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用女人的勞碌命，在餐桌放滿我愛吃的菜。
她說，叔叔在印尼鄉下做賭場，有賭客養小鬼，能見到常人見不到的東西，有算命師養來轉述命運。她童年有個玩伴長相極美，眾人追求，但生完孩子之後，據說小鬼纏身，發瘋死了，現在想想，可能是產後憂鬱，但現在旅館燈關了，在三十幾層樓窗外，幾許水銀燈光照進，特別適合鬼故事。更何況，旅館房門多半沈重，隔音效果好，沒人知道門後有什麼驚奇在等我。
剛到香港，我們一連住了四天三夜，行李箱還沒打開，門鈴就響，房務員送了四顆蘋果。打開行李，門鈴又響，門後的女人長得肖似外婆，鬈鬈白髮、高鼻子、浮腫眼皮，只是矮一點，剛到旅館我們給她打了電話，她說家住附近，但沒想到竟然真這麼近。大姨婆幾十年前嫁到香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她，我媽和她也四五十年不見。