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08月21日
最早的涉茶诗之一:左思的《娇女诗》 左思(约250 - 约305),字太冲,齐国临淄(今山东省淄博市)人。与陆机、潘岳等同时。他出生寒门,不喜交游,仕进不得意,官止于秘书郎,因此对当时门阀世族霸持政权的现实非常不满。他曾用十年时间写成《三都赋》,豪贵之家,竞相传钞,一时京城洛阳为之纸贵。其诗风格雄浑,语言遒劲,高出当时其他诗人。是晋武帝太康(280-289)前后西晋文坛比较繁荣时代文学成就的最高者。 《娇女诗》全诗原有56句,在左思以抒发屈居下位、抱负不得施展为主调的作品中显得很别致。它用活泼的语言刻画出作者的两个小女儿娇憨天真的形象,写得细致生动,孩子的好吃贪玩爱打扮,呈现于诗人饱含喜爱的笔下,饶有情趣。全诗没有端庄刻炼的语句,间或运用俚语,显然受到了乐府民歌的影响。唐代诗人杜甫《北征》诗中"床前两小女"一节及李商隐的《娇儿诗》就是本篇的仿制。 陆羽《茶经·七之事》从茶事的角度,曾摘录左思《娇女诗》12句:"吾家有娇女,皎皎颇白皙；小字为纨素,口齿自清历。其姊字惠芳,面目粲如画；驰骛翔园林,果下皆生摘。贪华风雨中,倏忽数百适；止为茶荈剧,吹嘘对鼎[钅历]。" 为了呈现完整的茶事活动,我们摘录如下14句: 吾家有娇女,皎皎颇白皙。 小字为纨素,口齿自清历。 其姊字惠芳,面目粲如画。 轻妆喜楼边,临镜忘纺绩。 止为茶荈剧,吹嘘对鼎[钅历]。 脂腻漫白袖,烟熏染阿锡。 衣被皆重池,难与沉水碧。 两个女孩一叫纨素,一叫惠芳,在父亲的眼中,自是无价之宝。两人先是学着大人一样对镜梳妆,可是转眼又想到饮茶之乐,于是小女孩不耐烦的心态就开始表露无遗:守着茶炉,总觉得火太小,怎么办呢？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鼓起腮帮子使劲地吹,茶水煮开了,可是两个原本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小女孩却满脸漆黑,油垢沾衣,令大人不禁莞尔,而她们依旧毫不在意地吵着要喝茶。 尽管全诗只有"止为茶荈剧,吹嘘对鼎[钅历]"两句专指茶事,但却包含着丰富的茶文化信息。首先,自《诗经》之后,秦汉三国长达数百年,虽有"烹茶尽具"、"武阳买茶"(王褒《僮约》)和司马相如、许慎、张揖、秦菁、陈寿关于茶事的记叙,但作为两汉文学巨制的《乐府》、汉赋及文人五言诗中均无荼诗。进入西晋,左思的《娇女诗》填补了这一空白,成为我国历史上有文学记载的最早的茶诗。其次,从这首诗可以看出,到了西晋时期,茶已然成为一种老少咸宜的日常饮料,茶饮已比较普及。再次,诗中所谓"鼎[钅历]",指的就是烧茶水所用的风炉(鼎)与锅(钅历)两种茶器,《娇女诗》也因此成为我国最早明确描绘煮茶器具的文献。在此之前,西汉王褒《僮约》有"烹茶尽具"、三国张揖《广雅》有"捣末置瓷器"的记载,但到底指的是什么茶具,令人颇费猜测。《娇女诗》虽为文学作品,却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