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云烟
晚上回到家,没想到他竟然在,他躺在床上睡觉,我开门进来,把彼此都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他问道。 嗯！我心里一阵诧异,又是一阵欢喜。他平常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家里,今天是哪一阵风,把他吹到了这里？ 我这才想起,中午他其实也有给我打过电话,莫名其妙的要给我交房租,说每天中午在我这蹭住也不能白住。我当时忙,不太方便跟他说太多,只是嘴上冷冷的连说不用不用,顺带还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记得上一次见他,应该还是春节前了,他回家来拿衣服,正好我在,久别相逢,没有重逢的激动,只有满怀无限的酸楚。后来我写了一篇日志《好久不见》,我说,好久不见,其实十分想念,可是相见,却又应证了那句老话:相见不如怀念。 其实昨天有机会见到他,因为五一假期延后一天,我不用上班,在家纠结了一上午,中午在他快回来的时候,我还是选择了逃避,逃避不代表不想念,而是不想让自己再陷入怀念的痛苦。 毫无征兆的,猛然见他到出现在自己家里,我像是一段木头,呆在了门口,茫然不知所措。他比我上次见他胖了,也苍老了许多,皮肤没过去那么好了,皱纹也悄悄爬上了额头。看来这些日子,工作和家庭的生活,也没少让他操劳。 突然反应过来手里还提着刚在超市里买的油桃和菠萝,便急急忙忙冲进厨房,洗油桃,切菠萝。 吃点水果吧,我把洗好的油桃和切好的菠萝端到他面前,有点像过去照顾他一样,又似乎不像。 额,不吃了,谢谢。他越是表现得这么客气,我越是觉得心痛。 火龙果呢？我猛然又想起前几天买了几个火龙果搁冰箱里了。 真不吃,我现在不爱吃水果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哦！我有些失望,现在想想我那会真是有些可笑,我就那么希望他吃我的水果？ 你吃饭了吗？他突然问道。 还没,家里有饭,我昨天做的。我说道。 他笑着说,哟,开始自己做饭了啊,做的啥？ 皮蛋瘦肉粥,还炒了个菜,西葫芦炒鸡蛋,还有我妈做的香肠,你要不要拿点香肠去。他以前就很爱吃我从家带的香肠。 不用啦,我家也有。你每天就喝粥啊,那玩意儿吃得饱吗？别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了,咱出去吃吧。 好！我没有半点迟疑和犹豫,高兴的差点没有跳起来,等了这句话,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最后一次和他一起出去吃饭,应该是在前年冬天了,那个时候我们其实已经分手了大半年,在经历很长时间的冷战之后,我觉得生活中还是不能没有他,于是又开始接受和他见面,希望生活还是能回到原点。 那会我研究生还没有毕业,那段时间老在京郊做实验,回趟城特别不方便,实验任务也很繁重。每次回来都只是匆匆看他一眼,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又急急忙忙赶回去继续实验,那段时光,感觉像是又回到了我们的初恋。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好是否真的要和他重归于好,过完年的那个春天,一切就都变了,完完全全的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从一条平行线变到了另一条平行线,从此与我再无交集。他从此不再与我联系,我不再有资格去与他联络。那会和他分手已经接近一年,但我从来不曾觉得和他已经分离,我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这个人还在那里,敞开着一扇大门,随时等着我回去。可现在这扇大门,已经永远地向我关闭,并且道德告诉我,我永远不可以再去敲响这扇门。那会真的觉得,自己就这么突然被遗弃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在那条路上,无法前进,又回不了头。 过完年的那个春天,是我人生当中经历过最灰暗的春天,我面临着毕业、就业、失恋,还有来自家庭的种种压力,母亲总是希望我回重庆,北京又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经历一番痛苦的挣扎,终于还是选择了留下。也许是为了逃避当时极坏的心情,我最终选择了一份我称之为可以当做事业来做,但是需要我不停地努力工作去换取和公司共同的发展的工作,我从此变得异常忙碌,总是在不停的加班。现在生活虽然忙碌,但心情却趋于平静,我不再会那么经常的想念他,即便偶尔想起,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掠而过。 后来我们决定去上地华联吃饭,开着他的车。看样子他现在生活还很不错,找了个有钱的老婆,工作生活安稳,有房有车,有家庭,3月分还添了个可爱的宝宝,生活看似近乎完美。 真的挺替他高兴,倘若我俩还在一起,现在也还会是两根屌丝,挤着公交骑着单车,租着十多平的房子过着傻逼一般的生活。 其实我挺想问他,我给他买的giant还在不在,只是没再好意思开口。 坐他开的车,听他听的歌。车里边放的,基本上还是以前我们在一起时老听的那些。思绪被拉回到了6年前,那时我还不太会骑车,每每出去游玩,他都会驮着我,我坐在后面,跟他一起唱着我们都爱的歌,那是一段阳光与音乐撒满了一地的黄金岁月,我们在一起欢歌笑语,我们在一起相亲相爱,我们在一起,挥霍着青春,挥霍着爱。 他更换着cd里边的音乐,在一首颇有些伤感的歌曲上停了下来。 突然间我找到一句可以形容自己的遭遇能够不去伤害彼此,却又足够做为解释那是在想尽各种方式明知没有办法的事,还是真的如此我们已不用依赖曾经需要对方的日子过眼云烟,好像每一朵云都是你的抱歉别说再见,已经没有权利义务再去见面过眼云烟,眼泪已不再是伤心时的屋檐别说再见,都是眷恋才让爱情危险 这是一首王菲的歌,曲调伤感,歌词凄美,似乎每一句都在讲述着我俩的故事。从我家到上地,距离不远,整个行程几乎都是伴随着这段忧伤的旋律。我不知道他是故意要让我听这首歌,还是只是巧合,也许他有许多话,从来不曾对我说起,却都融入到了歌曲里面。 吃饭的过程是比较漫长并且无聊的。我俩并没有太多的交流,相顾无言,不提过去,不谈现在,不问将来,真的就只剩下吃饭。 突然他拿出手机,说,你看。 我接过手机一看,是他女儿的照片。小女孩儿生的十分喜庆,眉宇间像极了她的父亲。我看着她的照片竟然爱不释手,越看越是喜欢,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般。倘若我俩是正常的男女关系,也许早就结婚,现在也许也有一个孩子,一定也像他女儿这般可爱。 吃完饭,他要送我回家,他说,他的手表落在家里了。我怀疑我的耳朵是否听错,直到今天,他仍然把我们曾经共同生活的地方,称之为家,即便他现在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庭。 回家的车里,响起竟然的还是那首《过眼云烟》。我到最后还是没有明白,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他突然又出现,给我听着这么伤感的乐曲,是想告诉我什么？是想看看我现在过得到底好不好？是想说对我他其实对我仍然怀有思念？是想告诉我他对我有多么亏欠？是想让我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我不敢去想太多,我跟他之间,就像歌曲里唱的那样,我们已不用依赖曾经需要对方的日子。往事如云烟,烟消云散,从眼前飘过！ 回到家,他取了手表,就要走。我将他送出门口,故作冷漠的说,路上小心。他开着车,拐过小区的门口,绝尘而去。我眼睛一闭,心中无限酸楚,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就像《断背山》里的jack开着车孤单离去,ennis躲在墙脚失声痛哭一样,我冲回家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躲在床头痛哭了一晚。 这篇日志从见他那天起,写到今天已经足足一个礼拜。其实跟他分开这么久,一直以来都极少愿意提笔,去回忆我们的那些往事,即便有时候会跟朋友提起,那也只是轻描淡写,故作洒脱。我总是以为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强,能够勇敢地去面对过往的那些时光。这次提笔,才发现这其实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我经常无法把握文章的节奏,总是任由回忆肆意的翻涌,然后泪流满面；有时候又不知该从何记起,对着电脑发呆直到深夜。 我总是在说,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可实际上,这些年来,从来不能接受任何人,再走进自己的心里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忘不了昨天,可惜他已走远。 再多的往事,都成过眼云烟！ 这篇日志就写到这里吧,写得已经有些倦了,借用王菲的那首歌,就叫它《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