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學期的星期二下午，我固定出現在外雙溪邊的東吳，耹聽林慶彰師的「經學文獻學」及金培懿師的「日本漢學」。兩位老師的上課方式，是絕然不同的典型。慶彰師重視文獻功夫；培懿師則在文獻之外，更強調思辨能力的養成。除了學風不同外，講話方式更是天差地別。培懿師上起課來，神采飛揚、精神奕奕，臉上總掛著滿滿笑容。而有上過慶彰師課的同學一定知道，老師上課時，常常是頭低低地看著桌面，不時拿著筆在講義上塗鴨畫圈。說起話來，更是徐徐緩緩、慢條斯理地，心急的人聽起來，想必會在心中為老師接著說話吧。
雖然慶彰師有著這麼鮮明的講話特質，但這週上課時，他卻有著出人意表的演出。這回，慶彰師提到他為屈萬里先生編輯紀念文存的往事。老師所言種種，包括收集散佚篇什的艱辛過程；聯絡屈先生子嗣的輾轉不便；屈師母在編輯過程中的諸多協助及真情流露；慶彰師從編輯到送書，事必躬親的仔細與認真態度。凡此，都讓人神往。一代學者智慧，幸能得傳。觀察慶彰師說到這段儒林佚事時，我感到老師表現出相當少見的情緒起伏。雙手一反往常地顫抖著；雙目則不時環視四周，有如怒目金剛。座下的我，與老師目光交會時，似乎更能感受到老師當時起伏的情緒。與以往專注在講義內容不同，老師花了很多時間說這些故事，甚至忘了下課休息。這是平常未曾有過的。
下課後，唯一的念頭是，真是要找老師所主編的紀念文存來讀。藉以認識屈先生的學術業績之外，更要細細體會慶彰師在編輯時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