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六：你喜歡哪一首？幾乎所有人回答：第二首。
我在大學教書的時候，班上許多同學都來自中文系，他們準備畢業後從事教育工作。於是我拿出兩首同名短詩，向他們提問。二詩如下：
問答開始了。我提問，同學回答。
問題一：哪一首寫得比較好？大部分同學說第二首。
問題二：哪一首是較好的文學作品？大部分同學回答：第二首。
問題三：你會用哪一首來做小四的中文教材？一半同學回答：第一首。少數同學說第二首。其他同學無法決定。
問題四：為什麼？同學甲回答：小時候課本上的教材像第一首。同學乙回答：可以教很多成語，也可以詩歌的格式，押韻。方便老師教學。
問題五：第二首有沒有押韻嗎？同學遲疑地答：也有的。
問題七：小孩子呢？幾乎所有人回答：第二首。
那你會選哪一首做他們的教材？大部分人回答：第一首。
這段對話讓我們看見這一代青年人是受什麼樣的教材帶大的。部分老師不習慣先思考小孩子會受什麼樣的教材感動，而是想哪一種材料方便自己備課時做教案，好讓自己教學時更有把握。
安徒生童話之所以感人，是因為故事的文學成分——它們述說人生的真實。小朋友需要作品中有能夠代入的角色和處境（賣火柴的女孩的貧困孤獨，醜小鴨的自卑和被排斥的難受，人魚公主的失戀與冤屈⋯⋯）才能對課文印象深刻。〈故鄉（一）〉的成語雖然多，但充滿了想當然的口號，根本就無法「還原」出哪一個有血有肉的故鄉來。雖然用了很多成語，孩子們根本記不牢，因為作品中沒有可以讓詞語成為「附件」的具體內容，沒有「思考點」，也沒有「感動位」。這首詩可以「死背」，但孩子損失了的是對文學的認識、對文字的興趣。
〈死亡之科可以活轉過來嗎？〉系列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