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哪顿年夜饭最让你难忘？
几十年的年夜饭，年年有鱼。从咸鱼到鲜鱼，最难忘的一顿在海洋深处。 年前，我正利用一条纯靠双手划行的皮划艇，穿行在太平洋的滚滚波涛之上，从一个岛屿到另外一个岛屿，从一个国家到另外一个国家，风餐露宿，风雨无阻。 新历年那天，我划到了柬埔寨的西哈努克港，在一个海岛岬角上的渔村登陆，想暂歇一晚后继续出发。 也许是皮划艇太过稀奇，又或者是1月的新年气氛让本地人不那么戒备，在被短暂围观后，一位黝黑的渔民邀请我去他家吃新年晚饭。 渔民家的小木屋，是用木桩搭建在水上的，屋子里很简陋，没什么家具。有点像中国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经济状况。 小屋里没有凳子，渔民家人示意我直接坐在木地板上。木地板是用大小不一的长木条拼接而成，每块木条的尺寸不尽相同，拼接后有或大或小的缝隙。 我刚好坐在一块窄小的木条上，屁股底下是一条大裂缝。海水拍击小屋木桩的声音，通过裂缝清晰传入耳中，给这异国孤岛上的新年，平添了一种别样的气氛。 很快，小饭桌上摆满了四盘菜和一碟青果。主菜是一盘散发着浓烈咸腥味的咸鱼。青果则被切开四瓣，样子有点像小柠檬。 小时侯物质匮乏，中国渔民也用盐腌鱼，相当于防腐保鲜处理。这样才能将深海鱼搬上年夜饭的餐桌。只是有了冰箱后，就很少吃，家里更不会让咸鱼成为年夜饭的主菜了。 渔民大哥特意喊来了一位略懂英语的近邻，吃力地向我介绍着：“我们这里的咸鱼，腌制方法是柬埔寨特有的，风味独特。就算你以前吃过柬埔寨咸鱼，那也是大陆做的风味，跟我们海岛上的不一样。不瞒你说，最正确的做法是我们海岛上的，你一定要试试，不然你明天到了西港，就再也尝不到了。 大哥说完，看我的脸色没有想象中激动，也怕我不能理解咸鱼的美味，于是继续补充。 翻译哥：你看，我们这岛上蚊子可多了，是不是很多蚊子在咬你？” 闪米特：是啊，这蚊子太凶了，根本不怕人，你打它都不走，感觉死都要在死前吸上一口血。 翻译哥：只要你吃了咸鱼，蚊子就不咬你了。 闪米特：咸鱼还有这样的功效？ 大哥眨了一下眼睛，笑眯眯地说：“当然，这是我们这里的独门秘方。” 我被翻译大哥逗得哈哈大笑。但我还没有理解这个小插曲的含义。 “国际”年夜饭正式开始，来自两个不同国家的六人围坐在一起。 “来吃菜吃菜”主人家热情地用身体语言招呼着。大人和小孩有的用勺子，有的直接用手，开始瓢菜吃饭，但谁都没动那盘鱼，翻译大哥说一定要让我先吃第一口，还特意给我找来一双筷子。 闻着这盘散发着腥咸味的年夜饭，我拿着筷子的手有点犹豫。 但我仍然感激地夹起碟子里最小的一条，咸鱼很软，不像国内的那般硬邦邦，筷子用力一夹就呈糜散状，估计是时间放得过长之故，送到嘴里一尝，刺激的腥味伴随着浓烈发苦的咸味。 这味道实在是，我试图把这块鱼肉像吞药丸那样直接咽下去，但齁咸刺鼻兼腥气十足，喉咙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突然收缩，根本不允许咸鱼通过食道。我赶紧用手捂住嘴，以防咸鱼被吐出来。但口腔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咸鱼被吐到了手上，刺激的味道让我干呕了好几声才平息下来。 我尴尬到不知所措，又极度担心浪费别人的美意。两位渔民看着我的表情哈哈大笑，解释说咸鱼不是这样吃的。 “首先，你要把青果子放到咸鱼上面。”翻译大哥一边说，一边夹起一颗青果，放到半条咸鱼上演示给我看。“然后把咸鱼跟青果混着一起吃。” 学着翻译哥的样子，我先把青果夹到咸鱼上按紧，然后用力把青果跟咸鱼一起咬碎。瞬间，满嘴弥漫着青果浓烈的苦涩味和呛人的辣味，将咸鱼的腥味尽数掩盖。只留一丝微弱腥气在唇齿间游荡。 但即使吞下咸鱼，还有一些糜烂的黏乎乎的鱼肉残留在舌头上。咸鱼的腥味不止留在舌头，还霸道地留在记忆中。至今想起来，脑海里只有一言难尽四个字。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吃过咸鱼的人，蚊子都敬而远之。而这里，沿海渔民一年中吃咸鱼的日子，却比吃鲜鱼的日子久的多。 渔民家小孩狼吞虎咽，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喜欢咸鱼，还只是习惯。 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人都不会习惯吃苦的。已经习惯新鲜食材的我，即使伴着青果压制咸味，也很难再适应这种土法腌制的食物。 这顿年夜饭，带着海岛饭食特有的粗野和大海的咸腥气息。 让我，特别想回家吃顿老妈做的年夜饭。 每年老妈为了准备年节大餐，都要去菜市场赶早，抢购当天最新鲜的鱼。但今年不用再像往常一样赶早，美的微晶冰箱，专门为肉类研发的微晶一周鲜科技，将每颗冰晶直径缩小3000倍，不刺破食物细胞。肉类食材在微晶舱存放一周，不用冷冻，拿出来随时可切。同时保持食材原汁原味，就算娇贵如三文鱼，依然可以还原新鲜嫩滑的最初口感。 作为对食材有要求的广东人，鱼是鱼味，肉是肉味，食物都是它原有的鲜味，就足够了。 相通的食物与味觉，让人与人找到认同。柬埔寨的渔民推崇咸鱼，希望我能对咸鱼有共鸣。可我也真切地希望，有朝一日，他们有机会周游四方，有机会了解一个广东人，对食材新鲜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