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雷杰龙:漫谈"边地写作"
不是一般的讲话原文地址:雷杰龙:漫谈"边地写作"作者:被发光的石头 博主按:雷杰龙,知名作家,《普洱》、《艺术云南》主编。有幸在三丫果笔会上聆听到雷老师的文学讲座,多年来迷惑我心灵的问题,有的开朗了,有的得到了印证:文学的崇高；文坛的嚣乱；文人的低俗；写作的盲目；文学爱好者的无奈与期望...一个月过去了,总觉得独享不厚道,便整理出来与朋友们分享。中间做了几处学习笔记,希望有朋友们能我一起探讨,让我的学习更有助益。 雷杰龙:漫谈"边地写作" 岑珉 记录整理 我做过很多文学讲座,在思茅师专的时候做过很多次,后来到边疆文学当编辑了,到各地和作者交流,做过好多次。有过一些非常美好的回忆。但多年下来,给我总体的感觉却是,气氛一年不如一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感受,也是云南著名的作家于坚、雷平阳他们的感受,就是文学这种东西正在从人们的生活中退场。有人说这是一种进步,时代进步了,娱乐方式丰富了,不只是像八十年代那样只有文学,其实这是种看法很肤浅。这是一种很不好的现象,文学的沙漠化,是一种十分不好的信号:一个社会啊,文化风向越来越低俗,越来越庸俗。我们生活需要艺术,缺席了艺术的民族,他的精神世界不会丰富,生活方式比较枯燥,比较无聊。而文学是最基础的艺术,最根基的艺术,因为她直接是语言,用语言做媒介。也就是说话写字,是语言的艺术,是最古老的艺术,所有的艺术都从这里出发。 很多到过西方的人都会发现,西方人不会成群扎堆。如果坐在轮船上,每个人就是拿一本书那里看,很多人读的是小说,有的人读的是诗集。但中国人不是这样,大家成群扎堆,有空就摆一张桌子打麻将。好多地方这样,北京也是这样,大家闲着的时候都是在打麻将。在欧洲,一些老牌的国家,小区里边都会有一些小团体。周末有空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朗诵一首诗歌,谈谈某个小说家刚刚出版的一本小说,这种气氛就是国家社会最好的软实力。现在正在办奥运会,大家说这是一种软实力,是,但这不是最好的软实力,最重要的软实力永远是文化。文化的根基又是艺术,特别是文学艺术。一个国家的文学沙漠了,那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在我们国家,这正在成为现实。不过,我是个乐观主义者,物极必反,大家把生活的基本问题解决得比较好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会回到精神世界里来,会回到文化上,会回到文学上。 闲话不说,开始讲正题。我今天讲的,原来李启学老师问我讲什么,我随中一说:"《漫谈 地域性写作 》。"后来一加过神来,才发现地域性写作根本就没法讲,这个概念太宽泛了,那些优秀的作家哪个不是地域性写作,你只要居住在一定的地方写作,古今中外,都是地域性写作。除了那些一生都在不停地流浪的。 这个根本没法谈,得把范围缩小,今天我们就谈一谈"边地写作"。大家学语文,会对边地这个词比较敏感。边,边疆的边,边边的边。我说的"边地写作"有两个要点:一,地理上要属于边疆地区,中国的边疆是云南,云南的边疆是江城；二,文化上的非中心文化地带,边缘文化地带,亚文化地带。刚才宣传片里说江城是中原文化、地方少数民族文化、欧洲殖民文化交融的多元文化地带,那是为了说得比较好听。江城,其实就是边缘文化、亚文化地带,它的文化不是文化的主流。在这种地方的写作才是"边地写作"。"边地写作",不同于西部写作,西部写作是中国西部的内地写作。像陕西、甘肃那些地方,也是西部,也很落后,但那些地方是中原文化的中心,中原文化的重镇。你到陕西境内,随便到哪个县都有帝王的陵墓,召陵、乾陵...我的一个大学同学说,他们读小学的时候,学校门前一个大土包包,学校要建一个操场,得推掉包包,刚推开土包包就发现一座古墓,请考古学家一看,是春秋五霸秦穆公的墓。云南不是这样的地方,云南没有那么多古迹文化,没有那么多的传统。云南只是中国的边边,在这种地方的写作,才是边地写作。 学习笔记一:雷老师对文学处境的忧思,让人心恸。 一、边地写作的劣势。 我们对写作的评价,对文学作品的评价,都用文化的这标杆。"边地写作"有天然的劣势,就是写得好不好不是由边边上的人说了算的,而是由主流的中心地带的的说了算。我们的圈子里,哪个写得好,我们自己说。但是要更有效一点,更远一点,更有影响一点,得像鄙人这样的说,但还不是最中心的。如果像北京的那些大编辑,像李敬泽那样的说谁写得好,那这个就要出来了,没办法。他有话语权。"边地写作",因为地处边缘,文化的边缘地带,没有话语权,如果我们要扩大影响力,我们确实处于劣势。边地写作的作家要走出去,庸俗地说,很困难。比如说,对文学感兴趣的人都知道,云南的文学(云南的诗歌)现在非常牛,云南有两个大诗人,于坚、雷平阳,他们是中国现在最当红的诗人。中国最厉害的前十位诗人他们都排得进,有的排位还非常靠前,他们的作品都会成为中国诗歌界的热点。云南的文学很厉害,但是大家别忘了,于坚他们为了争取自己的话语权,他们当年所做的努力非常的艰辛。他们已经写得很捧了,但是北京的那些圈子不承认,上海的圈子不承认。他们能够走到今天,很捧,非常地了不起。从边地走到主流,从古到今都非常不容易。我们云南大理的一个和尚,叫担当,是明朝末清初年最优秀的画家,但是清初四位最杰出的画家里面没有他的名字。甚至几十年过后,大画家石涛在一个寺庙里看见一幅画,被震撼了:怎么画得这么地好？笔记里就写了一段极其赞美的话。但是后来,说到画的作者的时候,他就乱说了:据说担当这个人,原来不识字,是个打铁的,后来出家了,就学习文化识字了。其实,担当出身于几代人的书香世家,怎么可能不识字呢。说明,因为地域文化上的一些因素,在云南很有文化的人内地不知道,还以为他不识字。 边学习笔记二:雷老师讲的圈子,可以和鲁奖茅奖评委没精力通读参评作品、参加鲁奖茅奖的评选需要运作等传闻相验证。 二、边地写作的优势 一方面,经济发展的滞后,生活节奏的缓慢,恰恰为写作留下了条件。 千万不能轻看边地写作。从中原的北京上海的中心文化来看,边地写作天然的劣势,好像不值一提,但是,有的时候,边地这种所谓的偏僻,这种亚文化,也可以成为一种优势。为什么成为优势？原因很多,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为什么很多大地方、沿海大城市出不了大作家,云南却出了于坚、雷平阳、范稳这样的大作家,因为沿海那些人太忙了,他们的生活节奏太快了,整天忙着赚钱,忙着吃喝玩乐,很少有人把生活慢下来。特别是作家,生活节奏慢不下来,就保持不了良好的写作状态。云南就可以。为什么好多朋友来昆明找我们玩,来了就不想回家,想赖着不走,因为他们回去太辛苦了。云南气候好,生活节奏又这么慢,可以这么懒散。好多人甚至悄悄地跑到云南来,躲着写作。八十年代风云一时的作家洪峰,忽然在江湖上消失了。来到云南会泽县的一个村子,隐居了二十年。只有来到云南,他才找到了他想过的日子,给自己的写作提供一种比较好的环境。前几年,我在《普洱》杂志上发了一篇文章,叫《马原要来南糯山》。马云也是风云一时的先锋作家,我们国家八十年代的先锋小说就是马原开创的,对马原我也是久仰大名了。有一天我去上班,到了办公室,一看一个笑眯眯的家伙在那坐着,雷平阳说他就是马原。我说你就是马原啊,然后我说了一个让他很尴尬的事情:"九九年你北大办了个文学讲座,只有二十个同学在听,我看了报道太吃惊了。"北大那样的地方,马原那样的大作家去做讲座,只有二十个同学在听,确实太吃惊了。刚说完,我就担心马原会不会不高兴,马原却哈哈大笑,接着说:"哎,其实不到二十个,只有十来个同学,是他们夸张大了。"马原后来跑到海南,现在要来南糯山,到边地寻找一个好的生活写作环境。就是说,云南的经济发展比较滞后,边地的生活节奏相对慢,恰恰为写作留下了条件。写作需要缓慢,云南缓慢的生活状态,缓慢的心思,可以慢工出细活,这成了写作的优势。写作不是骤风暴雨式的那种,打机关枪一样的敲键盘。所以,云南好多作家的作品多。 另外一个方面,边地的优势是有资源。 别以为资源就是橡胶、矿藏,少数民族文化、多元民族文化也是一种资源。现在,世界大文化了,没有文化也成了一种优势。我在思茅待了八年,最大的发现就是无文化的诗意。作为一个云南人,我到甘肃、到北京去求学,脑子里面塞满了的都是那种文化,什么文学史、哲学、宗教...脑子全是这些东西,什么都要讲文化。你站在思茅,站在没有文化的这边看,许多文化,其实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很荒废...无文化、把自己所有的文化归零,重新开始,你会发现你对许多事物的看法会焕然一新,无文化成了一种优势。说到这点,我想讲一点,云南的作家范稳,前几年,他的小说《大地三部曲》,就是以怒江、澜沧江、金沙江的三江并流地区的迪庆、香格里拉作为背景。一条小河,一边信的是东巴教,一边信的是喇嘛教,还有一边信的是天主教、或者基督教。一小条河两边,集中了那么多的宗教,几个民族里面集中了那么多的宗教。甚至一个人数很少的傈僳族,就信几个宗教:有的东巴教,有的信基督教,还有的人不信教。他在那里体验生活了四五年,发现了这种边地的文化冲突、交流、断裂的现象。他几部小说都很有影响,就是因为他掌握了冲撞的资源。这种资源在内地是没有的,在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里是没有的。写迪庆那种落后的地方,反而成了范稳的写作优势。他的优势,就是迪庆那种文化冲撞现象具有的震撼意义。范稳的小说,不是我一个人说,其实语言上是很差的,很糟糕的。但是,他的小说依然有力量,因为他的资源用得好。 下面这些话有点深,是说给专门写作的人听的。其实,我们版纳、普洱这个片区,也一个有好的题材可以写,可以写出产生那种震撼人心的长篇小说。这边的文化更多,中原的各种汉文化有影响、道家的文化有影响、佛教的文化有影响、缅甸那边的英殖民帝国文化有影响、越南那边法殖民帝国文化有影响、各地的少数民族及其分支的小文化更有影响。许多的文化聚在一起,这么年了,哪一种文化也没有成为主流,哪一种文化对这里的影响都似是而非。最后,所有文化都在这里归零,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这种现象太奇妙了。解放前有张梦溪、李西哲这些名人,还有一个大理卖药的。这些东西经过深入考查、研究、分析综合、整合,会露出的场景,它不会比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差。如果,有一个马尔克斯那样的作家的话。南美经过那么多文化影响以后,随着他的羊皮书的打开,命运的天书最后一句显示,这个地方将会随一阵飓风而去。刚刚看到这句,一阵飓风就把马孔多小镇席卷而去。《百年孤独》的场景就是这样,各种文化的影响都有,但似是而非,什么也不是,剩下的只是大地苍茫的绿色,剩下的只有存在。人类的存在不值一提,人类的文化更不值一提。这也是诗意,这也是资源,非常大的资源。 有一次,我跟雷平阳讲这个构思,他说云南有两个人有这种思路,他非常吃惊。但是,有思路是一回事,有没有人去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出来是一回事。我只是说,这个地方有很大的写作资源,边地也有和文化中心地带一样有价值的资源。有的时候,恰恰是因为边境的这种陌生性,边地的写作资源会比内地的写作资源更珍贵。不要以为,都市和时尚才是写作的资源,没有那么简单。 学习笔记三:雷老师这些有点深的话,彰显了大编风范:不自私、不保留... 三、地写作的意义。 边地写作虽然很劣势,但依然很有意义。为什么说边地写作很重要呢？ 一方面,边地写作让一个地方有文化,或者说,边地写作让一个地方更有文化。在许多偏僻的地方,因为有人在写作,写到这个地方的山山水水,就以文学的方式为这些地方命名,让这些地方发光发亮。比如说,一个人写一个地方的一篇文学作品获奖或者出名了,一担提起这个地方,大家就会对这个地方有诗意的感受,这个地方就出名了,就是这个地方被命名了。比如说,思茅文学圈里很多人都知道"珠市街"这个词。因为诗人泉溪以《雨中走过珠市街》为题写过不少诗歌散文。因为他的作品的影响力,珠市街那条思茅的确老街就被命名了,那条街就有了诗意。在通过文字了解世界的这些人里面,这个地方就有了意义,就被命名了。这个是非常重要的。在云南,更有名气的诗人就命名了更多的地方,他们到过的地方,因为他们写的诗歌散文,就有了全新的意义,焕然一新的意义,完全不同的意义。读者通过他们的作品,了解到那些地方、那些地点,那就不是一般的地理上的普通意义,而是有了特别的意味,诗意,文学上的意义。 另一方面,地方上的写作者形成一个圈子,通过他们的写作,在维持了一种最底层的写作的那种气氛、那种氛围,给对写作有兴趣的这些人支撑了写作的气场。让写作的这些人有了继续写作的信心,这个地方就有了作家群。这个很重要。我们做编辑,通过看自然稿子,了解哪个地方有哪个优秀的作者,我们看得过来吗？我们会被稿件淹死！邮箱随时被挤得满满的。现在,《边疆文学》的邮箱里面有两万多份未读邮件,有百分之九十是垃圾投稿,剩下的又有百分之九十的是半垃圾投稿,能用的稿子只有百分之一。我们人又少,怎么看得过来？我们怎么了解哪个地方的哪个作者写得好,值得帮他,帮他发稿,给他信心,让他继续写下去,让他成为大作家？怎么办？只能靠圈子。大家都讨厌圈子两个字,什么事情都是圈子。没有圈子,文学没有圈子,就没法了解哪些人写得好。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写作者,我们编辑在每个地方都有文友。文友会告诉我们,老雷某某写得好,你帮忙看一下他的稿子。我们就说你发过来麻,他们就发过来给我们看。比如前几年,迪庆那边突然冒出一个作家叫央金拉姆,就是那边的一个诗人李贵明跟我讲,他那里有个小姑娘写得很好。我让他发过来给我看看,我一看写得很好,还是处女作。我就帮她发头条,还给她写了个《编者按》,赞美一下,帮帮她麻！后来因此得了边疆文学奖,她继续给我投稿,却把我的地址搞错了,我是云南省文联,她寄到昆明市文联。雷平阳因为跟我玩得太好,他一看是投给我的稿子,他就一撕一看。看着好,就把给我的稿子拦截下了,在《滇池》上先给她发了头条,还得滇池文学奖。她两个作品都发了头条,都得了奖。一下子就出名了,成了云南优秀的小说家。她出名很偶然,其实就因为李贵明的一句话,李贵明不跟我说,她的自然投稿怎么能到我的手上呢？一个无名的作者要出来,就得靠圈子。她的出来,就是因为种种原因迪庆那边有李贵明,有扎西宁蒙,有庸金卓玛,那一小群在写作,维护了那一个地方的写作的那种气场,那种命脉。热爱写作的人才会同声同气相求,她才会去找他们玩,稿子才会到我的手上。 学习笔记四:我们这些多读多好、多写没用的乡下人,真的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三,边地写作还有更重要的意义。一个地方,只要有作家存在,这个地方的文学就活着。 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人在在写作,有优秀的作家在这干活,这个地方的文学还在活着,文学还在呼吸,文学的心脏还在跳动,文学的血液还在流动,文化就还活着。存在就是意义。有的时候我说一个地方有文化,要看这文化是活的文化还是死的文化。一个地方说他有文化,有多少古籍、古迹,怎么怎么怎么。你出土了几件青铜器,你就说你有文化。哎呀,哪样哪样哪样...我说,是,你确实有文化,但那只是古代文化的尸体,你的文化他死了,你的文化是死的。一个地方就算出过李白、出过杜甫,但是,现在你这个地方没有作家了,你这个地方的文学是死的,她曾经活过,但她死了。文学是活着的,但她在别的地方,不在你这里。 人们都说,大理有文化,南召大理国那种灿烂的佛教文化。只是大理文化的尸体,但是她死掉了。早就不在了,死在了大理国灭亡之时。他的文化早在明朝时期就被汉文化吃掉了。到了明朝,大理教育全是儒教,寺庙全是孔庙。大理国的寺庙被毁,大理国的文献被焚烧了。出的文人是举人,是进士。大理的文化是汉文化,南召大理国的文化早死掉了。我说我是大理人,人们就说大理最有文化。我说大理最没文化,大理文化早死掉了。大理现在还有佛教,但已经不是南召国时期的佛教。现在大理文化都是死的文化,没有活的文化。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整个大理没有一个优秀的作家,有的只是那些写豆腐块全国到处投稿、写作的目的是住小洋楼的下三流作家。那么有文化的地方,没有一个有文化的文人,他的文化死掉了。 学习笔记五:尖锐！ 西双版纳也没有文化,西双版纳那么美,雷平阳无比地热爱西双版纳那个地方,简直到了迷恋的地步。雷平阳到过许多地方,他最爱的地方除了他的家乡昭通,就只有西双版纳。但是,我跟雷平阳到了西双版纳,他非常地忧伤,为什么呢？作为一个诗人,在整个西双版纳找不到一个可以一起喝酒的诗人,没有一个人在写作。非常悲哀,那么美好的地方,怎么会没有一个作家呢？不可思议！一个地方没有一个作家,说明这个地方的文化非常地低俗庸俗。西双版纳,我们认识一个许华摄影家,我跟他开玩笑,你照片拍得好,文字也不差,你是西双版纳最有文化的人了。从文学这个角度来讲,是非常悲哀的。 但是有些地方就不一样,到了昭通,有昭通作家群,有杨召在写作,还有一大群写得很捧的人。到了普洱也很不错。据我所知,如在座的如李启学、杨长征、泉溪、白尧刚等都是很不错的,好多都得过边疆文学奖。在江城这个地方就有三个作家获过边疆文学奖。你看,一个才能把这种文学活动搞得起来。你别以为,搞得起来是因为李启学是局长,是因为这个地方有气氛,那种文学的气氛,这个地方文学的脉还没有断。正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一群人在写作,文学这门古老的艺术、最基础的艺术她才活着,文化活着。一个地方,不管多偏远,只要有作家存在,这个地方的文学就活着。 我们的写作习惯,熬过了文学的寒代。当代社会需要文学的时候,当人们觉得吃喝玩乐没意思了,钱赚得这么多,需要自己的声音更有质量,需要文学的时候,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才会提供大量的作家作品,满足人们的需求,满足社会文化的需求,让我们国家的文化提升一个档次,提升我们国家的文化软实力。没有这些写作的人的存在,就成了一句空话。这就是边地写作存在的意义。 四、边地写作的现代性。 (一方面,意识上的前沿性、先锋性,形式上的现代性、当代性、当下性。) 边地写作,它本身就有意义,并且有重大的意义,但是,怎样让边地写作更有效,产生更大的影响？产生超越边地的影响？每一个写作者都不想一辈子默默无闻,写啊,写啊...有可能的时候都想往上提升一下。怎么提升一下？要注意些什么问题？关键是你写作意识,不能落后！你住的地方可以落后,但是,你既然写作了,你的写作意识不能落后。你居住的地理环境闭塞,你的地方文化闭塞,但是内角的写作意识不能闭塞。在信息化、全球公的时代,你的写作意识再闭塞,你的写作是没有出路的！怎样才能不闭塞呢？你虽然身处边缘,你的写作意识依然是前沿的,先锋的。那样,你笔下出来的东西,材料是虽然是土的,形式也有点土地,但是作品不土,依然是最先锐的作品。有了先锋的意识,你就下笔如有神,你笔下出来的东西才会不俗,才会发光。比如你写的只是一座小宅,但因为你的意识前沿,你写的小宅就会发光,许许多多类似的小宅就会发光发亮。把它放在世界文学作品里,你的小宅也不会逊色。这种意识,说具体一点,具体到作品里,形式上必须有现代性。如果你现在写诗。读的是徐志摩、戴望舒的诗,那是上世纪三四十后代的诗；读的是贺敬之、臧克家的诗,那是上世纪五六十后代的诗；读的是北岛、舒婷,甚至是海子,也是上世纪八九十后代的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模仿他们、学习他们,就算你写得再捧,我告诉你,我觉得是无效的。那种样式的诗,一路走来,已经过时了。当下的诗,最优秀的诗,像雷平阳、于坚他们的诗,跟前面的那些诗完全不一样,焕然一新,已经是非常成熟、非常先锋的汉语诗歌。你要关注这种潮流,你要站在诗歌的前沿写诗。知道诗歌前沿的信息,写出自己独特的诗。这样,你在哪里写作都一样,在云南一样,北京一样,上海一样,写出的同样是很大的诗歌。 前面说的是意识,下面说说形式上的东西。最简单的比如写诗,你现在还在反复咏叹,什么祖国啊母亲啊什么的,一般写个朗诵诗是可以的,这样反复咏叹也是非常有效果的。但是,严肃的诗歌创作这样是不行的,你一定要了解当下的诗歌写作是怎么回事。小说写作也是如此,一定要了解当下的小说写作是怎么回事。一定要有形式上的现代性、当代性、当下性,还要有意识上的前沿性、先锋性。你对人生的认识,你对世界的认识,你对写作本身的认识,你都要要在前沿,不能太落伍了。 学习笔记六:一味地求新求大,让我想到毛老人家的大跃进！ 怎样保持写作意识的前沿性呢？除了天才,就是阅读了。要大量的阅读,要保持自己读书的习惯。在云南我认识的作家里面,阅读量最大的两个家伙,一个是于坚,一个是雷平阳。雷平阳是写诗的,但他的阅读量非常大,特别是西方小说。圈内很多人都知道。在云南,雷平阳写小说是最有才华的,但诗歌名气太大了。因为他西方小说读得太多了,在诗歌写作中,他时不时就来一个创新。他的诗歌有很强的叙事性,叙事特别捧。很短的一首诗就能讲一个小故事。他能抓住故事的细节,把细节讲出来。前几年他的父亲去世了,他写的叙事长诗《祭父贴》,是当年中国诗歌界最重要的收获。用几百行的诗句,讲述了他父亲的一生,他的叙事非常捧,仅仅是他的天才吗？不,跟他大量的小说阅读有关系,他读得太多了。就在前两天,他很随意地递给我一本书说这个写得好,我看是以色列的奥茨写的《地下室里的黑豹》,我只好马上把它看完。我为什么马上看完,我怕他跟我谈起小说的时候我一无所知。所以,我觉得能够经常跟他们在一起,我非常幸运,他们的阅读经常给我一种压力去阅读。阅读是保持意识的先锋性、创作的良好状态的一个很重要的手段。 另一方面,就是思考。写作是一种高智商的活动,没有良好的思考习惯,缺乏的思考能力,你怎么写？我经常看到一些平庸的稿子,很气愤-你的智商太低了,你写得这么愚蠢,让我怎么看下去！写什么写？为什么中国现代的小说我不常看,他们那种三脚猫的功夫,一看那架式就知道他们下面会怎么写。西方的就不一样？我特别喜欢西方那些翻译过来的小说,他们非常捧,包括六零后七零后的。前不久看了一个德国作家的作品,人家写得太捧了！我都替我自己和中国作家惭愧,人家都那种水平了！外国那些作家,他们本身就是思想家。中国作家里面的思想家屈指可数,很少的几个人。我们云南的于坚、雷平阳、杨召他们是思想家。 要让自己提升下一步,就要让自己是思想家、思想者,成为者不一定要有多大的学问,关键是要学会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