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同样是压力大的两个人，一个会得抑郁，一个没事？
弗洛伊德的《文明及其不满》，五体投地，一是因为脑洞太大，二是风格虚无缥缈，书快读完了才隐约明白作者在讲什么。这本书用非常大的脑洞解释了现代社会的人们为何不快乐。虽然算不上科学的解释，不过有利于陶冶情操，开发全新视角。整本书的笔记和感悟如下。 第一章 一句话总结就是：每个人都有如大海般的感觉Oceanic Feeling. 人在婴儿时期是无法区分自己和外部世界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婴儿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随时提供触感，而另外一些东西则是时有时无。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哺乳，这种触感并不是一直都在，但一哭就会出现，渐渐地婴儿就明白母亲的乳房是区别于自己身体的外部世界。另一个建立自我意识的机制是痛觉。通过反复接触和回避那些引起疼痛的物品，婴儿慢慢建立了外部世界与自己肉体的界限，直到最终在意识层面形成与外界的界限，人的自我意识脱离于外部世界成为独立的存在。 换句话说，人的自我意识最初是包含所有事物的，只是后来慢慢分化成了主观的自我和客观的外部世界。而这种无限扩展的，包罗万象的，与外部世界连接的意向就是上面说的“如大海般的感觉”。虽然每个人的自我后来都于外部世界隔开，但这种最原始的感觉依然有一部分存在于我们的意识中。在这种意识中，自我是外部宇宙的一部分，而宇宙也是自我的一部分，宇宙和自我是一体的。 *我当时读完第一章的时候感觉就像大半夜一个人被丢在迷失森林里：这个如大海般的感觉和人快不快乐有啥关系？我好像没有这种大海般的感觉？我读的是啥？？？ 后来和老师探讨的过程中逐渐有了些联想。社会心理学普遍认为人有归属于某个群体的需求，而这种需求除了所谓的本能以外，其实还有其他心理层面的功能。举个例子，某个社会心理学实验中，参与者先被分为两组做测试题，实验组的人都被不及格，对照组及格，之后研究者问他们一些关于他们学校球队的问题。结果显示，不及格的参与者在球队赢球时更倾向于用“we”来形容，而在球队输球时更倾向于用“they”来形容；而对照组用we和they的比例比较平均。也就是说，当人们的自我价值受到打压时，他们会更倾向于接近积极正面的组织（赢球的球队）， 同时也会想远离那些负面的组织（输球的球队）。虎扑上常说的赢球蜜估计就是这种情况。现代社会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在我们心中植入梦想，让我们觉得自己独一无二，让我们想要改变世界；我们用来衡量成功的标准都太高太高，他们要么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领导人，要么是享受全世界聚光灯的商业领袖，要么是不可一世的科学天才；而长大后我们大部分人却被柴米油呀压得扁扁的，我们只是城市中匆匆走过的无名者中的一个。所以我们这种归属的本能，除了陪伴，还有其他作用，比如实验中所展示的抬高自我价值的功能。我作为千千万万人中的一个渺小的个体，如果归属于某个比我强大很多很多的群体，我就变成了群体的一部分，而群体的也就是我的。当一个平凡的人听到某个校友取得伟大成就，这份自豪通过这个集体一路传递到了我心中；当祖国在某方面取得历史性突破，我在国际友人面前仿佛也能抬头挺胸。也许弗洛伊德说的没错，一个个体在茫茫世界中依然像婴儿那样无助，我们总想在某种层面和外部世界融为一体，与他人有这样那样的联系，以此来获得陪伴，得以生存，以及寻求良好的自我感觉（后面的章节会提到，弗洛伊德认为这种快乐的感觉就是人生的意义）。此时，应该也不难理解为何有些人会如此疯狂地追星，或者另一些人同样疯狂地追随某个领导。我们最终追求的其实是自己主观的感受。 另一个例子是谈恋爱的时候，热恋中的人们会想要打破自我与外界对象（爱人）的隔阂。即使事实上两个人还是独立的个人，人们会感觉自己和恋人仿佛合为一个整体。你们恋爱界有种说法，有时候一个人喜欢的是自己想要变成的那个样子。在一段长期感情建立之前，人们喜欢的往往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只是某些自己渴望的抽象或具象的品质。比如有些人十年寒窗苦读英语，突然看到一个英语比自己好很多人，长得也及格，可能就自然而然心生爱慕；有的人自己性格内向胆小，但偏偏就被那些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人吸引；还有些人在父母的严厉管教下长大，从小到大守规矩，最爱的却反而是某个从小调皮捣蛋爱冒险的人。当我们在心理和肢体上和爱的人连接时，那个ta拥有的品质就仿佛变成了我们的。听话的我通过ta间接拥有了冒险的自由，胆小的我通过ta间接感受到了勇气，而常年在学习的道路上挫败的我感觉自己和“优秀”这个词合二为一，打从心里感到快乐。 第二章 一句话概括：人生的意义就是要快乐。 现代社会中很多人明知宗教站不住脚，却仍执着守护。可能是因为生活太难，生活中有太多的苦痛，总是需要一些调和剂来帮助我们承受生命之重。千百年来“人生的意义何在”这个问题反反复复被提起，人们往往在宗教中寻找渴望的答案，而对生命意义的追寻也随着宗教的兴衰而起起落落。不过，如果我们从人们的行为中观察他们的目的，很显然每个人都努力寻求快乐，而且想一直幸福快乐下去。然而快乐似乎经常摇摆不定。当我们的需求突然被满足时，自然会感觉到快乐；但如果这种需求被持续满足，快乐就会慢慢变淡。我们的大脑好像只能从强烈的对比中得到享受，而对事物本身的状态无感（比如对比一直躺在床上，在外面工作整天之后躺上床的那一刻才能感受到最强烈的快乐，没有对比就没有快乐）。 生命的这种快乐原则一方面是经历强烈的快感，而另一方面是消灭痛苦。这种痛苦可以来自自己的身体，比如生病；可以是来自外部世界的破坏，比如受伤或者自然灾害；也可以来自于他人的日常交往，而这可能是最强烈的。生活如此较难，导致很多人降低了自己的标准，认为只要避免了痛苦，那就是快乐。有人的为了避免受伤主动孤立自己，而有的人用毒品去麻痹自己的大脑。但由于这种方法危害太大，多数人会寻求其他途径。人们发现，当我们的本能欲望被满足的时候就会感到快乐，比如挨饿之后吃到饭的那一瞬间。但人们并不想受困于这种肉体上的需求，于是历史上有很多人尝试通过控制自己的本能欲望来解放自己，只是往往事与愿违。另一种抵抗痛苦的办法是用某种形式表达出情感欲望（libido），比如艺术在把自己的感受和想法通过作品表达出来时会感受到创作的快乐。可是这种方法只适合少数人，而且经常无效。 接下来他还分析了其他一些人们寻求快乐的途径，比如通过幻觉获得满足，再比如隐居避世，但他们都有自己的缺点，不是理想方法。既然逃避现实都行不通，那也许可以尝试主动融入生活，在与恋人的爱与被爱（sexual love）之中寻求快乐。但在恋爱中我们毫无防备，万一失去恋人我们将极端痛苦。人们尝试在各种美丽的事物之中寻找替代品，它们虽然能减少痛苦，但没能像性爱一样让我们快乐。于是我们意识到，对恋人的爱来自于性快感（sexual feeling），而对美好事物的爱是一种被压抑的爱（aim-inhibited love）。虽然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可选，但没有任何方式能帮我们真正实现幸福。 *这一章我读到sexual love的时候基本上是手舞足蹈的状态，因为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肯定会往这方面带，于是从第一页开始就一直等着这个彩蛋。原来以为他会说性爱就是人们获得幸福的最佳路径了，结果他连这个也给否了。这章结尾的方式也是稍稍出乎意料，不过这也符合情理，如果有能让人一直快乐的方式，那这本书就不叫《文明及其不满》了。此时想到叔本华说的一句话:" life swings like a pendulum backward and forward between pain and boredom". 痛苦的时候我们总想着让痛苦赶快结束，这样我们就能得到幸福；但也许生活中抽离了痛苦之后，剩下的只有无聊和厌倦。痛苦的时候想要安逸，一安逸又觉得无聊想要找点刺激，一有事做又会因为压力而痛苦，人生仿佛就在这种类似儿童时代“上学时怀念暑假，暑假时又怀念上学”的重复循环中晃过一辈子。 第三章 前文已经提到过，人的痛苦可以来自自己的身体，可以是来自外部世界的破坏，也可以来自于他人的日常交往。我们绝对不可能完全征服自然（外部世界），也不可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因为它是自然的一部分。所以追求快乐的唯一希望就在解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人们开始思考，为何人类自己制定的规则无法让自己快乐？这一定是人类文明（civilization）本身出了问题。人们对文明的不满貌似积怨已久。从一开始被基督教统治时人们对社会文明久充满了敌意（宗教压迫？），到了科学革命蓬勃发展的时期又一次对文明失望透顶，因为征服自然的科学力量并没有让人们变得更幸福。因此，对自然的征服不是获得人类幸福的唯一条件，也不是人们的奋斗目标。然而， 当我们真去谴责文明的时候，却又发现所有让我们免于痛苦的东西都来自文明本身。 主流上人们把一切使地球能为人类服务，以及保护人类免受自然灾害的活动和资源都统称为“文明”， 从最初对工具的使用和对火的控制，到工厂的生产机器，到城市的基础设施。但除了那些有功用的东西之外，文明中还有一些不太有用的东西，比如美，干净，和整齐。某种意义上这些无用的东西是现代文明的标志。一方面文明要求我们尊重自然之美和工艺之美；另一方面，当我们知道莎士比亚父亲家门口有一大坨粪堆时，我们不会觉得那个时代的英国小镇文化水平很高。相反，当我们看到维也纳森林里有随意丢弃的垃圾时，我们会谴责那是野蛮行为。秩序也是如此。秩序是一种带有强迫性的重复行为，一旦某套规则被建立，它就将决定一件事情在何时何地以及如何被完成，完全不需要思考和犹疑。对比之下，人们天生却有更多粗心和凌乱的倾向，所以需要后天花精力去学习秩序。 除了秩序以外，美和干净没什么太大的实际用途，但却是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鉴于文明和发展和人类个体的成长过程有一定的相似性，文明对美和干净的要求可能也有某种历史需求。比如人们在成长过程中，最初可能对生殖器和排泄物有特殊的兴趣（突然想起考拉出生之后要吃一年妈妈的粪便 -,- ) ，但是随着个体的成长ta的这种兴趣却转变成了对干净整洁的需求，最终变成了肛门特点（anal character, 可能也就是所谓的anal personality，可以简单理解为洁癖）。对于个体而言，大部多数不好的排泄行为都会得到负面的社会反馈，比如尿床被人笑话，xx拉裤裆里被责骂，便后不洗手被嫌弃。个体在融入社会的过程中，一边不断学习相关的行为规范，一边极力避免和排泄物有任何意义上的接触，而这种对肮脏的排除就体现在对清洁的追求上。对于文明而言，人们最初生活在农村时随意丢弃排泄物并没有造成大问题，但城市最初形成的时候因为没有污水和垃圾处理制度而爆发过几次大的瘟疫。中世纪时期欧洲的gentleman和女士出行的时候都会穿一件褐色的外衣，并且让女士走靠近马路中间的一侧，因为走着走着街边的某户人家可能就会大喊一句“watch out”然后一盆粪水从窗户泼出来。可能是在一次又一次对抗瘟疫的过程中人们最终意识到了卫生的重要性，并且把这种以预防疾病为目的的卫生要求深深刻在了对清洁的追求中，干净和整洁才作为文明重要的一部分留存了下来。 文明的另一个特征是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比如作为一个邻居，作为一个性伴侣，亦或者作为家庭成员和国家公民。而这种社会关系存在的基础是群体中其他人加在一起要比任何单独的个体都要强。这样社会关系才能凌驾于个人意愿之上，也就是说个人无法牺牲集体利益来谋私利。这一原则的本质是对每个人都加以限制，是绝对的公正，文明的发展似乎也是朝着“确保法律不再代表少数利益集团的意志”发展。因此，自由并不是文明带来的好处。文明出现之前人们最自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包括烧杀抢掠。但那种自由对大部分人没有意义，只有少数人再能享受那种自由，因为大部分人都只会是被更强大的人压迫，理论上的自由得不到保护。文明对人类群体的行为进行了限制，让多数人的生活得到了保障。但人类社会中总是有对自由的渴望，可能源于那部分没有被文明征服的人类天性；而这种对自由的渴望本身就是违背文明的。历史上人类很大的一部分挣扎就在于如何在个人的自由和集体的限制之间寻找平衡点，而人类的快乐可能就取决于这样的平衡。重点就在于我们能否找到这样一个平衡点？ *从读第一页的时候我就一直思考，文明和不快乐到底有几毛钱关系？到这一章为止，我隐约感觉到他的大框架，即文明在提高我们的物质享受时，也压抑了一些我们作为人类的天性。这其中的悖论就是，那些让我们在某些方面快乐的东西，也让我们在另一些方面不快乐。我们的生活中仿佛充满了这种利弊权衡，给我们治病的药同时可能给我们带来副作用，某些岗位福利好但做得很不开心，大城市机会多但某些生活体验差，最爱的人伤我也最深。如果我们痛苦的根源就是那些我们每天依赖的东西，那这几乎就是个死局。现代文明中，人真的能一直快乐吗？ 第四章： 既然已经知道文明如人类个体一样有一个发展过程，下一步就是去探索文明的起源和发展过程。 人类的社区生活有两个基础：一是由物质需求产生的工作的必要性，二是爱的力量。爱让男人保卫自己的女人，让女人一直守护自己的孩子。基于此，文明第一个明显的作用就是让更多的人生活在一起。前面的章节提到过，性爱（sexual love）给人带来的快感最强烈。如果生活的意义在于快乐，照理来说人们应该不断去追求这种快感，一切生活以性生活为中心。但这种生活也很危险，万一被拒绝或者被抛弃，痛苦是难以承受的。于是在追逐爱的道路上人们退而求其次，发展出了一种目的被压制的爱（aim inhibited love，这里aim就是他定义的libido，即性欲。但此性欲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性欲，而是包含心理的爱。性爱本是人们表达爱的目的，如今人们为了避免性爱关系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性，转而追求那种压抑了性欲的爱，即原始目的被压抑的爱）。而且不像性爱那样一次只对一个人，这种爱可以同时有很多对象。它可以是亲情，友情，同窗之情，同胞之情，甚至是互联网时代的点赞之交；它没有性爱那样强烈，但可以提供持续稳定的快乐。 在历史进程中，文明和爱一直有着某些矛盾。这种矛盾最初表现为家庭与社区的冲突。文明想团结更多的人组成更大的群体，而家庭则追求自己的小团体，夫妻一旦成立家庭就不再有强烈的动机去结交更多人。如何从家庭中独立出来是每个年轻人长大后面临的选择，而文明通过成人仪式等方式鼓励他们走出小家，以友情等被压抑的爱去结交更多的人，组建更大的社区。 另一方面，文明一直在限制人类的性生活。在最早期的图腾崇拜阶段乱伦行为就被禁止，之后社会中的禁忌、法律和习俗给性爱挂上了更多的限制。这种趋势在西欧文明中达到顶峰。一方面是禁止儿童的性生活，另一方面对成人之间的性生活也加以约束，比如仅限异性之间，不能进行非生育为目的的性行为。此时夫妻之间以享乐为目的的性行为也是被禁止的，文明唯一留下的空档是以生殖为目的的性，因为文明目的是团结更多的人建立更大的社区。 *看完这章，我只想说，弗洛伊德脑洞真大。总体上他的写作风格就给人虚无缥缈的感觉，我一度觉得读他的书仿佛是在和一个刚抽完大麻的人对话。他的一个章节经常是从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话题开始，然后写着写着不知不觉就转移到他想写的话题之上，等我回过神来已经错过了一整个世界。有人曾今问我，读过的那么多理论家里最喜欢哪个。我说，一定要选的话那就马克思韦伯吧，当还有其他一些我很喜欢的人，比如兰德尔柯林斯，比如埃米尔涂尔干，比如欧文戈夫曼。但佛洛依德一直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他就像那个你有一万个理由不喜欢，但每次看到总是怦然心动的女孩。他的某些理论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会觉得莫名其妙，但有时候闲来想想还有点道理，不过同时也明白这始终不是学习社科的正道。这种梦魂萦绕，欲求而不得的感觉实在让人不能不心动。不过，我喜欢希洛依德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我自己也很喜欢开脑洞，很喜欢跳出主线扯一些有的没的。所以回到主题，文明要求个体在本能的快乐上作出如此大的牺牲，也难怪人们觉得不快乐。 这里还涉及到另一个话题：是什么让人们生活在一起，是什么让社会以一个集体的形式存在？这是带我读这本书的教授博士论文的主题，也是他个人把弗洛伊德归为社会学家的原因之一。另一位社会学先驱，埃米尔涂尔干认为，是劳动分工把社会团结在一起。打个比方解释一下。比如说，有五个人漂流到了一座孤岛上，然后大家各自出发去寻找一些生存物资。假如第一个人找到了很多食物，ta将面临一个选择，即ta可以把事物藏起来自己享用，而不是带回去分享。但问题是，ta并没有找到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有处理食物的工具，所以一定意义上ta只能把事物带回去，希望其他人能提供一些ta没有但又需要的东西。这就是劳动分工的社会功能之一，即社会中的每个人都要依靠别人来实现自己的目的，正是这种相互依靠把人们团结在一起。但这种功利主义的模型有一些问题。比如说，当这个社会要求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参与战争的时候，出于功利目的我应该逃去另一个国家，去寻找另一个可以让我依靠又不需要让我冒险的社会。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学术界对人类理性有盲目的自信，认为一切都在理性控制之下；而第一次世界大战让学者们看到了人类的非理性（irrationality），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他们开始研究人类的主观世界（subjectivity）。所以弗洛伊德可能会说，是爱与被爱的需求让找到食物的那个人把事物带回去分享，也是这种爱和害怕失去爱的恐惧让很多人为集体而牺牲了个人利益。读佛洛依德一大益处，可能就是这种从人们主观视角看社会问题的启示。 第五章 上一章说道，文明一直在某种程度上限制着性爱，那到底是什么让它们从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 在基督教战胜其他异教之前，文明就有了一些对理想真会的要求，比如“像爱你自己一样爱邻居”（Thou shalt love thy neighbour as thyself). 但人们为何要爱邻居？爱邻居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也没有爱邻居的理由，ta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陌路人。反之，我甚至应该恨ta，因为ta没有先爱我，而且ta会和我争夺公共资源，可能会攻击我。除此之外还有个更荒谬的训诫：“爱你的敌人们”（love thine enemies）。文明最初发布这样的训诫，可能就是因为邻居是我的敌人，不值得被爱，所以才要强迫我爱。法律或规则越强调应该做某件事，越说明人们现实中的行为是相反的；文明要求人们爱邻居，说明现实中邻里不和。生活中人们的行为有差异，有好有坏。只要那些坏的行为没有被完全消灭，按高道德来要求人们往往会助长社会中的恶（e.g.利用别人的善良搞诈骗)。人类本就不是温和的动物，生来就带有强大的攻击本性。当抑制攻击性的心理力量退去时，人类就会回到“人对人是狼”的状态（homo homini lupus ），十字军东征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就是这种攻击性破坏了邻里关系，消耗了文明大量的能量来压制。人本能的情感往往比理性的利益追逐更强烈，所以文明才用那么多策略：现实建立人的身份认同，再是通过禁欲让人和邻里建立，再是反人性的教条。即使如此，人类的攻击性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压制。于是有些文明试图在族群外部寻找发泄攻击性的对象，以此来维持内部的相亲相爱，历史上犹太人为各国文明提供了非常有效的目标。文明压抑了性欲，又压制了攻击性，难怪人们不开心。 *到此已经是本书约三分之二的内容，弗洛伊德道出了他人认为的文明不满的其中两个原因。我读到那两个教条的时候真是笑得人仰马翻，言之凿凿，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第六章 德国诗人席勒曾说“推动世界的乃是饥饿和爱情“（hunger  and love are what moves the world)。这里，饥饿可能是让个体生存下来的本能，而爱情是让族群存活下来的本能。但人类既然有这种保存个体存活并让ta与更大群体结合的本能，那也应该有与之相反的，即把组织分解并化为乌有的本能。换句话说，既然有爱的本能，那也必然有死亡的本能。其中一部分死亡本能被导向外部世界，以攻击和破坏的形式表达出来。而任何对这种对外破坏行为的限制，都会迫使人们对内自我攻击。所以攻击性是人类最原始的天性，但它同时也对文明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文明其实是一个服务于爱欲的过程，而爱欲的目的就是把人们团结在一起，但人的破坏本能又与此对立。不过既然爱的本能和死亡本能可以在人身上共存，那文明的发展在这两种本能的互相缠斗中必然也可以实现。这种斗争是所有生命的基本组成。基于此而言，文明的进化就是人类为生存所斗争的体现。 *这一章基本上就是他又想出了一个理论来解释人为何天生有攻击性，算是一个小补充。真是肉眼可见的脑洞。关于这种破坏的本能，我想到的一个我自己的例子是，每次我看到别人把房间或者柜子什么的整理地非常非常整齐，我就会有很强烈的欲望去把它弄乱。过于整齐的东西给我的感觉不是舒服，而是压抑/压迫，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想反抗。 这里我又想到了第一章说的如海洋般的感觉，我猜也许他想说的是那种海洋般的感觉（与外部世界连接的感觉）就是爱的前提，也正是这种感觉让人们去相识相交，组成社会，建立文明。也许爱本质上就是和别人相连接的需求，所谓的人是社会动物，就是人一定要在心理层面和别人有一定的联系。性爱是最强烈的联系方式，再弱一点的是友情亲情。还可以和集体连接，那就是爱国主义，或者某某精神。 第七章 前面的章节说道，文明的一系列措施并没能真正遏制人类的攻击性。那文明最终是如何让人类的攻击性消失的呢？ 上一章提到，一部分的死亡本能被导向外部世界；但是当人对外的破坏被压抑时，他的破坏本能就会被导向内部，被超我（super ego）吸收，以罪恶感（a sense of guilt)攻击其他部分的自我（self）。文明就是通过把人的攻击性导向自我内部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那罪恶感又是怎么来的？ 罪恶感作为主观的道德惩罚，与来自社会的外部惩罚的区别在于，社会惩罚只有在犯了错之后才会实施，但罪恶感在人们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会自我攻击。此时罪恶感就需要一个内化了的善恶标准来实施这样的惩罚。让我们把个人成长的轨迹往前拨，当一个人还是个无助且需要依靠别人的小孩时，ta应该非常害怕失去父母的爱，因为那意味着ta将失去对外界危险事物的庇护，或者可能被父母责罚。对这样一个孩子来说，所谓的坏事可能就是那些会导致ta失去父母关爱的行为；一开始时失去父母的爱让孩子焦虑，但后来这些导致父母生气的行为本身与焦虑建立了某种联系。当这种好坏的标准再一次一次的重复中被人内化成一个抽象的存在后，就形成了超我（super-ego），在脑海中时时刻刻监视着人的行为甚至想法。一个人越正直，超我就越严厉；所以往往是那些最虔诚的人指责自己最深。举个例子，比如说一个孩子一开始对对错完全没有概念，但到了某个时刻ta逐渐意识到，每次ta把饭吐到地上妈妈就会生气，就不再爱ta，甚至会打ta；于是为了不失去妈妈的爱，ta在行为上约束自己不要把饭吐到地上；但是在这种重复中孩子久而久之会内化这样的惩罚，就好像是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抽象的妈妈；每次只要孩子自己一有这种想法，脑海中那个抽象的形象（超我 super-ego）就会以道德对错的名义来攻击自我。所以那些道德观特别强烈的人，按佛洛依德的说法，他们的超我也特别强烈，而且对自己的内在攻击也越强烈。文明正是用这种道德上的罪恶感抑制了人类对外部世界的攻击性，从而让人们在社区中和谐共处。并且，文明在规模上越大，越是要强化这种罪恶感来控制人类。那么随着文明的发展，是否会有一天这种负罪感会强到人类无法容忍呢？ *这章基本道出了现代文明中的人们不快乐的其他原因，简单说就是道德上的罪恶感压得人们闷透不过气。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马克思韦伯讲述了宗教改革之后，新教徒们背负了史无前例的宗教道德压力。改革之前的天主教只要求人们赞美上帝，每周日去教堂忏悔忏悔就能把罪过一笔勾销，最后大部分人都能上天堂。而改革之后的新教却说，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上帝的荣耀而劳动，一个人积累的财富越多，上帝就越开心，所以每个信徒都应该为了上帝而竭尽全力多劳动，并且劳动所获得的财富不应该用于任何世俗享乐（asceticism），而是应该为了上帝一直积累下去。更惨的是，即使一生尽心竭力为上帝的荣耀而工作和苦行，只能有一小部分的人最终能上天堂。由于新教中神职人员没有了传达上帝旨意的特权，人们只能等到审判日（就是死了之后见上帝的那天）才能知道能不能上天堂。这种看不到进度的不确定性让很多信徒每天都在害怕上不了天堂的忐忑和压力中拼命工作。如果有一天某人睡过了头起床晚了，可能很多天都要担心会因此上不了天堂，于是接下来要每天更努力地工作以弥补那天懒床的过错。有些人可能以为中世纪时期的教条比新教要更严格，但中世纪的教条主要是针对出世的僧侣和神职人员，大部分教徒根本不参与；而宗教改革之后某人说要把清规戒律从道观种带到世俗世界，于是所有教徒都遭了殃。 其实对我个人而言，本书中给我启发最大的概念是超我，或者用另一个更心理学的术语来形容--内化（internalization）。原书中说的是一个人在童年时期会把自己做了某些事被父母惩罚的标准内化成自己的道德标准。其实除了道德标准以外，其他很多习惯或者思想态度都可以被内化。我在上课时读到过一个案例。案例中的女主人公在15岁的时候离家出走，被一个混混反复强奸，但因生活无依无靠最后居然嫁给了那个混混。那个混混一直把她关在家里严密监控，不允许她和任何男性说话，每天晚上一喝酒就又打又骂。她在十几年来几乎一直在怀孕，有几次成功分娩，很多时候都因为前夫的暴力行为而流产。后来她前夫因犯罪入狱，坐了十几年牢最后死了。她前夫入狱后，她遇到了另一个对她特别好的小混混，每天安慰她陪伴她照顾她，自然而然就好上了。最初她完全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角色却在慢慢改变。渐渐地，她会像她前夫那样在家打骂新男友；看到男友和别的女性说话就会上前骂 bitxx 或者描述和男友的性生活来吓跑其他女性；最后她甚至继承了前夫卖毒品的工作，把周围街区划成了自己的地盘。总结一下就是，她变成了她前夫。 这是一个相对比较极端的例子，但生活中不那么耸人听闻的例子其实有很多。比如一个小时候经常被打的人，长大以后很可能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打自己的孩子。比如说一个从小被父母或老师非常严厉对待的人，可能从小到大也一直像那些教导ta的人一样严厉。某个理论家（Erving Goffman) 提出过一个double-awareness的概念。它指的是一个被排挤的人，一方面有作为受害者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意识，另一方面也完全理解甚至是认同整个社会排挤ta的原因。比如说一个同性恋， 一方面有作为受害者捍卫自己的人权的意识，另一方面其实也非常明白那些排斥ta的人为何排斥ta。其实这个概念在很多方面都适用。比如在波伏娃的《第二性》中，她就说过，一个女人在照镜子时，她是以男人的视角在审视自己；她认为好看的样子，往往大部分男人也觉得好看。此时，她同时是一个主体（男性视角），也是一个目标客体（镜子中的自己）。 回到正题，也就是说，一个人在与别人互动的过程中，会在各个方面同时内化两个对立的角色。一个长期被欺压的人，除了那个被欺压的角色，ta也学会了欺压别人。一个从小被父母唠叨的人，嘴上每天抱怨父母这个烦那个烦，回头就用一样的方式唠叨自己对象。据我的个人经验，如果一个人经常抱怨自己父母的某些问题，那么大部分时候这个人自己也有那些毛病。 当然，具体某个人到底倾向于扮演那个角色，这其中的因素太多，又是一个说不清的问题。 有的人可能更多扮演那个弱势者。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某些女生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渣男，下定决心下次必须找个好男人，结果到头来还是一个渣男。还不算太坏的一种可能性是，这个女生看起来就比较弱势，比较招渣男注意，而且不懂得拒绝，每次都是半推半就从了。再糟一点就是，这个女生自己就最被渣男那种风格吸引，在和荷尔蒙的缠斗中理性每次都败下阵来。最无药可救的一种情况是，这个女生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人都能把对方变成渣男。比如我读到过一个很极端的例子。有位妇女多年来经历多很多位前夫前男友的家暴，由于最后一位男同志看起来实在是太斯文了，工作人员就仔细盘问了一下。原来这位妇女认定男人一定会打女人，每次一吵架就挑衅对方：“你是不是想打我啊？”，“你有种就打我啊？”，“是男人你就打我啊？”。一个男人如果经常这样被挑衅，哪天真出手打了也没啥可惊讶的。我自己就有一位经历过无数渣男的朋友，估计属于第二类。她说，她自己理智上其实知道应该远离那些渣男，但一方面她就是会被渣男吸引，另一方面她仿佛已经习惯了处在有点小挣扎甚至有点小暴力的环境中。她熟悉那样的相处模式，甚至觉得那样相处模式是舒服的，安全的（一个未知的世界比一个已知的危险世界更可怕）。有时候她认为某种程度的语言或者肢体暴力是必然会发生的，如果没有发生反而会让她焦虑；而只有发生了她悬着的心才能放下来。 倾向于扮演弱者的人往往也习惯于向内攻击自己。比如说，每次别人提出一个要求，请求，甚至只是一个提议，弱势的人即使不同意也会下意识地先答应下来。即使不开心或者很难实现，ta也会一直忍着熬着，直到自己承受不住的时候，要么诚惶诚恐地嘀咕出来，要么以哭或者崩溃或者生气的形式爆发出来。按佛洛依德的理论，当我们限制自己对外表达攻击性的时候，这种攻击性就被导向内部攻击自我。所以弱势的人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估计每天都在自我伤害。至于为何不敢表达违背对方意愿的观点，佛洛依德可能会说，最开始是因为害怕失去爱，之后慢慢内化了这种恐惧，觉得如果自己违逆了别人的意愿就会被惩罚，被抛弃，就像自己小时候经历的那样。所以每当他们与外界有任何矛盾，都会进入一种高压警戒状态。内化的恐惧让他们不敢表达自己的反对声，于是就只能在心中鞭笞弱小的自己。当然现代心理学会有一些更科学的解释。比如说，这可能是条件刺激（conditional stimulus) 产生的认知恐惧，对应的可以通过认知行为治疗来纠正认知。这在原理上和某些强迫症有点相似。比如一个每天要洗很多次手而且不能用手碰任何东西的人，ta就是觉得手一碰东西就会脏，而且对弄脏手又非常非常强烈的抗拒和恐惧。而治疗的思路之一就是让ta一点点接触东西，让ta学习新的认知，即手脏了也不会有任何可怕的事情发生。回到那些弱势的人身上，纠正的思路就是让他们重新认知：即使他们表达了反对的观点，别人也不会就此恶言相向；而且即使别人恶言相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去找其他人玩儿。 我认为这种对自己熟悉的生活方式的依赖应该是很普遍的。比如一个在暴力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有可能就会习惯于生活中有暴力。这时候ta有两种选择，要么去找能提供这种暴力的人，比如上一段的情况；要么自己主动创造那样的暴力，比如那个之前那个继承她前夫所有暴力元素的妇女。这让我想起了《越狱》中的T-BAG。其中有一集专门描写了他小时候的经历，和他出狱后带着心爱的女人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求爱。其实他这一辈子都被禁锢在童年的痛苦经历中，他带着那个他认为能给他爱的女人回去想要解放自己，却一次一次被拒绝。那集真的是刷剧生涯中少有的让我心痛的一集。T-BAG说他的爸爸和爷爷都有类似的问题，而他自己不育，他很高兴这种悲剧将要在他这里终止。排除那些天生大脑和常人有区别的人，很多每天怼天怼地怼空气，对全世界都充满攻击性的人，往往童年在某种意义上都没有被温柔对待。他们对外部世界的不满，可能最终来自于对自己的恨（self-hatred)。不过同情归同情，我个人是比较赞同剧中那位女性拒绝T-BAG的做法。T-BAG 的那种变态应该是先天因素和后天内化的共同结果。单说暴力行为的内化，我觉得有两个主要因素。一个是行为模式上，在他的潜意识中应对很多情况的第一（可能是唯一）选择就是暴力，比如别人不尊重他的时候，别人拒绝他的时候，或者别人威胁他的时候。另一个是心理动机，他从小到大浸泡在那种变态暴力的环境中必然自己也积累了不少愤怒。一方面在自己被虐的过程中产生了的怨念，另一方面就是和他父亲长期相处中感染的情绪。即使什么事都没发生，他的愤怒制可能就已经是99；外界环境只要给他一点点刺激就能点燃他的怒火。对于T-BAG那个角色来说，我觉得这种变态性格几乎不可能改变。而愤怒时的他习惯性选择的第一个方案就是诉诸于暴力。这种瞬间怒火中烧的感觉，估计小时候经常被打的人看到自己的孩子顽皮的时候可能也会有。 还有的人可能总体会偏向于那个弱势的角色，但在某些有权利的位置时却会以自己最讨厌被对待的方式来对待别人（最终还是变成了那个自己讨厌的人）。举个例子。我之前有节课的助教是个nonbinary （非二元性别的），据我从另一个博士生得知，那个助教非常关注LGBTQ 的各种权利斗争，也经常为其他弱势群体鸣不平。然而作为掌有学生成绩生杀大权的助教，ta在期中考试的时候一口气挂了五分之一的学生。其他很多例子也不少见。比如有些老师对学生极度严苛，但在学校领导面前就是个怂包；再比如有的人在公司里人见人欺，回家之后对老婆孩子呼来喝去。这可能就是老祖宗说的“欺软怕硬”，“专捏软柿子”。和上一段类似，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内化并且认同了这种标准，比如觉得表现不好的学生就应该被严厉对待，或者身处下位的人就应该被欺压； 另一方面是他们自己积累的怨念驱使他们以这方方式宣泄。 这种对生活中的互动的内化其实不限于童年，对成年人也适用。再来个栗子。美国的文化里大部分时候都会用比较委婉的语言表达意见，其中最著名的例子估计是，在厨房里一波毁天灭地的操作之后还能云淡风轻地来一句：”I'm not the best cook in the world"。我经历了好几次这种表达之后才领悟到，“全世界第二好的xx” 原来是对自己技术水平的讽刺。很长一段时间我经常为这种委婉表达和国内的朋友抱怨。一年后我第一次暑假回国的时候和一个朋友见面聊天。当我们八卦到另一个朋友做的蠢事时，我很自然地说了一句“那真是不太明智啊”，然后我朋友一口盐汽水喷过来“还不太明智，是蠢爆了好吗”。我当时是发自肺腑地觉得，那个朋友怎么这么粗鲁。但同时我也意识到，我真的是从认知到情感层面都内化了美国的语言习惯。再后来，我发现我每次换室友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携带他们的一些习惯。比如有个前室友三天两头会买鲜花放在客厅，在和他分道扬镳之后的头几周，我居然也很魔性地买了几次花。那时候我才明白，我是多么习惯客厅里有一束花，以及客厅里少了那束花是件多么难受的一件事。既然新室友不买，那我只能自己买了。 第八章 写了几段小感想，回到本书最后一章。从上一章得知，负罪感是文明发展过程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而文明的代价就是因负罪感的强化而失去了快乐。对人类个体而言，快乐/幸福一直是主要的生存目的，但实现快乐之前要们要先想办法融入社会才能生存。个体的发展是这两种需求的互动，一个是自己快乐的需求，是利己的；另一个是与社区的融合，是利他的。个人的目标强调利己需求，而文明的发展需要调动利他需求来团结更多的人。于是在文明的发展中，这两种需求就在每个个体身上打架。 把个人与文明的对比再进一步扩展。既然个人有超我，那文明也应该发展出一个超我，比如所谓的时代精神，或者是一个社会的政治正确。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可能是二战之后的德国，整个社会都长期处于道德的罪恶感之中，而整个德国社会将其内化成了一个文明的超我。那么问题是，当这个超我和这样的罪恶感强到一定程度时，这个文明会像一个无法承受道德强则的人类一样生病吗？又或者，文明的爱，在和文明的攻击性的斗争中，最终到底孰胜孰负？ *终于写完了！第一次看这本书时真的收到了很大的冲击。虽然后来听了一些心理学的课之后发现弗洛伊德对比现代心理学完全算不上科学，但回头读来还是很有意思。我觉得读他的作品更多地是开脑洞，受启发，最终获得另一个观察人和社会的视角。其实读其他很多社会学理论或者哲学理论也一样，作者的结论其实是最无关紧要的，反而是作者论述的过程和逻辑最应该仔细推敲。希望毕业以后还能时不时有这样的机会读一些有意思的书～  对于社会学理论感兴趣的朋友，欢迎阅读我的另一个关于马克思韦伯的回答，一次性带你读完一本经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