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常聽到軍機從屋頂呼嘯而過，是空軍慶祝雙十的空中分列式預演。想起小時候，每逢雙十的晚上，台北市的小學生都會手持燈籠參加遊行，到了國中，就派到總統府前排字，而總統府前的那條大馬路，當時還叫做介壽路。
1975年，就讀空幼三年級（高三），老蔣掛掉了。為穩定軍心，當年的雙十，總統府前擴大閱兵，而我也風塵僕僕，跟軍校同學一起搭著燒煤炭的火車，連夜趕到台北參加閱兵。當時，整個台北市都是軍隊，地面是戰車、大砲、飛彈、兩棲，空中有戰機分列而過，而我們這一群鼓號樂隊娃娃兵，則隨著學生梯隊通過閱兵台。記得當時的閱兵指揮官是蔣仲苓中將，看他拿著指揮刀站在閱兵車上，好帥、好威風，很難想像當初這些天天喊著「漢賊不兩立」的黃埔將領，老來竟也晚節不保，搶著當中國軍去了。
1988年的雙十，我又參加了一次空中分列式，也就是很多軍機列隊通過總統府，那一年也是擴大閱兵，因為這一次換成小蔣掛掉了。現在想起來，發現台灣人還真是愛戴這對父子，活著的時候要幫老爸祝壽，死的時候要閱兵向繼任的兒子宣示效忠，如果二位都死了，還要向遺像鞠躬，然後每年唱歌紀念他們。
之後，阿扁擔任台北市長，他將用來閱兵的介壽路改成了凱達格蘭大道，我當時還在軍中，不清楚這位黨外活躍份子在搞什麼鬼，也不知道這幾個字代表什麼意思，只覺得唸起來很饒舌，沒有「介壽」來得溫馨。退休的那一年，阿扁選上了總統，也取消了傳統的閱兵，相信很多軍人跟我一樣，恨他恨得牙癢癢的。
本以為和總統府不再有緣，誰曉得軍中退休之後，反而三不五時走上凱道，只不過身份從黨軍變成了公民。上凱道，不是參加閱兵，也不是向「領袖」集體宣示效忠，而是跟不公不義的黨國體制嗆聲討公道。我有時著白衫，或穿黑衣走上街頭，但無論穿什麼衣服，都比當初著軍裝的時候來得光榮。
以前，著軍裝的那個傻子，誤以為效忠國民黨政府就是效忠國家，誤以為黨外異議份子就是敵人。傻子的心中有秋海棠沒有台灣，眼中有領袖沒有人民，年年過雙十，卻從來不想知道國慶跟台灣這塊土地到底有何關係…自以為是鋼鐵般的隊伍，其實只是黨國的鐵票部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