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傅禄建:读书与教育研究,最精华的妙处何在?
*如何订阅我们？ 文:傅禄建(上海市教科院普教所原所长,特级教师,上海市兼职督学) 当教师要读书,做研究也要读书。但读什么书,怎么读书,读书如何丰富生活、有助于思考和工作？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爱好与习惯,不能强求。 从专业角度看,我或许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大学历史专业,却没有从头到尾读过《史记》《资治通鉴》等专著,甚至完整的通史都没有认真学习过。究其原因,从小受父母"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教育,只是迫于1968届初中零基础的无奈,才在恢复高考中选择了文科。 当了几年中学教师后改行从事教育研究,主要关注政策领域,二十多年中也几乎没有好好拜读过一本教育学的书。 因为我一直认为教育的理论几乎都来自于哲学、心理学和社会学, 也缺少专业独特的方法论,何况教育政策方面有关的书基本是空白,只能跨学科从其他领域汲取养料。 但我也喜欢读书,读自己心仪的书。 我把读书分为两类: 一类是满足兴趣爱好的、以中外名著为主线的泛读和杂读,浸润人类的踪迹,放眼世界,认识人性,扩充知识,充实自己的文化修养,这类阅读大约应该在年轻时候基本完成。 另一类是工作中遇到好书的研读,它们能引发自己深度思考和顿悟,并且把其中一些原理自觉、自由地联系和迁徙,对一些方法举一反三。 这些触及"灵魂"的书不在多而在于精,有求就能遇。大学的引导,是进入门槛的机遇。 "文革"后恢复高考的大学枯木逢春,学生汲取各种知识如饥似渴。至今回顾,读过最有价值的当属汤因比的《历史研究》,这是历史学中的经典巨著,综合比较了世界上二十余种存在或者消失的文明形态及其发展,阐述了历史并非单一地线性前进,而是在特定的时间与空间中,经过人类的创造发挥,才逐渐形成活动的整体。 这种历史的宏观审视,为自己以后解读教育提供了视野: 任何教育问题的产生,一定与特定的时代相联系,而且各个问题之间也存在着必然的关系,需要综合分析。 上世纪80年代,思想解放与改革开放共生,是一个读好书的时代。当时吸引我们年轻人的有罗马俱乐部《增长的极限》,还有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奈斯比特的《大趋势》等。 这些书籍提供了预测的方法,打开了中国知识分子传统封闭的视野,开始了真正的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其中也涉及到教育的反思: 如罗马俱乐部"维持性学习"转变为"创新性学习"等,后来北京一些年轻学者把其中的教育观点写成一本小册子《谁执牛耳-未来世界的教育》,我认为至今讨论未来教育的各种观点依然无出其右,这是我一辈子教育政策研究中最有用的参考工具书。当时,还有俗称"老三论"的"信息论、系统论、控制论"冲击着人们的思想,成为领导干部的必读。 值得推荐的还有一本权威著作,萨缪尔森的《经济学》,大概已经第十八次再版了。这本书读起来非常困难,但可以避开一些复杂的公式而理解一些主要观点,如"供给与需求的基本原理"等, 其中谈到资源的稀缺性: 相对于人类无限增长的需求而言,在一定时间与空间范围内资源总是有限的,相对不足的资源与人类绝对需求相比造成了资源的稀缺性。这些经济学中的观点,其实已经回答了我们今天仍然困惑的"优质教育资源不足"等均衡发展问题。 工作以后再去进修很有必要。在华东师范大学读硕士的时候,施良方教授推荐的希尔加德 《 学习理论》,是学习心理学的集大成者,叙述了各个心理学流派的学习机制,解释了学习是怎么发生的。今天,第一线教育工作者若研究课堂教学问题,此书应该成为不可或缺的铺垫。 另外,马斯洛的《第三思潮》分析了人的需求层次,可以解释现在教育问题转化为大量社会问题的根源所在。以后工作中又接触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等好书,对自己思考择校等社会热点问题颇有启发。最近,库兹韦尔的《奇点临近》又是一本非常有趣的书,人工智能时代对教育的挑战,将成为共同关注的焦点。 读书的诀窍在于选择,读的目的更在于用,但绝不是简单地抄袭一些书中的观点。它需要把观点与现实的问题相联系,更需要揣摩观点背后的思维和方法,这是读书最精华的妙处。 体会这些妙处,则读书就可以"无言独上西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