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要忘记我是凤霞。”
第三章
福贵: *说到这里看着我嘿嘿笑了*
老牛: *蹲在池塘泛黄的水中*
我: *使我对以后收集民谣的日子充满快乐的期待*
*遇到了许多像福贵那样的老人*
作者: *再也没遇到一个像福贵这样令我难忘的人了*
*对自己的经历如此清楚，又能如此精彩地讲述自己*
*他是那种能够看到自己过去模样的人*
*可以准确地看到自己年轻时走路的姿态，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是如何衰老的*
*这样的老人在乡间实在难以遇上*
*也许是困苦的生活损坏了他们的记忆*
*面对往事他们通常显得木讷，常常以不知所措的微笑搪塞过去*
*他们对自己的经历缺乏热情*
*仿佛是道听途说般地只记得零星几点*
*即便是这零星几点也都是自身之外的记忆*
*用一、两句话表达了他们所认为的一切*
*在这里，我常常听到后辈们这样骂他们*
*一大把年纪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福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喜欢回想过去，喜欢讲述自己*
*似乎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一次一次地重度此生了*
*他的讲述像鸟爪抓住树枝那样紧紧抓住我*
*家珍走后，我娘时常坐在一边偷偷抹眼泪*
*我本想找几句话去宽慰宽慰她*
*一看到她那副样子，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倒是她常对我说*
*家珍是你的女人，不是别人的，谁也抢不走*
凤霞: *她说*
作者: *我听了这话，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
*我还能说什么呢？*
*好端端的一个家成了砸破了的瓦罐似的四分五裂*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常常睡不着*
*一会儿恨这个，一会恨那个，到头来最恨的还是我自己*
*夜里想得太多，白天就头疼*
*整日无精打采*
*好在有凤霞，凤霞常拉着我的手问我*
凤霞: *爹，一张桌子有四个角，削掉一个角还剩几个角？*
作者: *也不知道凤霞是从哪里去听来的*
*当我说还剩三个角时，凤霞高兴的格格乱笑*
凤霞: *错啦，还剩五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