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独余悲
-山东大学(威海)商学院"暖心续航"暑期志愿服务队个人总结 "失独家庭", 这对于我而言曾经是非常遥远的一个词语。 在我的印象中,他们属于不被关注的一个遥远神秘的群体,他们只是一个模糊的无法具体用语言描述的群体,却并没有具体的一个情况的了解。 这也许也是许多社会主流群体的想法了吧,他们对于"失独"两字背后的痛苦和一个个家庭的悲剧并不能深刻了解。 直到本次社会实践团队的队长找到我, 期初,对于社会实践去做这个项目我并不看好,一个家庭的痛苦和悲哀岂能是一个大学生团队几个人就能纾解的,何况社会实践最怕的就是人走茶凉再无音信。 为了打消我的念头,队长在给我们介绍失独家庭的时候一直强调,我们并不是普通的社会实践,我们属于志愿服务型,对于这个刚刚进入大众视野的群体,我们所要做的是了解他们,帮助他们,进而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帮助他们更好的解决问题。 也为了了解这个长期处于关注点之外的独特群体,我们在前期准备阶段把更多的经历放在了对于自我心态的准备上,毕竟这不是一个好做的项目,这并不是一件吃力就讨好的事情。 当年,数以亿计的中国父母响应计划生育号召,诞下唯一的孩子,将所有希望寄予其身上。然而,有超过1000万独生子女家庭遭遇丧子,造成2000万失独父母。 有失独者说,中国的老百姓活的就是孩子,没有孩子,就什么都没有了。当他们年老体衰,需要孩子照顾时,不仅孤立无援,甚至连养老院都进不去。他们的后半生,将于何处安放？ 带着这种疑问和自以为充足的心里准备,我们走进了威海本地的几户失独家庭。一、 相互陪伴的,除了我们老两口,就剩下这只狗了 "老伴她心脏不好,听力也不好,每次敲门都要用很大的力气,害怕她在家里有什么事儿,我也不太敢在外面呆太久。后来家里太安静了,就养了一只狗,也算是个伴儿吧,陪着能过一天算一天。" 走进的第一户人家姓谷,两位老人都已经80岁,住在北山社区的一栋居民楼内,两位老人是在志愿者服务中心和当地社区登记在册的失独家庭中年纪比较大的几个人之一。 聊天的过程中,老人说自己每天都要去周围广场多锻炼一下,问起缘由,他说:"年纪大了,老伴身体也不好,身边没有一个照顾的人,我必须保证自己身体能够禁得起折腾,多坚持几年。" 说这些话的时候,老伴就静静的在身边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这户人家是我们做志愿服务时间最长的一户人家,因为年事已高许多事情并不方便去做,我们也只能尽力帮助他们做一些收拾家务诸如此类的活儿,却也并不能在根本上解决问题。 因为年龄大,两位老人早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每天过的日子都紧巴巴的。也因为没有子女的陪伴,日子过得日益压抑孤独。 回去的路上,我们与志愿者服务中心负责失独家庭的刘小姐交流的时候了解到,每年社区只能尽最大努力去帮助他们解决经济困难,但这也是杯水车薪,国家至今都没有清晰的政策来帮扶这一类人,他们就像是被边缘化了一样,除了心理的孤独,还有生活的困难,两难境地下艰难度日。 二、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中国网一篇评论文章指出,"独自凄凉无人问"是很适合失独者现状的一个简单描述。 计划生育政策是国策,是法律,在孤独的时候,失独者不能开口要求国家给予补助。名人、富人、官员等群体超生所上交的罚款属于"社会抚养费",与失独者毫无关系。失独者能做的只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地渡过漫长岁月。 第三天,我们再次上路,这一次,我们来到的是位于威海环翠区的远遥社区。 为了更加有效的走访,我们提前联系到了社区的齐主任,在她的带领下,我们走访了四户失独家庭。 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并不能具体透露失独家庭的信息,但是面对各种原因而来的不同家庭,震撼依然存在。 无论怎样的家庭,孩子是永远的禁忌,不能提；是永远的伤口,无法愈合无法忘却那份疼痛。 伴随着年龄的增加,疾病缠身已经是他们的普通特征,同时也因为治病或者因为给逝去的子女治病而带来了的经济问题。 也因为这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他们的生活极度简单,每天就是望着日升日落有一天。生活没有暂停键,可是他们不约而同的按下了静音键。自从孩子走后,纷纷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一想到孩子,心就绞着疼,有时候我也会躺在孩子曾经的床上,想想那些过去的日子,会好受一些。" "我不怕死,就怕有病。生了个病,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太苦了。" ... 这样子的话让我们这些大学生志愿者们听着心疼。 2012年5月15日,中国经济周刊发布的《中国年200亿超生罚款去向成谜 截留挪用时有发生》中披露:每年全国有将近200亿超生罚款。以前,它属于国家秘密；现在,它还是敏感信息。这些钱需要一个合理的去处,而不是整体打包上缴国库后不知所终。如此,才能体现《计划生育法》中所规定的"社会抚养费"的真正价值,也能让失独者们老有所依。 显然,他们都无法享受到国家的补偿。 三、 救助体系的缺失和整个社会的忽视 7月19日,我和其他团队成员第一次来到志愿者服务中心,见到了具体负责失独家庭相关志愿项目的负责人刘小姐。 刘小姐介绍说,社工中心很早就开展了失独家庭关怀服务项目,并积极吸纳志愿者的参与。"之所以开展这项服务,就是希望帮助他们走出孤独寂寞的阴影,点燃希望的薪火,填补失独父母心灵上的缺失,让他们真切感受到社会大家庭的温暖。 "针对失独家庭的社工服务目前在国内还是空白,当地社工们也在摸着石头过河。刘小姐说,失独父母普遍有个现象就是自我封闭,不愿与人沟通交流,但开展社工服务首先要进行"需求评估",只有通过入户调查,知道了他们的困难才能有针对性的服务。 社工在进行入户调查前,先要进行模拟训练,"问哪些问题？如何不轻易刺痛他们脆弱的神经？调查时用怎样的语气？哪些表情不能出现等细节我们都要演练。"经过一段时间的走访,服务中心正在逐步建立起失独家庭资料库,"这些家庭主要存在生活照料、经济、养老等问题。"刘小姐一边翻着评估报告一边介绍,"针对这些问题,我们将制定具体的服务计划,帮助他们尽快建立起情感支持和社会支持网络。" 中国失独家庭有多少,按照已有数据有些机构做了样本统计:中国15岁至30岁的独生子女总人数约有1.9亿人,这一年龄段的年死亡率为万分之四,因此每年约产生7.6万个失独家庭,按此统计,至少有200万老年人在经历了"老来丧子"的人生大悲之后,因无子女而面临巨大的养老、医疗、心理,精神等方面的困难。2013年人口学家预计,中国失独家庭未来将达到一千万。 与之出现明显对比的是,我们国家尚未有合理地补助措施,相关方面的政策可谓是零。 还记得有一户阿姨我每次去她一定一定要削个苹果给我吃,然后眼睛亮亮的看着我说,你能来真的太好了,我儿子在的时候每天都让我削个苹果给他。我都好久没削苹果了,你以后要吃什么水果,就提前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准备。 这种心酸,不曾经历者无从体会。 我想,我们志愿服务的最大意义,并不是能够让多少人知道这个群体的心酸,而是能够让这个群体知道,他们并不孤单。 如果能够缓解他们的孤独,那也算是我们的成功了。 这, 就是我们放弃暑假的休息时间, 义无反顾开始这次社会实践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