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去你娘的。”
我: *双手一推*
父亲: *跌坐到墙角里去了*
凤霞: *推门进来* 凤霞尖声细气地对我说：
*快躲起来* 爹，你快躲起来，爷爷要来揍你了。
福贵: *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凤霞就过来拉我的手，拉不动我她就哭了。
父亲: *气冲冲地走来了* 我听到爹气冲冲地走来了，他喊着：
*孽子* 孽子，我要剐了你，阉了你，剁烂了你这乌龟王八蛋。
*身体一晃就摔到地上气昏过去了* 我听到爹在那边像是吹唢呐般地哭上了。
*呜呜地哭* 我爹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天，第一天他呜呜地哭，
*一声声传到我这里* 一声声传到我这里，我听到他哀声说着：
*接待客人* 第三天，我爹在自己屋里接待客人，他响亮地咳嗽着，
*咳嗽着* 一旦说话时声音又低得听不到。
*走过来对我说* 我娘走过来对我说，爹叫我过去。
福贵: *站在我娘身后* 我进了他的房间，站在我娘身后，
*偷偷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模样* 偷偷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模样，
父亲: *睁圆了眼睛看着我* 他睁圆了眼睛看着我，
*白胡须一抖一抖* 白胡须一抖一抖，
*对我娘说* 他对我娘说：
*你出去吧* 你出去吧。
*从我身旁走了出去* 我娘从我身旁走了出去，
福贵: *心里是一阵发虚* 她一走我心里是一阵发虚，
*说不定他马上就会从床上蹦起来和我拼命* 说不定他马上就会从床上蹦起来和我拼命。
父亲: *躺着没有动* 他躺着没有动，
*胸前的被子都滑出去挂在地上了* 胸前的被子都滑出去挂在地上了。
*福贵呵* 福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