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閃就不見了。一小時的冬天反映在落日裡。
屋裡亮著燈，街上的燈也都一起亮了。
看見一張美麗的面孔既幸福又傷心。
在她之前的一切面孔是多麼迷惘和短暫。
一小時的注視，這就夠了：
遠在我伸手去碰純銀的餐具之前。
一小時的交談，散髮出銀質的寒冷。
美麗的面孔一閃就不見了。
十年前，我們是否會談上一夜？
像忍住淚水那樣忍住一小時的柔情憐意。
我的餘生不會比這一小時更久長。
有人在輕輕地敲門。
鑰匙在星期日早上的陽光中晃動。
深夜歸來的人回不了自己的家。
那麼遙遠，夢中的地址更為可靠。
一秒鐘的傾斜，我聽到鑰匙掉在地上。
許多年前的一串鑰匙在陽光中晃動。
都上了鎖，我不知道該打開哪一把。
全部神秘地敞開。我扔掉鑰匙。
走進任何一間房屋都用不著敲門。
世界如此擁擠，屋裡卻空無一人。
下午，我在途中。
火車站並不遠，天黑前能夠到達。
我要去的地方是沒有黑夜的城市。
開出車站，我錯過了開車的時間。
有一座上層建築，頂端是花園。
有一個空中小站，懸於花園之上。
有一段樓梯，高出我的視野。
有一次旅行，通向我對面的座位。
突然停止，郵件和人事檔案漫天飄落。
高於廣場和上層建築的空中小站。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畢加索在畫牛。
也就越少的古怪現象。
"一點不錯，"畢加索回答說。
批評家等著看畫家的多。
但那牛每天看上去都更加稀少。
露出空白之間的一些接榫。
批評家感到迷惑。
帶著畢生積蓄來買畢加索畫的牛。
但她看到的只是幾根簡單的線條。
"牛在哪兒呢？"她感到受了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