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花样年华》好在哪？
首先在看这篇文章之前，请先看魏知超的评论。因为，这篇影评是在他的影评启发之下写的。因此，把两篇文章连起来看，才算完整。其次，虽然我不同意他的关于“复仇”的观点，但是我仍然认为那是一篇非常棒的关于花样年华的影评，不论我是否同意其中主要观点，我都觉得它很值得你一看。 华丽丽的分割线，下面是正文。=======================================================我看了魏知超的评论，非常钦佩他对细节的观察，和电影语言的理解。在此之前，我并没有仔细看过花样年华，总觉得它太过沉闷，也太过简单。但是，看了魏知超的影评后，又找出花样年华来重新看了一遍，越发钦佩魏知超了。又仔细看了梁朝伟的眼神，将电影前后情节与影评对比印证，发现影评的分析滴水不漏。唯一有破绽的地方，不在情节的分析，而在于“复仇”这个主题作为逻辑的合理性。 当时只是觉得，把“复仇”作为花样年华的主题有以下几点不符合逻辑：周慕云真正要伤害的人是有夺妻之恨的陈先生。而他去勾引苏丽珍，并最终在她对她的感情达到最高点时，弃之而去。这样的举动，能伤到陈先生吗？陈先生虽然在周慕云去新加坡之前不久还为苏丽珍的生日点了一首花样的年华，说明他还没有完全抛弃这个妻子。但是，从他和周太太长期呆在日本不回国来看，他对苏丽珍也真的不是这么在乎。去伤害一个仇人并不在乎的人，作为报复，这个在逻辑上很难说通。片头：那是一种难堪的相对，她一直羞低着头，给他一个接近的机会，他没有勇气接近，她掉转身，走了。导演在影片一开始就写下这一段旁白，这可以理解为，为整部电影的主题定下了基调。这样的一段话，很容易理解，他们两人彼此相爱，但是都比较腼腆，不肯先开口。于是，苏丽珍是“羞低着头”给他机会，而周慕云“没有勇气接近”。因此，这段感情因双方的腼腆无疾而终。 但是，以上两点仅仅是从总体来讲，“复仇”这个主题貌似与不合逻辑。要否定“复仇”这个主题，还需要从电影情节本身来着手。我又仔细把几个相关的片段重新看了一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在分析这段情节之前，我们先一起来回顾一下这段情节：================================在周慕云临走前的那天给苏丽珍的办公室打了电话，电话铃响了很久，但是没有人接。一直到电话铃停止，背景换做打字机打字的声音，然后周慕云的声音响起“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此时，镜头转到苏丽珍办公室外的钟，时间显示为11点02分。 然后，周慕云在站在他的寓所窗前等待，先是神情紧张，过了一会儿，笑了一下，一种既像是自嘲，也像是释怀的笑。然后，他不再犹豫，关灯关门离去。 下一个镜头，苏丽珍急匆匆的从家里楼梯上赶下来，当她赶到寓所的时候，已经人去房空。苏丽珍独自怔怔的坐在梳妆台前，两行清泪留下。画外苏丽珍的声音响起“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一起走？”================================= 情节介绍到此。下面来分析一下。==================================================================魏知超的整篇文章的分析都十分精彩，对于细节的观察之仔细，更是让人钦佩。但是在那篇文章的分析里，关于这段情节的分析，我是不能同意的。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周慕云说“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而苏丽珍说的是“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一起走？”。一个是“跟”，一个是“带”，一字之差，说明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苏丽珍并不是魏知超所说的在重复周慕云的话。 为什么这个细节很重要呢？首先，当周慕云给苏丽珍办公室打电话的时候，镜头给了电话机特写，从头至尾，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起电话。如果，虽然张叔平的剪刀手厉害，但是如果苏丽珍或者她同事接了这个电话，电影里至少会出现一只手去拿电话的镜头，或者至少有一个“喂”的声音出现，以此表示电话被接起了。可是没有。所以，也就是说，周慕云的那句“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并没有对苏丽珍说。他只是对着响着忙音的电话说，甚至他只是默默的在心里说。但是，按照周慕云性格，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手里已经有了苏丽珍的船票。 第二，有两个情节需要联系起来看。其一，在上班时间，为什么苏丽珍不在办公室接电话？她去哪里了？这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办公室里面掰着花瓣，嘴里怔怔的默念“跟他去”、“不跟他去”吗？其二，为什么苏丽珍是急匆匆的从家里楼梯上赶下来，赶去周慕云家？这么重要的最后一次会面，为什么是如此急匆匆，而不是早到个1、2小时？以她和老板的关系要早走一会儿几乎是毫无难度的。这里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苏丽珍是去搞船票了。什么去哪里的船票？当然是和周慕云同一个船去新加坡的船票了。但是，显然这个船票不是太容易搞到，即使是苏丽珍（她之前总是有关系可以帮阿炳搞到便宜的去新加坡的船票），也是需要中午以前就离开，并且花了很长时间，以至于她需要急匆匆的赶去寓所。 第三，周慕云的笑真的是那种为了报复，得意而冷酷的笑吗？如果，顺着复仇的思路来看好像有点像。但是，如果换一种思路去看。周慕云白天给苏丽珍打电话，想要问她，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可是，没有人接电话，在那个没有手机的时代，他只能对着响着忙音的话筒，或者甚至默默的在心里问这句话。他站在窗前时，神情紧张，因为如果能当面见到苏丽珍，那么他还有一次机会问她，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最后，时间差不多到了，他露出的是自嘲的笑容。他在想，凭什么她会来呢？同时，这也是释然的笑，既然她不来，他也就不必问，那么他也就既不会有不道德感，也不会有被拒绝的危险。从整个电影来看，周慕云和苏丽珍的性格都是十分被动的，并且他们对这段感情是否道德，始终是很很犹豫的。尽管，他很希望她来，但是她不来，这尴尬的种种反而可以就此被避免。 第四，究竟是周慕云早走了，还是苏丽珍迟到了？很多人说不理解为什么周慕云提早走了。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你的船是晚上11点的，你去码头需要1个小时，并且需要15分钟左右排队办手续进去。但是有各种不确定因素，也许只需要45分钟，也许需要1小时15分钟。那么，你在9点30分离开算不算早走呢？9点15分算不算早走呢？或者10点算不算晚呢？这个时间真的很不好说。所以，也许周慕云只是按照正常的时间估算，他应该离开了。并且如上面所说，他并不知道苏丽珍急匆匆的去买船票了，他想苏丽珍如果要来，一定早来了，不会赶在最后几分钟的。她一定不回来了。所以，他没有等到不能再等，而是就此离开。 第五，苏丽珍的那句“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一起走？”有没有对周慕云说起过。答案显然是no。她一整天都在为船票的事情奔波，直到最后一刻才能带着船票赶去周慕云那里。按照她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拿出船票对周慕云说，我想和你一起走。她只会把船票藏在口袋里，做假设性的问周，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一起走？如果周的答复是肯定的，她才会拿出船票。如果，周的答案是否定，或者不置可否，或者模棱两可，那么她只会继续怀揣船票，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最后，再来梳理一下整个这一段情节：周慕云其实买船票的时候就已经多买了一张。但是，他始终犹豫要不要告诉苏丽珍，因为就他的价值观来讲，对这段感情的道德性仍然心存疑虑，并且他在感情上比较被动，同时又担心被苏丽珍拒绝。所以，一直到临走那天，他才鼓起勇气给苏丽珍办公室打电话，想问她“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遗憾的是，电话没有人接，也就是连转达的人都没有。所以他的这句话未能传递给苏丽珍。而苏丽珍在外奔波一天后，终于搞到了同一班船票。但是，此时已经很晚，于是她急匆匆赶去寓所见周慕云。她不会先告诉周慕云她有了船票。她只会先问“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一起走？”只有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才会拿出船票随他而去。否则，只会当作什么没有发生。而在寓所等待的周慕云，内心十分忐忑。一方面，他不确定苏丽珍会不会来。另一方，他担心，苏丽珍如果来了，她会不会拒绝他的这个邀请。就这样，等到很晚。尽管，他还可以等下去，但是还有必要吗？她如果要来早来了，这时候不来，一定是不会来了。于是，他露出自嘲的笑容，嘲笑自己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他于是离开了寓所。急匆匆赶到的苏丽珍发现人去房空，她怔怔的坐着梳妆台前，落下伤心的眼泪。怀揣着船票，想着为什么结局不是，他打开门，然后她说“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一起走？” 对这段情节的分析就到这里。通篇来看，周慕云在各个情节里的笑容并不是复仇的阴郁笑容。而是，内心纠结。一方面不知道这样做是否道德，另一方面担心被苏丽珍拒绝。  后来，心有不甘的苏丽珍，来到新加坡周慕云的住处，触摸他触摸过的一切，抽他的烟，仿佛触到的就是他。这像不像重庆森林里面王菲在梁朝伟寓所里的行为？然后，她给周慕云的报社打了电话，接通后她却沉默了。是啊，她该说什么呢？虽然，当她看到他寓所里仍然放着她的拖鞋，她就明白了他的心里是真的有她的。如果，当时能够在最后一刻相遇，并且问他那个问题，那么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可是，造化弄人，现在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样？于是她拿走了被他收藏过的，她的拖鞋。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那是他对她感情的证据。在报社接到无言的电话，回家又遍寻不到拖鞋的周慕云意识到一定是苏丽珍来过了。于是，他也有了答案。如果不是爱他那么深，又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新加坡，只为打一个无言的电话，和参观一下他的房间。而她取走了拖鞋，说明她明白了他对她的感情。彼时，他们都想问，却终于未有机会问对方那个含蓄的问题。而此时，他们不需要再问，便已经知道答案了。王家卫的电影，妙就妙在对这些细节的把握上。 周慕云在故事结局的时候对着树洞并不是诉说自己的忏悔，他既然不是复仇自然没有什么值得忏悔的。他要诉说的是对苏丽珍的思念，对这份感情的眷恋，以及二人未能走到一起深深的遗憾。 因此，花样年华是描述一对这样有着特殊关系的男女间的爱情故事。 最后，要说一下，在他们假设分手的那天，在出租车上，苏丽珍说我今天不想回去。实际上，她的确没有回去。所以，她有了一个儿子“庸生”，在粤语里面“庸生”和“云生”是近音。暗示这是她与周慕云的孩子。1966年的香港，有过一个孩子的镜头，看上去3、4岁。他们是在1962年发生的关系，孩子的年龄符合这个时间点。 下面的评论有提到“苏千里迢迢跑到新加坡本可以和周在一起为什么还是选择离开呢?" 我来尝试回答一下： 首先，那个时代的价值观并不是像今天那样鼓励人们追求真爱。更多的是要求恪守传统。而显然，周慕云和苏丽珍深深的认同这种价值观。尽管他们的本性，驱使他们去追求真爱，但是后天的这个价值观时不时的影响着他们的选择。在周慕云临走前，由于想到要分别的痛苦，感情战胜了理智，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希望能表达在一起的意愿。但是一旦过了那个时间，他们就又受到时代的影响，保持“理智”。就这一点来讲，首先出轨的陈先生和周太太反而是他们的楷模。他们倒是有着追求真爱的勇气。尤其是周太太，她的选择是毅然决然的，完全无视传统的束缚。 其次，导演从一开始就提到“那是一种难堪的相对，她一直羞低着头，给他一个接近的机会，他没有勇气接近，她掉转身，走了。”也就是说，她是一个很内向，并且不会在感情上争取主动的人。这一点与周太太是相反的。因此，她拿起电话什么也没有说。一方面，他们之前有过约定，电话响三下，不用说话就知道了。她是用这个方法暗示他，她来过了。多么的含蓄啊。另一方面，她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以前，他们彩排的时候，她就多次说，我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或者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的。因此，基于以上两方面，她只会给他机会，而不会去主动采取行动。她之所以去新加坡，只是出于对他的留恋。而发现那双拖鞋，则是意料之外的收获。而周慕云显然也是那种打死我也不说的性格。给他机会，他也不会把握。这里说句题外话，周太太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倒是很适合周慕云这样的温吞水。 其实，如果他们的性格像陈先生和周太太那样的话，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他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和机会。新加坡的事情根本不应该发生。可这就是苏丽珍和周慕云，他们就是这样的性格，欲说还休，欲言又止。这才会在周慕云去新加坡那晚，两个人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所以，苏丽珍追到新加坡后，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仔细想一想，这个机会与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之前有很多很多更好的机会。不是吗？ 因此，你的这个问题可以用另外一个问题替代：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为什么就是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回答是，这就是他们。 以下补充于2017年10月10日 今天看到了王家卫的一个访谈，链接如下： http://chuansong.me/n/1953917251335  在这个访谈里，提到了报复的话题。注意是报复，而非复仇。而报复的对象是苏丽珍，而非陈先生或者周太太。   从王家卫的这段话中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1、 周慕云的报复心态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在相处过程中由于苏丽珍一再提及“我跟你老婆不同。我不会发生婚外情。”才让周慕云有了想法要证明苏丽珍和他太太其实都是一样的。 2、 周慕云在相处过程中，在想报复苏丽珍的同时，不知不觉爱上了她。 3、 王家卫最初的计划对于报复的行为是要在最后一幕非常明确的表达出来的，但是最后实际成片，选择的是另一种结局。这个结局更强调的是周慕云对于苏丽珍的爱意，以及对于当初没能在一起的无限悔恨。  因此，报复（而非复仇）只是一个插曲和副产物，而非主题。 正如王家卫在另一次访谈中提到的，他在这个电影中最想表达的是如何保守秘密和分享秘密。 我是这样理解王家卫所说的保守秘密和分享秘密的： 很显然，最初他们只是强烈怀疑彼此伴侣的婚外情，限于当时的社会环境和价值观，他们要在严守秘密的情况下去证实。当他们最终从对方那里得到证实之后，想象一下他们当时的心情： 1、 一定是你先生先勾引我太太的（一定是你太太先勾引我先生的） 2、 你先生有什么好，凭什么我太太抛弃我跟了他。（你太太有什么好，凭什么我先生抛弃我跟了他。） 正是有了这种心态，所以两人才会尝试角色扮演，明里他们想知道彼此的伴侣是怎么出轨的。暗里他们还想知道对方的伴侣是什么样的人，凭什么就强过自己？  要知道他们当时的内心是无比痛苦的，此时此刻他们既不得不严守秘密，同时强烈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以宣泄内心的痛苦。而角色扮演正是这唯一的途径，而对方则是唯一的对象。想象一下，不论因为什么原因，有一个人成为你唯一可以分享一个秘密，以及宣泄内心对于某件事情的痛苦的人时，他或她和你是不是自然而然变得十分亲近？  因此，整个角色扮演的过程就是他们对彼此分享秘密，而对所有其他人保守秘密的过程。而随着两人感情的积累，他们又不得不保守另一个秘密—彼此之间的感情。  电影的后半段则是两人在发现这种感情后内心的抗争。他们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和对方的先生（太太）是一样的人。从内心，他们无法否认自己对于对方的情感；从价值观上，他们却无法承认自己居然也会出轨，哪怕仅仅是感情上。内心情感与价值观的不匹配，让他们陷入无比挣扎，这正是整部影片的冲突所在。这也引出了电影后半段的情节，以及最终的结局。这时候，周慕云是否还想报复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在外人面前保持对于这个社会普遍价值观认同的同时，内心对于这份感情的渴望，和反复的挣扎，才是影片真正打动人的地方。  最后，借用章培恒、洛玉明二位的中国文学史导论中对于文学的定义来回答题主的问题。 而电影虽然表现形式大不相同，但是同样作为艺术，评判的核心标准也是异曲同工的。  如果你觉得你被花样年华打动了，那一定是你感受到了人物内心对于这份感情的极度渴望，以及面对现实的挣扎、无奈和痛苦。而周慕云在影片结尾对着树洞诉说这份隐藏心底的感情，以及当初没有勇气接近她的悔恨时，全片的情感表现达到了高潮。借用张爱玲的《半生缘》中，顾曼桢的一句话“世钧，我们回不去了。”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永远，有些人，失去了就是一辈子。 2022-9-24 网友评论 为什么周慕云要离开？那似乎不是一份不得不要的工作，似乎不是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我感觉苏丽珍的挣扎，周慕云却似乎理性 ================================= 我的回答： 周慕云必须离开，就是因为他想和苏丽珍在一起。 要知道在任何年代，对绝大部分人来讲，都不会希望公开自己的婚外情。毕竟是有违社会伦理道德的。更不用说，在当时那个年代了。 周慕云和苏丽珍长期相处，彼此产生情义，他们也清楚对方对自己有意。但是，碍于伦理道德的约束，他们始终都不敢迈出那一步。 而再进一步讲，即使他们想迈出那一步，也不能是在香港，在这个所有人都认识他们的城市。那样压力太大，实在难以承受。 所以，如果要在一起，必须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这是周慕云必须离开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他们始终不敢把对于对方的情义正式的说出口。怎么才能说出口？也许生离死别的时候，就会说了。所以，周慕云离开的第二个原因，是想倒逼苏丽珍和自己能在这种离别的时刻，终于有勇气把那句话说出来。 如果，到了这种时候都开不了口，那么他们的勇气确实不足以让他们在一起。  再捋一下，周慕云说要离开，如果双方真的觉得不能失去对方，就会把在一起说出来。如果，这种时候都不说，那么两个人注定没法在一起。 如果，确实是出口了。那么，两人也只能去新加坡，在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继续这段不为世人所容纳的感情。  所以，周慕云的离开正是为了能和苏丽珍在一起。 苏丽珍也很清楚这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的自言自语都是说，能不能跟你一起走，却不是能不能留下来别走。 最后，欢迎关注我的专栏 周慕云的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