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圜钱
(1) 圜 钱 介 绍 圜 钱 "圜钱"是中国战国时期铸行的一类圆形铜质货币,又称"圜化",简称"环钱",是我国先秦时期铜铸币四大系统之一,也主要是秦国的铸币形式。圜钱有两大类:一是圆形圆孔,比较原始；二是圆形方孔(由圆形圆孔逐渐演变而成)。初期圜钱的穿孔比较狭小,以后逐渐变大。圜钱的正面铸有铭文,反面则无任何文字。 圜钱是由玉璧和古时的纺轮演化而来的。圜钱是沿用璧、环的专称来称其形体的。《尔雅·释器》:"好倍肉谓之瑗,肉倍孔位之璧,肉好若一谓之环。""好"是指璧、环居中的穿孔,"肉"是指穿孔至廓之间的实体。环钱的穿孔也称好,自穿孔至廓之间的实体也称"肉",可见圜钱与玉璧之间的关系是有联系的。 从圜钱钱体所铸货币单位的不同,可将其划分为三大类:一、以"两"为单位的秦国圜钱；二、以"釿"为单位的两周、三晋地区的圜钱；三、以传统货币单位"刀"为名称的齐、燕圜钱。 圜钱目前发现的以安臧钱局最早,直径3厘米,穿孔0.8厘米左右,钱文右列,书法粗壮,古朴淳厚。材质为青铜,泥范不磨边。安臧二字是地名,现在不知确切所在,这一城邑曾出过空首布,文字书法都不及这钱工整。因为发现不多,对此古老的圜钱无法详细研究。这一钱穿孔细小,其流通时间在东周初年至春秋中期,流通地域可能在河南、山西接近黄河的地区。 还有一种是"济阴钱"。济阴是地名,在今山西省荣河县魏邑。济阴钱在秦国圜钱中流通最久,变化最多。最初的济阴钱直径长37厘米以上,重9克,穿孔较大,约1厘米以上。字体十分工整,瘦劲圆滑。济阴地处楚、齐、魏、赵、卫等国之间,商业非常发达,是东方经济的中枢。 "共屯赤金"是一种圆孔钱,标铸造地名,或加标布钱币值单位,但钱形又为秦制,可分为:一、魏国所铸,个别为周铸；二、秦占领布钱地区城邑出现的地方性铸钱。 "共"字圜钱(魏) "垣"字圜钱(魏) 魏国所铸钱币的共同特点是穿孔小,一般在0.7厘米左右,形体较大,一般不小于4厘米,无廓,背平素,无文,形制古拙,面文多铸有一个字,也有四字的,如垣(山西垣曲西,战国魏邑)、共(河南辉县,战国魏邑)、屯赤金(山西盐池东北,战国魏邑)等圜钱,都是魏国铸币,也是魏受到秦币影响而出现的新币。 圆孔圜钱的共同特点是穿孔较大,约0.9-1.4厘米,钱直径3.2-3.6厘米,铸造工整,有的有外廓,面文铸有地名,多是被秦国占领的赵、魏城邑。 蔺和离石都是战国时赵国的属地。离石即今山西的离石县,蔺在今离石县西,也称蔺阳邑,两地相距很近,赵在这两地都铸过纪地的圜钱。 圜钱是战国中晚期的青铜铸币,是一种进步的铸币形式。最早的圜钱产生在政治经济制度较为先进的魏国。如面文"垣"、"共"字等。这种形式的钱币,比起"布币"、"刀币"来便于携带,也便于互相接受,符合商品交换发展的需要。它的出现在钱币兴起上就有了一种新的铸币体系,在战国时期为各国先后所仿铸。先是赵国、秦国仿铸,后有齐国、燕国仿铸。圜钱迄今发现有十余种,蔺、离石圜钱属赵。蔺和离石地区是秦国、赵国、魏国争夺之地。战国大部分时期内,这两地都属赵,但也一再为秦所占。 史书记载,在赵成侯、赵肃侯至赵武灵王统治时期,秦国屡次攻击蔺和离石。《史记·赵世家》记载:赵成侯二十四年(公元前351年),"秦攻我蔺"。又载:赵肃侯二十二年(公元前328年),"张仪相秦。赵疵与秦战。败,秦杀疵河西,取我蔺、离石。"再后又记载:赵武灵王十三年(公元前313年),"秦拔我蔺,虏将军赵庄。"可见这个地区战争之频繁。 在赵武灵王十三年秦攻蔺时,正当秦惠文王十二年。《史记·六国年表》说:"樗里子击蔺阳,虏赵将。"《史记·秦本纪》也记载:"庶长疾攻赵,虏赵将庄。"这两处记载与上述赵武灵王十三年秦攻蔺都说的是同一事件,只是《史记·秦本纪》未提"击蔺阳"而已。 蔺、离石因为距秦很近,因此一再受秦国的攻击和占领,差不多十几年就有一次。秦国在军事上的不断攻占,必然会对商贸活动产生影响。因此,也可以说蔺、离石两种圜钱是在直接受秦国圜钱的影响下铸行的。也有人认为,它们是在公元前228年秦将破赵军、入邯郸、赵亡后所铸。 赵国本来是刀、布币并行的地区,曾出有"尖足布"、"方足布"、"圆肩圆足布"和几种直刀。蔺和离石两种圜钱的形制-圆形圆孔,有外廓,也表现出嬗变于赵铸的"圆肩圆足布"。 赵国的布、刀、圜钱都有带"蔺"字的。但是蔺布较多,刀和圜钱则罕有。蔺字,在布、刀、圜钱上都写作"焛",这个字在金文简书和其他先秦文字中未见。钱币上却保留了此字,值得注意。 关于"蔺"字圜钱,过去钱币界有一段遗闻。民国八、九年时,钱币学家郑家相在直隶省(今河北省)财政厅任职,寓居天津,与钱币收藏家方若来往较密。有一次郑家相在一个古玩店铺里,见到一枚蔺字圜钱,锈色已无,文字也不清晰。店主要价20元,郑家相还价,用10元钱购得。他问店主:方若先生是否见过此钱？店主答:他早见过,但不愿意购买,否则,10元你怎能买。第二天,郑家相持钱去见方若。问他,见过此钱没有？方说:我见过,是伪品,不然我早就买了。郑家相说:我看此钱,绿色虽无,但铜色甚古。文字虽不清晰,但精神尚在,决非好事者能伪作。方若不信。过了一个月,方若去北京,回来时,得蔺字钱左右文各一枚。访郑家相时,说,为此两枚钱花了600元,叫卖主敲了竹杠。问郑:你那一品还在吗？可以拿出来比较一下。郑家相拣出那枚蔺字钱一看,与方若得的那一枚字在右者虽有精粗之别,而制作工艺则相同。这样,才断定郑家相的那一枚也非赝品。 蔺、离石两圜钱,显然比蔺、离石布钱铸行得晚,除离石没有方足小布外,蔺字在"方足"、"尖足"、"圆足"、"平首布"钱中都有,而以"方足"、"尖足小布"为最多。蔺、离石圆足布钱为赵国边邑所铸,后被魏占有,所以又铸行了方足小布,后被秦占领,先出现蔺、离石圆足布,后铸圆钱。蔺与离石圜钱迄今发现不多,说明这种圜钱铸行的时间短暂,并且在布钱之后铸造。 黍垣一釿 与蔺、离石圜钱相近的还有皮氏(本属魏邑,公元前270年被秦占)、平原(河南济源西北,本属魏邑,大概公元前242年秦建东郡时已归秦)、济阴(公元前290年魏献河东400里,济阴归秦,公元前257年魏国的信陵君与赵得胜,收复河东,秦再度取河东已在战国末年)、封坪(今陕西浦县境,本属魏邑,与洛阳同时归秦,铸此钱应在战国末年,没过多久就停铸了,所以后世遗存极少)、武安(河南武安西南,公元前259年秦派王义攻取,武安入秦)、黍垣一釿、漆垣一釿(为一地所铸。战国时漆垣为魏国的西河之外,公元前296年,齐韩魏联军攻秦,秦还魏河外二地。公元前290年,魏又献秦河东地400里,漆垣又入秦)等圆孔圜钱。 圜钱中还有安臧钱,安臧圜钱可能是受秦影响或秦占领王畿后出现的钱币。此外尚有西周、东周两种圆孔圜钱,钱直径2.5厘米,为战国时的小国东西周所铸,也可能是秦吞并东西周以后出现的地方钱币。 从以上论述的情况来看,有几种迹象值得注意:一、除魏国的垣、共字圜钱外,其余的圆孔圜钱均在战国末一二十年内铸行。二、上述圜钱上的文字多为城名,多在黄河中流以东的汾水流域,黄河以西的洛河流域,以及黄河以南的伊洛河流域,恰是当年秦和周王畿及赵、魏接触的地带,看来在这个时候赵国已经把中山国占领。三、上列圜钱除垣、共两种圜钱外,其余很稀少,有的迄今还是孤品,可见距离秦国统一六国改革币制的时间不会很长。四、出土最多的是垣、共字两种圜钱,特别以垣字圜钱出土居多。圜钱总的出土量很少,在战国时期的币制中,仅是一个小小的体系,,但它是战国中期以后各地经济联系更为紧密、商品交换更为频繁、货币日趋统一的主要发展标志,它也是一种承上启下的重要的货币形式。 (2) 齐、燕、秦的圜钱 齐圜钱 齐国圜钱的文字为"益化",是战国时期由齐国铸行的圆形有空的金属货币。其形制较为独特,穿孔呈方形且币面有郭。齐圜钱的铸造时期略迟,大约是在战国晚期,但它们仍然继承了齐刀币的"化"为货币单位。 齐国圜钱方孔、背平素。面文"益化"有人解释为宝化、明贝、燕贝这是不确切的,一般认为解释为益更为准确。益化钱分为三等,即益化、益四化、益六化。益六化直径长3.5厘米,重8.25克左右；益四化直径3厘米,重5.45克左右；益化直径一般为2厘米,重1.30-2克。 益化钱的"益"旧说等于20两或24两,看来未必如此。益字为20朋贝,铜一益曾等于贝20朋贝,它的币材重量称"溢",应该不是20或24两的镒,这个"溢"字为一把粟米的重量。益化钱铸行时期在战国末年,具体说,益化钱开始铸行应是齐襄王复国以后的事。如果铸行在秦汉之际,近年来山东临淄的战国晚期墓就不会出土一枚益六化了。建国以来,有科学考古记录的:1960年山东省济南市五星牌坊出土益六化305枚,益四化292枚,益化两枚；1979年山东省日照县两城公社竹园大队出土一批齐币中,有圜钱 122枚,益六化107枚,益四化 95枚,同坑出土的齐刀有197枚。 "匽"、"匽化"、"一化"都是燕国晚期所铸。匽钱方孔圆形,无轮廓,背平素,一般直径2.9厘米左右,重4.2-4.6克。"化"本来是刀币的单位,齐刀就铸上化字而称为"法化"。看来"燕化"与一枚燕刀化就名目价值来说应该是相等的。"一化"钱圆形方孔,分为有廓和无廓两种,背平素,只有一种铝铸者尝在背面上有一"吉"字。这种圜钱一般直径1.8-1.95厘米,而厚薄很悬殊,所以重约1.1-2.6克,一般重为1.4-1.5克,个别的有重3克的。面文"一化"两字,旧时的解释也众说纷纭,为一刀、一夕、一化等,解释为"一化"比较适当。这种铸币是通货紊乱时期的铸币。过去有人往往把这三种货币看作"三等制",以其益化圜钱的三等制来比较,那是讲不通的。其实,三种燕币的铸行是有先后的。匽钱是由燕化刀改的圜钱,时间很短,便铸行减重的燕化圜钱,再进一步减重而铸行一化,所以后世不易发现。目前发现比较多的"燕化"较多,"一化"最多。这类钱的出现最近情理的看法是铸行于燕王喜在位(公元前254-公元前222年)时期,是燕王喜近都辽东郡的铸币。 秦圜钱系指战国时期秦国所铸行的一类圆形有孔的货币。其形制特征是以"两"作为单位,钱上只纪货币单位而不纪地名。秦的半两圜钱,实际上是后来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所铸行的方孔半两钱的先驱。目前,秦圜钱已经发现"铢重一两·十四" "铢重一两·十三" 、"铢重一两·十二"、"半两"及方孔的"两甾"等品种。铢重一两钱铜质纯赤,圆形圆孔,背平素无廓,形制古朴。一般直径约3.7厘米,穿孔约0.8-0.9厘米,重约14克左右,轻者也有9克左右。"半两"型钱,方孔圆型,平均重量约为10克左右,重的有15克以上,轻者6克左右。"半两"钱中还有一种名曰"两甾"的变异钱,"甾"即"锱" ,一锱为六铢,两锱是十二铢即半两。这种钱外圆内方,初期无廓,后期有外廓,直径大约3厘米左右,重量约为8克左右。秦国铢重一两型圜钱的重量与魏国"共"、"垣"字圜钱接近,说明二者的铸造时间比较接近。魏在公元前354年与齐国的桂陵之战和马陵之战后,国势衰落,一蹶不振。此时已经崛起的秦国再不会向魏国效仿学习,所以半两钱铸行在铢重一两 钱之后,时间大约在"初行钱"时。战国秦半两的铸行,与商鞅变法和惠文王"初行钱"有关系,秦在简公七年(公元前408年),随着生产的发展和社会分工的扩大,到了献公七年(公元前378年)任用商鞅变法。孝公十二年(公元前350年)迁都咸阳,十四年(公元前348年)"初为赋"。租禾是实物田租,"赋"就是要农民交实物田租税外,还要以货币来纳口赋。手工业者和商人也要以货币来纳税。与此同时,货币也进行了改革。秦惠文王年十九而立,惠文王二年(公元前336年)进行货币改革-"初行钱"。"初行钱"不等于说秦国到了惠文王时才开始铸钱,而是在这之前,钱币多为私人所铸,主要由商人铸造,用以牟取暴利,现在政府改革,规定钱币一律由公家政府来铸造,私人不许铸造。这无疑是秦国进行币制改革的一项重要措施。而且还是一次成功的措施。 秦国钱币中还有一种方孔小型圆钱,面文为"文信","长安"。 文信钱,方孔圆形,无内外廓,背平素,钱面穿孔四周有凸出纹,面文"文信"二字分别列于穿孔左右,字体优美别致。文信钱直径长2.3厘米,穿孔宽0.9厘米,重2.9-4克。 1955年考古人员在河南洛阳市西郊河南古城遗址内发现了文信钱残石范,从而证明文信圆钱为吕不韦所铸。 吕不韦,卫国濮阳(今河南濮阳县)人,出身大贾,富有谋略。他在邯郸经商时,认识了在赵国作人质的秦公子异人,此时异人正被赵国冷落,吕不韦认为异人有利用的价值,所以重金与异人交好。吕不韦在秦孝文王元年(公元前250年)被封为文信侯,此钱是吕不韦在其封地所铸。钱上的信字旁没有固定,不是小篆,可知文信钱是秦统一文字以前的铸币。在秦始皇没有亲政之前,吕不韦掌有实权,他在封国内用封号铸钱是可能的,更何况吕不韦又是商人出身。后来经过吕不韦的精心谋划,异人被秦孝文王立为太子。公元前250年,孝文王猝死,异人即位,尊吕不韦为相国,号称"仲父"的吕不韦拥有家僮万人,食客三千,俨然如一国之君。 公元前239年,赢政已经21岁, 按照秦国的礼制,下一年就要"冠耳听治"。吕不韦不甘心大权归政,与宦官嫪毐同时展开紧张的活动。公元前238年,嫪毐集团被彻底镇压后,吕不韦又策动长安君倒戈,妄图取赢政而代之,很快又被赢政平息。这样秦赢政和吕不韦的斗争已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公元前237年,赢政先以放纵嫪毐的罪名免除了吕不韦的相位,接着命令吕不韦出居食邑河南。吕不韦在河南并不安分,与京中使者来往不绝,赢政就干脆命令吕不韦迁居蜀郡,吕不韦自感前途不妙,后自尽身亡。 与文信钱相似的是长安钱,面文"长安"旋读,背平素,直径长2.1厘米,穿孔宽1厘米,重1.8-2.5克。"长"字在穿孔右边,"安"字在穿孔下,这种文字的排列,只有圆钱才有。秦王赢政时由长安君成矫所铸。《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成矫于秦王政八年(公元前239年)率军"击赵,反",此钱当为长安君反叛前所铸。1991年,陕西省西安市北郊汉城砖厂出土过"长安"与"文信"钱各一枚。 既然证明了文信钱的存在,同时也就证明了吕布韦阴谋篡位并非杜撰。文信钱可以说是文信侯吕不韦阴谋取代秦赢政的有力证据。 关于长安钱,其形制、字型与文信钱相同。如果该钱确实为长安君所铸,则此钱与文信钱同为阴谋家的罪证。因为秦代是绝对不允许私人铸钱的,况且在钱币上还铸有自己的封号,这不是谋反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