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日本陆上自卫队严寒积雪地战斗训练观察
原文地址:日本陆上自卫队严寒积雪地战斗训练观察作者:沈克尼 原载《世界军事》2012年第18期刊出时编辑有增删 日本陆上自卫队严寒积雪地战斗训练观察 沈克尼 八甲田山-雪的教训 笔者观看日本自卫队近年拍摄的冬季战斗战技训练的影片,其中有步兵第5联队(团)官兵演习途经一座雕像敬礼,始知这是日本本州最北部的青森县八甲田山。于是我再次寻出日本东宝电影公司拍摄的无故事情节的故事片《八甲田山》作为"军教片"反复观看。 近年参加八甲田山冬季演习的日本陆上自卫队步兵第5联队(团) 影片中背负着雪鞋翻越八甲田山的日本官兵 明治三十五年(1902年)一月,日军军方为应对可能爆发日俄战争,积极做好各种对俄作战准备,特别是加紧对西伯利亚、中国东北等寒区作战的训练。同时,日军设想,如本州最北端的青森侧翼被俄军切断,日本海和太平洋沿岸交通即被阻塞。夏季尚可渡过,而冬季日本的东大门的运输和军队的调动则取决于能否跨越八甲田山。为探索冬季雪地行军的经验,日军遂派驻青森县的步兵第5联队由驻地出发,计划由三本宫、田芋白、马桠山的线路完成穿越八甲田山。而沿此路行进的第5联队官兵在暴风雪中行进,不用当地向导,夜间赶路又走错方向,在风雪中官兵精疲力竭,致使全队200余人仅剩12人生还。 相反,驻弘前县的步兵第31联队,计划翻过白百翁山、金山、土花山、三本土、马李垭山接近八甲田山,再由田芋白、青森,环八甲田山一周,返回弘前。由于该队行前调查当地气象地形等情况,并善用当地猎户做向导,全队除按计划迟到两天之外,无一人伤亡。 日本影片《八甲田山》再现了这一历史场景。影片中日本著名演员高仓健饰善于调查的引联队即第31联队的德岛大尉；而另一著名演员三国连太郎饰刚愎自用,只强调勇敢精神的第5联队材山代队长。失败之后的材山意味深长的说:"我对山,对冬天了解的太少"。 日本电影注意道具服装等一系列问题的细节,影片《八甲田山》再现明治时期日军冬季行动的一些具体情况。 日军出发前强调尽量减轻装备,要依靠民间力量。行进中,士兵只携武器和背囊、军毯等单兵装具。而其他共同装备则用雪橇拖拽。前导的"标兵"背囊上插着长杆,系橙色的长布条。我想可能是在风雪中,令后续人员识别之用。队伍出发时,要求每人带2套抗风暴衣具。因当时日军无棉帽,冬季官兵发毛护耳。每人还有手套、围巾等。行军中有士兵将干辣椒弄碎包在裹脚布中,穿在靴子里以图暖脚。这似是俄国西伯利亚猎人采用的方法。此外,可能是为了冰雪中行军防滑,第5联队的士兵军靴外还套了编织的草鞋。而弘前第31联队的官兵则每人携带便于雪地行走的"雪鞋",这种雪鞋是用树枝做成的。善用向导的31联队,雪坡行进中还用长绳将大家连接在一起,以防滑坠和掉队。 《八甲田山》片中两次以惊悚的镜头表现,高强度的雪地行军可造成小便失禁,由于低温尿液在裤中结冰致人而死。影片中不断用步兵第5联队和31联队两支队伍的状况进行对比,大概是想说明指挥员的素质决定部队的胜负吧。事隔两年后,这两支部队带着八甲田山冰雪的教训,开赴中国东北参加日俄所谓"奉天大战"。特别是在零下20度的黑里台湾2天不吃不喝持续作战,一鼓而胜俄国军队。 日俄战争黑沟台之战油画 侵华战争中日军注重对寒区战场的调查,1931年日军为侵略我国,其参谋本部编印的《满蒙兵要地志概说》中就用文字和照片记录我东北三省和内蒙古道路、桥梁等地形,并拍摄了当地少数民族蒙古包、喇嘛庙,以及用树木和草构筑的窝棚和半地下的"地窝子"等寒区居所供日军寒区生存参考。我认为,日本陆军1934年版的《筑营教范》中的"兵舍"图,即日本关东军半地下的寒区"三角兵舍"与东北居民的"地窝子"的形式极为相似,其特点是防寒、保暖、隐蔽、省材。 1933年长城抗战前夕,侵华日军编印的《热河省兵要地志》中,笔者见到日军对预定的作战方向开鲁、承德、林西、多伦、赤峰、喜峰口、北京等地道路附近的舍营、露营的可能性及部队容量进行评估。并对上述地区部队冬季携行帐篷内外,日落、夜半,午前6时等不同时刻的温度,以及零下23度,帐篷内外兵员睡眠进行测试,并将结果记录在兵要地志中,以供计划作战时参考。值得一提的是,在日本八甲田山惨败的步兵第5联队和31联队也参加了侵华战争中的热河寒区作战。1939年,甚至连恶名昭著的"七三一"细菌部队也根据战场条件编写了《极寒地区作战常识》的小册子。其中提到"空腹、疲劳、静止"是冻死的主要原因。 侵华日军编印的《热河省兵要地志》中防寒数据测试表 热河作战中着冬服的侵华日军 日本陆上自卫队冬季作战训练观察 战败后的日本自卫队对美国亦步亦趋的学习。军事教材照抄文图之外,也有日本自身的特点。美军有mf90-11号《冬季作战》条令,自卫队也有《积雪严寒地战斗条令》。这本日本冬季战斗条令基于气温在零下10至25度,积雪深60至150厘米条件下的军事行动准则。条令中除论说冬季攻防作战原则之外,对积雪严寒地带的装备、滑雪行军、宿营、给养、露营、取暖,车辆驾驶、筑城、伪装都有简明规定。特别是对士兵在寒区行动有多项试验结果列出表格,供作战训练参考。如体感温度指数表,还有士兵在睡眠、坐下休息、平地行走、连续作业等条件下人体发散的热量表等等。 日本对宿敌俄国的戒备以往是放在第一位的。因此对预设的北方寒区战场的作战训练尤为重视。近年来,驻北海道泷川市的陆上自卫队第10步兵联队(团)与美国陆军及海军陆战队共同进行冬季联合战斗演习；驻北海道的第7师团第11步兵联队(团),在冬季进行红、蓝军对抗演习,而驻青森的自卫队第5联队,继1965年30-50公里的雪地行军之后,再次在八甲田山进行雪地行军演练。陆上自卫队空降部队,以及朝霞陆上自卫队体育学校冬季分校则在北海道举行基层军官雪地渗透、侦察、伏击、撤出战斗等冬季特种作战训练。 日本陆上自卫队的冬季积雪地演练的影片中对作战想定和红、蓝军对抗推演的内容被略去,笔者仅对其走、吃、住、藏几项,作管中窥豹的概述: 冬季单兵被服装具,自卫队《积雪严寒地战斗条令》有详细规定。如防寒外衣、内衣、防寒靴、鞋套、裹腿(雪套)、袜子、手套、防寒遮面帽(类似滑雪帽)、衬衣、有色眼镜、滑雪板、雪鞋、人拖雪橇等。以上装备,从演习官兵的着装及携行装具可以看出均符合条令,而且有力求向专业的攀登雪山运动员的装备标准看齐的趋势。我注意到,以往规定单兵携行的橡胶的充气褥垫,被轻便的登山海绵防潮垫和金属膜的地蓆所替代。又如防寒外衣形制类似登山的冲锋衣,靴鞋、雪套、雪铲、冰镐等,均可在由美国史蒂芬·考斯、克里斯佛萨斯等40余位登山家合作编写的《登山圣经》一书中冬季登山装备找到根据。再如,冰镐为俄、美、印度等国山地部队所重。笔者发现自卫队雪地行动,有训练用冰镐在陡坡滑坠时紧急制动的自救训练。步兵的轻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及火箭弹都用直立的背架携行。以保持滑雪行进的平衡。 陆上自卫队冬季作战行动中,其单兵装具中给我印象深的是头和脚,即帽子和雪鞋。毛织的遮面帽,轻薄保暖,便于戴钢盔,行动中易于排汗。雪鞋便于携带,穿着后,易于通过灌木与倒木多的森林,也便于登陡坡和拖拽雪橇,并方便在宿营地行动。但穿着后行动速度慢,在平坦地,每小小时约3.3公里,而且易疲劳,行进距离一般在5-6公里以内,不适宜远距离行动。从北海道日、美联合冬季演练看,日、美军的雪鞋明显不同。美军雪鞋长,且前部翘起,类似登山雪鞋。而日本自卫队的雪鞋形制简单,由两条树枝即可弯曲用绳捆绑制成。其形制与100年前八甲田山行军携行的雪鞋一样。此种雪鞋与笔者在北海道博物馆中看到的当地土著阿努依人传统的雪鞋别无二致。 北海道阿努依人的雪鞋 日本陆上自卫队的雪鞋 值得一提的是,另一个由百年前八甲田山雪地行军保持下来的传统是自卫队冬季战技培训中,风雪行进的排头兵背囊上也赫然挂着让后续官兵识别的橙色飘带。更值得注意的是,日本自卫队保持了步兵第5联队的番号,一如百年以前,仍驻扎在本州的青森县。而自卫队许多联队已无有自己前身。如笔者参观过的驻在东京附近大宫的步兵第32联队,其成立时间为上世纪50年代初,其军、战史在团史馆中是断裂的。 自卫队条令中甚至提到"衬衣里面如贴身垫上毛巾,出汗后较容易处置"这样具体的建议。我想,根据八甲田山高强度雪地行军易于小便失禁,尿液冰冻致人而死的教训,毛巾垫在衬衣里,不如垫在裤裆中更适宜。此外,在日军空降侦察兵每人腰后围一兽皮垂在腿弯之处。这可保证在雪地长时间坐或卧不致失温。这应是昔日山林猎人的经验。 日本单兵背囊中的携行物品有饭盒,包括6餐食品、方便面、3份燃料、防寒内衣、2双防寒手套,2双防寒袜,鸭绒睡袋、充气垫等。其中,我最熟悉的是取暖用的"怀炉"。自卫队冬季战斗条令中所附的通信用干电池耐寒性能和保温措施中透露,必要时可使用白铜怀炉保温。我手中有两个当年我军缴获侵华日本关东军的怀炉,又称"手炉"使用酒精点燃取暖。近七十年了,这些战利品依旧亮光闪闪。 抗战中缴获侵华日军的怀炉 陆上自卫队班用的共同装备,如通讯用的备用电池、严寒地帐篷、携行火炉、塑料筒、紧急用食品、铁锹、滑雪板板尖等,则用人拖雪橇装载携行。此外,中型电台、重机枪、无后坐力炮等也用人拖雪橇运载。滑雪部队的行进速度,往往受人拖雪橇的影响。 雪地行进中的日本陆上自卫队步兵 日本滑雪部队通常由履带雪地牵引车用绳索牵引着滑雪板的官兵沿道路或越野机动。而仅用滑雪板的运动速度通常为,在起伏地行进,每小时约5-10公里。而着滑雪板行进平坦地积雪深1-2米,每小时约2-4公里,上坡速度减慢一半。在自卫队演练中,滑雪步兵接敌时即快速脱下滑雪板卧倒射击。而空中渗透的空降兵,则有着滑雪板由直升机沿索而下直接投入战斗的画面,我认为这是"做秀",因搭载的直升机空间极有限。 食宿方面,日美联合演习中,美军向参演的日本自卫队展示绿色包装的野战食品和巧克力。日本也有多种具有本国风味的"战斗食粮",我在朝霞自卫队驻地看到其装备展示厅中陈列着形形色色的"战斗食粮",有些是适合冬季自热的方便食品。 日本陆上自卫队野战食品 演练宿营时,自卫队官兵用携带的方形的雪铲在帐篷四周构筑堆砌雪墙,以遮蔽风雪,还有官兵因地制宜,用折叠圆锹在深雪中掏雪洞栖身。 在帐篷四周构筑雪墙遮蔽风雪 自卫队冬季战斗条令认为,在积雪地行动,隐蔽困难,特别是对空容易暴露。因此,伪装作用极大。伪装时痕迹难以完全消除,应尽量通过控制交通,设置假通行痕迹等增大伪装效果。条令中对车辆、火炮、帐篷和阵地的伪装有要求。演习中,自卫队坦克和战斗车辆,都用涂料对车体进行白色迷彩涂装。车辆还载着白色篷布。81毫米迫击炮阵地也用白色的遮障伪装。同时自卫队冬季战斗条令对个人伪装也有具体规定,通常可穿白色防寒外衣,在钢盔上罩白套。大背囊和防护面具袋也应用白套或白布包上。并应经常注意周围的情况,适时调防衣服的表里。在陆上自卫队近年冬季演习中的官兵除遵循上述要求之外,即连枪支、弹夹盒、腰带、水壶、折叠圆锹外套均为白色,连步枪瞄准镜、刺刀柄和鞘也用白色胶带缠绕。甚至军官手枪套、参谋的图囊也都为白色,可谓细致入微。 身后的扫帚消除雪地行动痕迹 当然,细微之中也有瑕疵。我发现,日本空降侦察兵手表戴在罩衣袖上,暴露于风雪中。虽然这样佩戴便于观看时间,但低温会迅速将表的电量耗尽。此外,演习中拍摄的影片,日本空降侦察兵在雪地行军有士兵身后拖着"三联装"的扫帚以消除部队行进的痕迹。但此人不是走在队伍的最后,而是队伍中间。由此可知,这是日本自卫队搞的"摆拍",穿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