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二月起一整年來我為馬德里市府的西班牙劇院執行了兩齣製作。 第一齣是由此劇院的藝術總監Mario Gas導演的 "Rise and Fall of The City of Mahagonny" ( Ascenso y Caída de la Ciudad de Mahagonny), 上一篇「黑色卡拉斯」已提過。 這齣歌劇的舞台設計是Jean Guy Lecat, 他是英國導演Peter Brook的長期合作對象, 讓我意外的是他曾二次到過台灣, 出席在宜蘭舉行的國際會議。 第二齣是法國十九世紀劇作家 Georges Feydeau 的喜劇 "On Purge Bébé", 西文劇名我們 改叫 "Hay Que Purgar a Totó" 。由西班牙劇場老牌女演員, 以詮釋希臘悲劇成名的Nuria Espert 擔任主角, 導演是曾任巴黎Odeón劇院多年藝術總監的Georges Lavaudant, 是我個人 覺得歐洲最好的戲劇導演之一。 舞台和服裝設計是他永恆的搭檔Jean Pierre Vergier。 常有人問我劇場執行製作是做什麼, 我的回答就是什麼事都做: 企劃、祕書、工友、保姆, 一人扮多角, 算是滿有表演天份, 無愧大環境的薰陶。 我們的工作大綱約有: 前置作業開始讀劇本, 安排試鏡, 和所有演員的經紀人討價還價訂立合約; 彩排時需要協調場地及導演、演員、各項技術人員的到位時間, 控制預算; 到最後的衝刺期, 約在 首演前一個半月, 必須天天跟著彩排。有時早上九點燈光師、美術設計和技術人員開始排燈光, 製作要在場, 看道具缺了什麼要加買、布景哪裡不好要重新處理等等。排到四點, 導演和演員 來了, 更是不得離開, 工作才要開始: 確定人人的休息室有茶有水(大牌另加特別待遇), 演員一一 派去服裝化妝, 導演說的話要聖旨一般記下, 以便交代給相關工作人員並呈報上司(製作總監) … 至於導演和製作總監意見不同而互相槓上的時候該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存這等職場辛酸, 有機會再聊了。 總之這一年我可以說是住在劇院裡面, 只差放一張床, 吃沒吃好睡沒睡好, 哪還有力氣在這裡 舞文弄墨啊! 說真的, 去年是我入行多年以來學到最多東西、見識到最多專業大師的一段時間, 過得非常充實, 也覺得自己走運到不行。但是在一級劇院工作所付出的代價一樣「高檔」, 再做久點下去, 大概再多的薰衣草精油泡澡也對付不了因為壓力及缺少休息而日益頻繁的 頭痛肩痛胃痛, 到最後不得不天天吃阿司匹靈和Almax (西班牙知名胃藥品牌), 才能繼續 振作﹍難怪身邊那麼多同事吃止痛藥跟吃瑞士糖一樣。 呵, 也許是劇場這個在黑暗中營造一抹光亮風景的藝術讓人上癮太重。我認識的不少劇場人 在此間耗盡所有時間、體力, 就算妻離子散, 對他們來說好像也不那麼要緊。 本來嘛, 人生 這一齣戲就和其他劇本沒有兩樣, 主角最多兩三個。 自我、 家人、健康、感情、金錢、 權力、 正義﹍各色演員任君選擇, 就看我們自己這個導演要誰來領銜主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