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M、STPM相繼放榜，媒體無不把焦點放在A的報導上，仿佛十年寒窗苦讀的回報就在成績揭曉的那一刻，接著國內各公、私立大專院校無不“磨刀霍霍”在各縣市舉辦升學招生展，只要報讀某校某系，為應屆考生描繪一副金色輝燦的未來。
我們當然樂見本地（或國外）高等教育的蓬勃發展和競爭，學子們有更多的升學管道，知識爆炸也好、全球化也好，高學歷，論文憑，重要的是未來4、5年大專院校畢業後要能找個好工作。這些當然很重要，只不過在市場化的高等教育機制下似乎有些東西被忽略了，消失了。
〈如果重做大學生〉（If I were a freshman again），是美國上個世紀初伊利諾大學修辭學教授Thomas Arkle Clark 一篇有名的講稿，對象當然是針對大學生，許多大學大一英文課都會選讀這篇文章，一方面作為新生的教材，更是對大學生的期許。
Thomas 在演講的時候早已是為人師表，他向著剛進大學的新生叨叨絮絮，用他開頭的話來說：“上了年紀的人總喜歡給年輕小夥子良言忠告”，敘述中帶著要是當初怎樣，現在就如何的假設語氣，希冀先見與後見能契合有多好，不厭其煩申述如果重做大學生，我會積極謀劃、學會更專注，挑戰那些艱難或無趣的事兒，在紛吵的環境中平心靜氣的與人共處、學習；有許多天才型的學生一般都選擇了安穩的職業，因為他們在大學裡從未學會處理難題，更別說提出不同的意見。
如果重做大學生，我應學會寫作，學會演說；我確定給我再做一次大學生，我會出口成章並且不帶任何小抄。Thomas 怎麼會要大一新生都學會寫作、演說呢。又不是要成為作家、律師或政論家，那當然不是。寫作與說話，出口成章，這些其實是思維、品格教育，寫作或說話是廣義的大學思辯、懷疑的基礎，所以他才會感歎那些天才最後都選擇安逸的工作以終身。
回到日前公佈SPM、STPM的成績，我們的中學教育很成功的培養上千名全科拿A的“狀元”，而且數量逐年增加。他們也都會繼續更高的學業，到學院、大學甚至國外留學。然而這些狀元們進入大專院校的時候，我們的大學教育是否仍舊沿襲中學的教育模式來教導他們，或反之，他們繼續以中學的學習模式在大學考取好成績，順利畢業。
SPM、STPM或高中統考，這些中學裡的科目，無論文史、數理，所傳授的是“昨天的知識”，在中學教育下舉凡“事實”以外的東西是不會編入教材的，考生們只要按著教材用功熟讀，你不能置疑教材的權威、真實，更不能另作驚人之語等等。而大學，恰恰相反，它教授的是“明日的知識”，不確定、有爭議的論題或發現，套用笛卡兒的話：“我懷疑，所以我在”（I doubt, therefore I am）。我們的大專學生敢說我懷疑教材上的知識嗎，懷疑講師、教授們的論述有疏漏與偏見嗎。
事實是，本地的大專院校（還有近5百所的私院），為了生存、招生，少一點懷疑、快一點把課程念完，再送入職場就業。別說大學要培養眼光、邏輯思辯、道德勇氣、辨別是非、批判的作決定，和賦予智慧，對不起，這些太花時間、精力，沒法馬上見到效果，最後全部排除在大專教育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