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灵魂的村庄(中)--南榆林怀旧(十四)
(从南榆林村南看南山坡和紫金山的实景近照 李万林摄) 父亲果然又生气了。 《我的家乡我的家5之失去灵魂的村庄(上)-南榆林怀旧(十二)》推出后,我的文字挚友"峙峪人"第一时间发来微信:"恕我直言,这一篇拉拉杂杂的你给我们看什么？" 我回复:"不用恕,就想看到直言。" 糖尿病专家插杠子说:"这是写作经过。不是菜,是写做菜的过程。" "峙峪人"则接着"直言":"看这一篇,你说给的是,你肚里空了,梦了个梦,再就是那破学校。还有啥？下饭店吃饭,不是看做饭的过程。" 我回复"@糖尿病专家,准确。这只是(上),(中)(下)自然会端上菜来。""@峙峪人,不用急,慢慢往下看。" "峙峪人"回复就两个字"期待。"... 我本来以为这一篇是经过精心构思、精心谋篇的一篇,推出后会受到大赞的,没想到两个文友首先否定,给我自信的心浇了一盆至关紧要的凉水。好在之后不久,一路支持鼓励我的老同学红木森林微信称:"好文章！梦话说得好！看点抓得准！恭喜南兄！"另一个当"官"时当得风生水起,退休后又写文章又唱戏活得风生水起的原大地保险山西分公司总经理我的老乡王兴业在微文下评论:"南坡先生很有深度的一篇力作。现在农村的落后是从文化退落开始的。"也给我鼓了点劲。是焉非焉,我一时连自己也没了主张,难道按这个路子写下去也不行？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对自己产生怀疑是可怕的,它会吞噬你原有的和新生发的自信心的每一个细胞... 百无聊赖中,我随手把一条当天在微信朋友圈热传的诺贝尔奖得主,英国知名作家william golding的一段非常精彩的话:"我觉得女人自称和男人平等真是太傻了,因为一直以来,女人都比男人优秀。无论你给一个女人什么,你都会得到更多回报。你给她一个精子,她给你一个孩子；你给她一个房子,她给你一个家；你给她一堆食材,她给你一顿美餐；你给她一个微笑,她会给你整颗心。她会使你给她的东西放大和增倍。所以,如果你给她任何废物,那么请准备好收获成吨的垃圾。"发到了一个具有侦探本事的一个叫"婷儿"的不知从哪里侦探到我的电话,加我微信并热情邀请我加入以她为群主的有297人的"青莲读书会"群里。 "婷儿"很快点赞并转发说"@南坡好经典啊！" 我回复:"经典吧？奇文共赏析。"随后说:"@婷儿,希望看到你对我今天发出的拙文的直言点评,因为今天有两种评价截然相反。"随后把反馈一、二、三复制发了过去。 一会儿,"婷儿"回复过来:"@南坡梦话,辩解无处只好说梦话了,大有委屈和无奈,不知这文化村该怎么记的困惑,记了该不该发的困惑,问各位看官到底该不该发呢。写成纪实文学就资料丰厚些,写成散文就动情些,而且不论您写成什么体裁,我们都爱看。支持您坚持不懈的创作,以慰藉异乡人思乡之情。" 我阅后,大有醍醐灌顶之感,遂回复婷儿:"难怪你能成为这么大群的群主,你的梦之说一番话真是拨云见雾,使我醍醐灌顶..." 婷儿回复:"您心中早有答案。" "毛眼儿,你把南榆林称作 一具僵尸 了,那我们这些长眠在南山坡上的人更成什么了？"我正想说:"你的点拨使我心中豁然通透。我写的体裁确实不能定义为散文,而应是 纪实文学 才切确,因为我的文章冠以了 南榆林 三个字,就不能单纯以散文对待了"时,父亲忽然接过话来。 我吓了一跳。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大大,您别生气,坐下说话。"我赶忙让坐。 "不用。"父亲凛然站在那里说,"我在等你给我解释。" "大大,我那样说是为了像鲁迅先生说的 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 。" "鲁迅早被逐出教科书了,你连这也不知道？" "这我知道。可您就不觉得堂堂 文化村 没有了学校不和抽去了灵魂一样么？" "是倒是是,可这轮得上你说么？"父亲皱了下眉头,略显焦躁地说,"城市化是国家的大政方针,裁撤学校正是城市化浪潮的产物。你妄议裁撤学校,不是在妄议中央的大政方针吗？据说中央有明文规定:妄议中央大政方针者给以纪律处分,严重者开除党籍！你知道吗？" "知道。可不是这样的！..."我想辩解。 "唉-！"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怎永远长不大呢？你把我和你私下说的话还要抖露出去,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机明了。" "大大..." "别说了,"父亲放缓语气说,"别再写那些没用可能还会惹事的劳什子了,听我的话没错！" ... 我醒了。 我背靠着座椅半天缓不过神来。 我该不该继续写下去？还写下去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了！"一个声音在空灵的远方出现。竟然是被打入死牢的前铁道部长刘志军引前国家主席李先念的话说:"人要到60岁才懂事,你已到了 懂事 的年龄,不必再受父母陈规陋习的规范了。" (刘志军)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又是但丁的声音。 "我也说有意义。"我怎听见像早已辞世的路遥先生的声音,"我们出身于贫苦农民家庭,永远不要鄙薄我们的出身,它给我们带来的好处将使我们一生受用不尽。""有什么好处？贫穷使我一生自卑！"我嘟囔了一句。路遥也不反驳,继续说:"但我们一定要从我们出身的局限中解脱出来,从意识上彻底背叛农民的狭隘性追求更高的生活意义...首先要自立自强,勇敢地面对我们不熟悉的世界。"这两句话还说的入耳些,我在心里暗自想。 (路遥) "大文豪巴尔扎克说 小说是被认为是一个民族的秘史。 好的散文作品何尝不是一个民族的秘史呢？"是我自认为中国当代作家中只有他才最有资格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陈忠实先生的声音,"心无旁骛地好好写吧,说不定你还会交好运寻找到我家乡走失的那只白毛白腿白蹄,角更是莹亮剔透的白鹿呢..." ( 陈忠实 ) "我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就想给家乡唱唱赞歌,哪敢有追赶白鹿精灵的奢望。"我讪讪地说。 "观书到老眼如月,得句惊人胸有珠。"大清户部尚书何凌汉也高深莫测地撂下一句。 ( 何凌汉 )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大诗仙李白也凑热闹幽幽来了一句。"我得什么意啊,这不是写都写不下去了"。"这要看你怎样认识 得意 和 失意 了,有道是 人家坐轿咱骑驴,心里就像刀子犁；回头看,还有步行挑担的......"哈哈哈,我被李太白的大白话逗乐了,一个"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大诗人来了这么一通大白话,逗！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被雨淋得透湿略显狼狈的东坡先生也径直朝我走来,边走边郎朗吟诵,"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 东坡先生 )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再写就是了。 我在父亲的遗像前上了柱香,点燃一沓钱垛,待燃尽后先作了一揖,然后深深地跪了下去,默祷:"大大,孩儿不孝,您就原谅我一回不遵父命吧,我已把村庄比喻成僵尸说出去了,总得让我圆回来吧？就像我给补树嫂起了 没蛋公鸡 一样,解释清补树嫂不就没事了..." 先看看这两幅图吧: (一)西村小学旧貌图 (二)东村完小旧貌图 这两幅图是我请中央美院建筑学院晓晨先生根据我的记忆复原的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东、西村学校的旧貌图。 当时的学校均由村里最好的建筑古庙宇改造而成,均坐北朝南。西村小学只有一至四年级,故而正殿一直没有占用,一年四季用一把铁将军锁着,里面黑咕隆咚的,显得阴森而神秘。从门缝里往里看,隐约可见西墙上彩绘着光屁股小孩,据老人们讲,画得是古红爷。相传古红爷活到七岁,问父母每天就这吃了睡睡了吃,这有啥意思哩？父母回答不上来, 古 红爷便自己投河自尽了；正面墙上画得是马王爷,牛头马面、七手八脚,好不骇人！东面墙上是药王爷,为万民送福之人,自然略为慈祥一些,但既为神,就大可不能与人一样,必也是张牙舞爪,令人惊惧。只占用了庙宇的东西禅房做教室和教工宿舍、厨房。西禅房是一、三年级复式班,东禅房是二、四年级复式班,一溜三间房打通,中间空地,南北垒土炕,北炕上为四年级学生,南炕上为二年级学生,学生自带书桌,中间放一两面均可写字的木质黑板,老师先给四年级上完语文,布置了作业,便转到黑板那面给二年级讲数学去了。我很佩服那时的定力,完全沉浸在作业中,从来没受过对面讲课讨论声浪的干扰。 还记得早晨自习时间,我扯开嗓门领读二、四年级 "aoei übpmfdtnl..."的场景,因此当上了初中,其他同学不懂拼音,我却对拼音熟读稀熟,至今受益。小时候学会的东西记忆特别深刻,拼音使我受益终生。有初中同学在群里聊,说直到上大学后才真正学会了拼音,我却是一至四年级就掌握了的,可见,南榆林的教学质量确实非同一般。 东村学校设班一至六年级,在西村上完四年级,就得到东村完小上五、六年级了。不仅西村,周边的村庄如辛寨、白庄、下寨、陈家窑、沙窊的学生中也得到东村上五、六年级。学校没有住宿条件,陈家窑十来里地也得跑校,早晨早早起床,吃了早饭,带上中午的午饭就上路,八点上课前赶到学校,中午干粮可由学校食堂给蒸热。因此,那时外村学生上学也是十分辛苦的。 东村学校的校园要比西村学校大多了,气派多了。相当于西村学校常年铁将军把门的正殿是五年级教室,相当于西村学校校门外的大戏台是六年级教室,中间一排原是"阎王庙"和"奶奶庙"的是四年级教室,一、二、三年级只好屈就偏屋了。 我从西村小学升入东村完小上五年级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呀！还有这么大的教室！这么大的学校院！而且是木桌、木凳,再也不用自己带书桌,真开眼界。老师也一个个气宇轩昂,刘占录校长那么高深莫测,张泽老师、张爱英老师、王风茹老师、张殿元老师,一个个不知有多高深的学问。坐在那样高大敞亮的教室里听高深莫测的老师讲课,真的有如沐春风之感...这些老师虽然我日后大多没有再见过面,但他们给我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使我受益终生,是我终生的良师！我永远感念他们！ 那时候的学校真是我们儿时的圣殿啊！没事我们就在学校周围转悠,聆听教室里传出来的讲课声、读书声,向往着自己哪一天也能背起书包成为其中的一员。在没有正式上学前,我们那些脓带(鼻涕)猴儿没有一个没偷偷潜入学校伏在教室外的窗檐下偷听老师讲课的。直到有一天,我向父母提出我要念书的要求时,父亲都有些不相信,六岁的我怎么会想起要念书？是母亲说:"让他认个头迎上下去吧！"父亲才恩准了我上学。我记得父亲送我到学校后,就交待了李敏老师一句话:"不好好学习了,给咱狠狠打！不怕,不打不成才。"上完小又这样交待张泽老师。李老师也真的对我十分严厉,有几次打得鼻青脸肿。上五年级时,有一次我犯了错,被张老师揪住领子从南教室的高台上摔到下面,跌得血肉模糊,回家又挨了父亲一顿揍。哪像现在城里的学生,蝇子翅膀也不让扫着。我小时候虽然挨了老师不少打,但我从心底里感恩我的严师李敏老师、张泽老师。 把学校比喻成一个村庄的灵魂,一点不为过。正是每天清晨从学校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引起了我及我的小伙伴们对读书的向往,引领我们走出南榆林,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试想,逼仄而喧嚣的城市里会有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引领么？ (未完待续) 各位看官,如果您感觉南坡sr公众号还不错,欢迎转发分享。 感谢支持！您的鼓励是我前进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