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感 谢 阅 读
原文地址:感 谢 阅 读作者:曹旭感 谢 阅 读 -《我怕考试,我儿子也怕考试》后记 曹 旭 有人以为,我只管写,别人看不看,怎么看？是别人的事。 有的图书馆以为,我只管藏,读者看不看,怎么看？是读者的事。 都不对。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小学、中学里写作文。 我们是写过很多作文的。我们年年写,月月写,写呀写,虽然当不了作家,但作文的数量不少-是足够出一本厚厚的大书的。 作文中,有的是命题作文,不免矫揉造作,胡编乱造；但大多数是真情实感,有自己的影子在里面-愉快或悲伤的少年心灵的记录,是非常非常可贵的-但绝大多数学生和我一样,不会保留作文本,学期一结束,就当废纸卖掉了。 当然不是所有的人,但我可以肯定地说,有不少人的作文-下场是很悲惨的-写出来没人看。写得好没人看,写得不好也没人看。 爸爸妈妈太忙,不出乱子一般不看；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看；外婆有空,想看,看不懂。语文老师会看,但有的语文老师也不看,就给你打个60分。有的写上几句话,有的一句话不写,甚至连错别字也不改。一个气愤的家长找到老师,平静地对老师说:"老师,这些错别字,你就给他改出来,他是小孩子,你不要对他那样客气。" 我翻过一些小学生、中学生的作文本；甚至翻过我儿子的作文本。令我惊讶的是,从第一篇到学期结束的最后一篇,所有的成绩都是60分。 60分当然不错,有60分就够了。 但我仍然仔细地、一篇一篇地翻看儿子的作文,有的写得好,有的虽然参差不齐,但总体也好,因为他喜欢形象思维,文字生动活泼,譬如《记我的同学》,写一个胖子同学,喜欢在上课的时候吃面包: "我们一翻开他的书包,发现他的书包里装的不是书,全是面包。老师转身写黑板,他突然猛咬一口,老师回过身来讲解,他抿住嘴,乘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慢慢蠕动,蠕动完了,再等老师写黑板。老师不写黑板了,一直讲,他着急了半天。好容易老师又写黑板了,他又快咬一口..."最后毕业分别一段,也写得很感人,那是少年人之间的感情,我们想都想不出来的。但语文老师给他的分数-60分。 后来,他的文章还上过出版的作文选,但语文老师给他的分数-还是60分。 只有一次是例外,那是小学五年级暑假作业。暑假快过完了,作文还没有写出来。 他妈妈说:"你文章写那么好,为什么不指导指导儿子作文呢？" 我被批评得脸红。于是坐下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指导。我先问他暑假里有哪些好玩的事,到表哥家玩开心不开心？他一连串讲了好几件好玩的事,包括下"三国大战棋"偷棋子,表哥不知道的事,我也觉得好玩,就说:"你就写这三件最好玩的事",并告诉他,先写哪一件,再写哪一件,因为里面有递进关系。 文章写好了,我一看,真的非常好；有意思,甚至还深刻；我给他改正两个错别字,并要他把正确的字读十遍,写十遍,完成了指导,我就做我的事情去了。 过了长长的暑假,新学期开学,我已经忘记儿子暑假作文的事。 新学期快要结束了,我才突然想起,问儿子:"上次那篇作文怎样了？" 儿子无精打采,不想回答。 我问:"得了几分？" 他说:"不及格。" 我说:"怎么会不及格？" 他说:"不知道。" "作文本呢？"我的声调高起来。 "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呢？去把它找出来。" 等儿子把作文本找出来,我翻开一看,愣住了。只见儿子作文上批了"不及格",下面有一行老师非常严厉的评语:"作文要老老实实地写,不要去抄作文选。"这一次,儿子连60分都没有得到。 其实,老师还是有眼光的。我首先应该感谢她的阅读；其次,她也看出这篇作文有"抄袭作文选"的水平。尽管作文选里的作文也都是人写的,但要判断面前的这位学生能不能写出作文选的水平,的确很难；而判断是"抄作文选"的则比较容易。 除了"抄袭"的以外,为什么平时老是60分？写得好60分,写得差也6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呢？ 因为多了,少了,就会有原因,不到60分,家长会来问,有时节外生枝。除了老师吃准是抄了作文选的以外。 那么,儿子的60分是怎么得来的呢？有研究癖的我常常陷入猜想。 也许老师第一次写作文的时候认真看过,摸过底牌？也许老师不喜欢这种思维,这种风格？也许,儿子上课捣蛋,60分是惩罚？也许,一个人就是一个品牌,儿子的品牌只有-60分。 反正60分到底,这让发下作文本的儿子懒得翻一翻。 最后形成的恶果是,原本喜欢语文的儿子不喜欢语文了,去喜欢原本不怎么喜欢的"岂有此事、岂有此理"-的法律,今天已成为他的职业。 因此-我感谢每一个阅读本书的人。 有人告诉我,《文汇报·笔会》当时已经六十岁的编辑先生在看我《除夕的忆念》大样时,感动得流下了眼泪；日月谭每次在我的博客上,都深情而真诚地留言；有一个晚上,我把他的留言全部看了一遍,深受教益。 在我的博客里,一些网友说读我的文章流出了眼泪；我真的看到华东师大的一位女老师,在读《新民晚报》上我的《祖母的棉絮》,读着、读着,眼睛就红起来,读到一半就在口袋里乱找餐巾纸,令我感动了很长时间。 今年八月下旬,在河南大学开《文选》会,会议快结束的时候,隔壁会务组的一位王教授在博客上读《我的大姑》,读到最后也找餐巾纸,并摘下了眼镜拭擦。嘴里自言自语地说:"我要回去...要回去,要去看望母亲。"平静下来以后,他解释说:"这个暑假很忙,原来不打算回家看母亲的,现在读了你的文章,很感动,决定回家看我的母亲了。" 我知道,其实并不是我的文章感动了他们,而是因为我的文章让他们想到了自己的祖母和母亲,令他们流出了眼泪。 每想到出书有人读,心里就充满了激动,因为这是最开心的事-本书的每一个读者,无疑都给了我一枚勋章。 生前,作者活在读者里；身后,读者是作者的纪念碑。 曹 旭 2012年9月24日于伊莎士花园桂花香里 【注】此书将由云南晨光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