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美國的Memorial Day，紀念戰爭中陣亡的士兵。我們趁著週末的長假，跑到舊金山玩。在Presidio裡面開車的時候，忽然見到一個讓人屏息的景象。
那是一個埋著一萬五千位陣亡戰士的 Military Cemetery，無數個潔白的大理石墓碑，整整齊齊的排著，因為Memorial Day將至，每一個墓碑前方都插了小小的國旗。朔風野大，大面的國旗被吹的啪啪作響，映著地上一支支的小棋子，形成一幅壯觀的景象。
墓園雖大，卻沒有特定的停車之處，如果到了親人安息之處，路旁隨便一停即可。除了立著的墓碑，還看到方形的石牌平擺在草地上，佔地甚小，想來那些陣亡的戰士，沒能回到家鄉，因此只埋下一些逝者的物品，立一小碑紀念，也才能供親人前往追思。
有次在紐約時報唸過一篇文章，述說將士們如何將袍澤屍體從失事之處搶運回來。無論是戰機被擊落，或突擊致死，通常失事地點還在敵軍掌控之下，因此要將弟兄的屍體搬回來，實是危險萬分的任務，一有差錯，連自己也要喪命。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只為了將已無知覺的兄弟運回安息，讓家屬感到稍稍的安慰。看著這些無數的墓碑，不由想著，這底下埋著的，應該還包括許多同袍的冒險與犧牲吧？
仔細讀墓碑上的年月日，有些甚至遠至1840年，是遠久年代前的戰爭記號。在台灣，棺材上方的地面（也就是墓碑後方）總是小心的包圍起來，在墓場走路也要小心避開。美國的墓場卻沒有如此的隔離，如果在墓碑當中走動，其實就是踩在人家上面，讓我心裡有些不舒服。V告訴我，他們叫墓碑 head stone，因此是立在頭部上方，所以當你站在墓碑前，就是站在地下棺木的正上方。V看我的苦瓜臉，微笑的說，那有什麼，家人通常還會在墓碑前方野餐呢。
忽然想到，一部電影 Nine Lives，演九個女人的故事，每一段都是一鏡到底。最後一段，Glenn Close演的媽媽，帶著女兒，在墓園中的一個墓碑前鋪著picnic blanket，坐在上面野餐。那一個段落演完，攝影機越提越高，鏡頭變成俯瞰眾樹環繞綠草如茵、沉靜如永恆的墓場。
遠遠的望見V與以柔細讀墓碑，感到有些安慰。我的成長過程，聽到的墳場故事，總是與鬼故事相連，讓我對長眠之地總是產生無名的懼怕。趁以柔年紀還小，讓她拜訪安息之地，用坦然的心態面對，也是一種教育吧。
上個禮拜五，聽到NPR的story corps 裡的故事：Memorial Day Miracle At 'The Wall'，是一個陣亡士兵的父親與照顧瀕死兒子的戰地護士在Memorial Day不期而遇的感人故事，父親真摯的聲音尤其動人，僅以此錄音（transcript）祈願所有為國捐軀的戰士們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