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在哪裡呢？我常常把自己關在廁所裡，說是關，還是很挑的。要乾淨、要明亮，更要寬敞，坐在馬桶蓋上還能把腳往前，伸得直直的，簡直用挑房子的規格在挑廁所。完全是一個被現代化給馴服的人啊。高中有一段時間，晚自習沒人可找，就把自己關進廁所，坐在裡頭發呆。學校廁所老舊，燈光昏暗，有汙垢從牆角溜過，每次都像經歷一場鬼故事的序章，門和天花板的團購縫隙總是太大，坐在裡頭時，忍不住幻想，一想就不敢抬頭了，好害怕看見白茫茫的一張人臉，趴在那兒瞪人。我怕看見誰的臉。
身邊的朋友越聚越多，走在路上，忽然就很想，手持夾子和馬桶刷，戴上橡皮手套，當一回廁所的神明，狠狠打掃一番。所有脫隊的少年少女，都排進那樣歡樂的隊伍裡僅此一檔吧。從廁所出來，就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