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濛濛小山峡
与中屯小山峡的再一次重逢,全是因了这帮山友。 原本与他们约好在早上九点从城里出发去成老师家,没想到吃过饭后,这帮人竟然要冒雨去小山峡。他们原本是计划好的,只有我和小安不知情。小安穿了双黑色的高跟单鞋,只好遗憾放弃,我穿了双半高跟的短筒靴,勉强可以成行。而小范因赌瘾发作留在主人家里。 和唐去中屯街上买了把浅蓝色的雨伞,领路的人早已等不及,打电话催了几次。抄一段泥泞的近路,偏又是下坡,一溜一滑,尽管是小心翼翼,也还是担心会摔着。鞋子被泥糊得惨不忍睹,不免有些沮丧,好在之后便是一段柏油路,便又开始谈笑风生起来。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的行程 ,便到了小山峡的入口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白花花的瀑布和波光粼粼的河水。其实十多年前我便来过一次,那时夫在这里搞培训,随他而来,便被人领来参观了这个景点。当时这个景点正在打造之中,有人划船领我们穿行于山峡之中,一路饱览两岸美景,自是爽心悦目。只是现在已找不到小船和游人的踪迹。入口处有些污染,略微有点小小的失望,不过再往里走,它那原始的冷峻与壮美,却依旧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它让我们不由自主地想与它贴近,想去聆听它的声音。那笔陡如刀削斧砍般的岩石,那岩石上不时点缀着的倒垂着钟乳石的溶洞,那些幽深静谧的花草,那湿湿的淡淡的草木的味道,那些浓得化不开的绿,无一不震撼着你的心灵,让你为之臣服,为之倾倒,不忍移脚,不忍离去。 因了这蒙蒙的雨,让它更多了一层洗净铅华后的安然与纯净。 也因为这雨,那悬崖山腰间的羊肠小路行走更加艰难,二姨妈摔了几次,包和伞都弄脏了,好在张老师总是及时伸出援助的手,总在艰险之处拉我们一把。间或有些水泥小道,可以稍稍地放松一下,一向没个正形的小谢,便不失时机地展现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胡搅蛮缠弄上一阵,山谷间便传出一阵愉快的笑声。但有时脚下又是几十丈悬崖,便全部收起了拍照的手机,生怕一不小心便摔下悬崖下的深水里喂了鱼。 一向胆大的罗姐,也有心虚的时候,寻思着前面会不会还有另一条路可以回去？正犹疑间,我们看见了成群的牛,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入这山谷的？忽然看见牛群中有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群雨天的不速之客,我们驻足问他前面有没有去中屯街上的路,那孩子不多语, 只是回答了一声"有",再问怎么走,他再答:"过了前面的天桥就可以了",我们继续前行,远远地便看见了那孩子所说的天桥,稀疏的几根铁索高高地横架在河的两边,两边的扶手都有些残缺,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有这胆量过去？ 走近铁索桥,便看见了躲军洞的入口,里面很暗,记得以前是有灯光的,好在洞的另一出口有光线射入,便都大着胆子进去,张老师用手机照着,透过微弱的光,感觉好些钟乳石已毁,不过依然有最后的守卫者固执地坚守着这一片领地,一如当年石达开的部队,宁死不屈,豪气长存于天地之间。据说这个洞之所以名为"躲军洞",是因为太平天国运动进行到最后,石达开的部队在四川被击败后,残部经过长途跋涉,来到乌蒙深山,最后选择了这里来躲避清军的围剿,在躲军洞里,他们信念不变,血战到底,坚持到咸丰十年,终因弹尽粮绝,义军在石壁上刻下"天心虽已去,人力可回天"的悲壮诗句殉难,后人便将该洞定名为"躲军洞"。 "躲军洞" 里除了无数根擎天玉柱撑起的"大厅",几侧皆有许多"小卧室",所谓"洞中有动,景中有景"。只可惜手机的光太弱,看得不太分明,只能隐约地感觉到这些钟乳石的万千景象,虽有残缺,但仍能感觉出曾经的壮观。只顾在洞中拍照,居然在那穹形洞顶边缘的石头上看见那放牛的孩子,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大概,牛也解不了他的寂寞！ "躲军洞"的另一入口与水相接,是曾经划船过来的入口,这里,便到了尽头,我们只能原路返回。 出得洞来,那孩子便与我们熟络起来,我们好奇地问他,隔着这么深的河,他和牛是怎么过来的,他说自己是从铁索桥上过来的,牛是从水里过来的。再看看那高架于河两岸的铁索桥,还是一样地令我们心惊胆寒。看看面前这个孩子,莫名地有些心酸。想想我们这群人,谁能放心让自己的孩子一个人进入这大山深处？更有谁有胆量让孩子过这又高又险的铁索桥？孩子告诉我们他中午就在这里拾柴生火烧土豆当午饭,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愿今日的苦可以成就他日的辉煌！ 铁索桥的另一边还有一个洞叫"回波洞",和"躲军洞"俩相呼应,里边据说也是钟乳石密布,美不胜收,可惜我们谁也没有胆量过去,只好就此打道回府。 沿原路返回,总还是有些心虚,为了让我们不至太害怕,细心的张老师给我们每人弄了一节木棍,这便让我们又有了一些底气。仍然是在危险之处他和小谢负责把我们拉过去,耐不住寂寞的小谢,总是嘻嘻哈哈,不时回过头来抢几个镜头,还把我们戏称作山里的"接亲队伍"。再或者就是尖声尖气来上几声"呀啦嗦",整个山林便似乎都跟着欢快起来。有时候,我们也会放慢脚步,慢慢吸几口这山里混杂着泥土的、花草的、树木的、河水的气息的空气,真是说不出的惬意。有时会随手摘些野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这原生态的味道！ 当我们终于走出小山峡,回过头来,仍有些留恋。小山峡的美是独特的,即充满着母性的温柔,又有着男性的阳刚之气,即多情,又冷傲,即放纵,又内敛。如果说晴天它是热烈豪放的,那雨天则更多了一份矜持与含蓄。让你不得不反反复复咀嚼它的美,我相信,我们一定还会有一个晴天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