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童學 - 不給糖就搗蛋？我們需要的不是糖！
不給糖就搗蛋？我們需要的不是糖！
萬聖節三個字會讓你想起甚麼？
在香港恐怕已經沒有人將萬聖節跟死亡或鬼魂真正連上關係，因為多年來我們都承傳了美式過萬聖節的文化，它彷彿跟狂歡派對、化了妝的吸血鬼或可愛的壞巫婆、都是用蜘蛛網和南瓜燈籠來裝飾的餐廳酒吧劃上了等號！哈，當然還有「不給糖就搗蛋」（Trick-or-treat）！
近日香港發生了大型的公民運動，我們應該可以在雨傘高舉的氛圍下重新思索甚麼是「萬聖節」。在放棄了主流及商業化的定義後，這個西方節日跟我們的生活究竟有甚麼關係？
其實Halloween，原本是天主教紀念聖人的節日「All Hallows' Eve」的縮寫，意為「諸聖節的前夜」。在這個聖日中，教會紀念所有的聖徒，用以表彰他們的聖德，並使教會視他們為效法的楷模。按照羅馬天主教教義，聖徒是指一些已經死去、如今與基督一同在天上的人；他們在世度聖潔的生活，有高尚的德行，死後被教會冊封，尊奉為聖徒。
回顧歷史，我們就算沒見過聖人也會讀過「偉人」的故事，例如孫中山的。現實生活中，我們更加不會找到聖人，卻可能有很多被標籤為「英雄」或「領袖」的人物存在。也許最令家長擔心的，可能是孩子會因為所崇拜、追隨的人而「受了壞影響」、甚至「人云亦云」、「被利用」。不過，既然我們都有過「崇拜的人」或欣賞的「成功典範」，不妨藉著今年「諸聖節的前夜」，跟孩子討論一下我們自己心目中「聖徒」的意義是甚麼、用甚麼標準來衡量。
朱尼柏修士是聖方濟神父的門徒，一起住在亞西西的山丘上。朱尼柏修士會因有人向他要衣袍，他就脫下來送給有需要的人；也會因為有人捱餓了，他就把教堂裡的金燭臺送給有需要的人；後來又有人需要養孩子，他就把金聖爵也送出去……到他的教會朋友回來時，發現他光著身子站在一個空空的大坑裡，他把教堂的一切都分給了有需要的人，包括自己唯一的外袍。他們怪朱尼柏修士毀了聖堂，再沒地方舉行彌撒，可是，到周日要崇拜的時候，全村的人都齊集來崇拜。
朱尼柏修士的單純和愛，讓他在認為對的事情上義無反顧的付出，他沒有計算，更加沒有害怕。我們很容易在小事情上變得慷慨，可是要像朱尼柏修士那樣連自己的大衣也脫去送人，恐怕我們很多人沒法做到。
為甚麼其他修士看著來答謝朱尼柏修士的人群，會感到驚訝不已？那也反映了修士的眼睛本來只看到自己失去的，開始時並沒有認同朱尼柏修士當初的捐贈行為之意義，直至看到「效果」才改變想法。
社會的標準由誰定？
也許朱尼柏修士在故事裡，他的弟兄都認為他「很笨」，都不認同他的行事標準。這正好幫助家長或老師，跟孩子討論社會的標準是怎麼回事？誰的行事、為人標準才是對的呢？在社會裡，是多數永遠比少數正確嗎？
在《他是我弟兄》裡，故事幫我們從以下三方面思考及衡量：
朱尼柏修士毀了聖堂來救助窮人，一定是窮人有得著，而他的教會弟兄就失去一切。那朱尼柏修士究竟是對還是錯？
教會弟兄看到的是自己失去的物質及本來的生活，可是朱尼柏修士看到的是別人的需要和對方得到需要後的快樂。
這事讓聖方濟神父感到很欣慰，因為朱尼柏修士雖然拆了聖堂，卻用愛建立了一座不可毀的聖堂，用愛吸引了很多人來崇拜。
在我心裡，朱尼柏修士就是「偉人」的典範，他實實在在地守著「愛人如己」為最重要的行事原則。可是，如果同樣的故事在今天發生呢？恐怕教堂的執事已報警，甚至把朱尼柏修士關起來了，因為他已經觸犯法律──偷竊。我們很容易像其他修士那樣，先看到社會定出來的規條，努力成為絕對守法的好市民，可是卻聽不到因為社會制度的不公平而風餐露宿的人的聲音。所以，很多年前就有故事媽媽問我，我怎樣回應其他家長對故事中赤身露體的一幕的不安？我就很簡單的回問：為甚麼我們只看到那一幕？
一個社會要良好地發展，其實同樣要衡量多方的利益和核心價值。在超過二十日的雨傘運動裡，有些人看到塞車、生活的不便、佔據街道的行為影響商店、「活該」被打傷的市民；有些人則看到很多犧牲了安逸生活、風餐露宿的人，他們的堅持感動了更多市民走出來。還有就是無畏無懼追求公義的少年人，他們戴上黃絲帶用愛和勇氣，希望建立一個又一個不可毀的社區──大家自發地分享物資，自發地義教孩子，自愛地收垃圾……如果你認為爭取真普選的孩子及市民是過於天真，那麼51歲的莫紹文Benny Mok呢？他帶病在身，卻為了支持民主運動而絕食，豈不是比朱尼柏修士更傻？
有人或會想，上街的孩子及市民就是「不給糖就搗蛋」；可是，他們拼了命、拿出勇氣舉高雙手去爭取的，真的是吃了會壞牙又沒營養的「糖果」嗎？當我們要求孩子適應社會發展的同時，我們又可否有聖方濟神父的慧眼，看到「拆毀規範」背後的永恆價值？這些價值其實是我們跟孩子說的勇氣、夢想、分享、公義、正直、人權……就像歷史裡的甘地、馬丁‧路德金在自己時代裡所做的事。為甚麼這些人在歷史裡是偉人，我們在街上的孩子卻備受批評和責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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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兒童繪本、貓咪和大自然的土生土長香港人。曾擔任兒童文學主編，以及從事華文原創繪本和生命教育的推廣工作，現為香港大學遺體捐贈計劃執行主任。相信生活應是一體的，支持小農永續耕作，吃在本土，綠色消費和飲食自主。願有生之年能為世界撒下一些美好的種子，讓大家都活得自在，讓世界變得更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