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頂山野生動植物之友協會門前,堆放著從山上拆下的鋼絲獵套及遭獵捕的野生動物頭骨。這些獵套只是巡山隊員近十年拆卸的9萬個獵套中的一小部分。
隆冬時節,位於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茂縣的九頂山雨雪初霽。雲霧如輕盈的白紗,環繞在海拔約5000米的山巒間。這裡是四川省重點實施對大熊貓等珍稀瀕危物種進行保護的“熊貓走廊”的一部分,全山禁獵。雪坡上,九頂山野生動植物之友協會反盜獵巡山隊的隊員們在艱難行進著。他們每人負重約三十公斤,在平均海拔4000米的無人山區每天徒步十余公里,夜裏睡在冷風倒灌的岩屋,白天手腳並用攀爬上千米的陡坡……這樣的巡山每年要進行8至10次,每次約十天,全程上百公里,為的就是保護方圓200平方公里的九頂山及周邊生態,勸阻盜獵行為。
刺骨的寒風中,九頂山野生動植物之友協會發起人、65歲的羌族老人余家華走在隊伍最前面,其他6名巡山隊員緊隨其後。他們背著裝有鍋碗糧食的背簍或裝著帳篷、睡袋的編織袋。此時已是這次巡山的第二天下午,氣溫隨著海拔升高而驟降。他們必須在天黑前趕到露營地,否則山區夜間零下20℃的氣溫將威脅生命。
第三天,山區突降大雪,巡山被迫中止。
第四天清晨,雪停了,余家華等人兵分兩路繼續巡山。當天拆掉12根獵套,發現了一卷獵人留下的尼龍繩,但未發現獵人的身影。驚險的是余家華在巡山過程中右腳突然滑出懸崖邊的小坎,多年的經驗讓他立刻將身體左傾,緊緊貼在了崖壁上,否則後果難料。
在後四天的巡山過程中,每天面對的依舊是雪山懸崖,不過再也沒發現獵套和獵人蹤跡……
余家華早年也是獵人。上世紀80年代,他所在的石鼓鄉茶山村附近的羌族村落,可謂是“家家有火藥槍,戶戶會布套”,打獵是增收最快的方式。野生動物遭到地毯式捕殺,有時獵人們甚至放火燒山,等動物驚慌逃出後,再用槍打。這對余家華觸動極大,現實提醒他“再不保護什麼都沒了”。從1995年起,他開始宣傳反盜獵。2004年,余家華在時任茂縣扶貧辦副主任劉志高的幫助下,註冊成立了茂縣九頂山野生動植物之友協會,以民間團體的形式勸阻盜獵。
但是一方要打獵,一方要禁止,衝突在所難免。余家華記得,2004年夏天,反盜獵巡山隊與盜獵者遭遇,對方4個人已打了4隻斑羚、5隻豬獾和1隻綠尾虹雉。當時,一個獵人拿起火藥槍對準了巡山隊員們。危急之下,余家華他們衝上去與對方廝打起來,最終將其制服後送到茂縣森林警方。巡山反盜獵的20年間,共有3名盜獵者因被巡山隊員發現並交送警方而獲刑。近十年來,巡山隊共拆卸獵套約9萬個。
茂縣寶頂溝自然保護區管理處處長謝成華介紹説,反盜獵巡山隊對當地野生動植物的保護起了很大作用,現在盜獵者已經很少了。因為貢獻突出,余家華先後獲得了“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模範個人”“四川好人”“阿壩好人”等榮譽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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