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在想我是一個沒有當年的人。
太年輕，太幼稚。
沒有過刻骨銘心，沒有一首歌聽了會流淚。
太多的執著，吵吵鬧鬧地過日子。
很多原本誓言會記得很清楚的事情，最後總是化成枝微末節，面貌不清。
十幾歲，要怎麼把風景都看透。
打到這裡突然什麼都想不起了。
最近記憶力總不大好。
分明腦袋裡前一秒還知道要講什麼的，話到嘴邊就忘了。
或者打好了一段，回過頭來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了。
前幾個禮拜凌晨1點多開著MP3的時候，很短暫的時間裡我想到了Z。
4月的第五次模擬考我沒有考好。
Z則是連自己都很意外地考了高分。
有兩個禮拜我都活在意志消沉的世界裡。
後來有一個星期六或是星期日，我說，我要出去走走。
Z說，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騎著單車我們到了河堤，天還亮著。
5點多吧。
我們一路往右，無窮無盡的下坡。
大約騎了一公里遠，我們才碰到盡頭。
可還是有路能走的。
不過我們畢竟不想經過蟑螂老鼠的洗禮。
掉頭衝刺了整個上坡之後，我們扛著單車上樓梯。
天完全暗下來，路燈早已亮起。
我開著手機播音樂，第一次有勇氣學Z躺在水泥地上。
大多數時間我們不說話，看著星星而已。
Z說，考完試我們再來這裡好不好。
但這件事總沒有實現。
也許連我們自己都忘了吧。
那個時候我在想，夏天來了。
我說，我們該回去了。
他問，幾點。
我說，8點半多。
騎單車回到空蕩的屋子裡，我們沒有開燈。
我說，我要睡一下。
Z說，我也是。
他拿起小海星和MP4。
我說，我要聽Mariah Carey。
然後就閉起了眼睛。
再睜開眼，就是那首歌，重複地播放。
後來我每聽一次，都會想到那晚我和Z躺在沙發上，張著眼睛看著「逃生出口」的綠燈幽微地亮。
到了副歌我總是要惆悵的。
剛才我只是重複地聽L那一段凌晨5點15分記錄的音頻。
現在我只是重複地聽同一首歌。
星期六的時候我沒有趕上火車。
搭上另外一班的時候，我只能無奈地坐在廁所對面的椅子上。
然後花80塊錢買一個難吃的便當。
看起來活像個離家出走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