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名校維珍尼亞大學的所在地夏洛斯維爾市（Charlottesville）最近爆發的一死十九傷種族衝突震驚美國朝野，甚至觸發了白宮一系列的人事變動。此地方我到過，三十多年前差點到了這大學教書，想不到這風景優美的寧靜小城竟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其產生的影響很值得港人參考。
種族主義在美國是一個極為敏感的話題，夏市的事件只是冰山一角。在二○一五年，密蘇里大學所在地的市中心有白人開車經過時叫了些種族主義口號，學生怪責校方反應遲鈍，多人在校內紮營抗議，該校足球隊拒絕出賽，校監與校長都要相繼下台。耶魯大學在萬聖節期間有學生穿著古怪服裝，有人投訴內含種族主義隱喻，鬧到校長那裏，校長也要表示委屈了少數族裔的學生。今年二月，有被視為種族主義者的講者到左翼自由派大本營的柏克萊加州大學演講，便因安全受到威脅而被迫取消。上周日，右翼團體要在柏克萊搞「美國對馬克思主義說不」集會，事前得知有所謂的「反仇恨」遊行也會出現，怕有衝突，號召支持者不要到現場，但數以千人計暴力衝突仍是避免不了，市長有見及此，事後還勸喻柏克萊最好取消本周的「自由言論」活動。
某些極右團體——當中包括了三K黨及法西斯組織——的白人至上種族主義思想，固然不值得支持，但左翼份子的行徑同樣不敢恭維。
夏洛斯維爾的事件起因，是該市的市議會要移走美國內戰時南軍名將李將軍（Robert Lee）的雕像，引致白人至上主義者的不滿，認為他們不尊重歷史。事實上，此種移除雕像甚至不惜使用暴力清算歷史人物的風氣，不但席捲美國，連英國也受到波及，有團體便要求移走種族主義者羅德的雕像，但他捐出的羅德獎學金卻不會放棄。影響更深遠的是，不少校園都被要求設置「安全空間」，禁止任何「政治不正確」或種族主義的討論，課堂中也不能觸及這些題材，以防某些學生的玻璃心受損。芝加哥大學校長去年才發公開信反對此種干預學術自由及言論自由的主張。
我崇尚自由，反對散播仇恨言論，但同時反對校園和社會中要設立甚麼「安全空間」，能做到真理愈辯愈明就最好，但從美國的發展及香港近年的局面可知，在社會兩極化下，暴力（例如去年春節的旺暴）及語言暴力（從網上的極端言論可知）已在侵蝕我們社會的肌裡。如此下去，容易衍生違法事件，社會為求穩定，會以律法限制，我們的自由也難免受損。這不是我們願意見到的結果，但我們若不想到此境地，便必須對自由負起責任，不能放任地發表仇恨言論及參與暴力行動，不懂自我約束的話，我們會失去的自由更多。
其實此種局面在不少地方都有出現，重要的原因之一，只是之一，是我們仍未充份明白互聯網社交媒體的影響。此種媒體使意見相同的人聚在一起互相圍爐取暖，極端思想容易激盪而出，圈外人的意見被視為敵人的荒謬言論。這對人類的文明大大不妙，內地監管社交媒體，雖不利言論自由及資訊流通，竟不意地有助避開極端思潮的衝擊。更理想的情形應是沒有監管，但我們要自我制約，只發表負責任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