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妈妈当陪嫁
作者: 鬼 符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好啊！"曾洁从海南打工回半月来,被浓浓的亲情包围着。儿孙们绕膝,子孝媳贤,一家人欢歌笑语,连久病卧床的老伴也大受感染,病情不由地也轻了几分。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了！家中不曾有过这样合家团圆的热闹气氛。 十二年前,曾洁的老伴罗亚福因患瘫痪卧病在床,儿子罗大成又刚刚结婚不久,巨额的医药费和结婚时所借的债务使这个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一下陷入了经济危机的困境；全家只靠罗大成在乡镇企业领那六七百元的工资维持着。正当全家为今后的生活和医药费发愁之际,曾洁的一个在海口打工的表叔回乡探亲,见此情景,想起老板曾托他在内地找一个保姆的事,当下问曾洁愿不愿去应试,如应试过关月薪一千二百元,还包吃包住。曾洁同老伴儿子商量后,觉得这是个机会,就随着表叔来到海口应试。 应试试用一月后,老板夫妇见曾洁吃苦耐劳,性情温顺,管教孩子有方,跟小女儿冯菲菲又投缘,就把她留了下来。谁知这一留就是十二年。十二年来曾洁每年只能回家一次,每次也只能在家住一个星期,真是离多聚少,老伴几次病重她也不能回来服侍照顾,只能在远离千里的它乡默默流泪祈告上苍。这期间,儿媳为罗家先后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孙儿,她做奶奶的却一次也未能赶上。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自从老板的千金冯小菲大学毕业后找了一个豪门子弟的夫婿,半月前小夫妻双双飞往新马泰旅游度蜜月去,冯家这才同意曾洁辞工回乡。 回家半月来,曾洁受到儿孙媳妇们关怀备致的孝敬,孙子孙女们也一口一个奶奶的叫个不停,乐得她成天合不上嘴。还是自家的草窝好啊！尽管在冯家的待遇还不错,吃的住的都是天堂般的生活,冯菲菲更是把她当亲妈般的看待,但缺少的正是这种亲情,何况富家有富家的许多不近人情的严明家规,半点含糊不得地。记得有一次,儿子罗大成到海口出差,顺便到冯家来看望她,冯家夫妇当面没说什么,过后却被女主人谴责一番,责怪她不该自作主张,随意把生人带进家门。天哪,她把我的儿子当成生人对待,当时她委屈地当场就流出了串串伤心的眼泪。事后她也明白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啊！ 半个月很快地过去了,曾洁的心头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这十几年来由于自己不在家,没能照顾好老伴,老伴除了旧病又患上了冠心病,每月的医药费都在千元以上,两个孙子们又都在读书,偏偏儿子一年前又因企业不景气下了岗,每月只领二百多元的生活费,家中仅靠儿媳摆个小摊维持着,如今又少了自己每月一千多元的工资,这个家折腾来折腾去还是摆脱不了经济危机,看来还得想办法找份事做才行啊。曾洁心里想着,可是自己毕竟已五十出头,除了自己熟悉的保姆工作以外还能做什么呢？她把心事向老伴说了,罗亚福重重地叹了口气:"都是我连累这个家,还不如让我死了算。""看看,又来了不是,跟你商量事你却-"曾洁哽咽着说不下去。"那-那就在本地找份保姆工作好了。"罗亚福见状劝着。 "曾洁,电报。"正说着,门外有人大声喊着。曾洁出来一看是邮差,忙问:"是我的电报吗？哪里打来的？""是海口来的。"邮差说着递过本子让曾洁签了字。曾洁接过电话看了一眼电文,一时楞住了。"什么电报？"罗亚福支起身子问。曾洁就把电报给了他。 罗亚福看过电报,吼了一声:"不去,简直岂有此理！" 这时,儿子儿媳也相继回来,看了电文后也大怒不已:"这不是明摆着陪嫁吗？冯家也太欺负人啦,不能去！"原来电文的大意是:冯小菲蜜月回来知道父母辞退了曾洁后,哭闹着大发雷霆,要父母请曾洁回来,因为她已习惯了曾洁那无微不至的呵护和细心地照料,也舍不得曾洁那十几年来如慈母般的感情。她愿意出二千元的高薪把曾洁接到夫家继续伺候她。 "妈,你可不能答应她们啊,你都伺候她们十几年啦,也该好好在家伺侯伺侯爸爸啊"！罗大成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再说,我们也丢不起这个人,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儿子？人家会说儿子为了钱,把妈都陪嫁出去了。""是呀,妈。"儿媳叶小妹也劝着"妈,你都五十多岁了,这十几年来长期一个人在外,也够辛苦啦,该好好在家休息休息,让媳妇好好地伺侯你老了。"曾洁听着听着,一阵暖流涌上心头,多好的儿子多贤慧的媳妇呀。 "可是可是...二千元呀,二千元可以帮这个家渡过经济危机呀"！曾洁喃喃地说。"别说二千元,就是再多也不能去呀,那是变相陪嫁啊,妈！"罗大成扶着母亲的肩膀说:"钱我会想办法去赚的,可妈-我是赚不来的,你明白吗？妈,我求求你了。"罗大成说着就要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