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正确地选择大学专业？
这篇文章可以被视为我们的整套专业探索文章的就业部分的一个简单总结，主要是理工类，但文科专业的就业逻辑其实也不会有太本质的区别。 对口专业这个说法，更多其实是从早年计划经济，大学生工作包分配的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当时的情况是「计划经济」，即国家根据需要，计划培养人才，因此 50 年代组建了大量的单科性理工科学校，比如北京航空学院，北京钢铁学院，北京地质学院，北京石油学院，北京师范大学等等，所谓综合性大学只有文理，而且数量很小，比如北大，南大。这时专业与行业，专业与岗位的对口是明确的，自然也就有了「专业对口」和「对口岗位」的说法。 与这种分配机制相伴的是直接面向特定行业、岗位的人才培养模式，有时还有直接面向特定行业的专业设置，比如说人大曾经就有「工业经济系」和「农业经济系」的院系设置，直接面向工业部和农业部。 在这样一种模式下，学生在本科阶段接受的是一系列面向特定行业与岗位的知识技能培训，更注重专业技能而，理论课程作为这种技能培训的一环存在，更像是专业「工程师」的培养模式。作为这一模式的副作用，毕业生知识面窄，体系不健全，科研能力相对弱等一系列问题在当时也普遍存在。 当然，专业本身就是针对某些行业的说法，对于大学内部，则更多讲学科，但我们曾经的计划经济更强化了专业对口或对口专业这个概念。 然而工作包分配，专业岗位对口的计划经济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一方面，随着社会发展，高等教育更强调了教育规律，因此才有 90 年代的大合并，单科性学校几乎全部消亡，都向综合发展。在具体的人才培养上，更强调通识教育，强调强基础，而不是强技能。原本的以行业甚至岗位为目标设计的院系设置逐渐为科研指标让路，已经日趋衰微，取而代之的是面向科研（论文）的人才培养模式，这也成了后续诸多「产学研脱节」以及一系列就业问题的主要来源。 另一方面，随着市场经济发展到现在，几十年来我国产业体系逐渐向着更加高端的位置攀爬，行业、岗位的分化也变得日渐精细，远非当年「包分配」的时代可比。 高校与市场两方面的原因相互作用，使得专业与行业、岗位的对应也因此变得更加灵活，也更加模糊，复杂程度远超「对口专业/岗位」这类说法的简单描述。对本科而言尤其如此。这套模式发展到现在，进一步催生了两个对上一代人而言难以想象的事实。 第一，面向就业、支持就业的本科培养方案已成为少数，越是高（科研）水平的院校这一点越明显。最极端的例子如清北复交，除法学、财会类、管理类、软件工程等顾名思义与某些行业/岗位直接对应的应用型专业之外，大部分专业在本科阶段只会着重传授本专业的知识体系，并不会培养什么面向就业的技能。如果想在本科毕业后拿到比较好的就业结果，往往需要相当优秀的规划能力或长时间的补课。 第二，由于交叉学科与交叉方向广泛存在，面向科研而非就业的培养方案反而降低了专业之间的壁垒——当然，前提是你能掌握好一个知识体系，大部分人穷其一生都做不到这一点，因此专业壁垒降低的好处仅适用于头部的毕业生。 后文中将围绕这两个基础事实做一些详细分析。 人们对「转行」的一般印象一般来自于转 CS，转金融，转法学，转师范，考公等等在互联网上被津津乐道的话题。而如果在这种普遍印象之上再叠加「对口就业」和「转行」的粗暴二分，就很容易认为每个专业的就业方向除了本专业直接对口的岗位，就是转行进入这些热门行业。 但这种理解与实际情况的偏差不小。 真实的就业情况比起这种对口和转行的简单二分，更接近一种「到处乱跑」的情况，这种情况在培养体系主要面向科研的非天坑理工科专业中基本都有体现。 在我们介绍各专业的文章中，这种就业模式通常被称为「依托专业知识进入业界」，典型例子如物理博士跑去华为做硬件，数学或物理博士毕业后直接进对冲基金，核工程硕博最后去航天企业，做强电的电气工程硕博毕业后去做扫地机器人，电子信息的硕博最后去药物研发等等…… 这一类例子在天坑以外的各专业中相当丰富。字面上看，学生毕业的院系和最后从事的工作差异巨大，但如果仔细分析，则会发现每一个「到处乱跑」的例子后面，都有某种知识与能力体系上的联系。 同样的「转行」在本科毕业读研时也大量存在，模式基本一致，此处不再详谈。 我们可以注意到，这些工作与原本的专业相比，并不完全契合，而是普遍存在一定差异和一些关键的相似点。不过以几个相似点为基础，这些差异对功底扎实的人来说并不难跨越，使得「到处乱跑」的就业方式成为可能。 其实这也是目前强调的通识教育的好处：基础扎实，学习能力强，因此可以快速实现转行。 上面提到，转行的核心在于看似不同的方向间普遍存在的一些「关键的相似点」。依照笔者的个人经验与这一系列文章中描述的就业逻辑，在理工科中，这些作为「转行」核心的关键相似点可以简单总结为以下三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