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为何不读书
最近,中国人读书少的问题又被媒体提了出来。《人民日报》海外版的文章,重提针对全国国民的阅读调查:2011年,中国人均读书仅4.35本,这个数字在2010年是4.25本,2009年是3.88本,2008年是4.75本。有关2011年韩国人均读书11本、法国20本、日本40本、犹太人64本的数据,该报道并未予以直接证实。但研究者称,从全球横向比较来看,中国人的读书量确实偏低。 为什么如此？有人可能首先想到:是不是互联网冲击的后果？因为4.35本指的是传统纸质图书,是不是多数都读电子书去了呢？不能否认互联网这一因素的影响,但是,国外的互联网水平并不比我们低,为何其传统图书的阅读量仍会远高于我们？更何况,调查指出,75.3%的18~70岁国民仍然更倾向于"拿一本纸质图书阅读",可见互联网的因素影响有限。 有人可能会提到,是不是图书价格太高,导致许多人买不起、读不起？这也是一部分原因。不过,大量的学校图书馆和公共图书馆,为人们提供了免费阅读,只要真心想读书的话,没钱买书并不是一个大的障碍。 我觉得,国人之所以读书少,关键是读书的兴趣不高、动力不足。前述阅读调查的一个数据很能说明问题,即对于个人总体阅读情况,有21.2%的国民表示满意,有20.9%的国民表示不满意,另有57.9%的国民表示一般。也就是说,有过半数的国人并不觉得人均读书4.35本有什么不妥。 之所以如此,是实用主义心理在作怪。书籍的作用,一在于传播知识、学习知识,二在于提高修养、陶冶情操,三在于交流思想、反思社会。而在实用主义心理之下,能够驱动中国人去读书的,可能主要还是第一点,即通过读书去获得知识,更通俗地讲,就是获得文凭或某种职业资格,从而为自己的工作与发展谋得一个进身之阶。 对此,作为大学老师的我有切身感受。很多学生认真读的多数是考研、考证的书。去逛校园里的书店,你会发现此类书占了半壁江山还不止。中国作家莫言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有人期待由此带动文学类读物阅读量的增长。对此,不能期望过高。于出版社而言,这是一个淘金的机会；对于多数读者来说,对中国首个诺贝尔文学奖的好奇心,可能要远远高于对文学本身的兴趣。 近来,"知识无用论"、"读书无用论"的再度抬头,也再次表明国人的这种实用主义心态。因为这里讨论的有没有用,直接与个体的前途和需要相关,至于修身养性或者忧国忧民,根本就不是多数人读书的目的。 既然读书的三大动力天生就少了两个,读书难热也就毫不奇怪了。当然,这种"先天缺陷"也不能全怪国人自己。至少,通过阅读来反思社会、推动进步,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支持和鼓励。这种氛围下,思想类书籍的贫乏,无疑又构成一种恶性循环,进一步减弱了中国人对阅读的兴趣。 可见,要真正让读书热起来,一方面当然有赖于中国人自己提高认识。尽管实用理性并非全无是处,但我们也需要一种超越狭隘个体利益与考虑的价值关怀,去在阅读中品味人性、人生与社会。另一方面,从政府到社会各个层面,也应该提供更多的思想空间与自由空气,让人们能够无所顾忌地阅读,并且提供有真正价值的精神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