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哭什么。”
福贵: *也呜呜地哭了*
*看到了家珍和一双儿女都活得好好的*
*我的心放下了*
家珍和孩子们: *拥着我往家里走去*
福贵: *连连喊：娘，娘。*
*喊着我就跑了起来*
*跑到茅屋里一看*
*没见到我娘*
*当时我眼睛就黑了一下*
*折回来问家珍*
*我娘呢？*
*我回家了*
家珍: *家珍什么也不说*
*就是泪汪汪地看着我*
福贵: *我站在门口脑袋一垂*
*眼泪便刷刷地流了出来*
*我离家两个月多一点*
*我娘就死了*
家珍: *家珍告诉我*
福贵: *我娘死前一遍一遍对家珍说*
*福贵不会是去赌钱的*
家珍: *家珍去城里打听过我不知多少次*
*竟会没人告诉她我被抓了壮丁*
福贵: *我娘才这么说*
*可怜她死的时候*
*还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我的凤霞也可怜*
*一年前她发了一次高烧后就再不会说话了*
家珍: *家珍哭着告诉我这些时*
福贵: *凤霞就坐在我对面*
*她知道我们是在说她*
凤霞: *就轻轻地对着我笑*
福贵: *看到她笑*
*我心里就跟针扎一样*
*有庆也认我这个爹了*
*只是他仍有些怕我*
*我一抱他*
有庆: *他就拼命去看家珍和凤霞*
福贵: *随便怎么说*
*我都回到家里了*
*头天晚上我怎么都睡不着*
*我和家珍*
*还有两个孩子挤在一起*
*听着风吹动屋顶的茅草*
*看着外面亮晶晶的月光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心里是又踏实又暖和*
*我一会儿就要去摸摸家珍*
*摸摸两个孩子*
*我一遍遍对自己说*
*我回来的时候*
*村里开始搞土地改革了*
*我分到了五亩地*
*就是原先租龙二的那五亩*
*龙二是倒大楣了*
*他做上地主*
*神气了不到四年*
*一解放他就完蛋了*
*共产党没收了他的田产*
*分给了从前的佃户*
*他还死不认帐*
*去吓唬那些佃户*
*也有不买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