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這堂課後，我咀嚼這「人生是夢」的滋味，我雖然還不到七十六歲，然而回顧走過的歲月，竟似不曾走過、不曾來去一般，所有美好的、煩惱的、快樂的過去，竟然想都想不起來，就像一夜熟睡起來一般，睡覺時的夢，若有似無，像空氣一般，抓都抓不到，也只有夢才會如此。
前二天，認識很久的信徒來山上，我們常常是一、二年才見一次面，卻從來不覺生疏，因此，聊到到底認識多久，小麗說：「很久了，已經有十四年了。」我笑笑的說：「怎麼可能那麼久，沒有吧！」仔細一算，確實，就是十四年了，他們的小孩都大學畢業了，而回顧過往，竟似夢一般，轉眼之間。
這人我之間的往來，這緣生緣滅的生離死別，那曾經年幼、弱小的，如今長成茁莊的大樹；那原來硬朗如松柏的，如流水一般的逝去；那浪漫純潔的青春，逐漸學著思量計算。
這來來去去般的因緣，有戀棧的，有歡喜的，有厭惡的，卻都只是一場想不起來的夢，而那夢，曾經在真實裡，讓人笑，讓人哭。
《永嘉證道歌》說：「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什麼是夢？夢的滋味是什麼？忘記的太多，想起來的太少。不管我們留戀與否，人生，是一個不會重來的夢。
每一個當下，每一個現在，我們都在夢裡面，當下每個剎那，都是真實的；走過以後，卻又是如此的虛幻。
這時節是冬天了，一年春夏秋冬，我最喜歡秋天，不單是因為涼爽，而是秋天有一種灑脫、逍遙，和冷靜的禪定，該枯黃的，就枯黃；該掉葉的，就掉葉；在夢的人生裡，沒有留戀，只有往前看的清醒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