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尚餘4.2秒，主隊湖人落後111:112。史葛（Bryon Scott）教練完成暫停後，然後難以置信地，我見到拜恩（Kobe Bryant）走去開邊線波。看了Kobe 20季，也記不起有過這樣的畫面，最後一擊不是由Kobe負責是有的，最後一擊Kobe射失也常有的，但最後一擊Kobe像局外人般去開波我真的記不起。結果，Kobe發球，然後受制於域堅斯（Andrew Wiggins）緊纏，沒有隊友為他單擋，只能眼看L威廉士（Louis Williams）一條龍鏟上去後射失。哨子一響，Kobe垂低頭慢步離場，巨大的背影沒有說話，那越拉越長的影子卻像哭泣，我眼角忽然有點濕潤。
Kobe今場波破了一個紀錄，成為NBA史上第一位效力同一支球隊20季的球員，湖人有過韋斯（Jerry West）、張伯倫（Wilt Chamberlain）、魔術手莊遜（Magic Johnson）、天勾渣巴（Kareem Abdul-Jabbar）等傳奇，卻沒有一個能像拜恩般，穿上紫金球衣足足20季，由當年那個爆炸頭小子，變成今日的老黃忠。Kobe說，他在聯盟已歷 經五個世代：初入NBA的佐敦和馬龍，大家還會記得他單挑MJ，叫馬龍走開不用單擋的畫面嗎？之後就到奧尼爾在魔術崛起，其後Kobe、KG、TD成為主 力接棒，03年，占士和獲迪為首的黃金一代現身；今日，狀元唐斯（Karl-Anthony Towns）和湖人的榜眼D羅素（D’Angelo Russell），又已經是另一個世代了。
今日很多老將都有比賽，鄧肯（Tim Duncan）、真路比利（Manu Ginobili）、皮雅斯（Paul Pierce）、加尼特（Kevin Garnett）、奴域斯基（Dirk Nowitzki）等，當中有贏有輸，有打得好，也有打得不好，可是總不及見到Kobe般感觸。賽前見到他和KG寒暄問好，兩人同樣在聯盟打滾了20季或 以上，幾乎已是NBA的歷史，也是史上第一次出現這戲碼。而在這班老將中，Kobe的「晚年」最坎坷，鄧肯、真路比利和奴域斯基一直待在熟悉的體系，皮雅 斯和加尼特身邊有班極之出色的新秀躍躍欲試，可是環顧湖人，不是太老就是太嫩，要在西岸出頭難如登天。湖人史上從未試過連續三季不入季後賽，想不到老畢斯 （Jerry Buss）一去，湖人就被占畢斯（Jim Buss）弄得雞毛鴨血。
昔日叱吒風雲的NBA第一人，手底下絕殺過無數球隊，湖人每次最後一擊的必然劊子手，今日生死關頭卻只能在旁作路人甲，對向以鬥心聞名、綽號Black Mamba的Kobe來說，一定比死更難受。重創過後的確要時間適應，上半場表現不差，最後階段卻8投全失，或者對場上眾人而言，讓Kobe開波才是最合 理的決定。拜恩不是柏賓（Scottie Pippen），也不是勒邦占士（LeBron James），他多不願意仍把團隊放在第一位，尊重史葛教練的決定；而我相信Kobe會做的，是重看今日射失的16球，明早4時起床再苦練，然後在下一次 的生死關頭，親自操刀。
寫這篇文，我試想像Kobe的心情，腦海想起的，是《英雄本色》的Mark哥，配樂是Eason的《人來人往》。再想到他前年接受CNN訪問，談及為何要 在阿基里斯腱和膝蓋重創，度過人生最黑暗日子後，仍然堅持回到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