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李麗華與尤敏主演的《梁山伯與祝英台》劇照。
圖：《太陽的孩子》舒米恩（左一）獲得52屆金馬獎最佳原創歌曲。
任何電影獎的得獎名單不可能讓所有的人都滿意，更不可能每一項都頒得眾望所歸。1999年我擔任金馬獎評審真是噩夢一場。最先放映的競賽片黃明川的《破輪胎》放映不到三分之一，就有兩、三個評審要求不必再看下去了，囂張跋扈得嚇死人，完全不尊重其他評審。更可怕的是，「其他評審」雖然不吭聲，卻也一副不耐煩、不大想看的姿態。許多天從早晨十點前一部接一部看到晚上七點以後。主辦單位提供午餐、晚餐。我很受不了那些評審對兩餐食物的興趣（以及挑剔）遠遠超過對每部片研讀的深思。我為了力挺魏德聖的劇情短片《七月天》與梁皆得的自然生態紀錄片《菱池倩影》（關於水雉的題材），連鴻鴻的佳作《3橘之戀》都忍痛割捨，但孤掌難鳴，全都淪陷。於是，只能把票投給入圍短片中較好的《與山》（沈可尚導演）。《破輪胎》在各獎項全盤皆輸，不料，末了竟被一些評審認為創意與實驗色彩（以及勇氣）值得推崇，而得了個特別獎。那一年，我只當成是一群既懶惰又保守更缺乏遠見的傢伙突然發瘋，歪打正著獎勵了另類的《破輪胎》。16年後的2015年，我有機會再度觀賞《與山》，萬分驚駭沈可尚那麼多年前就有的創意與藝術成就，我向來口口聲聲神往雷奈的《去年在馬倫巴》、《穆里愛》以及費里尼的《愛情神話》，以往竟然看不出沈可尚的非凡，難道我迷戀雷奈與費里尼電影是玩假的？如果是今天，在沈可尚的《與山》跟魏德聖的《七月天》之間，我會把票投給哪一方呢？或許就像要你我區分費里尼與安東尼奧尼的優劣，比較雷奈與高達的高下，根本就是荒謬愚蠢的事。反而是我應該沉痛懺悔，向1999年金馬獎評審們公開道歉，當初我惱恨、甚至鄙夷，現在方才體認真正罪與錯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