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由孫冶方經濟科學基金會與浙江財經大學聯合舉辦年的第二屆中國經濟學家高端論壇在杭州舉行﹐論壇主題為“經濟高質量發展﹕內涵與動力”。香港中文大學偉倫經濟學講座教授﹑經濟學系主任張俊森出席並演講。張俊森表示﹐中國經濟經歷了40年的高速發展﹐實現了中國奇跡﹐但也產生了諸如依賴投資和外資拉動﹐粗放型增長﹐區域發展不平衡﹐收入差距擴大等問題。要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可以從5個方面入手﹕發動創新引擎﹐構建依靠內需拉動經濟增長的長效機制﹐深化要素市場改革﹐推行綠色發展﹐推行低風險發展。
經濟改革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簡單來說﹐我們用了40年的時間完成了西方國家大概需要200年的時間來完成的發展﹐所以我們的速度非常驚人﹐取得的成績非常令人驕傲﹐但是高速經濟增長的背後﹐問題也是大家很熟悉的。
第一﹐這40年的高速增長主要是依賴于投資跟外資拉動﹑出口﹑房地產等﹐自主研發不足﹐科技對經濟貢獻度比較低﹐與發達國家相差20%到30%﹐總體上說中國處於世界產業鏈的中低端。
第二﹐這40年的發展歷程當中依賴的是粗放型的增長﹐能耗高﹑資源利用率低﹐沒有充分的保護好環境﹐污染比較嚴重﹐現在中國的碳排放量佔全球總量28%﹐處於世界第一﹐PM2.5也在很多城市比較糟糕。當然很好的是政府最近幾年對這些問題已經非常重視了。
第三﹐收入差距在擴大。確實一部分人非常富﹐但是也有很多窮的人。中國現在大概有4千萬的貧困人口。在甘肅等地有很多人的溫飽仍然是一個問題﹐但是很多富有的中國人在大肆掠奪資源﹐所以這個收入不平等還不僅僅祗是簡單的基尼系數是0.45或者0.5反映的﹐實際情況可能更加嚴重。
1﹑改善創新環境。科技創新從兒童抓起﹐從基礎教育抓起﹐甚至可以從學前教育抓起。解決中國的收入不平等問題﹐靠二次分配﹑靠大學的獎學金等等制度﹐都已為時過晚。要解決收入不平等問題﹐應該從基礎教育﹑從學前教育抓起。農村裡面很多學校都很差﹐如果只依靠福利政策解決貧困問題﹐比如直接給他們錢﹐給他們最低工資﹐效果有限。就算你救他100次﹐他都已經處於人生的低端﹐處於社會的低端。唯有從學前教育﹑從兒童的教育抓起﹐那才是既解決公平的問題﹐又解決生產力的問題﹐這個政府一定要更加重視起來。現在不夠重視﹐雖然一直非常努力﹐也有改善﹐但是在農村應該提供更好的學前教育﹑基礎教育﹐或者把學生集中到縣城來讀書。祗有從基礎的層面抓起﹐才能從根本上解決收入不平等的問題。因為一開始就要給人生一個平等的機會﹐這個機會錯過﹐10歲以前的機會到18歲再去救他已經來不及。所以應當從兒童抓起﹐從小培養他們的科技創新意識。
2﹑應該改革教育方式。當前的教育仍然是以考試為主﹐其實香港也有這方面的毛病﹐比較好的是﹐香港有很多國際學校﹐是國際的教育模式。但是大陸（當然現在也有國際學校﹐也有一些比較靈活）大部分的學校跟香港一樣還是填鴨式的應試教育。這種教育對於創新意識的培養是不利的﹐所以在這方面我們以後一定要大膽的嘗試不同教育方法。比如說在不同的城市可以推行不同教育的方式﹐有一些城市保持傳統教育的方式﹐有一些城市可以作為試點以西方的教育模式﹐比如家庭作業很少﹐給他們很多輕鬆的遊戲﹑競賽﹐來加強兒童創新創造思維的培育。
3﹑應該做好人才引進。剛才說的兒童的培養和創新的培養是我們長期追求的國策變化﹐如果要去實行的話﹐那是幾十年的事情。但是中期短期也要解決問題﹐中長期我們可以靠國內的博士或者博士後的培養﹐以及引進國外的人才。國外的人才方面現在大部分還是海歸回來﹐看一下外籍人士在中國佔的比例﹐我們是萬分之六的比例﹐而發達國家外籍人士佔人口的比例的平均水平大概是10%﹐可見在這個維度上改革開放是不夠的。中國還是一個比較封閉的社會﹐來的外籍人士大部分還是海歸。有的海歸回來﹐也是中國護照的。美國為什麼這麼發達﹐他吸收了全世界各個國家的人才﹐印度﹑巴基斯坦﹑以色列的﹐哪裡的人都有﹐祗要你比較優秀都可以進來。中國其實在這個方面可以步子再大一點。
第二個維度是拉動內需。比較穩定的增長需要穩定的內需來支撐。為什麼說內需是比較穩定的﹖因為投資驅動效率會逐漸下降的﹐出口因為外部因素的衝擊而非常不穩定﹐如果我們有一個機制來刺激內需或者調整內需﹐既能提高國內人民的生活質量和幸福指數﹐相對而言也是比較穩定﹐這將一個高質量經濟發展的重要特徵。這方面有幾個建議﹕一是“軟”的方面﹐轉變城鄉居民的消費觀念和消費方式﹔二是“硬”的方面﹐擴大物流體系的覆蓋範圍﹐提高企業經營和個人生活的便利度﹔三是政策方面﹐增加農村低收入方面的收入保障﹐提供更好的養老﹑醫療服務﹐解決收入不平等問題。
第三個維度是釋放產能。要讓市場在解決過剩產能過程中起到更多的作用﹐因為現在還有一些資源分配﹑要素分配導致產能過剩﹐所以政府可以減少在這些方面對國企中的“僵尸企業”的干預力度﹐可以讓市場有更多的調節。
第四個維度是綠色發展。現在的方式是先污染後治理﹐先破壞後修復的經濟發展道路。以後要改變這種做法﹐不要太強調GDP本身的增長率﹐把污染各方面的指標都放在一攬子的考核計劃裡面。所以﹐綠色發展是高質量發展的另外一個維度﹐而可能的措施是嚴格執行產業﹑環保標準﹐把它跟GDP增長都放在一攬子考核裡面去。
第五個維度是防範風險。高質量經濟增長的應該是低風險的增長和發展﹐現在的房地產和金融風險還很高。這裡有幾個數據﹐2006年政府部門杠杆率30%﹐十年後2016年這一數字上漲60%﹔非金融部門的杠杆率更高﹐從2006年的95%上昇到2016年的44%﹐這些杠杆在國際上算非常高。日﹑韓﹑美﹑歐洲大多數國家他們杠杆都比我們低﹐他們大概平均是44%左右。所以要進一步的推進企業改革﹐特別是推進國企改革﹐處理不良資產﹐對地方政府的債務進行管控。這樣達到的發展是比較平穩的﹐風險也比較低﹐也是高質量經濟發展的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