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西線無戰事，返家後心血來潮，在唱片櫃裡翻出幾張馬勒（Gustav Mahler）第四號交響曲「天堂之歌」的唱片來聽聽。其中也有筆者私自認定的「荒島唱片」──克倫培勒（Otto Klemperer）於一九六一年指揮愛樂管弦樂團，由舒娃茲柯芙（Elisabeth Schwarzkopf）主唱的錄音室版本。
「天堂之歌」是馬勒交響曲中最和藹可親的一首，有別於其他作品的陰暗暴力，整首曲子裡描繪著馬勒心中最無憂無慮的天堂景象。這首曲子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片段，就屬第四樂章了，當中，女高音唱出純潔祥和的天使般歌曲，娓娓道出馬勒腦海裡最溫柔的記憶。在《聖經》〈馬太福音〉中寫著，『耶穌說：「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不要阻止他們，因為天國的子民正是像他們這樣的人。」』只有單純的孩子得以望見天國的容貌。也正是如此，舒娃茲柯芙以溫婉親切的唱腔，表現出孩童般對於天堂的渴望，融化了克倫培勒的沉重剛硬的樂曲線條，讓我們的凡俗塵思也一併隨著曲末的低音大提琴聲緩緩昇華。
既然前文提到克倫培勒與貝多芬的關係，那就讓筆者來多抖個書包，您可以對照貝多芬弦樂四重奏編號第一三二號的第三樂章，樂聖在樂曲前提為「一個漸癒的病人對神的感恩節聖歌」，通過聲部與力度的交替與節奏的變化，讓我們得見從天而降的寬恕之光。這也是一首令筆者深自陶醉感動的天堂之歌，百聽不厭。
當筆者在聆聽樂曲的同時，一直在思考，到底「天堂的模樣」究竟是如何的可人。在《忘記憂愁的地方》（左上圖）中提到了『這世界上真有個地方的地名，就叫做「忘記憂愁的地方」。我真想知道，在過去沒有e-mail的年代，當這個地方的人，寄出他這輩子第一封給外面人的信，當他寫下自己的地址──「忘記憂愁的地方」那刻，他是早明白了憂愁？還是從此就有了快樂的樣貌？』當筆者在翻閱這本書的同時，發現書中圖片的人物怎都是充滿著甜美的笑容，讓筆者不禁懷疑，天堂的子民是不是都如此滿心愉悅，或者書中人物都找到一個「忘記憂愁的地方」，而無憂無慮地生活著，令筆者好生羨慕與嫉妒。
作者之一的台客徐君豪，在書中畫出一句一句的感動片刻，其中有段文字令筆者深思不已：「這世上，可能沒有什麼天堂與地獄，其實，都是我們帶著天堂到一個地方，或者，地獄也是。」邊看著一頁一頁的天真與微笑，筆者彷彿也學會了：要隨時把天堂帶在身邊。
番外篇：關於馬勒第四號交響曲，還有另一張也是個人稍微有點偏好的版本，法國作曲家兼指揮家布列茲（Pierre Boulez）於一九九八年指揮克里夫蘭管弦樂團，朱莉安班絲（Juliane Banse）主唱女高音的錄音室版本。不過，關於這張唱片，那就是下一篇文章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