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時候還歡喜看小說，尤其歡喜看武俠小說，三國、列國都歡喜看。《七劍十三俠》啦！《七俠五義》啊！這些小說，我都看過。這小說只要看一遍，這些人在我面前就打啊！這個拿著刀，那個拿著劍，好像那個山西雁白眼眉，這個徐良拿著大環寶刀，把其他的刀一砍，就給砍斷了，他這個刀能切金斷玉。看完了這部小說，就像看電影似的，前邊一幕一幕就都現了出來，就這樣子。
為什麼能這樣子呢？也就因為我這個心專一了。我看小說的時候，沒有燈──沒有電燈，也沒有油燈，怎麼辦呢？那真是如囊螢，如映雪，拿著這本小說到外邊，衝著雪上這麼照著看。北方都有雪，就這麼照著一行一行地看。或者是點上一枝香，用香頭的火光一照，這是個什麼字？這麼一行一行地看。就是那麼樣，所以看完之後，也都記得了，一看完，我就可以隨便背出來給旁人聽。
那麼聽經也是這樣子，不是我聽的時候才聽，一離開就都忘了；要能念茲在茲，常常想些經上的道理：「我是不是能這樣行？我是不是能仿照這樣去做？」總要把它收攝到自己的身心上，看看能不能夠實用。
不是一聽完，就都忘了。也不是像老韃子看戲──白搭工。老韃子就是蒙古人，蒙古人到中國看中國的戲，說：「哦！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來了的小人，啊！那個小兒子來了，可是那個小人不大，這嗓子可不小！」小人也不大，很小的小人，但是喉嚨是很大的，聲音也很大。看了也不知道說些什麼，這叫老韃子看戲──白搭工。你們聽經也是這樣子，聽完了也不知道是說個什麼。看著師父坐在那個地方，聲音很不小，我想睡覺也睡不著，但是說了什麼，我不知道。
對於請法，很多人都不認識，所以我到新加坡去給他們說法時，也有人請法，但很多人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因此蕭果照寫文章的時候，就說這是古老的方法、古老的儀式。其實這並不是古老的儀式，這是在佛說法的時候，必須要有人請法，然後佛才說法。如果沒有當機眾，沒有人請法，佛就不說法。可是在中國從來也沒有注意這一點，法師講經說法，也不需要有人請法，所以人人都不認識這種儀式。因此蕭果照就說這是古老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