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公风骨一一怀念乐可扬先生
乐可扬先生 慈溪乡贤研究会会员 11月16日上午,冬雨纷飞,气温骤降,我正在赴杭参加"溪上新风-第二届慈溪市中青年书画展"开幕式的路上,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那边是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是可扬的妹妹,我哥哥昨天走了..."噩耗来得猝不及防,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脑有刹那间的空白,强忍住欲夺眶的泪水,一幕幕往事浮现在了眼前。 十多年前,在慈溪的一次书法展上,一件浑厚遒劲的颜体大楷作品吸引了我,一打听,作者叫乐可扬,亦是掌起人,现住浒山,在慈溪热电厂工作。2009年我编辑《掌起书画》时,便打电话请他写了一件作品,后来他来车子屋找我,相谈甚欢。他1952年出生于绍兴,年轻时做过木匠,又有十余年上山下乡经历,在他身上,闪耀着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优良品质。他是一位忠诚的颜楷探索者,几十年来专注于颜体楷书的临摹和研究,对颜楷的用笔和结构有自己独到的心得体会,无论小楷还是榜书都能胸有成竹,挥洒自如,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他常常说,"所有书体中,我独喜欢颜体,颜真卿为人刚正不阿,而其楷书端庄雄伟,气势开张,具庙堂气象,我是越写越有味道。"退休后,他全身心投入到书法学习中,把掌起乐家西墙角老宅做成一个工作室,整天关在屋内挥毫临帖创作。每次他邀请我去工作室,总会抱出一大堆作品给我看,从六尺八尺的中楷、大楷屏条到《金刚经》小楷长卷,作品一丝不苟,字字如古佛庄严肃穆,令人肃然起敬。据他说,创作作品常常一坐就是五六个小时,一写就是连续十多天,他的勤奋坚持让我感慨不已,亦自愧弗如。 在闭门学习的同时,他也四处寻师访友。潘华、马华林老师是他的老朋友,交流比较多。近年又在绍兴结识著名的书法家朱非先生,朱非很欣赏他的书法,邀请他的十余件作品参加绍兴书法团体墨趣会的展览,受到大家一致好评。 2014年,他与我商量出作品集,我为他提了些小建议,并为他刻了几方印章。2015年4月,《乐可扬楷书》出版,各种面目的颜体楷书,精彩纷呈,很有特色。朱非先生邀请他一同去北京搞个展览,他信心倍增,经常来我家与我探讨交流,打算创作适应展厅的巨幅榜书作品。他在内容形式等方面不断尝试,不断探索,似乎焕发了人生第二春,对书法充满了激情。只是他长久以来不辞辛劳连续奔忙,不知不觉过度的劳累已然透支了自己的身体,如同那璀璨夺目的烟花,灿烂绽放的同时,却又迅速地陨落。 乐可扬先生长我18岁,是一位淳朴善良、乐于奉献的兄长。他曾从事20多年的书法教育工作,积累了许多的教学经验。2012年我打算从事书法教学,他就热情地送给我教材,指导我该如何如何做,使我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2016年师桥"永春堂"维修后要做一些匾额楹联,我请他书写两块"进士"匾额、一副长联,为保证刻匾后的效果,他多次反复书写,一定要自己满意才罢休。最后把粉笺纸裁成与匾额一般尺寸,写成后墨浓如漆,字大如斗,浑厚端庄,力能扛鼎,只是不知道他费了多少纸张。 西墙角 西墙角 更令人敬佩的是,乐可扬先生还是一位坚毅的地域文化守护者。他老家在掌起鹤凤村 "西墙角",这是一幢保存较好的清代建筑,《最后的记忆-慈溪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成果图集》有记载:"西墙角由两进三合院组成,每进均设两重院门,主楼为五间二弄二层楼,前院厢房二开间,后进厢房三开间,占地1110平方米。据介绍为清乾隆中晚期由时任巡抚的乐鸣仑建造。"宁波文保专家杨古城先生在2011年曾考察西墙角,对于西墙角二门头两旁的明式水磨墙砖赞不绝口,称在宁波地区已不多见。当时鹤凤村正在进行新农村建设,作为样板工程,西墙角也在规划拆迁改建之列。然而,乐可扬先生认为,西墙角是先祖留下来的基业,这不仅是研究古代建筑的活标本,而且还是古代三北人民生活方式的最直接反映,是哲学、政治、经济、伦理、艺术以及风土人情等多方面文化的集合与折射,这样的古建筑是一个村落的精华所在,没有这些古建筑,如何直观地了解当地的历史文化,而不了解当地的历史文化,还能说什么文化自信？他顶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坚持不拆房子,而且还自己动手画了精细的房屋建筑图纸,花了几十万对老宅进行维修。他说,我们要从长远的眼光来看待老房子,不能光顾眼前利益。他打算以后把房子捐出来,建一个村落博物馆,让乐家子孙后代都能看到自己家族的历史痕迹。 记得8月份我打电话去取"长河、宗汉、观海卫、掌起、龙山五镇书法联展"的作品,他说腰不好,躺在床上,叫大嫂拿了副对联到楼下交给我。9月份又来电话,说他外孙女在我处学写字,我问他身体怎样,他说还好,在家休养。我说过几天来看您,但因杂事太多,一拖再拖... 17日上午我去殡仪馆送他最后一程,此时已是天人永隔,我好痛惜,好懊悔,在他最后的日子里没有去陪陪他聊聊书法。当我把五镇联展的作品集交给大嫂时,她含着眼泪说,"可扬只有66岁,他是写字累死的啊！"为了书法艺术上更高的追求,为了作最后的冲刺,他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斯人已逝,乐可扬先生勤奋与精益求精的艺术风骨长存人间,愿先生一路走好,在天堂里还能继续您所热爱的颜楷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