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鲁大学法学院院长开学致辞-如何学习法律(节选)
学习法律,最重要的是培养思维能力。我院的一位教授曾说:"思维不是蝴蝶,而是捕捉蝴蝶的网。"思维能力帮助你获得洞察力,组织起经验,从潜意识状态中整理出思路。 这就是你们选择一所具有伟大的综合性大学作为依托的伟大的法学院的受益之处。一旦你们开始从事法律实务,你们很快会发现自己很少有时间去阅读,反思,获取新思维。律师事务所没有英文系,法律援助所不会教你经济学。如果你想深入了解什么是正确的,而不仅仅是你的当事人的利益；想明白真相是什么,而不仅仅是辩术,那么你需要学习如何思维,需要学习理论。 "一阴一阳之谓道"。没有实践的理论是灰色的,没有理论的实践是盲目的。仅有理论并不能改变世界,法律人必须熟谙法律技巧才能改变世界。当法官问你为什么你的当事人应该胜诉时,你不能回答:"因为约翰·罗尔斯如此说。" 伟大的法律人是后天养成的,并不是天生的。所以你们每个人都必须修一门或多门我们开设的高质量的实务课程。要利用校内外的各种实习机会,以及暑期实践来更深入地了解如何更好地利用法律技术来改变世界。 事实上,正如我们所看到的,法律与一切均有关系。甚至在反恐战争中,联邦最高法院提醒我们,政府必须遵守战争法。仅就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最近的4个开庭期来看,至少有25个重大案件涉及到全球化。在这个开庭期,联邦最高法院的案件日程表上,包括了关塔那摩未决囚犯案件和madellin案件,后一案件涉及墨西哥籍死刑犯的权利,按照《维也纳领事权公约》本应协商解决。 我希望你们能同我一起思考有关法律与全球化问题的三个方面:"全球化的法律"(the law of globalization)、"作为全球化的法律"(the lawas globalization)、"全球化中的法律"(the law in globalization)。 关于"全球化的法律",我指的是:将涉及全球性的法律作为一个独特的学科来研究,包括诸如人权、国际贸易、环境法、网络法和国际商务等各个方向。关于"作为全球化的法律",我指的是:认识到正如资讯和文化的全球交流一样,法律的全球传播标志着全球化时代的到来。关于"全球化中的法律",我指的是:思考法治在提升人道的全球化过程中所能扮演的角色。 当年我进法学院时,我们被告知有这样一种叫做"矩阵"(matrix)的分类模型,将国内法与国际法相分离；将私法与公法相分离。但难道我们都不明白"矩阵"只是一种理论预设,一种我们强加于远为复杂的现实世界的人为的两分法？ 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公法与私法、国际法与国内法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在今天这个时代,公制计量单位是一个国内法上的还是国际法上的概念？dot.com是一个公法上的还是私法上的概念？答案当然是你不能作这么简单的分类。这些都是跨国界的概念,在国际层面上被认识,同时也为世界各国所承认。今天,跨国界的法律概念随处可见,如"信用证"、"风险投资公司"、"隐私"、"酷刑"等等。这些跨国界的概念,不只是耶鲁法学院,而且世界各地的法学院都在教。 显然,思考法律和全球化之间的关系是毕生的事。 我要对你们说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确定你的支点。 确定你的支点 对你们中的许多人而言,迄今为止,人生的抉择原则不外乎:奉行自由选择。我相信你们当中的许多人进法学院正是如此。事实上,如果有哪条墓志铭适合你们这一代,那么一定是:"他们至死奉行自由选择。" 我大学毕业准备去英国做访问学者时,一位世交特地赶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并祝贺我的"成就"。我大姐礼貌地等那位世交离开后,才问我:"什么成就？你什么成就都没有。你无非就是会念书而已！""有许多人没上过什么学却成就非凡；但也有些人受了世界一流的教育却一事无成。两者的差别就在于那些事业有成者明白他们为什么而奋斗。" 哲学家约翰·罗斯金曾经说过:"人劳碌一生,其最高奖赏不在于他从中获得了什么,而在于他藉此成为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同样,作为一名法科学生,对你的辛苦努力的最高奖赏将是你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怎样的法律人。而这意味着追问:什么是我的支点？你会为了什么而奉献一生？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及此后,你应该每天问自己这一问题,因为正如威廉·s·考芬所说的:"如果你没有任何支点,那么你将随时跌倒。" 今天,此时此刻,就是一个良好的契机开始问自己:什么是我的支点？我为什么进法学院？我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法律人？我知道,在你们的175字的入学申请中你们已经写过这些,并适足以让你们入学。但从今天起,你们要诚实地追问并回答这一问题。 当你们沉思这一问题时,我希望你们停止问"怎样使他们满意",而是开始问:"怎样使我自己满意？"我希望你们追问:"什么样的案件,什么样的理由,什么样的当事人,才会触及我的心灵？" 当这样的时刻来临时,要紧紧抓住这一时刻,这一契机,不要让它悄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