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祈站在門邊。許力霄看了看他，眼神很沉靜，好像仔細觀察了幾秒。他把那被子推到一旁。
對方理所當然回應。
「你家裡沒別人？」何祈問。
何祈皺起眉。原本以為把人送到家裡就沒事了，剩下的交給別人去處理，想不到裡頭沒半個人在，許力霄又昏迷得一蹋糊塗，途中跟一具屍體一樣，沒醒來過，只好從他書包裡找出鑰匙開門。
許力霄帶著鼻音應了一聲，倒是沒去想對方會不會把他整個錢包摸走，沒見過哪個小偷還照顧病人的。
何祈把手上的東西悉數放在桌上，揹著書包就要離開。
旁邊冷不防開口。何祈轉過頭。
一看見他的時候，許力霄就想起來了，一面之緣的印象雖然模糊，但那本書太匪夷所思了，留在腦中擱置了許久，於是當這個人再出現在他面前時，乾脆直接問了出口。
何祈猶豫了幾下，沉著臉。
該來的還是會來。何祈吞了口氣，維持鎮定。
這下換對方不知所措了。
許力霄暗自閉嘴。
他緩緩地說著，平鋪直敘。許力霄坐在床上，靜默無語，腦子好像被燒得迷亂了。
聽起來毛骨悚然。正常來說他應該要害怕的，但他現在卻沒什麼懼意，高燒鈍化了知覺，感覺不到一絲慌張，反倒腦中鎮靜得很，試圖了解對方的意思。
體內的熱度還在悶燒，燒到後來好像有點失調了，產生一絲涼意，又冷又熱的感覺。
何祈往旁邊瞟了一眼，掃過對方的房間。
其實那晚許力霄在傢俱行說的那些，他是真的相信，一字一句，願望反映真實，估計那些就是他的心聲了。不過這個人還真是可以了，講真心話講得神氣活現的，到頭來還是嘴硬，一點傷感軟弱都不流露，真符合他的作風。
對方動了動嘴。恍恍惚惚中，好像終於聽到一件事是能回答的。
他冰冷地說。何祈望著他，目光低垂。
另一端沒有回應。
「……你怎麼知道？」許力霄皺起眉。
對方臉色垮了一半，臭得難看。
「也有可能是你爸。」他說。
他撇撇嘴，沒怎麼在乎。
何祈默默打量著，看著對方那張臉，明明就病懨懨的，脾氣還這麼暴躁，沒來由地感覺一陣笑意——而他也真的笑了出來。他想到傢俱行那晚對方一副認真的口吻，給他教誨指點人生的樣子，笑得更用力了。真正的許力霄也不過跟自己同齡而已。
旁邊的人當然不知道他的想法。許力霄愣了一下，看著他無緣無故地大笑，還想著是不是瘋癲了。
那名字好像觸動了什麼。
心裡升起的波浪慢慢下沉。
許力霄瞇起眼。
房裡沒了笑聲。
何祈深呼吸一口，氣息緩和下來。該說的都說了。
緊接著就要離開，身後迸出了句等等。
「又怎麼了？」他扭頭。
許力霄緊盯著他。
何祈咧嘴一笑。
沉默只維持了幾秒。
黑黝黝的小巷裡只有一間店還亮著，裡頭沒什麼顧客，只有左鄰右舍的老人家過來串門子。何祈走進去，跟王博允點了餐，接著挑了一處位子坐下，東西很快送了上來。
他加重了語氣，特別強調照顧兩字。
何祈停下筷子，應了聲。
王博允恍然大悟，指著對桌的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