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道課的大師兄接過茶罐，嗅了兩口，看著他挑揚的眉毛，我知道這茶一定有來頭。
茶湯才剛從壺嘴流洩，那悠遠的味道就從隔壁桌飄了過來。老師正在前頭細說青心烏龍的特質，我的鼻已被茶香誘拐，轉頭瞥了大師兄一眼，他明白我識貨，樂得不顧前方老師的解說，連忙起身倒茶，先讓我嚐這第一泡的老茶。
茶湯顏色深醇而不濁，如黑咖啡的濃墨；味道則是密密實實的陳樸，像是走在府城深夜的神農老街聞到的那種陳年韻味；緩緩地，茶湯入口。
天啊！怎麼這麼酸。一陣陣的果酸自舌尖往舌翼蔓延，如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舌面，整個口腔全都是說不出的微酸，已說不是出味覺還是嗅覺，整個鼻腔充滿著令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氣味。
偏偏想逃也無法，味道就匿藏在鼻子裡。
忍耐著等氣味散去，嘴裡的微酸感讓唾液不斷自動分泌，難道，這就是生津？
停了幾分鐘，喝了杯白開水，竟覺甘甜甚於平時。
確是，氣味淡去許多，餘逸的酸味若有似無地勾著味蕾，但若讓茶湯在口中多留數秒，有趣，竟有涼意淡淡襲來，整個口腔透著薄荷味，誇張點說是，連身體的毛孔都張開了。
喝老茶，尤其是這種未知的，經過時間發酵熟成的茶，就是這麼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