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拉下来* 我赶紧把他拉下来，当时子弹已在坑道上面飞来飞去了。
*一天比一天小* 国军的阵地一天比一天小，我们就不敢随便爬出坑道...
伤号: *嗷嗷乱叫* 伤号疼得嗷嗷乱叫，哭天喊地的叫声是一长串一长串响过来。
老全: *骂了一声* 老全看着那些抬担架的离去，骂了一声：
这些畜生。
我: *越来越多* 伤号越来越多，只要前面枪炮声还在响，就有担架往这里来...
*听着躺在坑道外面几千没死的伤号呜呜的声音*
没有。
春生: 福贵，你睡着了吗？
我说：“没有。”
春生: *推推老全*
这下活不成了。
我听了这话鼻子里也酸溜溜的，老全这时说话了，他两条胳膊伸了伸说：
老全: 别说这丧气话。
他身体坐起来，又说：
老全: *身体坐起来* 老子大小也打过几十次仗了，每次我都对自己说：‘老子死也要活着。子弹从我身上什么地方都擦过，就是没伤着我。春生，只要想着自己不死，就死不了’。
我: *一遍遍想着自己的家*
*坑道外面伤号的呜咽渐渐小了下去*
我们: *露出脑袋一看* 昨天还在喊叫的几千伤号全死了，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老全: *爬出了坑道* 老全爬出了坑道，走到这一大片死人中间翻翻这个，拨拨那个，老全弓着背，在死人中间跨来跨去，时而蹲下去用雪给某一个人擦擦脸。
我和春生: *叫* 你快回来。
老全: *伸出四根指头* 有四个，我认识。
*睁圆了眼睛* 老全突然向我们睁圆了眼睛，他的两条腿僵住似的站在那里，随后身体往下一掉跪在了那里。
我和春生: *喊* 老全，你快点。
*抬回到坑道* 我们两个人把老全抬回到坑道，子弹在我们身旁时时呼地一下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