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從家裡出發﹐沿著25號高速公路向北時﹐路兩旁廣袤的土地上﹐起伏著綿延無盡的山丘。遠處山巔覆蓋著薄雪﹐連接著蔚藍天際﹐這片景緻真是好一個「遼闊」了得﹗頓使人心胸開朗起來。
每次到聖塔菲﹐我們都先至旅遊資訊中心 (Tourist Information Center) ﹐將車停於此。由於是周末﹐無需受限於僅能停半個鐘頭的規定﹐可放心地在此東遊西逛﹐消磨整日。
記得第一次來時﹐旅遊中心的服務人員Joe﹐展開黑人特有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如數家珍地熱情解說著﹐給我們留下極深刻的印象。走過無數城市的旅遊中心﹐從未見過有人像他這麼熱愛及享受這份一再重複解說的工作。有感於他的「樂在其中」﹐所以每回來時﹐我們都會先去跟這位已熟識的朋友「老黑爵」打個招呼﹐然後才去看看架上印刷精美介紹此城的刊物。
聖塔菲人口雖僅六萬左右﹐但每年來此觀光的遊客卻多達一百五十萬。它集多元文化﹑藝術於一身﹐帶來的經濟收益高達十億。2005年﹐曾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UNESCO) 評選為創意城市 (Creative City) ﹐這是在北美第一個獲此殊榮的城市﹐難怪Joe 的笑容中掩藏不住那份與有榮焉的驕傲。
街道上﹐各種繪畫﹑雕刻﹑陶器﹑珠寶﹑服飾﹑餐具﹑傢俬﹑織毯﹑家居擺飾等店應有盡有。許多的藝術家因喜愛這裡融合了西班牙﹑印地安土著那份瀟灑不羈﹑坦蕩自在﹑熱情卻又含蓄的氛圍﹐紛紛遷居於此﹐如眾所週知的 Georgia O’Keefee﹐她於1920年代末﹐開始畫此地沙漠景象﹐後終在此置產定居。1986年去世﹐1997年﹐紀念她的博物館 (Georgia O’Keefee Museum) 成立﹐參訪遊客絡繹不絕。
步出旅遊中心﹐緊鄰著的是始建於西元1610年的「聖邁可教堂」(San Miguel Church) ﹐每個星期天都舉行彌撒﹐是全美國至今仍在使用的最古老的教堂。這是西班牙殖民時期﹐由一批來自墨西哥的印地安奴隸在 Franciscan Padres 的領導指揮下建造的。1680年﹐印地安部落發動叛變。暴亂中﹐教堂的屋頂被燒毀。1694年﹐新屋頂裝上﹐其餘陸續修補﹐直至1710年完工﹐此時西班牙已再度佔領了聖塔菲。在此堂內﹐有一尊木刻的聖邁可雕像﹐慶祝戰勝了魔鬼撒旦。
另一座為攝影者愛好而成當地地標的「聖法蘭西斯大教堂」(St. Francis Cathedral) ﹐位於聖塔菲廣場 (Santa Fe Plaza) 東邊一條街與聖法蘭西斯街 (San Francisco Street) 盡頭交會處。歷經戰亂風雨﹐於1714年得以重建土坯 (Adobe) 式的小教堂﹐命名為 St. Francis of Assisi﹐內獻拜有1625年從西班牙帶來﹐如今是全美最古老的聖母像。1850年﹐聖塔菲始有第一個主教—— Father John Baptiste Lamy of France。考慮原先1714年修建的老教堂不足以成為主教座堂﹐於是決定建一個羅馬風格的教堂。請來法國的建築師與義大利的石匠﹐於1869年開工直建至1887年。彩繪玻璃的窗子﹐描繪著12門徒﹐是從法國運來。建此教堂所費不貲﹐雖然新教堂已啟用﹐但由於資金不足﹐教堂的雙尖塔至1967年方換新﹐1987年再加上新聖壇﹐2009年6月安裝上新鐘。2005年7月﹐教皇 Pope Benedict XVI ﹐晉升此堂為 Basilica﹐此係天父所賜予的榮耀。Basilica 意為在羅馬或國外特別重要的教堂﹐因為它在傳播天主教的歷史上佔有重要地位之故。現此教堂正式全名為 Cathedral Basilica of St. Francis of Assisi。
﹐她的故事也在我眼前跳動。想著她早已化為沙漠中的粒粒細沙﹐或塵土飛揚中的一縷輕煙﹐飄浮於她愛戀的沙漠上﹐心中就不甚唏噓。
信步來至仍有積雪的聖塔菲廣場 (Santa Fe Plaza)﹐樹梢的聖誕燈串尚未取下。夏日﹐這裡會舉辦西班牙市場和印地安市場﹐熱鬧極了。如今只見一片清冷﹐三三兩兩的遊客避開廣場的空曠﹐閒逛於擺著地攤的走廊簷下。那些擺地攤的印地安土著多半用毯子護蓋著下半身保暖。淡季中﹐他們不曾指望遊客掏腰包買串項鏈﹑耳環等銀飾﹐就這麼以淡淡的眼神﹐看著遊客淡淡地來去。
臨近廣場的歷史博物館 (History Museum) 於去年五月新成立﹐還有新墨西哥州博物館 (Museum of New Mexico) 亦於去年慶祝成立一百週年。在聖塔菲約有二十個博物館﹐對此有興趣的人可有福了。
如不想在這兒用餐﹐廣場附近還有披薩﹑漢堡﹑中餐﹑日本料理﹑泰國餐‥‥﹐當然還有富此地風味的墨西哥餐﹐任憑君選。剛搬來時﹐很不習慣墨西哥食物﹐現在可不一樣了﹐如出城一陣子沒機會吃它﹐準會想念那餐前侍者先端上來﹐咬起來喀滋響的玉米片沾騷沙 (salsa) 醬﹐沾鱷梨 (Guacamole) 醬也很美味﹐加上濃郁辛辣的牛肉﹑豬肉﹑或雞肉正餐﹐最後侍者送上香酥的薄餅 Sopapillas﹐淋上蜂蜜﹐可口極了﹐正好與胃裡翻騰的青﹑紅辣椒來個中和。
轉幾個彎﹐赫赫有名的峽谷路 (Canyon Road) 在望。在西班牙人居此時代﹐它原是住宅區﹐許多古老的土坯 (Adobe) 式房子﹐可遠溯至1750年。1920年代﹐許多的藝術家定居於此後﹐它成了文化區。難以置信︰兩哩長的狹路上﹐竟有上百家的畫廊﹑畫室﹑服飾﹑珠寶﹑餐廳等店﹗每間畫廊都有不同的風格——現代﹑抽象﹑印象﹑民俗﹑土著藝術‥‥。如果說聖塔菲是新墨西哥州引以為傲的桂冠﹐那麼峽谷路肯定就是這桂冠上一顆璀燦的鑽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