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春光乍洩》劇照。
香港歷史哪裡尋？答案可能是──電影！
《甜蜜蜜》於1996年底放映，映期延至1997年；《春光乍洩》於1997年夏天上映，正是回歸前的那個多雨的夏天。這兩部經典港片都在那重要的歷史時刻點出了香港人的集體情緒，為這個城市總結了一點什麼。長期處於殖民統治之下，當年很多香港人沒有明顯的政治身分認同，甚至沒有深刻的社會問題思考，他們的心靈歸屬，有時就是流行文化──諸如電影與流行音樂。而《甜蜜蜜》與《春光乍洩》兩部電影，就透過關於流離與回家的兩個故事，書寫出回歸前的香港情緒。
然而，無論走得多遠，無論漂泊何方，總有些東西是抓得緊的──例如一首歌、一把聲音。在美國多年，李翹終於拿了綠卡，正準備回家一趟，不料突然傳來鄧麗君死訊，消息傳遍了紐約唐人街──一個華人漂流歷史的地標。本來就準備回家、近鄉情怯的李翹走在街上，在電器行的電視前停下腳步看鄧麗君的新聞。此時，不遲也不早，也被鄧麗君歌聲牽引的黎小軍也佇足在同一電器行前。在那個年代，香港有接近40萬人移民外國。當政治上的回歸團圓對比著香港人的漂流分散，唯有流行音樂可以打破地域去牽動人心；當香港人拚命求一本外國護照，唯有鄧麗君的歌聲是不變的身份認同。
事實上，香港人很愛鄧麗君，鄧麗君當年也唱了不少大受歡迎的粵語歌，她的廣東話講得很好。身為香港導演，陳可辛彷彿要強調鄧麗君不但屬於台灣，也屬於香港，甚至是香港本土身份的一部分。對於黎小軍與李翹來說，鄧麗君的回憶就是他們的香港記憶。這一筆，是電影對於香港身份與流行文化的跨地域力量的獨到見解。當政治世界有時非友即敵，流行文化卻是無分國界──大陸的哈韓族會因為中韓關係緊張而捨棄她們的「歐巴」嗎？才不！所以，今天如果再有類似《租蜜蜜》的愛情故事，把久別的戀人拉在一起的大概就是張國榮的死訊、梅艷芳的《親密愛人》，或是周杰倫、五月天的歌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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