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十角馆(十角馆の杀人)-21
3 "他妈的！" 卡尔坐在岩石上眺望着眼前的猫岛,愤愤地吐了一口唾沫。他粗鲁地拽过身边的杂草,也不怕弄脏手揉搓着草叶。 "他妈的..." 他难掩心头的愤懑反复咒骂,被他扯下拉的草随风飘进大海。 (那帮家伙平时各做各的,唯独在指责我的时候团结一致,就连爱伦坡那个家伙也净说废话。) 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提出检查一遍奥希兹的尸体和现场,却落得如此下场-卡尔心想。 特别是埃勒里这个家伙,分明自己也很想检查一遍,勒鲁和范肯定也一样,最后却对爱伦坡听之任之,他们难道不明白其中的危险性吗？ 轰鸣的潮声让卡尔越发气急败坏,他嘴角抽动,又往地下吐了一口唾沫,攥紧拳头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说什么我被奥希兹甩了？哼,我不过是闲得无聊和她打了个招呼而已,她反而自以为是...太荒唐了,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哼,我会为了这么点小事杀人吗..." 卡尔瞪着眼前的景色,怒气填胸。 "看起来不可能有船经过,也没有工具砍树造船,就算造出了一条木筏,也不见得能划到对岸-抽烟吗,范？" 除了卡尔以外的五个人,分成两组在岛上寻找和本土联络的方式,这一组是爱伦皮、范和阿加莎三人,他们正在从岛的南岸往东岸走。 爱伦坡递了一支烟给范,自己也吸了一根后,脸色沉痛地抱起双手,"只能点火引起过往船只的注意。" "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吗？况且-"范一边点烟一边抬头看天,"看云层感觉今天晚上要下雨。" "不妙啊-真是的,事先没有准备好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 "现在抱怨也于事无补,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命案。"范无力地垂下肩膀,"好不容易退了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有一艘船经过。"阿加莎悲戚地说。 薄云笼罩的天空下,不知是否出于心理作用,大海显得凝重阴暗。 "说不定等一下就有船经过,我们在这里两人一组分三班守候吧。" "我不要！爱伦坡！"阿加莎歇斯底里地叫起来,"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和有可能是杀人犯的人单独在一起。" "那么三个人一组。" "所有人在一起也行,范。如果有船经过这里,反正也是进出港的时候-傍晚或者清晨。" "这可说不准。" "无论如何,我认为船不太可能发现我们。上岛的时候渔夫老伯不是说了吗？渔场在远离这里的南边,很少有船靠近角岛。" "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有东西生火吗？" "这也是个问题。"爱伦坡回头看身后的树林,"全是松树,生木很难点燃,把落叶聚在一起倒可以一试,可是这么小的火,从陆地根本看不见吧？说来说去,只能祷告有船只经过附近。" "我们怎么办啊？"阿加莎怯生生地望着两人,平日的神采奕奕消失殆尽。 "没关系,会有办法的。"爱伦坡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络腮胡底下挤出一丝笑容。 阿加莎的表情更加惶恐,"爱伦坡你嘴里这样说,其实你可能就是杀害奥希兹的凶手,范也有可能。" "还有卡尔、勒鲁、埃勒里..."爱伦坡默默地点燃第二根烟。 阿加莎脸色煞白战战兢兢,"你们当中有人杀了奥希兹,而且切断了她的手腕。" "阿加莎你自己也是嫌疑人之一。"范粗暴地回击她。 "我不是。"阿加莎抖抖索索地退到树林边,双手抱住头,"啊...难以置信,真的会发生这种事？喂,范、爱伦坡,奥希兹真的死了吗？犯人果真在我们当中吗？" "勒鲁,我认为还有别的可能性。" "别的？" "这还用说,这个岛上还藏了另外一个人。" "呃？" 埃勒里和勒鲁察看海湾栈桥和蓝屋遗迹旁边的岩石堆后,走在林间小道上前朝面向猫岛的北岸前行。 "这是怎么回事,埃勒里？"勒鲁停下脚步询问。 "有外来犯的可能性。"埃勒里回头笑着说,"难道说你希望犯人在我们当中？" "这...别开玩笑。可是,隐藏在岛上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猜是-"埃勒里平静地回答,"中村青司。" "呃？"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埃勒里,中村青司去年被杀了..." "所以说,那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你没考虑过吗？勒鲁,半年前案发后找到的青司是一具 无脸尸体 ,而且,与此同时,有一名园丁失踪了。" "实际上青司是犯人,被认为是青司的尸体其实是园丁？" "对,不过是个简单的调包计。" "所以,你认为青司仍然活着,就在这个岛上？" "有可能,说不定他一直住在这个岛上。" "住在这里？" "你记得前天渔夫老伯说过十角馆亮灯吗？是不是青司住在这里点亮了灯。" "这些鬼话可不能信以为真。去年事发后警察和新闻媒体蜂拥而至的期间-还有现在,青司藏在哪里呢？" "我们不是正在岛上查找吗？刚才在海湾检查了船屋,那里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和本土的联络方式,同时我还期待发现有人藏身的迹象,所以才想去猫岛上一看究竟。" "话虽如此,我还是觉得...青司不可能是犯人。" "是吗？奥希兹的房间窗户不是没上锁吗？很可能是奥希兹忘记关窗,凶手就是从窗户潜入的。" "为什么房门也没锁呢？" "杀人后,犯人从室内打开门,走出大厅,把塑料板贴在门上。" "这一点很蹊跷,假如是外来犯,他是怎样知道埃勒里把塑料板塞进了厨房抽屉呢？" "外来犯也能准备那些塑料板。十角馆的大门锁坏了,出入自由,昨天早上,他把塑料板摆在桌上,等我们起床后,从厨房的窗户偷窥我们的行动,或者,我们当中有人是帮凶。" "这...不可能吧。"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可能性。勒鲁,你那么爱好推理小说,想象力却太贫乏了。" "现实和小说是两回事,埃勒里-那么,你认为中村青司杀我们的动机是什么呢？" "这个嘛。" 穿过林间小道来到悬崖上发现了卡尔的身影。一见两人,卡尔扭头就走。 "喂,你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埃勒里提醒一声不吭的卡尔,卡尔头也不回地大踏步消失在树林里。 "这家伙真伤脑筋。"埃勒里一咂舌,"刚才大家都很冲动,我也说得太过分了,他好像把我看作眼中钉。" "我理解他的心情。"勒鲁看了一眼卡尔消失的方向,"埃勒里,你总是-即使现在也保持冷静,给人置身事外纵观全局的感觉。" "是吗？" "对啊。不是讨好你,我真的很尊敬你,卡尔前辈却相反,想必他很嫉妒你。" "唔,这样啊。"埃勒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踏上悬崖,"到处是灌木丛,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 埃勒里指的是位于正面的猫岛。勒鲁站在埃勒里身边,小心翼翼地提防着脚下。 "看起来并非藏不下两三个人,不过,这里是悬崖啊。" "可能有船吧,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有一条小型橡皮艇就足够了,从那边的岩区出发...啊,勒鲁,你看。"埃勒里伸手一指,"那边的斜坡是不是可以爬上去？" "-嗯,没错。" 勒鲁眺望着盘踞在白色波涛间的猫岛,绞尽脑汁整理思绪。 埃勒里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不能否认外来犯的可能性,说不定还有一个人藏在岛的某处企图谋害大家的性命,然而,毫无根据地和中川青司联系在一起是否太草率了？青司生存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呢？就算他仍然活着,为什么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呢？ "还是不可能。" 勒鲁在心里反复盘算。然而- 记忆中仿佛有什么让他不能释怀-必须回忆起来的某件事。 拍打在悬崖上的波浪也拍打着他的内心,彷佛觉得记忆的碎片也被波浪卷走。 勒鲁灰心丧气地看着埃勒里,只见他默然地凝视着海面。 海风带来黄昏时分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