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盆的水又更換了一次，一雙素手把帕子擰乾、折好、再輕輕覆在病人的額上。探探額溫應已稍降，白衣人起身欲向正在廚房熬藥的同修取來藥湯。
「妳平安歸來就好。」旋律不隨著言語而變調，自赤雲染走到他身側至後來拱手下亭他未曾抬眼。
曲子未完，只是隨著獸爐的煙散去了。
他困惑赤雲染分明只是下山採買東西罷了，為何自己脫口而出那句話；而她也不解自己何以特意前來還打擾了弦首操琴。
異度魔界現世，道境玄宗欲助中原正道戡魔。
他總是說著這句簡單的話，她也總能完成這個要求。
直到最後，她才曉得這句話的困難。
他多年後才曉得，從前的習慣是來自一種更深層的憂心。
他應該早在赤雲染替他中毒時發覺的。
冷風驟起，吹散了白雪飄面前藥壺的濃厚藥味。
「兩位同修，久見了。」不同的稱呼，一樣的威儀，昭穆尊見赤雲染病體孱弱，心中勝算又添數分。
熟悉的語調、銳利的眼神，恍然大悟的赤雲染心下喊糟，操起三弦琴蓄勢待發。
藺無雙，我連告訴他的機會都沒有，你知道麼。
我想，因為我們只是同修罷。
吾回來了。
他一如往常的指點玄宗門人，替他們解經釋疑，在封雲山腳民房升起裊裊炊煙之時再步上迂迴的山徑。
一如往常，步入天波浩渺內，「吾回來了。」蒼低聲說道。
該說給誰聽呢？
他曉得、他一直都曉得，就算少了歡笑人語也會有鳥鳴啁啾聲回應。
他想起莊子的濠梁之辯，忽爾當真認為那些鳥兒是在回應他的。
這篇難得的短，哈哈哈……和最近的文比起來啦。
話說蒼被我寫得有點……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