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城市】走出去的梦
祖父总是深切地对我说:"我们乡下人,读过大学,就算是出去了。出去了,就再也不要回来。"我那时候一直不明白"出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出去"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长大之后,才渐渐地明白,祖父口中的"出去"是远离的意思。远离脏兮兮的泥土,崎岖的山路,还有农家人受不完的苦。祖父是老一辈的人,吃过多少苦头,我是不知道的。但有一点很清楚,老人是不想我再吃他吃过的苦。 到底没有辜负祖父的期望,三年前,我考上了大学。摆酒席,吹喇叭,闹腾了一天。第二天,我看着祖父,许久才吐出三个字:"我走了。" 我想,祖父一定会认为我是"出去了"。而今站在汕头这座城市的角落,我却想着回去。 在这里落脚一年,内心却是伤痕满满。看着车水马龙,酒绿灯红,竟满目沧桑。汕头也曾承载着我的梦想,只是住在这晃动的水泥房内,梦想摇摇欲坠。房子是和两个同事合租的,每人月租两百,水电费另算。从一千二的月工资里扣两百块房租,我觉得很残忍。有时,路过的大货车,喇叭撕心裂肺地响,梦就这样被惊醒了。现实的梦想被挤兑,虚幻的梦竟然也难以遁形。 为何要在他乡受苦？为何还要默默地缩挤在这个城市的角落？为着自己的梦？为什么我感觉我的梦已经碎了... 脑子里突然浮现的是大片大片扎根在土地里的油菜,黄黄的花,是那样美。像给崎岖的山路穿上了鲜艳的裙... 蓦地明白,我一个人的梦碎,是为了完整爷爷他们一群人的梦。原来自己错解了祖父的话。出去,其实也是为了回来。 不再想着回去了,我爬上顶楼,对着远方高喊:"祖父,这一次,我真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