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杂记
旅行杂记 单心语 穿好我的运动鞋,一顶鸭舌帽,一个背包,一本旅游手册,一份地图,一个人便上路了,旅行的目的地选在了三坊七巷,那个截留住了历史的地方。 沿着老阿婆指的方向,行走在通往车站的路上,眼见一户户木屋门下筑起的层层台阶,不禁想起中学课本里劳碌一生为着把象征身份的台阶筑高的父亲,只是为什么最终如愿的父亲以后却一直坐在台阶的最后一层,依旧像小时一样不得而知。到底,南方与北方的景致是不同的,南方的村子少了几分喧嚣,虽没有北方连田的阡陌却显得更为精巧,芭蕉的碧,河水的绿也为村子增了一份静谧。涉桥而过后眼前竟也热闹不少,沿街几户小店正赶早的忙着,看见一家写着锅边糊的早点店,就叫上了一碗,再领个油饼就开吃了,第一口的惊喜的感觉现在都还记得真切。虽然阿姨操着我听不大懂的地方腔,然而竟没有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大抵也因如此,在付款时竟不忍心劳碌他们去破开我那张百元整钞,而把唯有的用来坐车的两元零钱献了出来,其后的艰辛也可想而知啊。继续前行后又因一榜红色的戏讯困住脚步,戏讯贴在桥头的村口处,鲜红的煞是扎眼,凑过去细看榜上写得很是文绉绉的,竟带几分文言文,要不是已经过了榜上唱戏的日期还真有兴趣来听听,看多了所谓戏子无义的故事,想看看真实的戏子究竟是何嘴脸,枉不枉程蝶衣那一句"连楚霸王都跪下来求饶了它京戏能不亡吗"的诅咒或是预言。 再次涉桥后眼前就没什么景致了,大路朝天的没什么特别之处。 一直以为赶车也是旅行的一部分,当你呼哧带喘地追上一辆正要开走的车,利索地登上重新为你一人打开的车门,对司机道一声谢,即使人家懒得理你,对你白眼,心里的小窃喜也够膨胀一会儿的了。虽然我是错失了膨胀的机会,但也体会了下村里人小站台等车的文艺感觉,就像那些旧电影里放着的老故事,唱着什么"你终于踏上离别的车站,我的心一片凌乱凌乱"。车来得还挺快,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排,心里无比的淡定。驶进城里的路上不再有步行的那些惊喜,千篇一律的是每个城市都有的样子,所以说中国的城市都一样,中央哪天一高兴大家都成了直辖市,彼此平起平坐,没什么北京人上海人省会人端着个姿态瞧不起其他城市的人,多好。 对于沿着地图寻找的过程在这里也不赘诉了,那也是旅行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而至于巷内的风光只能怨自己文思的枯竭,竟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什么有新意的词语去描诉她,我所能记诉的也只剩下漫步中一些别人不得而知的感受了而已。 踏进古宅就像踏进了另一段时光里,并隐隐羡慕起古人的生活。起码古人是不需要蜗居的,并且古人对房子的构建见解似乎也与今人不同,大片的空间都被用作了厅廊书阁,可见古人是如何的追求着精神的愉悦。古人那种悠闲的生活态度也是今人所没有的吧,在衣锦坊的水榭戏台,我恍惚以为误入游园惊梦,女老师和小妾生生的唱着"良辰美景奈何天"。身旁的小女孩开心地喂着池里的鱼,不时有几只紫衣蜻蜓从眼前飞过,这样的情景也就只有出现在古装剧和文言文里了吧,所以说那样单纯的心境除了古人和孩子谁还会有呢。所以那些美妙的句子"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只能是古人写出来的没错；古人有其特有的执着,对写作"曲曲以赴,煞费匠心",对爱情"何事不语,何情不诉",对国家"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如果可以像古人一样生活该有多好。 都说深宅大院,每一次我跨过那高高的门坎,走过那厚重的朱门都认为这宅子会使人优雅；也以为那木头在发出些奇谲的香气,附上去闻却什么味道都没有,像是这巷子里的生活,耳濡目染的便文艺起来。本来我很难想象在当下的一条巷子里会有人讲着新四军的故事,说着徐志摩和陆小曼的爱情,批判时下的教育(我且当他们是批判吧),可是这些却在我路过的各个角落里发生着,所以环境确实能滋养什么吧。享受着这里的一切,除去某些少女穿着少数民族的衣服却瞪着非主流的眼,还有某星巴克装模作样的古色古香。当然,还有一些东西是我们体会不真切的或是无能为力的,像是那些非物质文化遗产,可能我们这些人永远也不能理解他们有多么珍贵。在非物质文化馆里,很幸运地可以和雕刻家陈世善老爷爷攀谈,老爷爷给我解释着傩面具和鬼面具的不同,展示给我看他得意的《万圣节之梦》,很难相信难堪的泥胎到了老爷爷手下就变成了五百五十五个各色狰狞的鬼脸,且每个鬼的眼珠中还有一个鬼,其中一个鬼的帽子上还有一百个鬼呢,大概世间的小鬼都特来此报道了吧。想起《罗丹的情人》中的卡蜜尔,她的雕塑更富于展现人类的精神和灵魂却不被世人认可,而罗丹那些只纠缠于肉体纠结的创作却总是为人称道,不知道老爷爷会否时常叹息没人理解自己的作品,就像他自己说的那位宁愿在马路边数车也不愿看他雕塑的朋友。 走出非馆,漫步在南后街,巷子里传来多久不曾听过的清脆的铃铛声,在这一片被圈起来的古宅中我迎面遇见了走失很久的诗意的生活,在这个渐行渐远的时代,多久后的一天这样的生活只能在博物馆里看见,如"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予断壁残垣"。 回去的路上下了些雨,又经了村子,又看见那戏讯,那芭蕉,那台阶,突然又不可自抑的哀伤了,坐在台阶上的父亲也有一天会变成我的父亲,那个时候的他还能见到我所见到的一半的美好么,但愿时间还是走的慢一些吧。末了,我截了曾经看过的一段话作结,但愿能表达这篇杂记的意义吧: 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城市一个破旧青年旅馆的墙壁上看到不知是谁用红色的水笔歪歪扭扭写着仓央嘉措的一句诗"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我背着六十升的背囊愣在原地,泪流满面,忽然觉得旅行的意义,其实是不能用任何语言或文字来解释描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