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爱惜仍然自然地流露着
当影片最后,志远和思珍两夫妇重复着似曾相识的对白时,两个人的语气中都多了一丝沧桑和无奈极速天使。最后志远的故作姿态,或许会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乃至恶心吧；而思珍的破涕为笑,眉目间也似乎老了几岁。 志远那句"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待我好",第二次说出口时,也许每个观众都只能看见虚伪了吧-是讨好,是怕穷困潦倒之时发妻也离他而去-但就这句话,放在故事的结尾说,却远比故事开头真切。这个世界上对他好的人,的确只有那么一个傻瓜而已。 志远靠着并不高明的技巧,就挽回了妻子的心。那件承诺之后就忘在脑后的礼物,在许多波折之后最终还是回到了它应属的人手里。而思珍这个傻瓜,就满足地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丈夫的背叛与冷漠,婆婆的刁难和侮辱,父亲的势利与无情。"你的头这是怎么了？""走路碰到了。"在离婚协议面前,她的爱惜仍然自然地流露着。一样的对白就真能换回一样的感情么？ 按照红色官方评论的笔触,我想他们大概会这么说。小资产阶级妇女的软弱。拉倒吧。或许身为这个社会强势群体的医院,我永远也无法理解女性对感情何以如此宽容。我只能去尝试,去想象。似乎从小就听过颇多男人出轨的现实或虚构故事,女性的原谅总是那么心甘情愿一笔勾销。作为旁观者我总是宁可看见些更决绝的女性角色,但多数似乎太容易满足了。如果男性的感情是不断索取,那或许她们就是保存一个索取的对象-更是给予的对象-即可。 这个故事可以发生在六十年前,依我看也大可以发生在六十年后,一样的故事重复在岳父和女婿的身上。女婿和岳父在情人家暂时的同盟,其唯一的基础就是他们都是男人吧。不知道现在的人,对于他们特别是女性对感情不完美的容忍,是更诧异了还是更理解了。 最后的结局虽然符合我喜欢的"曲折的大团圆",却让我开心不起来。倒是很祝福油嘴滑舌的弟弟和倔强任性的妹妹的幸福生活,也很希望两家的第二门亲事不必重复思珍和志远间的这出悲喜剧。 似乎突然涌上来很多想法,但大多是转念一想又没有什么说的必要了。电影制作少一些行政干预,作品就不会多那么多限制。比如在抗战胜利的洪流中也不必一再去体现中国人民的新面貌。真正给人哪怕最小触动的,恐怕不是什么宏伟的场面,炽热的理想和绝妙的手法。思珍在志远洗澡是发现了丈夫出轨的铁证,忍住哭声的同时,浴室传来的是丈夫情场得意的欢快的口哨。那一刻暂时的无声,隐忍与自欺欺人,靠各种善意谎言维持每个人的安稳,之后她的处处隐瞒和维护,可以说是平凡得有点俗套的桥段,但真实得一点不让人觉得这是六十年前老上海的故事。或许那时的中国电影,比之十年之后的,让人更动心的就是这种古老恶俗的触动吧。我相信,能感动你的,也必然感动了无数年代的无数人。有多少女性,就像她活得这么委屈这么累呢。在这么苦的中国人里,还有最苦的一群人-而她们自己却不觉得,而且可以轻易满足。你说我是该佩服还是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