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灯飞啊飞
谁往我心里灌输了黑暗,熄灭了光？ -题记 1 我晕头转向的来到医院,医生告知我,烧到了40度。 当护士把闪着寒光的针头插进血管里的时候,我是出奇的平静。 一直觉得生命本来就是苦难的。人到达死亡之前,自然要经历许多磨难与挫伤,包括针痛之苦,失败,还包括着寂寞与悲伤。 手握着手机,并不打算打给谁。我讨厌着很多东西,眼泪,穷困,轻视,其中还有怜悯。 这一些,在我16岁以后,都深深的讨厌着。 生活过得荒芜了,便会恶意期盼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些,何不来个肺炎或者车祸呢？常看见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死而复活风雨过后是重生。 重生,它是个多么美丽而动人的词啊！ 在许多个深夜里,关闭所有的灯,*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把自己溶于冰凉中,这样,似乎容易遗忘一些什么。注视着天花,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夜色浓浓,常听到内心在死寂的黑幕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那是灵魂深处的挣扎。我知道的。 然而,坠落到谷底的灵魂,已伤痕累累了,已面目全非了,它看不到阳光,感受不到雨露,它还能起得来吗？ 也许永远也起不来的了。 谷底的四周是岩石,阴冷而峰利。 小曼问过我,谁往你心里灌输了黑暗,熄灭了光？ 我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反问着自己,谁往我心里灌输了黑暗,熄灭了光。 小曼说:你是个悲观主义者。 我相信她的判断力。 2 已是深夜了。 急诊部的输液厅里寥寥寥无几,一个在她妈妈怀抱里可能感了冒的小孩,衣衫血迹的男子,几个年轻人一副愁肠百结的脸,围在白发斑驳的老者身边。 这时辰医院是难得的寂静。 童年许多事在脑海里回放着,像映画戏,发黄而陈旧,忍隐中还可以嗅到发霉的味道,并没有消散的意向... 3 生活清闲,回记已成为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份。常常会不经意间回想起小时候的一些情景,一些话语。经年,有些事早已随风而去,而有些却能如此铭心刻骨。 养母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 门后的那支似乎永远不会断的鸡毛掸子。 能露出大母趾的破袜。 电视上出现过的一句话:秋草逢霜半月寒。 卖凉粉草的叔叔经过,我围在养父身边,说,我想吃凉粉,他一把将我推开,我跌倒在地,手肘破皮了,我在红色的面上涂上唾沫,然后是眼睁睁的看着叔叔的背影远去。 爷爷说,涂上了口水就不疼了。爷爷还说:上牙掉了扔床底,下牙掉了扔屋顶。 他的眼神是慈祥的。 那年头我把"630新闻"读成"630新间"。 那年头我以为头顶上下起了雨,全世界都下起了雨。 4 幼时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常发同一个梦。空洞的轮回隧道看不尽头,白茫茫一片,阴风阵阵扑面而来,我在轮回隧道里快速转动着,越来越快,我变得越来越小,接着是无法呼吸的速度,然后是大汗淋漓地惊醒。再然后是黑夜里久久地睁着眼睛。 那个时候不懂梦的意思,但一直相信着梦只是个表象,在所有美好的可怕的梦背后都潜藏着某个意思。也许还与上辈子有关。 我相信前世今生,相信宿命。 现在,在深夜仰望星空之时,习惯性刨释自己的同时,依然会着琢磨那条轮回髓道。像是多年来无法打开的盒子。 我好奇里面有什么,许是一碗可口的凉粉,也许什么也没有。 5 小曼说我神经有问题,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并不会有什么意思,是我想多了。 我狠狠地瞪着她,纠正说,不是的,那不只是一个梦。 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如此的坚定,现在想想,也许她是对的,那就是一个梦而已,因为多年来,我并没有探索出任何答案。 神经有问题？或许吧。然而,小曼是健康的。 6 认识小曼在16岁那年。 现在在商场里做红酒促销。喜欢着夜色,喜欢着喧嚣的音乐,喜欢着香烟。她说,她讨厌忧伤,那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让她窒息无法正常呼吸。 20岁前和11个男人做过爱,最后那个男人刚进入她的身体时,她就把他一脚踹开,男人在破门而出之前带着不屑的口吻说了句:早知道还不如叫小姐。 此后,她两年没上男人的床了。 小曼说起这些的时候,坚决不与我眼神接触,盯着窗外看。 窗外是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春天的雨冰冷而绵延。 我隐约中看见她心里那道沥过血的伤。 你恨过他吗？我问。 她半张着嘴良久,始终没有回答我。 兴许,她也没有答案。 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小曼比我健康。 7 我叫秋贤。 出生在黄叶飘零的季节,成长于一个似乎没有阳光的南方小镇上。 现在如寄生虫一样粘在没有灯火熄灭的城市,吸附着这个城市的腐蚀为生。 没有工作,没有眼泪,却喜欢着很多东西。 冰皮月饼,紫色布幔,夜风,黎明的微笑,章子怡,勿忘我,钻石,白开水,沉默,花的名称,台风,1米8高穿32腰围的男人,口红,金钱,忧伤的歌,房子,红双喜,茶花,多啦a梦,彩票,电影,水晶花瓶,健状的*,白雪,电脑,提子饼干,高根鞋等等。曾经还喜欢养鱼,有人说,鱼是没有眼泪的,也有的人说,鱼的眼泪溶合在水里,你只是看不见而已。而我,更相信前者,它们应该和我一样的。 后来,它们一批批的死去,我感到很深的悲伤,便不再养了。 生活在九楼一厅两窒的小公寓里,每天睡到自然醒。 平日以逛街,上网,填饱肚子,睡觉来消磨时间。 接着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和一个男人出入纸醉金迷的夜总会,陪着他推杯换盏。然后是疯狂地*。 男人叫森。 风月场所,前线阵地,充斥着浓厚的烟雾,爱情这东西在里面被烟雾过滤得很稀很稀。烟雾弥漫,常生觉我是一只困兽,更帖切地说,像一只困在铁笼里靠别人喂养的华丽的鸟,即使营养丰富还是渐渐瘦弱并死去。 我就是以此来换取时间廊里精致手表,lv最新手包,1000元的雪纺裙子,醇香的牛奶,进口红提。 日子周而复始,常为无法消遣大把的时间而感到沮丧。 从这条街到走完那条街,深夜仰望星空至天明,镜子中仔细端详自己的容颜,进口韩国护肤品真是个好东西,我感谢它,除了能把皮肤喂养得水嫩而光滑之余,还能让我赢取宠爱与精致的物质生活。而败笔在于无法喂养眼神,它是空洞的,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