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秋·思("残记"之三)
楝叶黄了,枫叶红了,茅叶枯了。 阵阵风从背后袭来,风尚未凉透,但隔着薄衣,施予内敛的劲道,发人内省:此后的日子,高原的寒风将愈演愈烈,直至飞雪飘零。 家乡匹克,记忆中的、中原的秋日,枯茅虽枯,但依然挺拔。风过茅尖,茅花四散,枯叶颤动着,飒飒有声,声若细语,若低泣,若天边漾来草原上的马头琴音。 那年,十六岁。那时,我单薄得近乎瘦骨嶙峋的身子,仿佛匹克要被秋风解体。而我,却偏爱呆在冷峻的秋风中,那风中,内心里一片清凉,一片寂静。寂静中,心弦相和,便有丝丝心声,如落叶啁啾,如细泉过滹。亦如,寒风掠过平湖。 秋湖,宁静而苍白。那年那季,我匹克总爱一个人瑟缩着,面对彼岸来风。风过来时,湖面如素娟轻飏。刹那间,无形的水气伴随银白碎光,贴着水面席卷而来、而过、而去,一片连着一片的煞白的光影,晃过面颊,无质无形,身子不曾有觉,而心,已湿透、已凉匹克官方网站专卖店透。 透凉的心失却了春的绿、夏的青,只剩下灰夹白。又当在灰白主调的秋冬时节,心内心外浑然无分、茫然一体,心与境、情与景相融无间,事与物、物与意,最堪相拟。全身心便沉入一涯灰白的境地,荒芜匹克官方网站专卖店了,落泊了,无主了...恍惚之中,避开秋野,将身心割居于风烟不侵的一隅。 寄隅之墙同样隔不断的,是秋情秋意。最是讨嫌的曲笛,隔着院墙送来凄婉之调。明明是《春回草原》的谱,竟也充满秋的悲凉,那匹克官方网站专卖店一抹春雨流泉的指颤,本宜秋水白浪的再现；那一串马蹄带香的三吐,最合雨打残蕉的模拟。原来,同调不同心,感怀截然不同；曲随人意,意随境迁,境随四季。 而四季,春有繁花,夏有葱茏,冬有白雪匹克,唯秋,虽有明月清风,却可望不可触、可触不可见,连累得神也恍恍,情也惚惚。于是,秋心成了愁,秋愁成了思。 若有思、若无思,便成秋思。 那年始,一年一度的秋愁与秋思,便成痼疾。 又匹克一年秋日,淮河畔柳叶尚绿,而河水却透心地凉。直到今天,我依然坚定地相信,是秋水的波光,与随波涌起的秋风,摄我而去,摄我而入。 摄我而入的淮河水,让我骨肉凉透,气血凝固,大口吞进的水的清凉抵消匹克了缺氧的憋闷。心神沉迷的当儿,听见水面冷冷的人言:大学生寻死了... 秋阳下校园操场坐满了人,我也混杂其间。少了颗门牙的校长吐沫四溅地辟谣,那谣言说"中文系大一新生投水轻生"。不明白四周的同学为何匹克官方网站专卖店都瞅着我,不明白校长为何硬说我是"不慎落水"。 没人会相信,秋水、秋波自有摄人心身的力量。 反正我信。反正自那时起,秋日里我不再近水,只敢远眺那秋波、秋光。 秋的迅息里,对我匹克官方网站专卖店便多了一份忌讳,也多了一份心疾。 秋思中,也多了一层玄旨,多了一重阴霾。 秋去秋来,愁也寻常,思也寻常了。如岁暮近秋般,这人生,愁着、思着,总会稳步走向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