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老街另一端時已是晚飯時份﹐剛巧就有一家頗為登樣的酒家「老街第一樓」﹐ 我先進去坐下點菜﹐其餘三人即再回頭往老街走一遍買東西。不一會他們三人笑著 歸來﹐七嘴八舌跟我說剛才發生的一件趣事。為甚麼他們總在我不在時遇到趣事﹖ 話說經過八天的旅程及剛才衝鋒陷陣的購物﹐德滿以為自己已掌握講價技巧﹐整個身 心都投入講價狀態當中。經過看見一老人家拿著一本賣三十五元的黃山風景攝影集 時﹐雖然明知價錢已很超值(他自己說在黃山看見此書售六十元)﹐但仍忍不住殺價﹕ 「三十元吧。」並且聲音充滿自信。誰知那老人家冷然望了他一眼﹐緩緩除下塞 在耳孔的收音機耳筒﹐慢條斯理道﹕「這是俺用三十三塊八毛買回來的。」然後又 把耳筒帶上﹐剩下德等三人面面相覤﹐因為聽不懂他的徽州口音﹐卻又不好意思再問 一遍。此時旁邊一個毫不相干的路人甲忽然伸頭過來說﹕「他的意思是呀﹐就是說 只賺你一塊兩毛錢啊﹗」這次聽懂了﹗德滿面通紅﹐尷尬地掏出三十五元出來遞給那 老伯﹐然後急步逃離路人甲的揶揄目光。
日落前的黃山國際機場像個廢置了的車站﹐但入夜後可就熱鬧了﹐像個戰場。氣焰 囂張的台灣旅行團及像我們一樣的背囊散客爭著替行李照安全X光﹑辦理登機手續﹑買 機場建設稅﹑以致於候機時爭座位。其惡劣處與蘇州火車站不遑多讓。就在此你擠 我擁推推撞撞的時候認識了四個香港人﹐跟我們一像都是散客。他鄉遇故知﹐來了 八天才第一躺遇上老鄉﹐因此談得份外投契。他們在黃山上同宿於北海賓館﹐並 且是到達了才找房間。據他們說北海賓館有很多空房間﹐根本不需預訂﹐我還為 此奔波折騰一個多月﹗真是犯不著。
飛往上海的飛機停在停機坪上。百多個乘客抱著大包小包的手提行李﹐半行半跑地 在只有一兩盞昏黃燈光照著的空地上走五分鐘才到飛機旁。偌大一個停機坪就停著這 麼一輛飛機﹐為甚麼不能停近一點﹖百多人中不乏老人家小孩子﹐裙拉褲甩之餘 不免面紅氣喘﹐擠在機尾(竟然不是從機側上機)列隊上機時都顯得有點緊張兮兮﹐ 像是怕飛機突然飛走。情況比在蘇杭火車上踩著人腳箱籠找座位時更像走難。
到達上海虹橋機場已差不多午夜時份﹐我們終於第一次遇上無良的士司機。他把車 子儘在環迴公路上不停打轉﹐價目標顯示五十多元時我們發現不妥﹐同一個地區名稱 的路牌已出現第三次。我們跟他吵架﹐一直吵至七十多元他才到達目的地「揚子飯 店」。這司機一開始便不安好心﹐上車前已將顯示司機名字編號的牌子蓋著﹐下車 時我們連忙翻開牌子抄名字車牌﹐他收了錢後門還未關好便絕塵而去。我們實在氣 不過﹐指著車尾煙塵破口大罵﹐倒惹得酒店裡及附近的閒人走來看熱鬧。這個就是 上海給我們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