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勇:"卷毛孙大圣"
教师节来临之际,谨以此篇旧文,致敬我最最敬爱的恩师！！ "卷毛孙大圣" 2014年9月 他姓孙,大号孙茂岭,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初中物理教师。他就是"卷毛孙大圣",也是我的老师。 我相信,不仅是我,他所教过的所有的学生都怕他,也都喜欢他、敬佩他。初中毕业二十三年了,我却始终不敢忘记他。 说起他的外号,还有个小小的典故。他的头发自然卷,我们私下里都喊他"卷毛老师"；因为他姓孙,又幽默风趣,爱开玩笑,不知哪位学长给他起了个"孙大圣"的雅号,一级一级地延续下来。后来,到了我们这一级,索性来了个二合一,私下里都叫他"卷毛孙大圣"。 1991 年,我刚考入泗水县泗水镇第三中学的时候,就听说学校里有个"孙大圣",整天骑个破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一般情况下,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宛转嘹亮的口哨,成了乡村中学的一道招牌"菜"。据师兄师姐们说,他讲课没个正形,非常幽默有趣,能够把枯燥的物理课,讲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非常受学生欢迎。不过,因为接触不多,并不太熟。初一的时候,他代我们体育课,因为不会站队挨过他一脚,心中忿忿不平。最惨的事,发生在那节体育课结束之后... 因为体育课上疯跑,疯玩,出了一身的汗,口渴得要命。一下课,我们蜂拥到办公室里喝凉水,大家随手摸个茶杯、水勺什么的逮着水就灌。我个子小,又瘦弱,挤不上去,只好等别人喝足了,才抢到了水瓢。我用水瓢一撇,舀起一勺水,刚想美美地畅饮一番,"孙大圣"突然从背后出现了,照我屁股就是一脚-当然,并不很疼。可是,我却委屈得很。 "我还没喝,他们都喝了,凭什么光踢我？"我大声地嚷他。 "罩着水缸喝水,你不嫌脏,我还怕得传染病呢！""孙大圣"也很生气,大声地训斥我。 听罢,我也觉得有些道理,自觉理亏,便灰溜溜地夹着眼泪逃走了。从此,我心中便有一些恨意,他的体育课我再也没去上过,每到体育课,我们几个就找几道最难的数学题让一位姓牛的老师讲解,一耗就是一节课。 上初二了,我们也有了物理课,走进来的竟然是"孙大圣"。我心想,这下可完了,他还不得给我小鞋穿？其实我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老师怎么会对这么小的事情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呢？恐怕他早已不记得那件芝麻般的事情了。我原本还想和他对着干,可是,听了几节课,我就完全忘记了这个想法。(就是现在想起来,也为自己的幼稚觉得脸红呢！)他上课从来就没有正经相,有时甚至坐在讲桌上、学生的课桌上,不时来个小笑话,讲个小故事,把枯燥无味的物理讲得绘声绘色,你想不听都不行。我这么不爱理科的学生都能把物理考到99分,简直就是奇迹！ 初三快毕业了,我和"孙大圣"也慢慢地熟悉了。因为我是这一队瘸子里为数不多"将军"之一,是学校的重点"保护动物"。学校把我们三个准备考中专的"尖子生"单独安排在一间教室里,让老师们轮流给我们加底火,"开小灶"。"孙大圣"来得次数最多,待的时间最长,讲题的时间却最短,他把最多的时间都用在了跟我们聊天儿上,什么都扯-我知道,他是为了缓解我们紧张的神经。经过老师和我们的不懈努力,我和一位女同学考上了师范学校。 收到通知书,他比我还高兴。骑着他的破自行车,吹着嘹亮的口哨,跑了十多里路,把通知书送到我家里。后来,爸爸和我带了点土特产,还专门到他家里去过一次。他非留下我们,在他家里撮了一顿。"孙大圣"喝了许多酒,脸红扑扑的,神采飞扬,好像不是自己的学生,而是自己的孩子考上了学。我上学走的前一天,他来送我,他的眼睛红红的,我的也是。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不是师徒,而是父子... 后来,他把对我的爱,又全部给了我弟弟,同样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呵护着。弟弟能考上大学,绝对少不了"孙大圣"的功劳。 我清楚地记得,送弟弟到兰州大学报到的那天,下着雨,很大。"孙大圣"一直从泗水送到了兖州,在车站上还为我们买了两把雨伞。要不是家里、学校都离不开,他原本想送我们到兰州的。火车开动了,千叮咛,万嘱咐,直到火车慢慢地开动,他还在站台上,伫立目送... 参加工作以后,我经常去他家里坐坐。我不健谈,话很少,只为了看老师一眼,听他絮叨几句。不过,我发现老师慢慢地变老了,蜷曲的"卷毛"不见了,常理着一个平头,中间也夹杂着不少的白发,现在大多时候是一个光光的脑袋；虽然口哨还是吹得那样清脆,但嘴角却爬上了不少的皱纹... 这几年,工作忙了一点,(也许这只是借口吧)我去的次数少了,慢慢地有点怕见老师的感觉。偶尔在街上遇到,寒暄几句,便各自离去。漫漫的从教路上,我一直在努力着,但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像"孙大圣"做得那样好,做得那样优秀,那样受学生的爱戴... "卷毛孙大圣",我最最敬爱的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