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馬習會引起媒體及輿論高度關注，學者黃丞儀於《獨立評論 @天下》發表了一篇馬總統應被彈劾的評論，隨即被下架，除引起作者抗議外，更引起其他評論者的響應一起退出作者群。後續討論並在網路公知圈內燃燒了好一陣子。雖然主流媒體並未大肆報導此事，筆者沉吟許久，仍覺有探討必要。
首先，《獨立評論》將已上架文章又下架的作法，相當粗魯，不合乎一般網路言論平台操作原則，無怪乎作者群群情激憤。然而，這些作者主張，下架行為形同思想檢查，同時扼殺了獨立及多元言論的空間，這是言論市場不允許的。我以為言論平台的所有權人可否審查作者文章，應屬雙方合意範圍。若《獨立評論》未事先告知保留刊登及改稿的權利或表明絕不干涉，那麼作者的憤怒是有道理的。反之，則是作者藉獨立之名將「作者論」無限膨脹。言論市場的多元應是指各種言論都有相屬的平台發聲不被壓抑，而非限定某一特定的言論平台（除公視外）必須涵納所有言論。美國各大媒體很清楚地向閱聽人展示自己色彩，並沒有哪一家特別以多元中立為標榜，也沒有被要求須涵蓋各式甚或相衝突的言論。就此而言，《獨立評論》當然可以只刊載與其所有權人意識形態相符的言論，只是這樣的選擇說明了《獨立評論》過去吃了獨立這一語詞好大的豆腐。
說到底，下架事件反映了傳統媒體進入新媒體卻適應不良的病症。當《天下》轉向網路發展時，觀察到年輕人是網路重度使用者的趨勢，傾向年輕世代的觀點自然容易造就網路流量。然紙本《天下》所彰顯的觀點跟網路主流意見是有相當大的差異甚或矛盾的，故其推出副品牌時，刻意加入主要網路人口贊同的公知分子，以形塑新媒體的形象，吸引網路流量。然台灣的世代分歧越來越嚴重，尤其在對馬習會的觀感上徹底決裂，也造成《獨立評論》與公知分子終須一別。
《獨立評論》的悲劇經驗是否證明了傳統媒體已無望突破新媒體天險？我並不悲觀。其一，《天下》本體的意識形態仍有受眾，只不過不是網路主流。當類《天下》媒體轉進新媒體時，更值得思考的問題是需不需要媚俗於網路主流意見。即使是網路世界的小眾，即便他們創造的流量有限，仍然有發聲的需求，且他們相對網路主流人口對符合其品味的言論黏度更高。其二，長遠來看，現在的網路小眾十餘年退休後反轉成重度黏著者，而現在的年輕世代未來要養家活口，沒時間黏網，網路主流意見屆時也會江河日變，這也是傳統媒體發展新媒體時應警惕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