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沒有試過一個這樣的經驗:你有一個老朋友,但你對他的感覺是既熟悉而又陌生?筆者看罷《功夫》後,對 周星馳的感覺正是如此。
筆者說熟悉周星馳的原因,是因為差不多每一個香港人,都是看著他的電影長大的。對他的電影、他演繹喜劇的節 奏、方法,都耳熟能詳。但如果觀眾抱著一種欣賞《少林足球》或周星馳以往的電影的心態去觀看《功夫》,恐怕 會令各位失望。功夫是一部「非典型」的周星馳電影,這亦是筆者說功夫給我陌生感覺的原因。周星馳今次的演 繹再不是像他一如既往的電影般,個人表演的戲份居多。反而他把戲份轉移至一眾配角的身上,把大發笑彈的工作 交予他們,形成了一種「群星拱照周星馳」的現象出現在《功夫》一片內。形成這個現象的原因,也許是因為今次 《功夫》不像從前的周星馳作品般,擁有執行導演一職。換句話說,今次周星馳的編導演三職落在他一人身上,在權 衡輕重下,他選擇了在演這方面退下火線,而專注在導演一職上,因此大家可以看到今次《功夫》一片的鏡頭運用上, 是他過往的電影中,較為成熟的一部作品。
其實「群星拱照周星馳」這個現象,並非在《功夫》一片中獨有的。在過往周星馳的電影中,也有不少出色的配角出 現,如吳孟達、羅家英等一眾好戲之人,但他們的戲份,都是被周星馳帶領出來而引致觀眾發笑,主力發放笑彈的,還是 周星馳。但今次的功夫中,情形則徹頭徹尾換轉過來,是一眾配角主力發放笑料,而周星馳所發放的笑料並不多。筆者 認為這可從兩個角度去看這個現象,其一是這個做法很聰明,因為周星馳明白到,自己一舉手一投足都會令觀眾捧腹大 笑,作為「一代笑匠」的他,又怎會甘於重覆自己?因此他選擇做回他導演的工作,指揮一眾演員發揮所長,結果做出了 現在這個喜劇效果。如果他真的誠如筆者所言,那筆者認為他是成功了。但其二是觀眾入場觀看功夫,是希望看到周 星馳大放笑料,作其一貫的個人表演,但卻看見了一眾配角取代了周星馳的地位,未免會有點失望。《功夫》是否一貫 周星馳的喜劇作品,便要視乎觀眾從一個怎樣的角度去看這部電影了。
《功夫》的故事其實跟一般的周星馳電影有點不同。今次故事所講述的,不再是窮小子滿懷理想希望,經歷了苦難後 而有所成就,最終亦得以成功達成理想。這次故事所講述的,是一個本已身懷絕技而不自知的小子,最終如何達至成為 一代宗師的故事。故事的發生背景是四十年代的上海,阿星自小立志希望當英雄而不遂,因而反過來希望當一個徹頭徹 尾的壞人。為了要一圓這個心願,他決定要加入當時最大的黑幫-斧頭幫。在一次的機會下,他見識了豬籠城寨內臥虎藏 龍的高手們,同時在往後的日子裡,更見識了城寨裡的包租公和包租婆的武功,阿星決定棄暗投明,遂反過來協助他們對付 斧頭幫請來殺他們的殺手-火雲邪神。在對決的過程中,阿星本來處於下風,但在最後的關頭中,他終於領悟到功夫之道, 成功擊敗火雲邪神。
其實整個故事都承接著周星馳電影的一貫故事風格-簡單,然已卻欠缺了一貫的通俗和投入感。筆者不知道是否又與合 拍片問題有關,是否基於這個問題,以致令這齣電影看來和一眾周星馳電影有所不同,還是因為周星馳想藉功夫一片作為 他的轉型之作,這點筆者真的不得而知。然已故事的重心,不是放在周星馳身上這點,卻是可以肯定的。也訐誠如筆者之 前所言,他因為要身兼數職,因而放下演員這擔子,把它交予由陳國坤飾演的斧頭幫老大及由元華、元秋飾演的包租公夫 婦三人的鬥爭,陳國坤亦即是在少林足球中飾演四師弟的那位演員。故事講述由他帶領的幫眾要把豬籠城寨收歸旗下,但 遇到包租公夫婦的反抗。故事正是由此應運而生。反觀周星馳則是在電影的中段才出場,亦在電影的尾段才有所影響整 齣電影結局的安排,周星馳在今次的演繹未免顯得有點兒花瓶。
劇情方面,筆者認為只能算是不俗,只因周星馳今次的經歷並不夠「折墜」。在他過往的電影中,都是「折墜」過後有所成 就,最終達至理想而擁有幸福結局。但今次在《功夫》中,周星馳卻是早已懷有神功而不自知,及後因被人廢盡武功而因 禍得福,因而打通經脈而成功擊退敵人。這樣的安掛未免令觀眾少了一份共鳴感和投入感,這點亦是功夫所欠缺的一點。 究竟功夫是周星馳的轉型之作,還是他計算失誤?這便要觀眾自己判斷了。至於在感情戲方面,筆者亦略嫌少得可憐,雖然 片名為《功夫》,但全齣電影的感情戲只有三場,女主角黃聖依的出場次數只有三次之多,比起另一女角元秋少了三倍之多, 也許一切也要留待續集中交待,故有此安排。
《功夫》值得一提的,便是周星馳的導演技巧,都比起他一貫執導的電影來得更為成熟。如開首以一隻蝴蝶貫穿功夫兩字而打 出字幕;古琴殺手運用古琴殺人時,那份淒美浪漫的感覺和殺人時的壓迫力;周星馳受了重傷,但意外地打通經脈,卻以一蠶蟲化 作蝴蝶來比喻重生,從而達至一種浪漫而又貼題的效果。以上幾個鏡頭,都是全片值得留意的鏡頭。
至於功夫的另一賣點-動作,筆者認為是值得拿來跟大家討論的。首先, 《功夫》的動作指導正是袁和平,他便是《廿二世紀殺手 網絡》的動作指導,同時他亦是香港早年多部動作電影的武術指導,如《黃飛鴻二之男兒當自強》。有趣的是,筆者剛在觀看《功 夫》前,觀賞過由他當武術指導的《黃飛鴻二之男兒當自強》,正好形成了一個有趣的對比。動作加特技,正是功夫的其中一個賣 點。在特技方面,絕對是多得令人咋舌,平均每五分鐘便會有一個特技場面供你欣賞,這點絕對是物超所值的。然而正因為特技過 多,以致動作無用武之地,真正需要硬橋硬馬的真功夫打鬥並不多。在無特技修飾下的真功夫打鬥,在筆者的印象中便只有一場是 講述三名配角在砌磋武藝的動作中,全是真功夫,並無特技修飾。在筆者而言,對片中的動作場面,未免有點兒失望,只因在電腦特 技的「幫助」下,真功夫竟無用武之地。對比起十多年前,在同一武術指導下的《黃飛鴻二之男兒當自強》中的動作場面, 《功夫》 算是遜色得多。在當時沒有電腦特技的輔助下,眾演員拳來腳往,打得賞心悅目,真功夫三字,對於當時的動作電影,實在是當之無 愧。究竟是科技的進步,以致真功夫不再受重視;還是動作指導已黔驢技窮、力不從心,在特技下英雄無用武之地?這點亦令筆者墜入 迷惘中。但有一點可肯定的是,全片的大部分打鬥場面,都籠罩著《Matrix》的打鬥影子在內。這點筆者認為不難理解,只因《功夫》 的動作指導正是《Matrix》的動作指導,有其影子並不足為奇。但對觀眾而言,則未免太膩了,觀眾已看過無數類似的畫面出現在不同 的電影中, 《功夫》至少有三場同是有一至兩個人對大部分黑衣人在打鬥。
至於演技方面,誠如筆者之前所言,一眾配角成功跑出,特別是闊別影壇多年的元秋,她絕對是全齣電影的焦點所在。她那收放自如的 演技,實在令筆者和觀眾都嘆為觀止!至如另一男配角元華,則並無給予筆者多大驚喜的感覺,只因筆者認為他也只是做回一貫電視劇 中的元華矣已,並無太突出的表現。亦也許是他的演技都被元秋蓋過了,以致被人感到並無突出表現。此外,飾演斧頭幫老大的陳國 坤,他的演技亦是一次的大躍進,他那種使人生厭而不是依靠面部猙獰的表情,透過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去表達那種狠和討厭,他總 算演來稱職。至於飾演裁縫和醬爆的趙志凌師傅和何文輝兩人,亦是全片繼元秋和陳國坤兩人外,最為有突出表現的兩人。至於男主 角和女主角的演縯又如何了?以筆者而言,他倆只是不過不失罷了,因為周星馳都是做回一貫的他,並無太突出的表現,甚至可以說是有 點兒花瓶。至於女主角黃聖依則以她只是出了三場的戲份,已算是擁有不俗的表現,她所飾演的啞女,也可算是稱職的。還有一人不得 不提,他正是在開首時,.飾演鱷魚幫老大的馮小剛導演,他雖然只是有十分鐘的戲份,但仍把那老大角色演得入木三分,真不愧為內地著 名導演。
在筆者提交這份影評時,據知功夫票房已過千萬。筆者認為這個現象是值得一眾電影人留意的,香港人不是不願意入場看電影,只是要 選一套值得看的電影看。如果一眾電影人還在固步自封,連批評的聲音都聽不下去的話,筆者敢斷言《功夫》這個萬人空巷的現象,絕對 有可能是最後一次出現在香港電影中,因為如果連容納別人意見的胸襟都沒有,那如何能拍出一部好電影?誠如周星馳的訪問中說,沒有 《喜劇之王》的失敗,便不會有少林足球的成功。願一眾電影人可以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