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談論卡瓦爾康蒂時提及的沒有重量的沈重感，又覆現在塞萬提斯（Cervantes）和莎士比亞的時代：這就是萊蒙特·克裏班斯基（Raymond Klibansky）、歐文·帕洛夫斯基（Erwin Panofsky）和弗裏茨·薩克斯爾（Fritz Saxl）在《土星與憂郁》（ Saturn and Melancholy，1964）中所研究的那種在憂郁與幽默之間的特殊聯系。憂郁是添加了輕松感的悲哀，幽默則是失去了實體重量感（即構成薄伽丘和拉伯雷偉大之處的人類俗念的那一維）的喜劇。幽默感對本身、對世界、對有關的整個關系網提出了疑問。交織為一、密不可分的憂郁與幽默構成了丹麥王子談吐的特點；這類談吐，幾乎在全部莎士比亞戲劇眾多的哈姆萊特這一角色的種種化身上出現，真是耳熟能詳的。其中之一，《皆大歡喜》中的雅克（IV.i.15-18），是這樣限定憂郁的：“但是，這是我自己特有的憂郁，由許許多多的小事造成，來源於許多問題，說實在話，來源於我走南闖北旅途中的許多見聞；我常常琢磨這一切，陷入一種滑稽的悲哀之中。”因而，這不是一種濃重的、壓抑的憂郁，而是一張由幽默和情緒波動微粒組成的面紗，一種由原子組成的纖塵，就像組成天下萬物最終本體的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