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台南起了大霧，一向七點起床的我，瞇著眼，醒來，以為不過是清晨五、六時的曦微。住得高些，有個好處，視野挺好，窗外的屋宇披著濛濛霧色，今天，我假裝自己在山城醒來。
騎車上班的途中，若時間沒算好，便得在平交道前候著火車將旅人們帶走，才能繼續我疾疾馳馳的人生。其實，生命並不缺乏這三、五分鐘的，但在這當口，偏是計較了起 來。
現在學生正寫著我給他們的模擬考試題，選擇加上三題非選，他們也在計較著每分秒的流逝吧？看著他們俯首疾寫時而塗改，立可帶落在桌面的聲音像不規則的音符在教室裡彈跳，覺得他們辛苦，但又懷有對未來不確定的渴盼與冒險的騷動。
C，我們好幸運能當老師，能當男校的老師。青春正盛的他們毫不遮掩，與我們分享他們的青春，仰賴他們的奔放，我的後青春期似乎又得以延長……延長……
所以，要我怎麼捨得離開？但又要我怎麼不捨得離開？因為那是他們的青春，我借來的青春啊。
這封信，很沒頭緒，因我不定地想著離開或是留下，如此不定，我便無法下定決心。
唉！沒事的。
那時寫完信時，想買個信封就這麼寄給C。後來，擱著是因為又重看了一次信件內容，覺得自己其實是藉著與C對話，在爬梳自己內心的想法。
離開或留下都有理由。但是，我那群青春期的小獸真真給了我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