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海洋吸塵器計畫一舉成名的柏楊．史拉特（Boyan Slat），雖然已躋身全球影響力最大的人物之一，帶領頂尖科學家團隊解決艱鉅的海洋垃圾問題，有時仍顯稚氣未脫。他一本正經的說：「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這是一個有趣的想法，不過今天我不回答這個問題。」語畢，故作鎮定的臉上，浮現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2018年9月，當全世界把焦點放在浩浩蕩蕩，從舊金山前往太平洋的海洋吸塵器系統001（System 001）時，史拉特的團隊（The Ocean Cleanup，後稱TOC）其實早在3年前就開始準備和測試河流計畫。2019年，耗費鉅資的系統001在太平洋履履受挫，海洋垃圾的收集不如預期，因而受到國際媒體的批評與質疑；不過另一方面，TOC旗下的河流計畫卻已悄悄進駐印尼雅加達，設置全比例的河川攔截器（Interceptor）原型機。
TOC團隊顯然了解，光是清理海洋垃圾是遠遠不夠的。2017年，TOC首席科學家的研究登上《自然》期刊通訊。他們計算出每年約有115至241萬噸的塑膠垃圾從河川進入海洋，而近七成的全球海洋垃圾，是由20條污染最嚴重的河流所造成的，其中絕大部分都位於亞洲，例如長江、恆河、黃埔江、湄公河等。
怎麼算的？其實就像2015年轟動全球、第一次計算出全球每年有800至1270萬噸塑膠垃圾排入海洋的喬治亞大學團隊，他們最初都不是透過現場調查的資料來研究，而是透過數值模型，加入統計資料庫的數據與設定參數，計算而成。TOC團隊整合人口密度、廢棄物處理、地形、水文與水壩地點等地理資訊，再將地理空間的數據與科學文獻各地河流的塑膠排出量比較。於是，高污染的河流，多半與人口密度高、垃圾處理不佳，以及集水區逕流有高度相關。TOC將這些指標寫成了一個方程式，再用幾處田野觀測河川的數據來校準。
簡單來說，透過TOC建立的全球河流模型地圖，他們發現，河川垃圾的分佈非常不平均：僅僅1%的河流，卻製造了大部分的垃圾。換算到全世界的河川，相當於是1000條河，卻造成80%的損害。史拉特認為，我們面對的是全球的海洋廢棄物危機，零星的努力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因此，TOC提出的是能具體量產的裝置，一台使用壽命20年、100%太陽能發電與全自動的河川攔截器。
目前，有四套河川攔截器已經在東南亞與多明尼加共和國。分別是在印尼雅加達、馬來西亞的巴生（Klang），越南湄公河三角洲的芹宜市（Can Tho），以及多明尼加的聖多明哥（Santo Domingo）。另外，泰國曼谷和美國舊金山也打算設置河川攔截器，在河川垃圾進入海洋之前，就先攔截上岸。
河川攔截器是一座浮動在河面的工作平臺，它還配置延伸向外、同樣浮在河面上的攔污索。河流裡的垃圾會順著攔污索流進河川攔截器的入口，接著再由履帶捲入懸吊裝置，最後再落入河川攔截器裡的六個收集桶裡。一天可收集50噸的垃圾，甚至在最佳化的情境最多可收集到100噸！攔截器裡的垃圾收集桶可以裝載50立方公尺，相當於一次填滿一整台垃圾車。
2025年，我們要讓1000條河變乾淨！
一年多前，許多減塑倡議組織、淨灘團體和長期研究海廢議題的學者，看到TOC誇口要用海洋吸塵器清光海洋垃圾，不是客氣含蓄的表示：「有夢最美，加油！希望你成功」，就是直接了當的打臉：「有那麼多錢還不如老老實實去淨灘」。事實上，當初我也是這些批評之一。末端移除不只吃力不討好，又容易讓民眾錯以為海洋垃圾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可以繼續浪費的生活型態。雖然太平洋垃圾帶是全世界海洋垃圾密度最高的地方，但也頂多是「一個停車格裡半根吸管」的程度。對我來說，不如好好制定減塑政策，或號召更多民眾參與淨灘，還比大老遠的開船製造碳排，跑到大海中間卻只撈到少許垃圾更有效。
如今，看到TOC推出具體可實行的河川攔截器計畫，讓人既期待又興奮！當然，五年內1000條河流的目標並不是簡單任務，但一旦成真，就能有效減少流入海洋的塑膠垃圾。
那你呢？你能做些什麼？少拿一根吸管、少用一個塑膠袋，跟更多朋友分享海洋污染的狀況，一起在生活中減少塑膠製品，閒暇時參與淨灘，潛水時不忘撿垃圾，都是能幫助海洋的絕佳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