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林鄭政府之助，武漢肺炎（又名 ……，不記得了）在香港蓄勢待爆。不過，這個政府雖然無能兼無良，置香港人死活於不顧，但也不能公然不採取任何措施，於是教育局上周宣布全港學校不會早於3月16日復課。不少學校為了讓學生「停課不停學」，推出網上授課。以現在的科技，加上學生絕大多數家裏有電腦及可以上網，網上授課不但可行，甚至可說是輕而易舉。當然，教學效果如何則難說，要看很多因素；但在課室面對面授課也不能保證教學效果好，也是取決於很多因素。
網上授課不是新鮮事，我第一次見識到這個教學方式的應用，是內子二十年前在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攻讀Library and Informance Science碩士時，有一部份課程要在網上上課。那時他們已經能做到在網上即時傳輸教授講學的影音，學生可以在千里之外發問，不只是單方向的講授。在當年，那算是尖端科技了，但現在已不過是家常便飯。
現在運用科技來幫助教學，除了即時傳輸影音，還有不少其他方法，大都很實用和方便。然而，有些人不知怎的總是抗拒科技，認為越多用科技來教學，便越減少所謂的human touch──做不到春風化雨，便難以作育英才。這好比說電子書不真的是書，要一頁一頁地翻，感覺紙的質料，書的重量，才算是看書。都是bullshit。正如紙本書和電子書各有優點和缺點，傳統的課室教學與加入科技運用的教學，不一定是其中一個方式勝過另一個方式，是否運用得當才是關鍵。
就拿經常被人批評的PowerPoint教學為例。有些人認為PowerPoint slides不但無助教學，甚至會障礙學生學習，理由是學生只顧抄slides的內容，以為抄了就等如理解，因此反而懶於在課堂上思考；此外，如果slides裏有圖片或其他花俏的設計，便被認為會分散學生的注意力。網上亦不時見到有文章批評PowerPoint教學，有些題目真夠嚇人，例如"How PowerPoint is killing critical thought"和"Five reasons how PowerPoint can harm your learning"，最誇張的也許是"Universities should ban PowerPoint. It makes students stupid and professors boring"。其實這些文章批評的，大多不是 PowerPoint本身，而是不善用或濫用PowerPoint。因此，也有文章替PowerPoint平反，指出"research reveals PowerPoint is not to blame"；我見過最一語道破的說話是"PowerPoint doesn't make bad slides and it doesn't give bad presentations; people do"。其實，以前的老師用低科技的黑板和粉筆，一樣可以不善用或濫用，令教學效果奇差；我中學時至少有一位老師每一堂都是大半時間在寫黑板，悶死人，全班都沒有興趣上課，但罪不在黑板和粉筆啊！
我有用PowerPoint 教學，效果很好。我不會每一堂都用，如果用，不會一堂內放幾十張slides；最多十張八張，每一張之上不會有很多字，也不會一次過將一張 slide 的所有內容展示出來，而是配合講授的進度來逐點展示。我教的是哲學，有時要解釋的概念或論證太複雜，PowerPoint slides可以幫助學生跟得上我的講解，但永遠是我的講解為主，slides為輔。還有一點很重要，我會要求學生不抄slides的內容，不是因為那是不外傳的「秘笈」，而是因為我要他們專心聽講和思考；學生要slides的內容，沒問題，我會在下課後將slides放到網上讓他們下載。
這個學期我得科技之助，可以實行一個教學的新設計，而且得到非常滿意的效果。有關課程是哲學系四年級學生才可以修的senior seminar，我選的題目是"Nietzsche on morality"；題目很深，而且這課程屬於writing intensive，要求學生的寫作量比一般課程大。我可以要求他們寫兩三份短papers，一份長paper，那是最簡單的做法；但我認為教尼采不應該用這個傳統的方法，而應該令學生多想勤寫，寧願每次寫的都短小。於是我決定要求他們寫reading logs，每星期寫一則，每則約400 字，必須是關於該星期的指定讀物。這些reading logs合共約6,000字，加上約2,500 字的final paper，寫作量夠大了。
我說得科技之助，也不是甚麼了不起的科技，只是課程的網頁容許我開一個平台，讓所有學生都可以在那裏隨時貼文，而且所有貼文都是公開的，即班裏任何人都看到，都可以評論（但只可以看到自己所得的評分）。我本來以為有部份學生會不喜歡這個做法，尤其是公開貼文，誰知他們全都說這比寫papers更有趣，更能刺激思考和練習寫作，也令他們更認真地寫（同學都看到嘛）。憑他們寫出來的東西判斷，他們說的應該是真話，我這個當老師的因此十分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