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年以後出世的小孩，應該連地下濕漉漉的街市都沒有逛過，未屠宰的雞和魚都未看過。物質豐盛得手到拿來，愈來愈少人會去考究食物原本的樣子，例如是本應是街頭小吃、即製即吃的蛋卷。我懂事以來吃到的，都是從鐵罐裡掏出來，或是預先包裝好的樣子，除了澳門手信店門外的製作示範，沒看過人手逐件精製。由鐵皮檔做到入舖的齒來香，前舖後工場、十年如一日的以巧手精製各式的蛋卷、餅食。平日七時關門的小店，就在阿元來了對面，但每次到訪總是晚上，未能趁等位的空檔朝聖一下。難得的一天中午因要事特地路過此處，才一睹廬山真面目。不怎麼喜歡牛油產品的我，竟買下了一包鳳凰卷和光酥餅。出奇地不只是牛油香，蛋香和椰汁香同樣突出，雖未能與同類的老字號比較，但這種精藝美味是前所未嚐。中午時分未至於門庭若市，不過總有男女老幼前來光顧。年近歲晚，傳統餅食如蛋卷、馬仔等不再是「口立濕」，而是宴客的小食。未如北角德成號般難買，這裡大多數產品的貨量多而不缺，像是貨等人而不是人等貨。各式餅乾小吃通通預先包裝在密封膠袋中，惟蛋卷則是明顯見到是邊弄邊入袋。走進店內，不難透過櫥窗看到後舖的小工場。把排檔的模式幾乎一式一樣的搬進舖內，只是牛油香氣不會瀰漫到街上。鐵板、鋁棒、蛋漿，成了簡單的製蛋卷工具；巧妙的是時間的掌握和蛋漿的調配，是歷練。始終是新鮮現製，加上是受歡迎的名物，櫥窗前的鳳凰卷數量不多，要趕緊拿一包付錢去。肉鬆蛋卷 $25/袋鳳凰卷由傳統長條形的蛋卷演變而成，短小精巧而有餡料，有的更會加上一塊紫菜裹著。一袋大約十塊，頗為抵食。不清楚是否像傳統蛋卷般有鐵罐裝，這種撕破便不能封口的膠袋不利收藏，收得不好就會變腍而失風味了。因為怕胖的罪疚感，我不太喜歡吃和不會主動去碰牛油成分高的東西，但這鳳凰卷一反我腦海中的膩滯感。或許是蛋香和肉鬆的鹹香夠強，牛油味不是想像中突出，做到多重香氣並存而非爭艷的境界，吃罷會覺得意猶未盡。咬下口感鬆脆，缺口正正是牙齒咬下的部分，未咬斷的沒有散掉。卷皮的厚度和肉鬆的份量恰到好處，感覺不會像吃了一口虛無的風。大光酥餅 $8/5個極貼地的充飢之物，我相信時至如今還有像我一樣愛吃這簡單的餅食。對，的確很乾，咬下時不要吸氣，否則表面的粉會嗆喉。外乾不等如內乾，咬下帶點鬆軟，不是硬繃繃的。比得上花占餅和瑪利餅般甜味簡單的餅食，間中回味一下倒不錯。欣賞這餅家的出品之餘，令我嘆息的是愈來愈難見到食物的製作過程了。莫說是這些考手藝的民間小食，相信很多小孩就連雞和魚是怎麼宰都未見過。物質的豐盛、環境的改善，往往只會看到製成品，中間的處理步驟不再易見於眼前。他日有小孩，我必會帶他到濕漉漉的街市，而不是有空調、地下乾爽、到凍櫃買發泡膠盛的豬肉和冰鮮雞的超市。要知道手上的東西是怎樣弄成，才會更加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