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中国是"小姑娘"还是"钢铁巨人"?
原文地址:中国是"小姑娘"还是"钢铁巨人"？作者:杜建国中国是"小姑娘"还是"钢铁巨人"？ 杜建国 一、财大气粗的海洋大国 中国的第一艘航母在万众瞩目中离完工和试航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过2011年4月26日,凤凰卫视军事评论员马鼎盛在接受某媒体采访时却表示"反对"中国建造航空母舰,因为"中国不是一个世界性的海洋国家,造航母用处不大"；"英国是一个海洋大国,都不自己造航母了,觉得花几十亿美元不值,因为它不存在需要用航母对抗的敌人了"；现在中国造航母,如同"小姑娘开悍马,不相称"。 马鼎盛先生的这番评论,令人有恍如隔世之感,难道他指的不是今天的中国,而是20年前的中国？难道今天的中国,还算不上海洋大国吗？中国早已是世界工厂,2010年中国的制造业产值更是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此前中国也已超过德国,成为全球第一出口大国。中国无数的工业产品,通过东部海港运往世界各地。而世界各国大量的农矿产品和工业产品,也几乎以同样的规模运抵中国的港口。中国海洋港口吞吐总量已经连续七年保持世界第一,2010年在全球货物吞吐量排名最前的十大港口中,中国稳占八席。中国现在每年新增港口吞吐能力五亿吨,相当于新建一个上海港。2010年中国的造船完工量、新承接船舶订单量、手持订单量这三大造船指标,首次同时跃居世界首位。中国的远洋船队,也正以相应的规模驰骋于大洲大洋间。2011年2月,哥伦比亚总统胡安·曼努埃尔·桑托斯日前透露,中国正计划在哥伦比亚修建一条连通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陆上铁路,作为巴拿马运河的代替选择。不久前中国从利比亚紧急撤离以工程人员为主的侨民,数量竟达三万多。从以上角度来看,中国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全球顶尖的海洋大国。 至于马先生讲英国人因认为航母不需要和不值得而不再造航母了,我认为这种说法也有欠妥当。在马尔维纳斯群岛不需要航母吗？正在进行中的利比亚战争不需要航母吗？而且众所周知,英国其实正在建造"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不自己造航母"这回事并不存在。当然,英国对建造航母不是没有不同意见,但不是说造航母不值得,而是因为他们军费紧张,负担太沉重。英国经济长期低迷,财政紧张,想维持现有的军事规模有心无力。将来即使是航母建成了,那么也可能缺乏舰载机,只能"裸航"。英国最近向法国发出了联合使用航母的建议,英国提供航母,法国提供舰载机,这实在是出于无奈。 缺钱的不仅是英国,甚至美国也是如此(参阅拙文《美国就不怕军备竞赛吗？》)。美国《防务新闻》周刊网站2月11日报道,由于国会迟迟没有通过2011财年预算,海军一直按照前一年的拨款水平进行运转,这迫使海军正取消许多军舰的维修计划,而类似"弗吉尼亚"级潜艇和濒海战斗舰的新军舰建造计划甚至可能也将遭到削减。四月上旬,因国会两党就财政问题争执不下,美国政府一度面临关门的危险。关门事小,财政经济危机事大。2011年美国政府财政赤字将突破1.5万亿美元,超过gdp的10%,国债总额则累积已达14万亿美元左右,占gdp的比重接近100%。财政经济危机对美国军队的影响还将持续下去。 与英美两国的入不敷出捉襟见肘相比,中国现在简直可以说是财源滚滚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中国早已由眼巴巴地盼着西方来投资的旧愁容换成了对外一掷千金的新笑颜。就在报纸刊登马鼎盛接受采访的前一天,有报道称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投公司)将很快获得数额1000亿至2000亿美元的新的政府注资。如果消息属实的话,那么中国政府向中投公司注入的资金已经累计高达4000至5000亿美元。笔者所不清楚的是,这足够建造起多少个航母战斗群。 除了直接投资,中国还大规模对外贷款。2011年初英国《金融时报》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在2009和2010年间,中国两家主要政策性银行国家开发银行和中国进出口银行向其他发展中国家和公司至少发放了1100亿美元贷款,超过了同期内世界银行及其下属机构对发展中国和地区所做的贷款承诺1003亿美元。去年希腊爆发财政危机,引起社会动乱,中国则施以援手,大笔购入希腊国债。2011年6 月25日中国宣布继续购买欧元债券,次日英国《星期日电讯报》刊登的评论文章的标题为:《龙来拯救欧元》。 2011年1月20日,芝加哥市长理查德·戴利向正在访美的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表白道,"我们希望把芝加哥打造成对中国最友好的美国城市,成为中国进入美国的门户。芝加哥市欢迎中国企业前来投资兴业,欢迎更多中国旅游者前来旅游。"这些话耳熟能详,但又一时令人难以适应,因为这些话在过去主要是由中国官员对西方投资者讲的,可是不知不觉间,双方的位置现在已经颠倒过来了。中国正为如何花出数以千亿计的资金而发愁,而马鼎盛先生却认为中国可能造不起和养不起一两艘航空母舰,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2008年以来,"感谢中国"的声音不绝于耳,因为正是中国减缓了全球经济下滑的步伐。继中国制造业产值超过美国之后,gdp超过美国也是指日可待。4月26日媒体报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一份报告中预测"美国时代"将在五年后结束,2016年将成为"中国世纪元年",因为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的gdp将超过美国。 目前中国工业繁盛,财政充盈,与其说像是一个小姑娘-如马鼎盛所言,不如说像是一个正在快速发育的小伙子。中国若是小姑娘,那么别的绝大多数国家干脆就是婴儿了。如果非要说中国是小姑娘的话,那么航母对于小姑娘来说也决不是什么悍马汽车,而是手中的玩具,可以轻松地摆弄。 二、被低估的武器研发能力 中国被低估的除了经济实力之外,可能还包括武器研发能力和装备能力。比如,j-20的研发之快就已令世人始料未及。那么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未来中国还会继续不断复制出类似j-20这样的重大突破吗？j-20第一次试飞后不久学者王小东指出,军事研发的效果取决于人力(科技研发人员)投入和资金投入,而中国目前既不缺人,又不缺钱,这就可以大大推进研发速度；因此未来时期,类似的突破在中国将会不断涌现出来。 在航空领域可能也是如此。飞机发动机制造是最高等级的军事技术,这一直是中国的软肋,许多美国人估计中国要取得重大突破,得需要15至20年。但是4月10日,中航工业集团公司总经理林左鸣公开宣称,美国对中国发展速度的估计经常出错,按照现在的势头,五年内中国的航空发动机就会实现飞跃,堪与西方领先国家"并驾齐驱"。航空发动机的研发难度极大,提出设计概念之后,需要做长期的大量的试验,这对资金、技术和人力的要求都非常高。不过林左鸣认为以中国目前的条件,这些困难都可以克服。就拿资金方面来讲,经过大量投入后,中国的高铁技术已经领先世界,相较而言,航空工业要从目前的先期研发转化为真正的支柱产业,所需要的投入其实还要少于"高铁"。林左鸣此番公开表白到底是因为成竹在胸还是意图自我加油,我们目前还无从判断。不过依照中国军工部门行事低调的传统风格来看,现在既然敢于如此高调示人,那么恐怕不会完全是信口开河。 2011年9月12日《解放军报》传来了新的信息,上面刊发的文章中有"中国航空发动机技术的腾飞指日可待"的内容。 加拿大《汉和防务评论》五月号(提前出刊)刊登了文章《重新审视中国军事崛起的速度》(中译文:《西方低估中国军力发展速度？》,《参考消息》2011-4-27)。文章作者承认他们对中国军力的估计常常是错误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j-20的研发速度和航母的建造规模。充足的财力、庞大的生产能力和新一代高素质的科技研发人员,这三者合在一起,足以让中国在陆海空天诸多领域齐头并举,同时展开大规模的研发和生产。一个简单的例子,j-20的原型机一上来就是两架而不是一架,这就会大大加快该机的成熟定型。《汉和防务评论》的这篇文章很有道理,不过太像是对前面提到的王小东的观点的逐条注解。 三、世界工厂正在升级 中国的军事研发从其庞大的工业生产能力中获益匪浅。长期以来,中国工业被视为低端或劳动力密集型的象征,对此最典型的概括就是中国人无非是在干"拿八亿件衬衫换一架空中客车380飞机"的苦差而已。但是不知不觉间,中国工业生产不仅在规模上还是水平上都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其向世界提供的产品除了衬衫、鞋子、玩具,包括了越来越多的高科技的工程机械和电信设备。纺织服装产品在1986年取代石油成为中国第一大出口产品,不过这一地位仅仅维持了十年左右,到1995年就被机电产品取而代之。近年来,高科技产品对中国出口贸易的稳步增长做出了重大贡献,不为大家注意的是,早在2006年中国就已经超越欧盟和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高科技产品出口国了。2010年中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制造业生产国,其中高技术制造业的规模至少位居世界第二。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约翰·奎尔齐6月19日在美国《华尔街日报》网站发表文章指出,许多人认为中国企业只"会仿造但不会创新",这其实是一大"误解",并不符合事实。 不久前日本因海啸引发核电事故,东京电力公司紧急请求中国的三一重工驰援一台臂架长62米的泵车,用于福岛第一核电站3号机组的注水作业,该泵车运抵日本后在事故现场大显身手。不过这台泵车并不足以令人惊叹,因为由三一重工所保持的世界纪录,还要比它长出整整十米。过去中国人一提到日本的三菱重工,可谓是如雷贯耳,谁曾料到关键时刻,日本人在家门口倒用起中国造的大型机械来了。其实,近年来三一重工在世界各地一直都很活跃,2010年10月智利圣何塞重大矿难事故期间,三一重工的大型履带式起重机就曾经参与救援活动。"中国制造"的形象,如同三一泵车那长长的臂架一样,逐渐在世人心目中变得高大起来。 强大的工业不仅是中国自行建造航母的基础,甚至于现在西方国家建造航母时,竟然也离不开中国了。2010年12月17日,由上海振华港口机械(集团)公司负责建造的一架起重量1000吨级的龙门吊(门式起重机)被装上大型货轮驶离上海,航行1.4万海里后抵达目的地苏格兰的罗塞斯造船厂。这座龙门吊被命名为"哥利亚"(《旧约》里面的大力士),用来组装英国海军在建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今天在航母的发源地,正在依靠使用中国的机械设备来完成最关键的组装工作,这则新闻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但是在笔者看来,它的重要性不容小觑。毕竟对于一个大国来说,拥有自行制造航母的能力的意义,要远远大于拥有一艘航母。另外,这个1000吨级的龙门吊对于英国来说是"哥利亚",但是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可能就算不上大块头了,因为由他们所保持的世界纪录还要比之多出整整六百吨。 2008年4月,美国cnn主持人卡蒂弗曾指责中国企业只能生产"垃圾产品"。闻讯后振华港机发表公开声明,称卡蒂弗"把中国高质量、高技术产品说成 垃圾 ...是集无知、傲慢、愚昧于一身,是已消亡的殖民主义者借尸还魂。...美国东西海岸已从振华港机购买近200台大型集装箱机械,它们的高效工作是美国赖以进行近万亿美元进出口商贸活动的主力军。我们请这位卡先生去美国的码头看一看矗立在各大港口的来自中国的钢铁巨人,如果他敢在铁证面前再次叫嚣是 垃圾 ,我们会立即在美国请律师以诽谤罪起诉他。"振华港机底气十足,大概是缘自他们的港口机械已经占有了世界市场75%以上的份额。今天,振华这一"来自中国的钢铁巨人"正在建造美国西海岸的最新地标建筑-旧金山新海湾大桥。前几年,美国中断了与中国企业的合作,改由其他国家来供应美国军人佩戴的贝雷帽。不过看来旧金山新海湾大桥的承建,除了交由中国企业,他们很难另有合适的选择了。 这样的例子俯拾皆是,不胜枚举。中国的吉利汽车公司最初是生产摩托车的,现在它已经将大名鼎鼎的沃尔沃公司纳入旗下了。对于汽车制造的奥妙,据说,吉利董事长李书福曾有过如下见解:奔驰汽车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在四个轮子上面又安上了两个皮沙发嘛！李书福这番话可能充分显示了中国资本家在全球竞争中不畏西方先辈而欲后来居上的劲头,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要想造就没有造不出来的东西。 四、中国工人,物超所值 中国现在占据世界榜首的除了制造业的产值,可能还包括科研人员的数量。在国际期刊上发表的科技论文数量中国暂居第二,不久将超过美国。学者胡鞍钢最近指出,中国正处在"从人口大国跃升为人才强国"的转变中。除了"世界工厂",有些西方人已开始将中国视为"世界实验室"。 伴随着"中国制造"的成长,中国工人的面貌也在发生着变化。工业化的扩张一轮接着一轮,对劳动者的需求越来越大,"民工荒"问题在东南沿海一带尤其突出,提高劳动者待遇已经排上日程。同时,中国工人的结构组成也在悄然改变,过去的代表形象是"农民工"、"外来妹",现在则包括了越来越多的软件工程师和各种生产线上的高级技工。2010年五六月间,广东佛山本田汽车厂的工人发起停工,本田方面最后较大幅度地提高了工人的工资,此事在国内媒体得到了广泛报道。如果现在广本工人的技术水平体依旧很低,如果中国工业化的规模依旧局限于少部分地区,那么广本就可以随时随处轻松地找到替代者,如同八九十年代那样。这样一来,还需要向工人妥协吗？ 就在广本事件之前,富士康集团深圳生产基地曾连续发生工人跳楼自杀事件,即"十三连跳"事件。有所谓的学者称,即使如此,也不能给工人涨工资,因为劳动力成本一上升,企业就会撤离中国,跑到劳动力更廉价的国家去。但是富士康总裁郭台铭却反对这种观点,他认为中国工人的技术能力是很出色的,物超所值,因此他不仅不会将企业撤离中国,还要给工人涨工资。 中国工业单单靠"拿八亿件衬衫换一架空中客车380飞机"的时代,可能正在远去。中国企业已经视自己为"钢铁巨人"了,但是在媒体界和学界,将中国看作是"小姑娘"的依旧大有人在,绝非马鼎盛先生一位。比如,与振华港机一样同在上海的作家韩寒,最近就嘲讽中国企业生产不出具有高科技含量的军民产品,对此,想必英国海军和美国旧金山政府不会同意。 舆论与现实的反差如此强烈,原因为何？留待他文再述。 附言: 本文发表于《环球财经》2011年第7期,有所删节,是为原文,并增添了发表后新收集到的一小部分材料。 原文中引用了王小东与胡鞍钢先生的观点,发表时编辑因篇幅故而割爱,特此申明。 笔者2011年3月就完成了草稿《工业超美等于军事超美？》,后来分拆并扩写为《美国就不怕军备竞赛吗？》(〈环球财经〉2011年第12期)与本文。 本文发表后不久,美国信用降级,欧盟公开向中国请求援助。更反衬出中国"财大气粗"。 笔者在文中指出,长期以来,主流学界和媒体一方面看轻了中国工业与科技以及军备研发的实力,另一方面则过分高估了美国的领先优势。不管"自由派"还是"左派",皆如此。笔者将另文讨论该现象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