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 *凤霞起先不知道她娘快去了*
*她看到我一闲下来就往先前村里的羊棚跑*
*木匠就在那里干活*
*我在那里一坐就是半晌，都忘了吃饭*
*凤霞来叫我，叫了几次看到棺材的形状出来了*
凤霞: *她才觉察到了一些，睁圆了眼睛做手势问我*
福贵: *我心想凤霞也该知道这些，就告诉了她*
凤霞: *这孩子拼命地摇头*
福贵: *我知道她的意思，就用手势告诉她*
*这是给家珍准备的，是给家珍以后用的*
凤霞: *凤霞还是摇头，拉着我就往家里走*
*回到了家中，凤霞还拉着我的袖管*
*她推推家珍，家珍眼睛睁开来*
*她就使劲摇我的胳膊，让我看家珍活得好好的*
*然后右手伸开了往下劈，她是要我把棺材劈掉*
叙述者: *凤霞心里根本就没想她娘会死*
*就是这样告诉她，她也不会相信*
福贵: *看着凤霞的样子，我只好低下头*
*什么手势都不做了*
叙述者: *家珍在床上一躺就是二十多天*
*有时觉得她好些了，有时又觉得她真的快去了*
*后来有一个晚上，我在她身旁躺下准备熄灯时*
家珍: *家珍突然抬起胳膊拉了拉我*
*让我别熄灯*
叙述者: *家珍说话的声音跟蚊子一样大*
家珍: *她要我把她的身体侧过来*
*我女人那晚上把我看了又看*
*叫了好几声：福贵。*
*然后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家珍又睁开眼睛问我*
*凤霞睡得好吗？*
福贵: *我起身看看凤霞，对她说*
*凤霞睡着了。*
叙述者: *那晚上家珍断断续续地说了好些话*
*到后来累了才睡着*
福贵: *我却怎么都睡不着*
*心里七上八下的*
*家珍那样子像是好多了*
*可我老怕着是不是人常说的回光返照*
*我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还热着我才稍稍放心下来*
*起床时* 家珍还睡着，我想她昨晚上睡得晚，就没叫醒她，和凤霞喝了点粥下地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