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午在許讓成樓上課。上至一半，難耐課堂氣氛，開個小差上廁所。途中聽到課室裡有大提琴聲，還有老師邊彈邊唱的指導聲。本來沒甚麼特別，許讓成畢竟是音樂系本營，但，竟然是布魯赫的晚禱。頃刻入了神，偷偷在課室外站著聽了好一會。每一下弦動，每個樂句，揪動至內心的幽微處，但那樣靈淨，那樣低迴，令我無法動彈。那是種無法迴避的召喚。淚彷似淌在蘆葦上的露水，脆弱地擺蕩，只消一念之差，便得墜落，乃至無跡可尋。那卻是最溫柔強韌的存在；多麼易折的蘆葦，在未凋萎之前，始終繼續生長；卑微，而且幾近不證自明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