很赞同这样的比喻，并且认为这样导致视野、知识“都是客厅级别的”。只是，对于如何改变这种状态，梁文道也没有好的建议。他强调，文化应该是一种教养自己的努力，同样也应该有助于打破“部落文化”：“不是简单懂得琴棋书画，而是知道跳出来反省自己、感知其他观点与生存状态，这才叫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