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酒吧呓语(连载十七)爱情像汽球
原文地址:酒吧呓语(连载十七)爱情像汽球作者:我才是张国立 爱情像汽球 凌晨一点是个喝酒的关键时刻,能够清清醒醒的过了一点,也就说明该是回家睡觉的时候了,如果在一点前便趴在吧台上,明晚再来喝吧。 对彼德来说,一点以前仍未找到按他的说法,「谈心」的对象,他一个星期的人生都将笼罩在阴霾之中,如果找到,则有生存的动力。大家都当彼德是白痴,他竟然把人生摆在酒吧里,能不白痴嘛。再说从我们认识他开始,他都没成功过,换句话说,他的人生不是阴霾,根本是宇宙的黑洞。 后来在个十二点五十七分的夜晚,彼德找到了他的真理。 我那时想,在酒吧认识的女人,能当真吗？而且是喝到十二点五十七分的女人。 真理叫做婉婉,最初我们都为红色短裙下的美腿惊艳,不过幸好我们都还清醒,直到彼德冒失的跑去问她,小姐,一个人吗？ 人是难以预测的动物,彼德期待了三十年的灵魂竟在一夜之间得到解脱,他说那晚他和婉婉走出酒吧之后,在中山北路上闲逛,从林田桶店走到美术馆,再从足球场走到棒球场,走到天都快亮,婉婉忽然对他说,人生没有倚靠是痛苦的事,彼德猛点头,第二天起两人便不再出现于老五的酒吧了。 我想彼德和婉婉找到彼此应该是好事,我想爱情也有个凌晨一点,大部份人都挺不过一点,一旦挺过了,也就豁然开朗。我找彼德吃中饭,在面馆内,所有阳光聚焦在彼德脸上,他用充满信心的口气说,他和婉婉彼此都找到倚靠。不过爱情的意义真的只是倚靠？ 彼德是这么回答我的,他说爱情分成几个阶段,很年轻的时候,爱情是汽球,拼了命的往里面吹气,吹呀吹,等汽球变大,一不当心,却见汽球离手飞上天,抓也抓不回来。年纪稍微大点,爱情是香水,似有若无的味道,勾得心头痒痒,但怎么用力的嗅,嗅进鼻子里,嗅不进心里。再大点,爱情是强力胶,想把胶抹在对方身上,等两人黏在了一起,又忙着去找刀片,去找化学品,设法把胶水给刮掉、溶掉。再大一点,爱情是红烧肉,吃两块,香又满足,吃了一锅,腻得想找水喝。 我没耐心,我说,那你这回的爱情是汽球咧,香水咧,强力胶咧,还是红烧肉？彼德幌起梳得油光光的脑袋说,是套环。 套环？没错,彼德说,像两个环,能套在一起,如果不懂得绝窍,解不开,懂的人,想套就套在一起,想解也就解开。不是说倚靠吗？也没错,彼德又说,举目无亲,风雨交加的时候,知道地球上总有个人在等自己,往那港口内一躲,红尘俗事皆关在外头。彼德咬着牙说,这是倚靠,这是套环。 为什么跑到酒吧去找个冷冷的套环？彼德得意的甩甩额头上染成金色的一撮毛,他说,在酒吧里幌到半夜一点的人,哪个不寂寞,哪个不茫然,又哪个不困惑啊。 好,我也花点时间喝到一点,找找我的套环和我的倚靠。 我喝到十二点二十八分就找到了真理,人生如浮云,原本期待晴空万里,莫名其妙来了朵云便罩在我头顶。她说她叫小苏子,我说我叫大张子。我问她一个人来酒吧为的是什么？她倒也直接,她说想找个男人陪她喝两杯伏特加,她要冰的,用冰库内拿出冻得雾雾的玻璃杯,再加入从冰箱拿出的伏特加,一口喝干。她说这叫爱情,透心凉。我不懂她的意思,但我也向酒保老五要了一杯,果真透心凉,少了伏特加原来的呛味。 我正想,接下来也该约小苏子去逛中山北路？一路走到阳明上看日出去？没料到彼德神色慌张的跑进来,他便把我拉到一边,他语无伦次的说,事情麻烦了,十七分钟前他还躺在婉婉的枕头上,模模糊糊间他似乎听到婉婉在耳边说,你什么时候娶我。十七分钟后他皮带还没系好便跑进老五的酒吧。 这不很好,两人更有倚靠。彼德擦着脸颊两侧的汗水说,没错,有了倚靠,却不再是套环了。不,我不同意,这也叫套环,只不过两人都忘了怎么解开的方法罢了。 和彼德正说着话,没留到不知何时冒出一个男的,竟和小苏子喝起酒来。我想甩开彼德赶紧过去展开抢救小苏子行动,来不及了,小苏子要去散步,趁着秋天的夜正高,风正柔,去走走吧。那男人提着上装跟在后头,我连喊一声的机会也没。 回头险些撞着彼德像刺猬的头发,突然间我明白了,就让小苏子去吧,我还是适合喝酒。看看钟,十二点五十三分了,我还有七分钟把自己灌醉,留个明晚再来喝的借口呗。 彼德,喝冰冻的伏特加吧。老五,再来两杯,透心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