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的大儿子: *停下了笔，把凳子朝门口搬，两眼乱转* 听听屋里说什么。
王掌柜: *拿过酒壶，一头将酒壶倒杵在茶碗里，端将起来，一饮而尽* 寿亭，叔看你是个明白人，我有句话对你说。这么着，叔也别给你说些用不着的了。 *身子向后一挺* 你把价钱提起来，少用或者不用那德国料，年终大昌挣的钱里有你二成。这可行了吧？
寿亭: *惊异地摇摇头，然后眉毛渐竖* 叔，我陈六子是个要饭的，我都饿得快死了，也没偷过人家一个棒子；冬天脚都冻烂了，我去要饭，人家那棉鞋就晒在窗户台上，我也没偷来穿。我活得就是个直立，这种吃里扒外的事，陈六子今生不干！
*大声说* 兄弟，好好念，念好书，直直立立地做人！
王掌柜: *透过帘子，看着寿亭离去*
※※※
寿亭回到周家，饭都摆好了，一家人等着他回来。大家见他面有怒气，都多少有些害怕。柱子站起来就想走：“我和伙计们一块儿吃去。”
寿亭: *吼道* 在这里吃！
柱子: *胆怯地看他一眼，坐回原处*
周掌柜: *小声说* 老王气着你了？别和他一样。
采芹: *不怕他* 别人气了你，别回家来撒气！喝口酒吧。
寿亭: *怒气减了一些，眉毛也落了下来*
周太太: *赶紧拿过酒* 快倒上，给柱子也倒上，你爷仨喝两盅。
寿亭:  街坊邻居地住着，没往死里挤你，就是留着面子，他娘的，还往我嘴里按苍蝇！
柱子: *端起酒来不知如何是好*
寿亭: *问* 你笑什么？
采芹:  我笑什么？我笑柱子这一辈子不容易，碰上了你。
寿亭: *也笑了，夹一块鸡蛋放在柱子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