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面前一同學向他擠眼。
「有什麼不能說的？我還要大聲說，語言學ㄅㄆㄇㄈ，小學生學的......」陳奕德忽覺左側有一雙眼睛正在盯看他，他轉頭看了眼，沒放心上，嘻嘻哈哈走了。
回想那中年女士一臉寒霜，陳奕德心頭冷了下。
語言學第一堂上課，蕭教授走進教室，第一件事先分組，分ABC三組。A組坐右側排，B組坐中間排，C組坐左側排。
同學依學號順序走到蕭教授面前，隨教授所念的一個英文單字重複念一次，當然，念得標準又發音正確的就分到A組。
輪到陳奕德了，他走上前，面對蕭教授，蕭教授口中緩緩吐出一字「Bread」。
陳奕德噗哧一笑，但又隨之正色重複念道「bread」。
「Bread」，教授又念了一次。
「Bread」，陳奕德重複。
「Bread」，教授再說。
「Bread」，陳奕德再重複。
「Bread」，教授加重語氣。
「麵包。」陳奕德忽生調皮。
背後一片笑聲傳來。
陳奕德悻悻轉身，走向C組。
十步遠的路像到月球那麼遠，陳奕德走到座位坐下，心中忿忿不平。 一班六十人，而，C組全部加加只有八人！
好友得知此事全笑翻了，還從此改叫陳奕德外號為「麵包」。
大二整學年，陳奕德心情都悶悶不樂，上蕭教授課更是煎熬，腦子想的只有趕快下課。
兩學期的語言學成績都是剛好及格，低空閃過。
陳奕德從高中老師生涯退休後，友人介紹他去社區老人大學教英文。
新學期開始，三十幾位頂著花白頭髮的老先生老太太坐在課堂上聽課，陳奕德認真講課。
「啊?! 」陳奕德當場愣住。
看著眼前這位老太太，陳奕德又心虛又不解。
老太太搖搖頭沒再說話，向後招了招手，一中年幫傭上前扶她坐上輪椅，推著走了。
「蕭如.....老.....師?!」陳奕德大吃一驚。
陳奕德心中五味雜陳。
隔兩天，陳奕德去教課，心中忐忑不安，但他沒見到蕭如老師。又隔兩天，仍沒見到蕭如老師。 從同學聊天中得知蕭老師因肺炎住院了。
向職員打聽到蕭老師住的醫院，天氣晴朗，醫院又很近，陳奕德下午下課後便獨自走路前去探望蕭老師。
到醫院時，剛好遇到幫傭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蕭老師要出院。
幫傭把一串鑰匙及藥袋交給陳奕德，指出蕭老師家的方向，說了地址。
蕭老師稀疏白髮晃動了下，點了點頭。
「啊？什麼？」陳奕德俯身向前。
「喔......」陳奕德原以為蕭老師說的是他。
蕭老師開心帶上三個全麥大麵包，但還是付了錢，分三小包裝了。
「我.....」陳奕德遲疑。
到了蕭老師住的社區，依址坐電梯上五樓，依蕭老師指示，打開門，進了她的住處。
「我沒親人，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家裡簡單，你不忙的話，坐一會兒。」摸索著將麵包放在茶几上。
「『麵包』。」陳奕德脫口而出。
蕭老師靜下。
美如拎了些菜進屋。
「那，老師，您多休息，我回去了。」陳奕德起身。
「好，那，謝謝您。」陳奕德在茶几上拿了一個麵包。
「啊？」陳奕德呆住。
美如開門，陳奕德走了出去。
路上，陳奕德腦中浮現了許許多多大學時期往事，想著想著，有嘆有笑，拿起麵包吃了一口，隨即念一次「Bread」。
隔會，又吃了一口，又念「Bread」。
吃第三口時，他四下看看，念了「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