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道来:打开三百五十光年外的那扇窗
同一轮明月下,留下几段粉墙黛瓦,当时应该瓦当如墨月如水,恼人的青丝已断,多少红颜易老,三尺白绫系不住百年的相思,而不远处的红豆树,又已伫立三百五十年。 爱因斯坦说过,光会以三十万公里每秒的速度向前飞奔,一刻也不会停留。比如此刻打开窗户,你就能邂逅中秋明月的温柔,过一秒钟,这轮月光就应该到了三十万公里以外的浩瀚宇宙。允许我们把目光再往远处看,如果三百五十光年外的某处恰好有一扇窗打开,你就能看到三百五十年前的同一轮月光,这本身就是个神奇的事儿。 人生就是个神奇的事儿,明明结局早已注定,却偏偏要时不时想要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这取决于内心的不安于平静,这也算是给生活的奖励。比如在四年前的某一天,开车行进在走了不下百遍的红豆路,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从红豆路想到了红豆山庄,以及一段白发红颜的唏嘘往事。于是就开始去寻访传说中的红豆山庄。 没想到闻名天下的红豆山庄在白茆芙蓉村是神一样的存在,无论是百度还是谷歌都无法找到其踪迹,各种导航软件和地图都无标注,最后动用了谷歌地球(google earth)的卫星照片还是一无所获。这场断断续续的搜索居然持续了两年多,直到一天信步走到一处农田梭巡,被几个警惕的田间大妈盘问。当大妈知道我正在探寻的目的地时,立即随手一指,说:呶,勒浪个嗨(就在那里)。顺手指望去,百米之外只是另一片农田,全然没有一丝山庄的痕迹。田埂旁只有一个方圆不过十数米的八角形围墙,白墙黑瓦不着装饰,其中一面有一拱形门洞,一扇铁门紧锁。墙中惟有一大一小两颗大树,高约十米,枝杈繁复却无树叶,要不是旁边的指示牌,我绝对未曾想到红豆山庄居然仅剩两棵形容枯槁的大树。其中一棵自然就是值于明代嘉靖年间的红豆树,也许是四百年的生命纪念了太多相思,历尽沧桑并且毫无春来发几枝的迹象。 柳如是和钱谦益不是红豆山庄第一任的主人,但他们似乎成就了红豆山庄长达七百年的历史中最精彩的瞬间。站在红豆树前,我无意去深入当年这段白发红颜的往事,也不想去触摸那段历史的悲欢离合。我看着红豆树,只想探寻当柳如是的失去了她的爱人,在丈夫乡亲族人威逼之下,她需要何等的决绝,才能用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一切,都曾被这棵似乎失去生命的大树所见证。曾经怀着敬仰之心,特意去探访过柳如是最后的归宿,虞山脚下异常简陋的一座孤坟,只有一块写着河东君之墓的矮碑,半步之外就是贩夫走卒们的摊位。她曾梦想死后能和丈夫合葬,但她丈夫的族人们却吝啬得连她的名号都不愿意刻上,而她的丈夫,和原配夫人合葬在百步之外。 再次去探访红豆山庄,那片农田俨然成为了一个硕大的工地。以红豆树为中心,一片新的庄园初具雏形。庭院中的房子都是新的,工人们在雕刻着虚假的仿古门窗,用红色的油漆粉刷着水泥的柱子,铁架子上喷绘的效果图似乎变成了一张一张的门票。院子中一座小楼,最后应该会被挂上"我闻室"的牌匾,小楼的窗台或许还会摆放一尊毫无生命的女子蜡像,等待着坐着旅游大巴而来的游客们的闪光灯。 在一个中秋的月圆,会让人想起多少往事？不知为何,此刻居然想到了红豆山庄,想到了红豆树,想到了一个名叫柳如是的女子。突然好想打开三百五十光年外的那扇窗,三百五十年前的中秋,应该也有一轮明月,照着红豆山庄里一栋名叫"我闻室"的小楼,照着品茶论道、煮酒谈心的柳如是和钱谦益,以及楼外的那一棵红豆树。 于2014年中秋月圆 更多原创内容,欢迎大家关注个人订阅号。 打开微信,选择扫一扫,然后关注即可,欢迎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