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枪炮声响到了我们鼻子底下，我们都看得见前面开枪的人影了，在硝烟里一个一个摇摇晃晃地倒下去*
春生: *我看看春生，他的一只手还搁在老全身上，愁眉苦脸地也在看着我。我们吃了几天生米，春生的脸都吃肿了。他伸舌头舔舔嘴唇，对我说：我想吃大饼。*
*春生站了起来，我没叫他小心子弹，他看了看说：兴许外面还有饼，我去找找。*
*春生爬出了坑道，我没拦他，反正到不了中午我们都得死，他要是真吃到大饼那就太好了。我看着他有气无力地从尸体上跨了过去，这孩子走了几步还回过头来对我说：你别走开，我找着了大饼就回来。*
*他垂着双手，低头走入了前面的浓烟。那个时候空气里满是焦糊和硝烟味，吸到嗓子眼里觉得有一颗一颗小石子似的东西。*
福贵:  没死。
春生: *又说* 我还以为你和老全一样死了。
福贵: *一说到老全，我们两个都呜呜地哭上了。哭了一阵我问春生* 你找到大饼了吗？
“你找到大饼了吗？”
春生: *擦擦眼睛说* 没有，你还记得？我走过去就被俘虏了。
福贵: *问* 你吃到馒头了吗？
春生:  吃到的。
福贵:  我也吃到了。
 春生，我儿子死了，我只有一个儿子。
春生: *叹口气说* 怎么会是你的儿子？
我想到有庆还一个人躺在那间小屋里，心里疼得受不了，我对春生说：
福贵:  我要去看儿子了。
我也不想再杀什么人了，谁料到春生会突然冒出来，我走了几步回过头去对春生说：
福贵: *回过头去对春生说* 春生，你欠了我一条命，你下辈子再还给我吧。
县长: *抬起腿再去蹬* 你是不是福贵？
春生: *走上前来也把我看了又看，他说* 你是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