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学生专业拥军20年,每年一次清明祭!
来源|军路 作者|李贺 祭奠清明、缅怀先烈的文章,可能你们已经看过很多。这篇文章里,没有专业的照片,不谈广角,不看光圈...没有华丽的辞藻,结构一般,语言简单...也没有气壮山河的誓言,没有专业点评,没有多少歌颂和赞叹。 我不是军媒的人,不是军人家属,如果硬要把自己和军人扯上关系,那可能是专业爱军20年,总想为拥军这件事儿做点贡献。于是这篇文章得以出现在大家面前。 毕业这几年,每年一次清明祭,雷打不动。我想,军粉应该是自带影响力又很接地气的一群人,豪气冲天的文字不太适合知识浅薄的我,其实就想唠点知心嗑儿。 【2015年】第一次去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那天发生了很多事,看到了很多人,那个清明让我感慨万千。 (一)祭祖 他应该是这位烈士的孙辈,在墓前祈祷了很久,我在一旁也站了很久。本想结束之后找他聊聊,终究没忍心打扰。他在说什么呢？他的祖辈在战场上都经历了什么呢？他小时候是否一样对此充满向往呢？他的子女还能听懂这段故事吗...种种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没有答案。但我相信,他一定是自豪的。因为他的家族脚踩的这片土地,是其祖辈和千千万万名先烈,一起打下的山河,多漂亮啊！那天,我看到了很多烈士家属前来祭奠。那些颤颤巍巍的老人,可能是烈士们的兄弟姐妹,可能是旁亲旧友,他们尚在人世,却阴阳相隔见不得。 (二)寻亲 不惑之年,他从重庆飞来,想在烈士英名墙上找到全部自己想找的名字,未果！个名字,3米高138米宽的墙,眼花缭乱的名单...看累了就揉揉眼,其实是哭了！我听不懂重庆方言,就闷头帮忙找,可实在找不到！上面应该有他哥哥的名字,还应该有他朋友拜托帮忙寻找的名字,部分没找到,找到的又不知道是否重名。逝去的人看不到今日盛世,活着的人想在墙上看到他们。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段岁月峥嵘,那些随着炮弹散落在无数角落的呼吸,瞬间鲜活得透彻。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找,一遍又一遍的,不知疲倦。这几年清明没有看到这位伯伯,不知道他远在重庆,生活得怎么样了... (三)讲述 这是一位志愿军老兵,如今86岁高龄。那会儿我并不知道,两年以后,还能再次见到这位老人。记得那天,好多人围在他身边,他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一字一句地耐心讲述自己亲历的那段历史。围过来的人目的各有不同。有的人想了解以前,有的人凑着热闹,有的人纯粹出于好奇,还有些人,提出犀利的质问。战场上扔掉半条命的他,坐在这里不为出名,因为胸前已经挂满功名。你不用质问,你需要学问。他不代表谁,冠冕堂皇的话不必说,你只要知道,他,以及像他一样的千万先烈,那个时候在那片炮火连天的土地上,经历了什么就够了。关于这位老人更多的介绍,我在后边说。 (四)老兵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这位爷爷跟我说了声"谢谢"。吾辈当谢您,我属实受之有愧。或许,他知道年轻人喜欢用这种方式传播,一条微博,千万转发,比他们义务讲解几十年的效果来得多。虽步履蹒跚,但笑容灿烂。一面之缘,今后再难见。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位爷爷怎么样了。只知道,这样的人,每少一个,历史就少一截。活着的历史,是任何事情都补不上的。 这是2015年的清明,阴了一天,离开时特别舍不得... 【2016年】第三批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到祖国,安葬在这里,跟公司请假去欢迎前辈们回家。领导大力支持。(董事长是曾经是军人,后负伤转业) 那个时候的东北春不暖,花未开。下雨,刮风,雨伞擎不住,冻得直哆嗦。陵园封闭,前来悼唁的人在门外等候,安葬仪式在里面进行。只能看见军人们手抬棺椁朝地宫走去,庄严肃穆。在旁边悄悄看着,好像只迈一脚,就可以穿越到那个饱经战火洗礼的战场。地宫外是守卫的哨兵,地宫内是长眠的烈士。一面是旧社会的缩影,一面是新时代的象征。两代人,一种身份,一样的使命。雨下的哨兵和松树异常挺拔,那天我发了条状态:大雨压青松,青松挺且直。咱们就是腰板儿硬,弯不下去。 【2017年】这个清明尤其热,没下雨,天气变了,来往的人大多变了,变化太多。当然,有些人有些事,没变。就在我看见的第一眼。 不知道你认出来了没有,他就是两年前的那位志愿军老兵。他叫马世勋,曾放弃优厚国家干部待遇,多次申请参加抗美援朝战争,转业后参与到国防宣传教育工作中来。他和几位老战友,每年清明前后半个月都会来陵园,几十年如一日地为社会各界人士义务讲解。从早上7点左右讲到下午陵园没人了,他们才算完成一天的任务。没人为他们规定,他们就这样坚守了几十年。 马老腿脚不好,走路有点儿跛,实在累了就倚靠在垃圾桶上。以前是好几位战友一起来,现在不行了,那些战友走不动了,只能是他们作为代表。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来几年,讲几年,但只要还能讲得动,他们就会遵守战友们的约定。 那天,我有幸结识了另外一位老兵。他叫李维波,1932年出生,戎马五十载,立下无数战功。一身军装,一双布鞋,一个大背包,从早到晚就做一件事儿:讲。不断地讲,讲那段历史,讲军人信仰。李老是个说话爱笑的人,但拍照时绝对身姿笔挺,表情严肃。帮很多人跟李老合影之后,我说:"李老,咱爷孙俩来张自拍吧,肯定比他们漂亮。"李老笑呵呵地说:"拍！"我说拍张笑的,您笑的照片少,李老欣然同意。结果拍出来是下面这样的: 说好的笑呢？哈哈！或许在军人眼里,不苟言笑才是最美的笑吧。反正我就认为这张照片上的李老确实是笑了,因为他看到年轻人,尤其是小朋友主动跟他合照,他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有幸获得李老赠书,当宝贝一样。书里介绍了15位志愿军老兵组成的老战士报告团的志愿宣讲活动以及他们每个人的光辉人生。他们中,有的人给周总理做过翻译,有的跟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等国家领导合过影...那个时候,他们还是热血青年,如今,已经白发斑斑。报告团的成员,还能像李老和马老一样站出来宣讲的,没几个了。每年都在少,后人终究看不到。但是我想,他们能挺过与死神搏斗的战场,也一样不会放弃这份信仰。 (两位老兵和社会各界人士合影) 想写的话还有很多,最后还有一点儿小感慨:前来祭奠的老人和后辈少了；在英名墙上找名字的人少了；还健在的老兵少了；能听懂故事的人少了。 跟旁边的人聊天,感叹最多的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不了解历史,小孩子不懂,家长老师也不见得能讲明白。知道历史有什么用呢？尽管有些人对此抱有疑问,甚至不屑一顾,但毋庸置疑的是:你脚踩的这方土地,真的很坚固啊！为何坚固,又怎样更加坚固,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